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助李砚舟夺嫡、登基,为他挡下无数明枪暗箭,手上沾满了血。可他坐稳江山后,
却说我心机深沉,手段毒辣,只配为奴为婢。册封大典上,
他册封了我那“善良纯洁”的表妹为后,而我,则被贬入浣衣局。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摇尾乞怜。可他们不知道,李砚舟最大的敌人,那位拥兵自重的北凉王,
曾是我的青梅竹马。当北凉王派使臣携重礼,指名要我这“罪奴”和亲时,
李砚舟的脸瞬间惨白。他问我为何要嫁给他的死对头。我笑了。“陛下不是说我天生下贱吗?
”“那自然是谁给的荣华富贵,就跟谁走。”第一章金銮殿上,檀香袅袅。
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囚衣,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硌得生疼。李砚舟高坐龙椅,
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面容冷峻,又无比陌生。他身侧,我的好表妹沈清月,头戴凤冠,
身着翟衣,满眼得意地看着我。真是讽刺。我为他谋划十年,为他杀出一条血路,
换来的,就是这身囚衣和她身上的凤袍。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大殿的寂静。“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沈氏知意,性情乖张,心狠手辣,不配为后。”“念其辅佐朕躬有功,
特免其死罪,贬入浣衣局,永为奴籍,钦此。”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
狠狠扎进我的心口。我抬起头,对上李砚舟那双凉薄的眼。“李砚舟,你对得起我吗?
”他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沈知意,注意你的身份。”“你现在,只是一个奴婢。
”沈清月柔柔地靠在他身上,用帕子拭着眼角不存在的泪。“姐姐,
你怎么能对陛下直呼其名?”“陛下也是为了你好,浣衣局虽然辛苦,但总好过丢了性命。
”好一个为我好。当年是谁跪着求我,说只要我帮他登上皇位,这辈子绝不负我?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恶心嘴脸,忽然就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在这庄严肃穆的大殿里,
显得格外刺耳。李砚舟的脸色铁青。“拖下去。”两个太监立刻上前来,
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我没有挣扎,只是目光死死地锁着他。“李砚舟,你会后悔的。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再也没有看我一眼。我被粗暴地拖出金銮殿,
扔进了一辆散发着馊味的囚车。车轮滚滚,碾过青石板路,也碾碎了我最后一点念想。前世,
也是这样。他登基后,忌惮我的手段和智谋,听信沈清月的谗言,一杯毒酒,了结了我。
重活一世,我本以为可以改变结局。原来,是我太天真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狗是改不了吃屎的。也好。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浣衣局是个磨人心志的地方。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皂角和霉味混合的潮湿气息。
管事嬷嬷是个刻薄的老妇人,一见我,就用那双三角眼上下打量。“哟,这不是沈姑娘吗?
”“怎么落到这般田地了?”她身后的宫女们发出窃窃的笑声。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嬷嬷说笑了,现在没有沈姑娘,只有罪奴知意。”管事嬷-嬷-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算你识相。”她随手一指角落里堆积如山的血衣。“那些,都是刚从战场上换下来的,
今天之内,必须洗完。”血腥味混着汗臭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这是故意给我下马威。这些衣服,别说一天,三天也洗不完。我没有说话,
默默地走到那堆衣服前,挽起袖子。冰冷刺骨的井水浸透了我的双手,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血污浸入指甲缝,又疼又痒。我一声不吭,只是机械地搓洗着。傍晚时分,
沈清月穿着一身华服,前呼后拥地来了。她用绣帕掩着口鼻,嫌恶地看着四周。“姐姐,
你怎么在这种地方?”她故作惊讶地说道,眼底的幸灾乐祸却藏也藏不住。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冷冷地看着她。“皇后娘娘大驾光E临,有何贵干?”她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本宫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陛下已经下旨,追封我父亲为国公,
母亲为一品诰命夫人。”用我沈家的兵权,给你父母换荣华富贵。李砚舟,
你真是好样的。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那真是要恭喜皇后娘娘了。
”“只是不知,我父亲的在天之灵,看到沈家落到你们父女手中,会不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你!”沈清月脸色一白,扬手就要打我。我没有躲。
她的巴掌在离我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下。“姐姐,你别得意。”她咬着牙,压低了声音。
“你以为你还能翻身吗?”“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只能烂在这里,做个洗衣服的奴才。
”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反而平静下来。别急。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我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皇后娘娘,您可要站稳了。”“这凤椅,
可不是那么好坐的。”说完,我不再理她,继续埋头搓洗衣物。
身后传来她气急败坏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我将手浸入冰冷的水中,那股刺骨的寒意,
