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林晚特意请了半天假。她系上围裙,哼着歌,
将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糖醋排骨,江川最爱吃的。餐桌上点着香薰蜡烛,
暖黄的烛光跳跃着,映着她眼底的期待和温柔。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
江川除了白天在公司当程序员,晚上还要去做兼职送外卖,
每天凌晨两三点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家。他总说,是为了给这个家更好的未来。但林晚知道,
他是为了他们的定情信物。那是一条名叫“星光”的项链,是他们还在大学时,
在一家小小的银饰店里看到的。碎钻拼凑成星河的模样,不贵,
但对于当时都是穷学生的他们来说,是一笔巨款。江川当时握着她的手,
眼睛比项链上的碎钻还亮:“晚晚,等我赚钱了,一定把它买下来送给你。”这句话,
成了他们之间的一个梦。后来工作了,生活好了,他们买得起更贵更闪耀的首饰,
但那条“星光”,始终是林晚心底最柔软的念想。前阵子,她无意中发现那家小店还在,
便拉着江川去看。项链静静地躺在橱窗里,江川看着项链的眼神,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疯了一样地兼职。林晚心疼,却也甜蜜。这个男人,
把她随口一提的念想,当成了最重要的事。手机“叮”地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闺蜜苏晴发来的消息,一个社交平台的截图。林晚点开,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骤然缩紧。照片上,一条精致的锁骨链躺在天鹅颈上,碎钻的光芒几乎要溢出屏幕。
是“星光”。一模一样的“星光”。而佩戴着项链的女人,叫白月。江川的初恋。
林晚的指尖有些发凉。怎么会这么巧?或许只是同款。世界上相似的项链那么多。
她一遍遍地在心里安慰自己。可那项链的吊坠背面,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刻印。
那是江川的姓氏首字母,“J”。当初他们看项…链时,林晚开玩笑说,以后买下来,
一定要在上面刻个记号,免得被人偷走。江川当时笑着刮她的鼻子:“好,就刻个‘J’,
代表它是我江川送的。”这个细节,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白月的配文是:“谢谢你,
实现了我多年的梦。星光璀璨,幸不负你。”下面第一条评论,就是江川的点赞。
那个红色的爱心,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林晚的眼睛里。原来,
他这三个月披星戴月的辛苦,风里雨里的奔波,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另一个女人多年的梦。
他用属于他们的回忆,去讨好他的初恋。心脏的某个地方,好像瞬间就空了,
冷风呼啸着灌进去,冻得四肢百骸都疼。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烛光摇曳,
映出她惨白的脸,一切都显得那么讽刺。她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一个男人用三个月的血汗,
为她买来一份迟到的浪漫?不,他只是用这三个月的时间,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她林晚,
不过是他对初恋爱而不得之后,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她拿起手机,
面无表情地拍下那张精心布置的餐桌,连同那盘他最爱的糖醋排骨,一起发给了江川。
今晚回来吃饭吗?几分钟后,江川回复了。抱歉啊晚晚,公司临时加班,项目很急,
今晚不回去了。谎言。又是谎言。如果他真的在加班,又怎么会秒赞白月的朋友圈?
林晚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几乎要压不住。她站起身,将一桌子菜,
连盘子带碗,全部扫进了垃圾桶。盘子摔碎的声音清脆又刺耳,像她那颗同样摔得粉碎的心。
她回到卧室,从衣柜最深处,拖出一个行李箱。……江川是第二天早上回来的。他推开门,
看到的是一室狼藉和坐在沙发上,一夜未眠的林晚。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晚晚?这是怎么了?家里进贼了?”他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关切,快步走过来,
想要抱她。林晚侧身躲开,眼神冷得像冰。“你昨晚,去哪了?”江川的身体僵了一下,
眼神闪躲:“不是说了吗?公司加班……”“江川。”林晚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们认识七年,结婚三年。我了解你,就像了解我自己。你一撒谎,
左手就会下意识地摸尾戒。”江…川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我……”他张了张嘴,似乎在寻找更合适的借口。林晚不想再听了。
她将茶几上的文件推到他面前,上面“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黑得刺眼。“把它签了。
”江川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一把抓起那份协议,
看清上面的内容后,脸上血色尽褪。“离婚?林晚,你疯了吗?就因为我一夜没回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被冒犯的愤怒。“一夜没回家?”林晚笑了,
笑意却未达眼底,“还是因为你兼职三个月,挣了三万块,买了我心心念念的‘星光’,
送给了你的白月光?”她将手机扔到他面前,屏幕上正是白月那条动态。江…川的表情,
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彻底凝固了。他所有的伪装和谎言,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解释:“晚晚,你听我说,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白月她……她生病了,很严重。我只是……只是想安慰她一下。
”“生病?”林晚重复着这两个字,觉得荒唐又可笑,“什么病,
需要用我们的定情信物去治?”“是抑郁症!医生说她有自杀倾向!”江川的情绪激动起来,
“她告诉我,‘星光’是她一直以来的执念,满足了这个心愿,她才能好好活下去!
