但她动了真心，力排众议，要扶我为正君，赐我官爵。大典当日，我跪在金殿前，当众拒绝。
草芥之身，不配玷污殿下清誉，只愿为殿下研墨一生，再无他求。她泪盈于睫，
以为我是在为她名声自污，是爱到极致的隐忍。其实我是嫌上班打卡太累，宫斗心烦。
哪有现在拿着她的赏赐，在宫外逍遥窟里，听着小曲儿数金条来得快活？
第一章殿内的熏香是冷冽的龙涎香，和那个女人的性子一模一样。凤昭懿，
大乾王朝的长公主，当朝摄政。她高坐于主位，凤眸半敛，朱唇轻启，
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册封卫衍为安乐侯，赐正君之位，入主东宫。”声音不大，
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潭，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我跪在下面，头埋得更低，
眼角的余光能瞥见那些老臣们涨成猪肝色的脸。他们抖着胡子，唾沫横飞。“殿下三思，
自古以来，从未有伶人封侯之理。”“此举有违祖宗礼法，恐天下人耻笑。”“一介男宠，
何以安邦国，定天下？”我心里冷笑，说得好，说得太好了。骂得再响些，
最好让她当场收回成命。封侯？做正君？听上去风光无限，可我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二十四小时无休的顶级牢笼。每天要对着这帮老东西演戏，
要陪着凤昭懿处理那些能堆成山的奏折，要被卷进无休无止的权力斗争。最关键的是，
一旦成了正君，我就成了她的私有财产，再也不能溜出宫去我的逍遥窟里快活了。
那里的姑娘，那里的酒，那里的金条，哪一样不比这冷冰冰的宫殿可爱？
凤昭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敲在那些反对者的心脏上。“本宫的决定，
何时轮到你们置喙？”她眼神一扫，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这就是她的权力，生杀予夺，
无人敢逆。她看着我，那双总是结着冰的眼眸里，竟难得地漾开一丝暖意。“卫衍，上前来。
”我压下心里的万千草泥马，换上一副受宠若惊、惶恐不安的表情，膝行几步，到了她跟前。
身上那件单薄的白衣是我精心挑选的，能恰到好处地露出清瘦的锁骨，又能显得弱不禁风，
楚楚可怜。我抬起头，用我最擅长的那种，糅合了爱慕、卑微和心碎的眼神望着她。
“殿下……”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你不愿意？”她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 ઉ 的紧张。我心里大喊，我特么太不愿意了。但嘴上不能这么说。
我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一滴泪珠在眼角摇摇欲坠，就是不掉下来。这是演技的最高境界，
名为“将落未落”。“殿下隆恩，卫衍……卫衍……”我哽咽着，说不下去。
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鄙夷，有嫉妒，有看好戏的。
凤昭懿显然误会了我的意思，以为我是激动得说不出话。她站起身，亲自走到我面前，
想要扶我。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我手臂的瞬间。我猛地向后一缩，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击金砖的声音，清脆，响亮。整个计划，从这一刻，正式开始。第二章“殿下，
万万不可。”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大殿。凤昭懿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难得的温情瞬间凝固。她看着我，眼神里是全然的不解，甚至有一丝受伤。“为何？
”我抬起头，额头上已经一片红肿，配上我苍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
完美地塑造出一个为爱牺牲、悲情万分的形象。我没有看她，
而是环视了一圈朝堂上的诸位大臣。我的目光在他们脸上逐一扫过，带着清高，带着不屑，
更带着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傲。最后，我的视线才重新落回到凤昭懿的脸上。
“草芥之身，不配玷污殿下清誉。”我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决绝。“卫衍此生，
能为殿下研墨抚琴，已是三生有幸。”“封侯拜君，非我所愿，亦非我所能。
”“只愿为殿下守一隅清净，不问朝堂，不涉权谋，如此，足矣。”说完，
