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说,沈屿的白月光回国了,我这个替身该让位了。他们笑着看我笑话,
等着看我被扫地出门时哭得有多惨。毕竟这三年,我为了沈屿学白月光说话、学她穿衣,
卑微到了尘埃里。沈屿也捏着我的下巴警告我:“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她的影子。
”直到白月光挽着他的手臂,将红酒从我头上浇下:“穿上我的衣服,还真以为是自己的了?
”全场都在等着看我歇斯底里。我却笑了,慢条斯理地拨通了一个电话:“喂,爸,
我想通了,明天就回去接管家族企业。”“另外,通知一下沈氏集团的法务部,三天之内,
我要让他们从这栋大楼里滚出去。”看着沈屿瞬间惨白的脸,我擦了擦脸上的红酒:“对了,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季晚,京圈季家唯一的继承人。”“跟我演了三年替身?沈先生,
你还不配。”第一章 红酒门是被踹开的。季晚正在给阳台上的蝴蝶兰浇水,
听到动静回过头,就看见沈屿站在门口,西装外套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手腕。他喝了酒。
隔着三四米的距离,季晚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香水味的酒气。“沈屿?”她放下喷壶,
下意识地迎上去,“怎么喝这么多——”话音未落,手腕被人攥住了。沈屿的手很凉,
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他攥得很用力,疼得季晚皱了皱眉,却没挣开。
“沈屿?”“别动。”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刚从什么情绪里挣脱出来,还没彻底清醒。
他垂着眼看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鼻梁,又从鼻梁滑到唇角,一寸一寸地描摹,
像是在确认什么。季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扯了扯嘴角:“你喝多了,
我去给你煮醒酒汤——”“晚晚。”沈屿忽然开口。季晚浑身一僵。晚晚。他叫她晚晚。
结婚三年,沈屿叫她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季晚”、“季晚”。偶尔在外人面前做样子,
也只是客客气气的一声“太太”。他从没叫过她晚晚。从没有。“晚晚。”沈屿又叫了一声,
声音低得像是呓语,带着季晚从未听过的小心翼翼和珍重。他松开她的手腕,
手掌贴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你终于回来了。
”他说。窗外起了风,阳台上的蝴蝶兰被吹得沙沙作响。季晚站在原地,
看着沈屿那双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的眼睛,看着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她忽然就明白了。他在看的人不是她。是另一个人。那个据说和她长得很像的人,
那个据说马上就要回国的人,那个沈屿等了五年、念了五年、连做梦都在喊名字的人。
——许念。“沈屿。”季晚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你看清楚,我是谁?
”沈屿的动作顿了顿。他盯着她的脸,目光从迷离变得清明,又从清明变得复杂。
那只贴在她脸颊上的手慢慢收回去,垂落在身侧,攥成了拳。“……季晚。”他叫她的名字,
还是那样,连名带姓,客客气气。季晚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认出来了?
”沈屿没说话。他转过身,往浴室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她开口,
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淡疏离:“明天念念回国,我要去接机。晚上不回来吃饭。”“好。
”“她会在国内待一段时间,可能会住在家里。”“……好。”“这几天你收拾一下,
搬到客房去。”季晚抬起头。沈屿还是背对着她,看不见表情,只能看见他挺拔的背影,
和微微绷紧的肩膀线条。“主卧留给她。”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认床,住不惯别的地方。
”蝴蝶兰还在沙沙地响。季晚盯着沈屿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结婚三年,
她住在这栋房子里,睡在那张床上,每天早起给他做早餐,晚上等他回家,
逢年过节替他应付亲戚,生病的时候守到半夜。她以为那是她的家,她的床,她的婚姻。
原来不是。她只是一个暂住的租客,一个随时可以让位的替身,
一个连名字都不能被他温柔叫出口的影子。“……好。”她听见自己说。
沈屿的背影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但他什么都没说,抬脚进了浴室,
门关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季晚站在原地,站了很久。阳台上的蝴蝶兰还在响。
那是她搬进来的第一年种的,当时沈屿路过阳台看了一眼,说了一句“念念喜欢蝴蝶兰”。
她就托人买了最好的品种,每天浇水施肥,养了三年,养得枝繁叶茂。念念喜欢蝴蝶兰。
念念喜欢这种花。念念喜欢那张床。念念喜欢这个人。那她呢?季晚转身走进卧室,
打开衣柜,看着里面一排排的衣服。真丝睡裙,白色连衣裙,浅色风衣,羊绒开衫。
都是许念的风格。是她这三年照着照片学的,学她的穿衣,学她的打扮,学她笑起来的样子。
沈屿偶尔看到,会多看两眼,然后淡淡地移开视线,什么都不说。季晚以前以为那是满意。
现在才知道,那不是满意,那是透过她,看另一个人。她伸手,把那件白色的连衣裙取下来,
叠好,放进行李箱。一件,两件,三件。浴室的水声停了。沈屿出来的时候,
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季晚蹲在地上,安安静静地叠衣服,一件一件放进行李箱,
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站在浴室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不用现在就搬。