我能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吗?”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凌迟着林晚的心。
说得多么伟大,多么义正言辞。仿佛她林晚的追问,都成了冷血无情的罪过。原来,
她的执念,她的梦,在一条人命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被随意牺牲。“所以,
你就牺牲我,去成全她?”林晚看着他,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江川,你真伟大。
”“我没有!晚晚,我只是暂时借给她,让她开心一下,等她病好了我就会拿回来!
”他急切地辩解,“我可以给你买一条新的,更贵的!十条都行!”新的?更贵的?
他根本不懂。那条项链的意义,从来都不是价格。是他们一起吃泡面的日子,
是他在图书馆里为她占座的清晨,是他们在小小的出租屋里规划的未来。是她的整个青春。
现在,他亲手把她的青春,送给了另一个女人。然后轻飘飘地告诉她,可以买个新的。
林晚的心,彻底冷了。她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我们离婚吧。
”第二章“我不离!”江川的咆哮在空荡的客厅里回响,带着一丝破音的尖锐。
他通红着眼睛,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死死地盯着林晚,
仿佛她提出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要求。“林晚,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我都说了,
白月她只是生病了!我跟她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非要抓着这件事不放?”无理取闹?
抓着不放?林晚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感到一阵彻骨的陌生。这就是她爱了十年,
同床共枕了三年的丈夫。他犯了错,背叛了他们的感情,却反过来指责她小题大做。
原来在他的世界里,她的伤心和失望,都只是“无理取闹”。心脏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
又冷又麻。也罢,跟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人,还有什么道理可讲?她不想再争辩,
转身就要回卧室收拾东西。江川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你去哪?”“放手。”林晚的声音没有起伏,她甚至懒得挣扎。
“我不放!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为什么要离婚?”江…川的情绪已经失控,
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就为了一条破项链?你的心就这么狠吗?我们十年的感情,
还比不上一条项链?”他永远都在偷换概念。这不是项链的问题,这是他和他的初恋,
用属于她的独家记忆,上演了一场深情戏码。而她,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是这场戏的背景板。“江川,”林晚抬起眼,平静地迎上他狂乱的目光,“你错了。
不是项链,是你。”“是我亲手毁了我们十年的感情。”说完,她用力甩开他的手,
不再给他任何纠缠的机会,快步走进卧室,反锁了房门。门外传来江川疯狂的捶门声和怒吼。
“林晚!你开门!你给我出来说清楚!”“你是不是早就想离婚了?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开门!林晚!”污蔑和指责,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隔着门板飞进来。林晚靠在门上,
身体缓缓滑落,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却没有流一滴眼泪。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她曾经以为,江川是她的全世界。可现在,
这个世界塌了。她掏出手机,给闺蜜苏晴发了条消息。我决定了,离婚。
苏晴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语气急切:“他同意了?那个渣男没为难你吧?