我又是一个响头磕下去。“恳请殿下，收回成命。”大殿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那些老臣们个个目瞪口呆，显然没想到剧本会这么走。他们准备了一肚子的慷慨陈词，
准备痛斥我这个“妖孽”如何蛊惑君心，结果我倒好，自己先把这天大的富贵给推了。
凤昭懿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我不用看也知道，她此刻必然是心潮澎湃，感动得一塌糊涂。
像她这样站在权力顶端的女人，见惯了趋炎附势的嘴脸，
最吃的就是我这种“视富贵如浮云”的调调。她以为我拒绝，是为了她的名声，
是为了不让她被天下人非议。她以为我这是爱她爱到了骨子里，宁愿自己委身于黑暗，
也要维护她的光辉。多伟大的爱情啊。我内心给自己鼓了鼓掌，演技又精进了。
“你……”凤昭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可知，你拒绝的是什么？”我凄然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点看破红尘的洒脱。“知道。是泼天的富贵，是无上的荣光。”“但那些，
于我而言，皆是枷锁。”“我想要的，从始至终，唯殿下一人而已。但这情意，
不必昭告天下，不必载入史册，只需你我二人知晓，便够了。”这话说得，我自己都快信了。
凤昭[yì]的眼眶，终于红了。那双杀伐果断的凤眸里，此刻蓄满了泪水，
像一汪即将决堤的湖。她以为我在自污，在用这种方式保护她。她感动了，她心疼了，
她愧疚了。这就对了。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虚名。我要的，是她的愧疚。因为只有愧疚，
才能转化为最实在的利益。“好，好一个卫衍。”她连说两个好字，
声音里的颤抖谁都听得出来。“本宫……准了。”她转过身，背对着众人，
似乎是不想让人看到她的失态。“退朝。”冰冷的两个字落下，她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大殿，
那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我趴在地上，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成了。
接下来，就是等着收钱了。第三章回到清风苑，我立刻卸下了那副悲情圣父的面具。
“嘶……真特么疼。”我摸着额头，金砖太硬，刚刚为了效果逼真，磕得实在了点。
凤昭懿的贴身侍女晚晴跟在我身后，眼圈还是红的。“卫公子，您……您这又是何苦呢？
”她一边说，一边心疼地要为我取药箱。我摆摆手，懒洋洋地倒在软榻上。“苦？哪里苦了？
”我闭着眼睛，心里盘算着这次的收益。凤昭懿是个极度骄傲的女人，
今日我让她在朝堂上“丢了脸”，又让她对我产生了巨大的“愧疚”，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
她必定会用物质来补偿我。而且，会是加倍的补偿。什么安乐侯的俸禄，正君的份例，
跟她即将送来的东西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晚晴见我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公子，殿下她……她真的很伤心。”“伤心就对了。”我睁开眼，
看着她。“她伤心一分，我的好日子就多十分。”晚晴被我这话说得一愣，
大概是觉得我薄情寡义。但她不敢说，只能低着头，默默地帮我整理衣角。我懒得跟她解释。
这些人，永远不懂交易的艺术。果然，不出半个时辰，凤昭懿就来了。她换下了一身朝服，
只着了件家常的紫色宫装，脸上的妆容也卸了，露出几分难得的疲惫。她一进门，
就挥退了所有下人。偌大的殿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她走到我面前，一言不发，
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额头上的红肿。她的指尖很凉，像玉一样。“疼吗？”她问，
声音很轻。我“恰到好处”地瑟缩了一下，然后强撑着摇了摇头。“不疼。能为殿下分忧，
卫衍心甘情愿。”看，我多敬业。凤昭懿的眼神更疼惜了。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放到我面前。“这是城东那座‘锦绣山庄’的地契，还有里面所有商铺的房契。
”我心里咯噔一下。锦绣山庄？那可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寸土寸金，
里面光是绸缎庄和酒楼就有十几家，年收入怕是不下十万两白银。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我面上却是一片淡然，甚至还带着一丝抗拒，将盒子推了回去。“殿下，我说了，