”季晚没抬头:“早晚的事。”沈屿皱了皱眉。他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季晚听见他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柔软:“喂?念念?”她的手顿了顿。“嗯,知道了,
明天几点落地?……好,我去接你。……没事,不麻烦。……早点睡,别熬夜。
”电话挂断的时候,季晚刚好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她站起身,合上行李箱,
拉好拉链,拖着箱子往外走。路过沈屿身边的时候,她脚步停了一下。“沈屿。
”沈屿低头看她。季晚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笑得很平常,
和平常每一天跟他道晚安的时候一模一样。“明天你去接她,我就不送了。”她说,
“祝你们……久别重逢,开开心心。”沈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季晚没等他回答,
拖着箱子出了主卧的门,拐进了走廊尽头的客房。门关上的时候,
她听见沈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季晚。”她没回头。客房的床很小,
是平时保姆睡的,季晚躺上去,脚几乎要伸到床外。她盯着天花板,
盯着那盏和主卧不一样的水晶灯,盯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月光很亮。亮得她有点睡不着。
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沈屿的时候。那是一场商业酒会,她替季家出席,
沈屿作为沈氏集团的少东家也在场。她穿着不合脚的高跟鞋躲在角落里,
他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说没事,就是鞋有点磨脚。
他就带着她去了休息区,让人拿了创可贴过来,蹲下去帮她贴上。季晚当时想,
这个人真温柔。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温柔,那是在看另一个人。“你和她长得很像。
”后来熟悉了以后,沈屿有一次喝醉了,盯着她的脸说,“眼睛像,鼻子也像,笑起来更像。
”“她是谁?”“念念。”再后来,沈屿向她求婚。他说他需要一段婚姻,
沈家需要一个女主人,而她是最合适的人选。季晚答应了。她以为,就算开始是替身,
只要她够努力,够用心,够体贴,总有一天他能看见她。三年了。他看见的,还是只有念念。
季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股陌生的味道,不是她惯用的那款薰衣草洗衣液。
是许念的味道吗?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第二天季晚醒得很早。或者说,
她根本没怎么睡。六点不到她就起来了,洗漱完换好衣服,拖着行李箱下楼。客厅里没人,
沈屿应该还在睡。季晚把行李箱放在玄关,转身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
拿出食材开始做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片,热牛奶。沈屿的习惯。
他每天早上都要吃这些东西,三年了,季晚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早餐摆上桌的时候,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沈屿穿着家居服下来,看见餐桌上的早餐,脚步顿了一下,
又看见站在厨房门口的季晚,眉头微微皱起。“不是让你搬客房?”季晚擦了擦手:“搬了。
”“那你——”“早餐是做给阿姨吃的。”季晚打断他,语气平淡,“我得走了,
怕她来了没饭吃,顺手做了一份。”沈屿的眉头皱得更紧:“走?去哪儿?”季晚没回答,
擦了擦手,把围裙解下来挂好,走到玄关去拖行李箱。沈屿跟过来,看着她拉开门,
忽然伸手按住了行李箱的拉杆。“季晚。”季晚回头看他。沈屿的表情有点复杂,眉心拧着,
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有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季晚等了片刻,见他不开口,
便自己笑了笑。“沈屿,这三年谢谢你。”她说,“虽然你没爱过我,但你也没亏待过我。
房子住着,钱花着,沈太太的名头顶着,说起来还是我赚了。”沈屿的手微微收紧。
“念念回来了,挺好。”季晚继续说,“你们原本就该在一起的,是我挡了三年,
不好意思啊。”“季晚——”“行了,别送了。”季晚拉开他的手,“接机要来不及了,
快去换衣服吧。”她拉开门,拖着行李箱走出去。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
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屿站在门口,看着那道影子越走越远,
消失在电梯间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季晚拖着行李箱走的时候,
穿的不是许念风格的白色连衣裙。她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脚上是自己买的那双帆布鞋——沈屿嫌丑,说过她好几次,她一直没扔,但也没穿过。
今天她穿了。沈屿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怪异感。
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脱离他的掌控。手机响了。是许念发来的消息:阿屿,
我已经登机啦,十点半落地,记得来接我~沈屿看了一眼,放下手机,目光又落回那扇门。
餐桌上,那份早餐还在冒着热气。煎蛋是溏心的,培根煎得微焦,
面包片上抹好了他爱吃的草莓酱。和以往每一个清晨一样。但又好像,不太一样。
第二章 替身季晚拖着行李箱站在路边等车。七点钟的滨海市,早高峰还没正式开始,
路上车流不算太密。她站在小区的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回季家?她三年前和家里闹翻,为了嫁给沈屿,把话说得那么绝,现在灰溜溜地回去?