”听着电话那头充满关切的声音,林晚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鼻尖泛起酸涩。
“他不同意。现在正在门外发疯。”“我靠!他还敢发疯?”苏晴瞬间炸了,“你别怕,
把门锁好,我现在就过去!”挂了电话,门外的捶门声还在继续,只是渐渐变成了哀求。
“晚晚,我错了,你开开门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晚晚,
别不要我……”“我不能没有你,真的不能……”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声声地撞击着门板,
也撞击着林晚的心。若是换做以前,她早就心软了。可是现在,她只觉得讽刺。
他哀求的不是她林晚,而是他习惯了的生活,
是他那个“贤惠懂事、从不惹麻烦”的妻子人设。林晚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听着他从愤怒到哀求,再到精疲力竭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终于安静了。
她以为他走了。直到苏晴赶到,给她打电话让她开门。林晚打开卧室门,客厅里空无一人。
她走过去,打开公寓大门。门外,苏晴正一脸怒容地瞪着缩在墙角的男人。
江川就坐在她家门口的地上,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大狗,头发凌乱,双眼布满血丝,
看到林晚出来,他的眼睛瞬间亮了,挣扎着想站起来。“晚晚……”“滚。
”苏晴一个箭步挡在林晚身前,指着江川的鼻子骂道,“江川,你还有脸待在这?
拿着我闺蜜的血汗钱,哦不,是你自己兼职的血汗钱,去给你那白月光买‘爱情信物’,
你他妈是感动中国年度第一深情啊?”苏晴是律师,嘴巴又毒又利,骂起人来不带一个脏字,
却能字字诛心。江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什么看?
觉得委屈了?”苏晴冷笑,“你委屈个屁!最委屈的是晚晚!她心疼你工作辛苦,
给你炖汤补身体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你的白月光戴上项链有多美?
”“我没有……”江川的声音虚弱无力。“你闭嘴!”苏晴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现在,
立刻,马上,从我们面前消失!不然我就报警说你骚扰!”江川还想说什么,
但在苏晴杀人般的目光下,最终还是狼狈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看着他落寞的背影,
林晚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走,进去说。”苏晴拉着林晚冰冷的手,走进了公寓。一进门,
苏晴看着客厅里被打碎的盘子,和垃圾桶里没动过一口的饭菜,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个王八蛋!”她抱住林晚,气得发抖,“晚晚,委屈你了。”温暖的怀抱,
让林晚一直强撑着的坚冰,裂开了一道缝。“晴晴,我没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还说没事!”苏晴放开她,捧着她的脸,满眼心疼,“离!这婚必须离!
这种渣男留着过年吗?财产分割你别担心,我保证让他净身出户!”林晚点点头,
从茶几上拿起那份离婚协议。“房子是婚前我爸妈买的,写的是我的名字。车子是婚后买的,
可以给他。存款我们一人一半。”“凭什么给他一半?”苏晴不干了,“他婚内出轨,
精神背叛,就该净身出户!”“晴晴,我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纠缠了。
”林晚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只想快点结束。”她太累了。这十年的感情,
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现在她只想快刀斩乱麻,然后躲进一个没人的角落,好好舔舐伤口。
苏晴看着她苍白的脸,最终还是妥协了。“行,听你的。你先去我那住几天,
这里我找人来打扫。”林晚点点头,拉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跟着苏晴离开了这个曾经被她称之为“家”的地方。刚坐上苏晴的车,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个穿着病号服,面容苍白的女孩。是白月。
林晚的手指悬在“拒绝”的按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她倒想看看,
这位江川口中“病得快要死掉”的白月光,到底想干什么。她点了“同意”。几乎是瞬间,
对方就发来了一条消息。一张照片,和一句话。照片上,是那条“星光”项链,
被一只纤细的手握着,背景是医院的白色床单。那句话是:林小姐,江川说,
这条项链的设计灵感来源于我,是真的吗?他说看到它,就像看到了我。我真的好感动。
第三章茶里茶气。扑面而来的绿茶气息,熏得林晚几欲作呕。一句看似天真无知的询问,
却充满了炫耀和挑衅。“江川说,这条项链的设计灵感来源于我。”“看到它,
就像看到了我。”每一个字,都在精准地往林晚的心上插刀。原来,
连那份独一无二的设计灵感,都是她自作多情。她以为的星光,不过是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坐在驾驶座的苏晴瞥了她一眼,见她脸色不对,关切地问:“怎么了?
那个渣男又发信息骚扰你了?”林晚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了过去。苏晴接过手机,
只看了一眼,方向盘都差点打歪。“我操!”一声国粹脱口而出,“这他妈是顶级绿茶啊!
还抑郁症?我看她是表演型人格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P图发给你炫耀?
