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诊室里的剔骨刀我的刀今天很锋利。不是手术刀,那东西不太好用,
割肉的时候会拖泥带水,发出令人不悦的“滋啦”声。我用的是一把剔骨刀,从网上买的,
卖家还贴心地送了一块磨刀石。磨刀的时候,我能看见自己的脸映在寒光里,像一张死人脸。
今天的目标是个叫林娅的女人。她是我今天的最后一个病人,也是我名单上的第九个。
她的主诉是失眠和焦虑,说总感觉有人在跟踪她。她不知道,那个跟踪她的人,
此刻正坐在她对面的皮质沙发上,微笑着听她说话,手里把玩着那把刚磨好的剔骨刀。
她的焦虑是有道理的。因为那个人,就是我。或者说,是我想成为的样子。“陈医生,
您觉得我是不是……真的精神出问题了?”她紧张地搓着手,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像一排小小的白色牙齿。“别紧张,”我开口,声音温和得像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
“告诉我,你最近一次感到害怕,是什么时候?”“就昨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
总觉得身后有人。我跑进电梯,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哦。”我点点头,
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那里的皮肤很白,血管在薄薄的皮下隐约可见,
随着心跳轻轻搏动。“有时候,恐惧源于内心深处的东西。它藏得太深,连你自己都看不见。
但我能看见。”她愣住了,大概以为这是某种心理治疗话术。她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我不仅能看见,我还能把它挖出来。“陈医生,您说什么?”“没什么。”我站起身,
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边。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一丝汗水的咸湿。
这味道让我兴奋。我拿起桌上的水杯,递给她,“喝点水吧,放松一下。
”她毫无防备地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一口。我看着水线滑过她的喉咙,
想象着刀锋划开那里时,血会喷溅多远。一米?两米?会弄脏我洁白的墙壁吗?最好别弄脏,
清理起来很麻烦。“谢谢您,陈医生。”她放下杯子,对我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那笑容很假,像一张精心描绘的面具。就像我每天戴着的这张一样。“现在,跟我来。
”我指了指办公室角落的一扇门,那是通往里间休息室的,“我给你看样东西,
或许对你有帮助。”她顺从地站起来,跟着我走过去。门开了,
里面只有一张窄床和一面镜子。我打开灯,镜子里映出我们两个人的身影。她站在我身后,
显得有些局促。“看着镜子,林娅。”我轻声说。她看向镜子,眼神里带着询问。“告诉我,
你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我和您。”“不,”我摇摇头,
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剔骨刀,冰凉的金属在灯光下闪着光,“你只看到了你自己。
”话音未落,我猛地从背后抱住她,左手死死捂住她的嘴,
右手的刀已经精准地切开了她左侧颈动脉。2. 血染的诊疗记录血喷出来的时候,
是温热的,带着一股铁锈味。我感觉到它在我的手上,我的手臂上流淌,
像一条突然解冻的红色小溪。她的身体在我怀里剧烈地抽搐,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那双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然后慢慢变得空洞,
像两颗被洗过的玻璃珠。我抱着她,感受着生命从她身体里流逝的触感。
这比任何药物都有效,能瞬间抚平我脑中那些尖锐的噪音。它们平时总在叫嚣,
像无数只蝉在夏天聒噪,但此刻,世界安静了。只剩下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嗒、嗒”声。
我松开手,任由她滑倒在地。她身下的地毯迅速被血浸透,颜色从粉红变成深红,
再变成近乎黑色。我蹲下来,看着她脖子上的伤口。切口很平滑,因为刀很锋利,
也因为我的手很稳。我甚至能看见她气管的断口,像一朵被撕开的、粉白色的花。
我拿出手机,对着她的尸体拍了几张照片。这是我记录“治疗成果”的方式。每一张照片,
都像一枚勋章,证明我又成功地“治愈”了一个病人。处理现场花了些时间。
我脱下沾满血的外套,换上备用的白大褂。那件白大褂是干净的,没有一丝褶皱,
像我这个人一样,永远维持着体面。我把林娅的尸体拖到里间的洗手台下,
用几块塑料布盖好。明天,等夜深人静,我会把她分尸,装进几个黑色的垃圾袋,
分别丢到城市不同的角落。警察会找到这些残肢,他们会拼凑出一个女人,
但永远拼不出我是谁。我回到办公桌前,坐回我的皮椅。我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加了双倍的糖。苦涩被甜腻覆盖,就像我的人生。我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档,