季晚摇了摇头。算了,先找个酒店住下再说。她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屏幕忽然亮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熟悉的名字——周令仪。季晚看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翘了翘,
接起电话:“令仪。”“晚晚!!!”周令仪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震得季晚耳膜发麻,
“你什么情况???我听我爸说,你那个便宜老公的白月光回国了???
”季晚揉了揉耳朵:“你消息挺灵通。”“废话,整个滨海市的上流圈都传遍了好吗!
”周令仪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愤怒,“都说许念回来了,沈屿肯定要跟你离婚,
还说你就是个替身,这三年穿的都是人家剩下的——”“行了行了。”季晚打断她,
“你打电话就为了跟我说这些?”“当然不是!”周令仪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晚晚,
你在哪儿?”“路边。”“路边???”“刚搬出来。”季晚拖着行李箱往路边靠了靠,
让过一辆电动车,“正打算找个酒店。”“找个屁的酒店!”周令仪炸了,“来我家!
现在就过来!我给你发定位!”“令仪——”“少废话!立刻!马上!
”周令仪说完就挂了电话,下一秒微信就弹出来一个定位,外加一连串的感叹号。
季晚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一下。周令仪是她从小的闺蜜,周家做的是珠宝生意,
和季家门当户对。这三年她和家里闹翻,周令仪没少偷偷接济她,逢年过节给她送东西,
生怕她受委屈。现在她搬出来了,第一个接住她的人,还是周令仪。季晚打了车,
四十分钟后出现在周令仪家门口。门一开,周令仪就冲上来把她拽进去,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就穿这个出来了?
”季晚低头看了看自己——黑T恤,牛仔裤,帆布鞋。“挺舒服的。”“舒服个鬼!
”周令仪戳她脑门,“你这三年穿的都是什么?真丝!羊绒!限量款!现在穿成这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屿把你净身出户了!”季晚躲开她的手,
把行李箱拖进来:“本来就是净身出户,我什么都没要。”周令仪愣了一下,
然后骂了一声脏话。“季晚你脑子进水了吧?那房子有你一半!沈屿的钱也有你一半!
你凭什么什么都不要?!”“那不是我的。”“什么?”季晚把行李箱放好,
直起身看着周令仪,语气很平静:“那房子是按许念的喜好装修的,
那些衣服是按许念的风格买的,那些钱……”她顿了顿,“他给我花的每一分钱,
都是因为我和许念长得像。”周令仪不说话了。季晚冲她笑了笑:“所以那些都不是我的。
我不要。”周令仪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红。“晚晚……”“行了行了,别煽情。
”季晚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家客房在哪儿?我先把东西放下。”周令仪瞪她一眼,
骂了句“没心没肺”,还是带着她往客房走。安顿好行李,季晚洗了个澡出来,
周令仪已经让人送了早餐过来,摆了一桌子。季晚看着那满桌的东西,
有点无奈:“你喂猪呢?”“喂你。”周令仪把她按在椅子上,“吃!”季晚拿起筷子,
吃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令仪,你有许念的照片吗?”周令仪的动作顿住,
警惕地看着她:“你要干嘛?”“想看看。”季晚夹了一筷子菜,“看看我和她到底有多像。
”周令仪沉默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翻了翻,递给她。季晚接过来,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袭白裙,站在一片花海里,笑容温婉,眉眼如画。是很好看的长相,
温温柔柔的,像一株解语花。季晚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周令仪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表情:“……像吗?”“不像。”季晚说。“啊?