让我无比清醒。第三章三天后,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
拥兵三十万的北凉王,派使臣前来朝贺新帝登基。李砚舟大喜过望,在朝堂上设宴款待。
北凉与朝廷素来不和,萧决更是个桀骜不驯的主,这次主动示好,
无疑是给了李砚舟天大的面子。酒过三巡,北凉使臣站起身来。他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一脸络腮胡,眼神却锐利如鹰。“陛下,我王此次派我前来,除了恭贺陛下登基,
还有一事相求。”李砚舟心情极好,大手一挥。“使臣但说无妨。”使臣笑了笑,声音洪亮。
“我王久闻贵国沈家之女沈知意,才貌双全,心生仰慕。”“特备薄礼,愿以北凉王后之位,
求娶沈姑娘,缔结两国秦晋之好。”话音落下,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
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龙椅上的李砚舟。我正在浣衣局的院子里晾晒衣服,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来传旨,让我立刻去金銮殿。当我再次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时,
殿内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李砚舟的脸色惨白,捏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沈清月坐在他身旁,一张俏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北凉使臣看着我,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萧决,你果然来了。也只有你,敢在这个时候,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打李砚舟的脸。李砚舟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从我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沈知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通外敌!”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一脸无辜。
“陛下,奴婢不知您在说什么。”“奴婢身在浣衣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何私通外敌?
”北凉使臣抚掌大笑。“皇帝陛下,此言差矣。”“沈姑娘乃我王心上之人,何来私通一说?
”“我王说了,只要沈姑娘愿意,北凉三十万大军,皆是她的聘礼。”“轰”的一声,
朝堂炸开了锅。三十万大军做聘礼。这是求亲,还是示威?李砚舟的脸,
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猛地站起身,
走到我面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你告诉朕,你为什么要嫁给萧决?
”“为什么要嫁给朕的死对头!”他的力气很大,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我忍着痛,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陛下不是说我天生下贱吗?”我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那自然是谁给的荣华富贵,就跟谁走。
”第四章李砚舟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我,眼中的震惊、愤怒、不信,
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你……”他想说什么,却被北凉使臣打断了。“皇帝陛下,
看来沈姑娘是愿意的。”“还请陛**全,我王还在北凉等着消息呢。”使臣的话,
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李砚舟的脸上。他现在是骑虎难下。答应,
就等于承认自己留不住一个女人,还要亲手将她送给自己的死对头,沦为天下笑柄。不答应,
就是驳了北凉王的面子,两国本就紧张的关系,恐怕会立刻破裂。以北凉三十万铁骑的实力,
他这刚刚坐稳的江山,立刻就会烽烟四起。李砚舟,你不是很会算计吗?现在,
你也来尝尝这左右为难的滋味。他松开我的手,脸色阴沉地回到了龙椅上。大殿内,
落针可闻。所有大臣都低着头,不敢去看皇帝的脸色。良久,李砚舟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此事,容朕考虑一二。”使臣拱了拱手,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可以。
”“我等便在驿馆等候陛下的好消息。”“不过我王性子急,最多,只能等三日。”说完,
他便带着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人一走,李砚舟再也压抑不住怒火,
猛地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滚!”“都给朕滚出去!”大臣们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沈清月吓得花容失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很快,
大殿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李砚舟一步步向我走来,眼神阴鸷得可怕。“沈知意,
你是不是觉得,有萧决给你撑腰,朕就不敢动你了?”我平静地看着他。“陛下,
奴婢现在是北凉王点名要的人。”“若是在宫里出了什么意外,恐怕不好向北凉交代。
”“你威胁朕?”他掐住我的下巴,力道之大,让我怀疑自己的骨头会碎掉。我被迫仰起头,
看着他扭曲的面容。“陛下,这不是威胁,是事实。”你当初贬我为奴的时候,
就该想到会有今天。你把我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自然会有人把我当成价值连城的珍宝。“事实?”李砚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松开我的下巴,转而捏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你以为萧决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过是想利用你来羞辱朕!”“沈知意,你别傻了,你只是他的一颗棋子!