这是生怕你跟江川离不了婚,特意来添一把火啊!”苏晴一语中的。白月这番操作,
看似是在示弱和询问,实则是在宣示主权。她就是要告诉林晚,江川的心在她那里,
连他们所谓的定情信物,都只是她的替代品。林晚忽然觉得很没意思。跟这样的人计较,
只会拉低自己的档次。她拿回手机,没有回复,直接将白月拉黑删除,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苏-晴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有些惊讶,又有些欣慰。“这就对了。
别跟这种人废话,浪费口舌。”她以为林晚会崩溃,会愤怒,会失控。毕竟,这种诛心之言,
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但林晚没有。她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身体。苏晴知道,这不是没事,
这是伤得太深,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她默默地叹了口气,加快了车速。
苏晴的公寓在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里。一进门,
苏晴就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粉色拖鞋递给林晚。“喏,专门给你准备的。”林晚换上鞋,
心里划过一丝暖流。“晴晴,谢谢你。”“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苏晴揽住她的肩膀,
将她按在柔软的沙发上,“你先歇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看你这小脸白的,跟鬼一样。
”林晚确实没什么胃口,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苏晴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
林晚的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晚晚,是我。
”是江川。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又沙哑,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林晚立刻就要挂断。
“别挂!”电话那头的江川仿佛预判了她的动作,急切地喊道,“晚晚,你听我解释!
我跟白月真的什么都没有!她给你发信息的事情我刚知道,我已经骂过她了!
”“她就是精神状态不稳定,胡言乱语,你别信她的话!”“那条项链,
我本来就是给你买的!只是她……她那天刚好在医院里情绪崩溃,
我一时心软才……”“够了。”林晚冷冷地打断他。她不想再听这些苍白无力的辩解了。
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选择了欺骗,选择了牺牲她。“江川,
如果你还想保留我们之间最后一点体面,就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我不签!
”江川的声音再次激动起来,“林晚,你非要这么绝情吗?十年!我们十年的感情,
你说不要就不要了?”“是。”林晚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干脆利落。电话那头,
是长久的沉默。久到林晚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压抑的,
近乎绝望的呜咽。他在哭。林晚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刺痛了一下。毕竟是爱了十年的人。
可理智告诉她,不能心软。一旦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如果你不签,我们就法庭上见。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苏晴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她挂电话的动作。“又是那个渣男?
”林晚点点头。“别理他。男人这种生物,就是贱。你对他好的时候,他不知道珍惜。
等你要走了,他就开始哭天抢地,要死要活。”苏晴将面碗放在她面前,“快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战斗。”面条是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撒着翠绿的葱花。是林晚最喜欢的味道。她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吃着吃着,
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进碗里。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着泪,
大口大口地把面条往嘴里送。苏…晴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这个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没有劝,只是默默地抽了纸巾递过去。她知道,林晚需要发泄。一碗面吃完,
林晚的情绪也平复了许多。“晴晴,我想尽快处理好离婚的事情。”“没问题。
”苏晴拍着胸脯保证,“协议我已经帮你拟好了,绝对万无一失。他要是敢不签,
我就有的是办法让他签。”作为金牌离婚律师,苏晴有这个底气。
“不过……”苏晴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江川这个人,
我有点担心他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他刚才在你家门口那个状态,不太对劲。
”林晚沉默了。她也觉得江…川的状态很奇怪。以前他们也吵过架,
但江川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失控过。他的那种偏执和疯狂,让她感到一丝不安。“先不管他。
”苏晴说,“你这几天就安心住我这,哪也别去。手机也关机,彻底跟他断联。
等他冷静下来,自然会来找我谈。”林晚点了点头。接下来的几天,她真的就关了机,
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苏晴怕她胡思乱想,特意请了年假在家陪她。她们一起追剧,
一起打游戏,一起吐槽各种奇葩新闻。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大学时代。林晚紧绷的神经,
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放松。她以为,只要她不出现,江-川就会冷静下来,接受现实。
但她错了。她低估了江川的偏执。第四天早上,苏晴去上班了。林晚一个人在家,
正准备给自己做点早餐,门铃突然响了。她以为是苏晴忘了带东西,没多想就走过去开门。
“怎么……”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愣在了原地。门口站着的,不是苏晴,而是一个面容憔悴,
眼含泪光的中年女人。是江川的母亲,她的婆婆,张翠兰。张翠兰一看到她,眼泪就下来了,
一把抓住她的手。“晚晚,你可算开门了!妈找你找得好苦啊!”第四章“妈?您怎么来了?