”季晚咽下嘴里的东西,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她的眼睛是圆的,我是细长的。
她的鼻子更挺,我的鼻梁比她低一点。她笑起来嘴角是往上翘的,
我——”“你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比她好看多了。”周令仪接话。
季晚笑了笑:“也就你觉得我好看。”“本来就是你好看!”周令仪义愤填膺,
“沈屿那个瞎子,守着个赝品当宝,真正的——”“令仪。”季晚打断她,把筷子放下,
抽了张纸巾擦嘴,“行了,别骂了。都过去了。”周令仪看着她,欲言又止。
季晚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站起身来:“今天有什么安排?我想去逛逛街,买几件自己的衣服。
”周令仪愣了愣,然后笑开了花:“好!我陪你!”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出门,逛了一整天,
季晚买了一大堆东西,从衣服到鞋子到护肤品,全都是自己喜欢的风格。
周令仪看着她刷卡时的表情,悄悄凑过去:“爽吗?”季晚想了想,点头:“挺爽的。
”“那以后还当替身吗?”“不当了。”周令仪笑得见牙不见眼,
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走!请你吃好的!”接下来的几天,季晚就住在周令仪家,
每天吃吃喝喝,逛街做美容,日子过得很悠闲。周令仪一开始还担心她想不开,
后来发现她是真的没事,也慢慢放下心来。“哎,晚晚,”这天晚上,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周令仪忽然想起什么,“你家那边……你真不打算回去?
”季晚盯着电视屏幕,没说话。周令仪看她这样,叹了口气:“晚晚,
你爸都给我爸打过好几次电话了,问你怎么样。他就是嘴硬,心里还是惦记你的。
”季晚还是没说话。电视里在放一个综艺节目,笑声一浪接一浪的,她盯着屏幕,
目光却有点飘。周令仪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心疼。“晚晚。”“嗯?
”“你要是实在不想回去就算了,”周令仪往她身边靠了靠,“在我这儿住多久都行,
我家客房给你留着。”季晚偏过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令仪,谢谢你。”“谢什么谢,
我们谁跟谁。”季晚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第六天晚上,
季晚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个名字——沈屿。周令仪凑过来,
看见屏幕上的字,眉毛立刻竖起来:“他还有脸打电话?!”季晚看着那个名字,顿了两秒,
接起来。“喂?”“季晚。”沈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是那副冷淡的调子,
“你在哪儿?”季晚没回答:“有事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念念想见你。”沈屿说。
季晚挑了挑眉。周令仪在旁边听见了,蹭地站起来,凑到手机旁边大声说:“沈屿你有病吧?
!她是你什么人啊想见就见——”季晚推开她的脸,对着手机问:“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七点,盛庭酒店。”“好。”季晚挂了电话。周令仪瞪着她:“你疯了?!