我什么都不要。”“这不是给你的赏赐。”凤昭懿的语气不容置喙。“这是本宫给你的。
拿着，让你有个地方可以清静清静，写写字，画画画。”她把“清静”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明白了，这是封口费，也是补偿款。我“为难”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盒子，
最后长长叹了口气，一副“我本将心向明月”的无奈表情。“既然是殿下的一片心意，
卫衍……愧领了。”我慢吞吞地收下盒子，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那些商铺的掌柜换成我自己的人。凤昭懿见我收下，似乎松了口气。
她坐在我身边，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复杂。“卫衍，你……当真不悔？”我迎上她的目光，
眼神清澈如水，没有一丝杂质。“此生无悔。”她终于笑了，像是冰雪初融。
她伸手将我揽入怀中，下巴抵在我的头顶。“本宫知道，本宫都懂。”你懂个屁。
我靠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清冷的龙涎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晚，逍遥窟的头牌，
我包了。第四章马车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口停下。我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布衣，
从马车上下来，熟门熟路地拐进巷子深处。巷子尽头是一扇黑漆木门，没有任何招牌。
我上前，按照三长两短的节奏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精瘦的汉子探出头来，
见到是我，立刻满脸堆笑。“爷，您可算来了。”我点点头，走了进去。门在我身后关上，
将外面那个压抑的世界彻底隔绝。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女人的脂粉香。这里就是我的逍遥窟。
是我用凤昭懿赏赐的金银，一点一点打造出来的销金窟，也是我的信息中转站和地下钱庄。
“掌柜的。”一个穿着暴露，身姿妖娆的女人扭着腰肢迎了上来。她是这里的管事，红姑。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我一边走，一边脱下那身碍事的布衣，露出里面华贵的锦缎。
“都按您的吩咐办妥了。”红姑跟在我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锦绣山庄那边的掌柜都敲打过了，账本也送了过来，
保证以后每个子儿都清清楚楚地进您的口袋。”“嗯。”我满意地点点头。“那个安平侯，
最近有什么动静？”安平侯，就是在朝堂上反对我最激烈的老匹夫之一。我这人，
没什么优点，就是记仇。“那老东西，最近正为了他那宝贝儿子的婚事发愁呢。
”红姑嗤笑一声。“他想让他儿子娶吏部尚书家的千金，
可人家尚书小姐压根看不上他那个只知道斗鸡走狗的草包儿子。”“哦？”我脚步一顿，
来了兴趣。“吏部尚书……那不是长公主的死对头吗？”“可不是嘛。”红姑凑到我耳边，
“听说那尚书老儿，私底下跟好几个藩王都有书信往来，怕是早就存了不臣之心了。
”我笑了。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我走进最顶层我的专属房间，
往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一躺，两个容貌清秀的侍女立刻上前，一个为我捶腿，
一个为我剥葡萄。“去，把这个消息，想办法‘不经意’地透露给长公主。”我对红姑说。
“记住，要做得像个意外，千万别让她查到我们头上。”“爷放心，这事儿我熟。
”红姑领命而去。我吃着侍女喂到嘴边的葡萄，甜得发腻。凤昭懿啊凤昭懿，
你以为你养的是一只温顺的金丝雀。你却不知道，这只金丝雀，正在一步步地，
帮你拔掉你对手的獠牙。当然，顺便也把他家的金库，搬到我自己的窝里来。这感觉，
真特么爽。第五章我在逍遥窟里快活了两天，才懒洋洋地回了公主府。刚一进门，
就见晚晴焦急地等在门口。“我的好公子，您总算回来了，殿下召见您好几次了。
”“急什么。”我打了个哈欠，“就说我偶感风寒，在山庄里静养。
”凤昭懿给我的锦绣山庄，自然要好好利用起来。晚晴还想说什么，
凤昭懿已经亲自从殿内走了出来。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去哪了？”“回殿下，
在山庄里读了两天书，画了两幅画。”我面不改色地撒谎，并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