标题是“诊疗记录-林娅”。我开始打字,记录下整个过程。从她走进来,到她死去,
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呼吸,每一声尖叫,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不是忏悔,这是病历。
就像医生记录病人的体温和血压一样,我记录我的“病人”们的死亡过程和我的手法。
手法很重要。一个好的杀手,他的手法应该像他的签名一样独一无二。我的签名,
就是精确和冷静。我不追求痛苦,那太廉价了。我要的是效率,是绝对的掌控。一刀毙命,
干净利落,不给猎物任何反抗的机会。就像童年时,我面对那只闯入我家厨房的老鼠一样。
3. 童年与老鼠我记得很清楚,那年我七岁。我们住在城郊的一个筒子楼里,
楼道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邻居家的油烟味。我爸是个酒鬼,我妈是个沉默的女人。
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吵架,摔东西的声音和妈妈的哭声,是我童年唯一的背景音乐。
那天晚上,我爸又喝醉了回来,他打翻了桌子上的酱油瓶,黑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妈妈在旁边低声抽泣,不敢大声,怕引来更多的麻烦。我躲在桌子底下,抱着膝盖,
把自己缩成一团。我能闻到爸爸嘴里喷出的酒气和呕吐物的酸臭味,
能看到他摇晃的脚步和充血的眼睛。就在这时,一只老鼠从灶台的缝隙里钻了出来。它很小,
浑身灰毛,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惊恐地看着我们。它大概是饿了,想找点吃的。我爸看见了它。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嘶哑而癫狂,不像是人类发出来的。
他从墙角抄起一根木棍,朝着老鼠狠狠砸下去。一下,没中。老鼠灵活地躲开了。两下,
还是没中。老鼠窜到了冰箱后面。我爸更生气了,他把木棍一扔,开始用脚踹冰箱。
冰箱晃动的巨响几乎要把楼板震塌。妈妈吓得尖叫起来,让他别吓着孩子。但他听不见。
或者说,他不在乎。他只想发泄。终于,在一次剧烈的晃动后,老鼠被甩了出来,
正好落在他脚边。他毫不犹豫地抬起穿着皮鞋的脚,狠狠地踩了下去。
“吱——”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不是从我爸嘴里发出的,是从那只老鼠的身体里发出的。
好可惜......要是我爸能发出这种声音就好了。我看见它的身体在他脚下爆开,
内脏和鲜血溅得到处都是,染红了他肮脏的裤腿和开裂的皮鞋。他低头看了看,
又哈哈大笑起来,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他用鞋尖拨弄着那摊血肉模糊的东西,
对我说:“你看,儿子。对付这种害虫,就得这样。干净,彻底。”我躲在桌子底下,
一动不动。我胃里翻江倒海,但我没有吐。我只是看着,把那一幕刻进了脑子里。
那不是暴力,那是一种“治疗”。一种清除“有害垃圾”的,高效而彻底的治疗。从那天起,
我就明白了。世界上有两种人,有用的人和没用的人。像我爸那样的人,是废物,
只会制造噪音和垃圾。像我妈那样的人,是背景,用来衬托废物的无能。而那只老鼠,
是必须被清除的害虫。我呢?我是什么?我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在混乱中保持清醒的观察者。
我看着我爸打我妈,看着他踩死老鼠,看着我妈在深夜的啜泣。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把所有的愤怒、恐惧和无力感,都压进心底最深的地方。那里,渐渐长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渴望秩序,渴望清除,渴望用绝对力量来结束一切混乱的东西。那就是我。或者说,
是我想成为的那个“我”。4. 我是唯一的医生我关掉电脑上的文档,合上笔记本。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那种虚假的宁静。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
像一条流动的、发光的河。这座城市里,有几千万人,
每个人都是一个行走的、充满问题的“病人”。他们焦虑,他们抑郁,他们互相伤害,
他们制造着无穷无尽的“垃圾”。而我,是唯一的“医生”。我的下一个病人,
是明天上午十点。一个叫张伟的男人,主诉是强迫症,总觉得自己的手不干净。
他会反复洗手,直到皮肤溃烂。多么可笑。他只是想洗掉表面的污垢,
却洗不掉灵魂里的肮脏。我不需要给他开药。药是给弱者准备的安慰剂。我需要做的,
是给他做一次彻底的“手术”。我会用我的方式,
帮他“清洁”掉那些他无法忍受的、肮脏的自我。我想象着明天的场景。我会像今天一样,
微笑着听他诉说他的烦恼,然后引导他,走向我为他准备好的“治疗室”。
我会用那把剔骨刀,不是切开他的动脉,而是切开他的手腕。让那温热的、带着罪恶感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