去干什么?给人当猴看吗?!”季晚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表情很平静。“令仪,
”她说,“这三年我什么都没要,是因为我觉得那不是我的。但有一件事,我得弄明白。
”“什么事?”季晚看着电视屏幕上闪烁的画面,轻轻笑了笑。“我想知道,沈屿这个人,
到底是我真的喜欢过,还是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周令仪愣住了。季晚拍了拍她的手,
站起身来:“行了,别这副表情。就是去吃顿饭,又不是去上刑。”周令仪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第二天晚上七点,季晚准时出现在盛庭酒店门口。
她没刻意打扮,就穿着前两天逛街买的衣服——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一条黑色的阔腿裤,
脚上是自己挑的一双平底鞋。不惊艳,但舒服。这是她自己的风格。服务员领着她往包厢走,
推开门的时候,包厢里的人齐刷刷地看过来。主位上坐着沈屿。
他身边坐着一个穿白裙的女人,温婉漂亮,笑容得体——正是照片上那个许念。
包厢里还有几个人,季晚扫了一眼,认出几张脸,都是沈屿的朋友,平时也见过几面。
此刻那几个人正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盯着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季晚来了,
”许念站起来,笑容温温柔柔的,“快进来坐。”季晚走进去,在空着的位置上坐下。
许念亲自给她倒了一杯酒,递过来:“季晚,这些年辛苦你了,替我照顾阿屿。
”季晚看着那杯酒,没接。许念的手顿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包厢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变。“季晚,”沈屿皱了皱眉,“念念敬你酒。”季晚抬起头看他。
他坐在许念身边,眉头微蹙,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一点不悦——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季晚忽然就笑了。“沈屿,”她说,“我为什么接这杯酒?”沈屿的表情一滞。
“是谢我占了你女朋友三年的位置?”季晚语气平平淡淡的,“还是谢我当了三年替身,
终于等到正主回来了,可以体面地让位了?”“季晚!”许念连忙按住沈屿的手,
冲季晚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和包容:“季晚,你别误会,
我真的只是想谢谢你——”“谢谢我?”季晚看着她。许念的眼睛圆圆的,鼻梁挺挺的,
笑起来嘴角微微上翘。是很温柔的长相,让人看着就心生好感。
季晚想起沈屿那天喝醉了叫的那声“晚晚”,想起他蹲下来给自己贴创可贴的那个晚上,
想起这三年每一个她以为很温暖其实只是幻觉的瞬间。她忽然就不想再待下去了。“行了,
”季晚站起来,“酒就不喝了,饭也不吃了。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她转身往外走。
刚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凉意。季晚低头一看,红色的酒液正顺着她的衣摆往下滴。
她回过头。许念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空了的酒杯,脸上带着一点惊慌和无措。“哎呀,
对不起对不起,”许念连忙放下杯子,伸手要去擦季晚身上的酒渍,“我手滑了,
没拿稳——”季晚退后一步,避开她的手。许念的手僵在半空中,
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变成了委屈。“季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念念又不是故意的,
你躲什么呀?”一个女声响起,是坐在许念旁边的女人,季晚记得她叫陈婉,是许念的闺蜜。
陈婉走过来,挽住许念的胳膊,看着季晚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嘲讽:“再说了,
这衣服……念念,你觉不觉得眼熟?”许念没说话,只是抿了抿嘴唇。
陈婉笑了:“这不就是仿的你那件吗?念念,你那条裙子可是巴黎定制的,十几万呢。
这位季小姐穿的……啧,仿得还挺像。”包厢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季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米白色的针织衫,上面沾了一大片红酒渍,
看起来狼狈又可笑。“季晚,”沈屿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你先回去换衣服吧。”季晚抬起头看他。他坐在那里,眉头皱着,目光落在她身上,
却没有任何要站起来的意思。他就那么看着她,看她满身狼狈,
看她在众人的嘲讽里孤立无援。从头到尾,他没有为她说过一句话。季晚忽然就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陈婉被她笑得有点发毛:“你笑什么?”季晚没理她。
她伸手从包里掏出手机,当着一包厢人的面,拨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喂?
爸。”季晚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想通了,明天就回去接管家族企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真的?”“真的。
”“不反悔?”“不反悔。”“好!”季父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明天我派人去接你。
”季晚挂了电话。包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陈婉的脸色变了变,强撑着笑了笑:“季晚,
你演戏演得还挺像——”季晚没理她,又拨了一个电话。这次是打给周令仪的。“令仪,
帮我做件事。”“说!”“通知一下沈氏集团的法务部,
”季晚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三天之内,我要让他们从这栋大楼里滚出去。
”周令仪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尖锐的欢呼:“卧槽!!!晚晚你终于想通了!!!