”我任由他摇晃,眼神没有一丝波澜。“陛下,当棋子,我也是有选择的。
”“一颗是当您的弃子,被扔进泥潭里,烂掉,发臭。”“一颗是当北凉王的棋子,
被他捧在手心,许我王后之位,许我一世荣华。”我抬眼,直视着他猩红的双目。“您说,
我该选哪一个?”李砚舟的呼吸一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一直跪在地上装死的沈清月终于忍不住了,她爬过来,抱住李砚舟的腿,哭得梨花带雨。
“陛下,您别生气,姐姐她只是一时糊涂。”她又转向我,满脸的“关切”。“姐姐,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陛下心里是有你的啊,他只是……”“只是什么?”我冷笑着打断她。
“只是爱江山胜过爱我?只是觉得你的善良纯洁比我的满手血污更配得上这后位?
”我俯下身,凑近她。“皇后娘娘,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吧。”“你身上这件凤袍,哪一针,
哪一线,不是用我沈家的血染红的?”沈清月被我看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砚舟猛地将我推开,我踉跄几步,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够了!”他怒吼一声,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挣扎和痛苦,但最终,还是被帝王的冷酷所取代。
“来人!”殿外的侍卫立刻冲了进来。“将罪奴沈知意,押入天牢!”天牢?
比浣衣局更狠的招数。他是想在我离开之前,再折磨我一次。我没有反抗,
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经过李砚舟身边时,我停下脚步。“陛下,
您还有三天时间。”“三日之后,若是北凉使臣见不到我,后果,您应该比我清楚。”说完,
我头也不回地跟着侍卫走了出去。身后,是李砚舟压抑着怒火的粗重喘息。
第五章天牢比我想象的更阴冷潮湿。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腐烂的气味,
墙角的老鼠肆无忌惮地跑来跑去。我被关在一间最深处的牢房里,唯一的“家具”,
是一堆发了霉的稻草。狱卒送来的饭菜,是馊掉的馒头和一碗浑浊的水。我靠在墙角,
闭目养神。李砚舟,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吗?比起前世被你亲手灌下毒酒的绝望,
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深夜,牢门被打开了。李砚舟换下龙袍,穿着一身玄色常服,
独自一人走了进来。他屏退了狱卒,昏暗的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投在湿漉漉的墙壁上,像个挣扎的鬼魅。他站在我面前,久久不语。我也没有开口,
我们就这样在沉默中对峙着。最后,还是他先败下阵来。“知意。”他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疲惫。“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我睁开眼,看着他。“陛下,
是你先选择放弃我的。”“不。”他立刻否认。“朕没有放弃你,朕只是……只是怕了。
”他蹲下身,试图抓住我的手,被我躲开了。“知意,你不知道,他们都说你心机深沉,
手段狠辣,连朕都控制不住你。”“朕怕有一天,你会……”“你会觉得我功高震主,
会威胁到你的皇位,对吗?”我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话。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我笑了,
笑声在空荡荡的牢房里回响,带着无尽的悲凉。“李砚舟,我为你谋划十年,
从你还是个最不受宠的皇子开始。”“我为你挡下太子的毒箭,为你除掉三皇子的党羽,
为你拉拢我父亲的兵权。”“我为你做的每一件事,哪一件不是在帮你巩固你的皇位?
”“可你呢?”“你坐稳了江山,就觉得我这把刀太锋利了,怕伤到自己,就想把我折断,
扔掉。”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李砚舟,你不是怕我。”“你是又想利用我,
又怕被我反噬。”“说到底,你最爱的,只有你自己。”他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脸色由青转白。许久,他才艰涩地开口。“只要你不嫁给萧决,朕……朕可以封你为贵妃。
”“位同副后,如何?”贵妃?真是天大的恩赐。我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李砚舟,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贵妃之位。”“我要的,
是一个能与我并肩而立,信我、敬我、不疑我的男人。”“而不是一个,把我当成工具,
用完就扔,需要时又捡回来的君王。”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宁为北凉王后,
也不做你的笼中之雀。”“你走吧。”“明日,就是最后期限了。”他看着我决绝的眼神,
终于明白了,一切都无法挽回了。他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踉跄着走出了天牢。那背影,
竟有几分萧索。可我心中,再无半分波澜。第六章第三日,清晨。
我被从天牢里带了出来,沐浴更衣,换上了一套崭新的宫装。虽然不是什么华服,
但至少干净整洁。当我再次来到金銮殿时,文武百官和北凉使臣早已等候在此。
李砚舟坐在龙椅上,一夜未眠的他,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脸色憔-悴-。看到我进来,
他的眼神复杂地闪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太监展开圣旨,用尖细的嗓音宣读。
“……为安抚北凉,睦邻友好,特将罪奴沈氏知意,赐予北凉王为妻,即日启程,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