“这是我画的山庄秋色，请殿下品鉴。”凤昭懿接过画，缓缓展开。
画上的景色确实是锦绣山庄，笔触清雅，意境孤高，一看就是我的风格。
她脸上的怀疑之色消散了些许。“你的画，倒是越发有风骨了。”她将画递给晚晴，
示意她收好。“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事。”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安平侯，
被人参了一本，私吞军饷，克扣兵粮。”我心里一动，面上却故作惊讶。“竟有此事？
安平侯乃国之栋梁，怎会……”“国之栋梁？”凤昭懿冷笑一声，“不过是国之蛀虫罢了。
”她看着我，眼神变得有些深邃。“说来也巧，举报他的，正是吏部尚书。”我垂下眼帘，
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吏部尚书呈上来的证据里，有一封安平侯写给他儿子的家书，
信中提及，他想与尚书府结亲，便是看中了尚书在江南的盐引生意，想借此填补军饷的窟窿。
”我心里乐开了花。红姑办事效率真高。这招“借刀杀人”，再嫁祸给另一把刀，简直完美。
现在，凤昭懿的两个对头，自己先狗咬狗起来了。“卫衍，”凤昭懿突然叫我的名字，
“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我心中警铃大作。她在试探我。我连忙跪下，一脸惶恐。
“殿下，卫衍一介白身，不懂朝政，不敢妄言。”“本宫让你说，你便说。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我低着头，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卫衍以为，国法如山，
既然证据确凿，自当严惩不贷。”这话是句废话，但也是最安全的话。
“但……”我话锋一转。“安平侯毕竟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若处置过急，
怕是会引起朝局动荡。而吏部尚书……其心，亦未必纯良。”我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凤昭懿静静地看着我，良久，才缓缓开口。“你倒是看得通透。”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这脑袋，不去搅弄朝堂风云，倒是可惜了。”我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磕头。“殿下谬赞，
卫衍只想为殿下研墨，别无他想。”开什么玩笑，让我去上班？门都没有。
凤昭懿看着我惶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走过来，亲自将我扶起。“好了，不逗你了。
”她从桌上拿起一个锦盒，递给我。“这是安平侯府查抄来的前朝古玉，听闻你喜欢这些，
便赏你了。”我接过锦盒，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一块血色古玉，温润通透，
一看就价值连城。我心里盘算着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钱，嘴上却说着。“殿下厚爱，
卫衍愧不敢当。”“拿着吧。”凤昭懿拍了拍我的手，“本宫的两个心腹大患，因你一幅画，
便自己斗了起来，这是你应得的。”我愣住了。一幅画？我猛然想起，
我给她的那幅“山庄秋色图”里，为了增添几分禅意，随手画了一个小沙弥，
正在和一个香客模样的人下棋。那个香客的衣着，
我好像……是照着吏部尚书的官服样式随手画的。操。我特么真是个天才。
第六章安平侯倒了。吏部尚书也因为“诬告同僚”、“结交外藩”的罪名，被削了实权，
成了个空头衔。凤昭懿这一手，敲山震虎，既除掉了两个心腹大患，
又震慑了朝堂上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而我，作为这一切的“无心”推手，
又得到了一大笔赏赐。除了那块价值连城的古玉，
凤昭懿还把安平侯在城郊的一处温泉别院划到了我的名下。我躺在温泉池里，
享受着侍女的按摩，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搞权谋多累啊。还是这样躺着收钱最舒服。
“爷，吏部尚书家的姚小姐，又递了拜帖。”红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我睁开一只眼。
“姚小姐？哪个姚小姐？”“就是那位号称京城第一才女的姚希若啊。”红姑提醒我，
“就是吏部尚书姚文谦的独女。”我想起来了。之前红姑提过一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