我这就去!!!”电话挂断。季晚把手机收回包里,抬起头,看向沈屿。
沈屿的脸色已经白了。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盯着季晚,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季晚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她伸手,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上的红酒渍。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她冲着沈屿笑了笑,笑得很平常,
和这三年每一次跟他道晚安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叫季晚,京圈季家唯一的继承人。
”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过头。“沈屿,
”她说,“跟我演了三年替身?你还不配。”门在身后关上。包厢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第三章 归位第二天早上九点,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准时出现在周令仪家楼下。
季晚拖着行李箱下楼,司机老李已经等在车边,看见她出来,眼眶一下就红了。
“大小姐……”季晚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心里忽然有点酸。老李在季家开了二十多年车,
从小看着她长大。三年前她和家里闹翻,拖着行李箱从季家大门走出去的时候,老李追出来,
塞给她一张卡,说是自己的私房钱,让她在外面别委屈自己。那张卡季晚没动过,
一直好好收着。“李叔,”她走过去,轻轻抱了他一下,“我回来了。”老李抹了抹眼角,
连连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上了车,季晚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这条路她太熟悉了,从小走到大,
闭着眼睛都能知道下一个路口是哪儿。但三年没走,又觉得有点陌生。
车驶入季家大门的时候,季晚看见主楼门口站着一个人。是她爸。季鸿远今年六十二了,
头发白了一半,腰板却还是挺得笔直。他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驶进来的车,表情绷得紧紧的,
看不出喜怒。车停下,季晚推开车门下去,走到他面前。“爸。”季鸿远看着她,
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衣服——一件简单的卫衣,一条牛仔裤,
和平常那些大小姐完全不一样的打扮。他看了很久,忽然哼了一声。“瘦了。
”季晚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周家那丫头没给你饭吃?”“……给了。
”“那怎么还瘦成这样?”季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季鸿远又看了她一眼,
转身往屋里走,扔下一句话:“愣着干什么?还不进来?外面不冷啊?”季晚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就笑了。还是那个嘴硬心软的老头儿。客厅里,季晚的继母陈婉茹正在插花,
看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花,笑着迎上来:“晚晚回来了?快坐快坐,
我让人给你炖了燕窝——”“谢谢陈姨。”季晚客客气气地应了一声。
陈婉茹是季鸿远的第二任妻子,季晚的亲妈在她十岁那年病故了,两年后陈婉茹进门,
还带了个比季晚小三岁的女儿,叫季瑶。这种组合的家庭,按理说少不了鸡飞狗跳。
但陈婉茹是个聪明人,从进门那天起就对季晚客客气气,从不多说一句,从不多管一分。
季瑶也被她教得很好,见了季晚就叫姐姐,从来不争不抢。
季晚知道她们母女俩在这个家里的处境,也从来不故意为难。说白了,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姐!”说曹操曹操到,季瑶从楼上跑下来,一把抱住季晚的胳膊,“你可算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流浪一辈子呢!”季晚戳了戳她的脑门:“会不会说话?
”季瑶嘿嘿一笑,挽着她往沙发上坐,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季鸿远坐在对面,
看着两个女儿凑在一起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柔和了不少。陈婉茹端着燕窝过来,
放在季晚面前,又悄悄推了推季瑶。季瑶会意,往季晚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姐,
那个沈屿……你打算怎么办?”季晚的动作顿了顿。季鸿远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语气不太好:“什么怎么办?那种人,以后不见就是了。”季晚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
忍不住笑了一下。“爸,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季鸿远还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有点微妙。挂了电话,他看着季晚,表情复杂。“怎么了?
”“沈氏集团的法务部来电话了,”季鸿远说,“说是想约个时间谈谈合作。
”季晚挑了挑眉。“还有,”季鸿远顿了顿,“沈屿本人,正在大门口,说要见你。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季瑶先跳起来:“他来干什么?!还有脸来?!”陈婉茹拉住她,
冲季晚那边努了努嘴。季晚放下手里的燕窝碗,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大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边站着一个人,正朝里面张望。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
但那个身影,季晚太熟悉了。她看了两秒,转过身来。“爸,借几个人用用。
”季鸿远挑眉:“干嘛?”季晚笑了笑:“请沈先生进来坐坐。”沈屿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里,他打了三遍季晚的电话,都是关机。发微信,发不出去——他被拉黑了。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烦躁。昨天从酒店回去,他一晚上没睡着。
闭上眼睛就是季晚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不悲不喜,平平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还有那句话。“跟我演了三年替身?你还不配。”他当时应该追出去的。但他没有。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来,那扇门已经关上了。
许念当时在旁边说什么来着?好像是“阿屿,季晚她怎么这样啊”,
又好像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没听进去。他脑子里全是季晚。
季晚穿着那件被红酒浸透的毛衣站在那里,看着他,等着他开口。他什么都没说。
他让她先回去换衣服。沈屿攥紧了手机。门忽然开了。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人走出来,
冲他点了点头:“沈先生是吧?请进。”沈屿愣了一下,连忙上了车,
跟着那辆引导车往里开。季家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车开了好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