”林晚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张翠兰死死地攥住。张翠兰根本没回答她的问题,
拉着她就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哭诉:“晚晚啊,你跟江川到底是怎么了?
他都三天没回家了,电话也打不通,人也找不着。我昨天去他公司,他同事说他请了长假!
你说他一个大活人,能跑到哪里去啊?妈快急死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和恐慌,
仿佛江川真的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林晚的心沉了下去。江川失踪了?这又是他演的哪一出?
苦肉计吗?“晚晚,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张翠兰拉着她坐在沙发上,
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江川那孩子,从小就犟。他要是说了什么混账话,你别往心里去。
妈替他给你赔不是了,好不好?”说着,她竟然真的作势要给林晚鞠躬。林晚连忙扶住她,
心里五味杂陈。她这个婆婆,人其实不坏,就是典型的耳根子软,没主见,
而且骨子里极度重男轻女。在她的世界里,儿子就是天。“妈,您别这样。”“那你告诉妈,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张翠-兰不依不饶,抓着她的手不放,“江川那孩子虽然嘴笨,
但对你是真心的啊!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能说闹就闹呢?”林晚深吸一口气,
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她平静地开口:“妈,我跟江川,准备离婚了。”“什么?!
”张翠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尖锐得刺耳。“离婚?好端端的,
为什么要离婚?是不是你在外面有人了?”这和江川如出一辙的指责,
让林晚的心彻底冷了下来。看吧,这就是他的家人。出了问题,
永远不会反思自己儿子的过错,第一反应就是把脏水泼到媳妇身上。“妈,是他。
”林晚抬起头,迎上婆婆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是他拿着我们准备买定情信物的钱,给了他的初恋。”张翠兰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
到疑惑,再到一丝不以为然。“就为这事?”她小心翼翼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描淡写,
“晚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江川不是那种人。”“没有误会。”“那……那就算真有这事,
男人嘛,谁还没个犯糊涂的时候?”张翠兰又坐了下来,开始苦口婆心地劝导,
“那个叫……叫白月的姑娘,我听江川提过一嘴,说是身体不好,怪可怜的。江川心善,
帮一把也是应该的。你作为妻子,应该大度一点嘛。”“再说了,不就是一条项链吗?
多少钱?妈给你买!买两条!你何必为这点小事,闹得家宅不宁呢?”小事?家宅不宁?
林晚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天灵盖。在他们母子眼里,她的痛苦,她的背叛感,
都只是“小事”。而她提出离婚,就是“不大度”,“闹得家宅不宁”。
这是何等荒谬的逻辑!“妈,这不是项链的问题,也不是钱的问题。
”林晚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是原则问题。
他背叛了我们的婚姻。”“哎呀,怎么就扯到背叛上去了?说得那么严重!
”张翠兰一脸不赞同,“他跟那个白月又没上床,算哪门子的背叛?你这孩子,
就是书读多了,想得也多。过日子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我做不到。
”林晚斩钉截铁地回答。她的婚姻里,揉不进一粒沙子。张翠兰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语气也变得强硬。“林晚,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是来通知你的。
江川是我们江家唯一的根,我决不允许你们离婚!”“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回家去,
跟江川好好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道歉?让她去给一个出轨的男人道歉?
林晚气得笑出了声。“妈,您是不是搞错了?该道歉的人,不是我。”“你!
”张翠-兰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女人,
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我们江川哪里对不起你了?要不是你,他能失踪吗?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告诉你,我跟你没完!”就在这时,公寓的门被推开了。
苏晴提着早餐,一脸错愕地看着客厅里剑拔弩张的两人。“阿姨?您怎么在这?
”张翠兰看到苏晴,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冲过去拉住她。“小苏,你来得正好!
你快帮我劝劝晚晚!她要跟我们家江川离婚啊!你说这叫什么事啊!”苏晴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她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走到林晚身边,将她护在身后。“阿姨,
这是晚晚自己的决定,我尊重她。”“你!”张翠-兰没想到苏晴会是这个态度,
气得说不出话来。“阿姨,您还是先想想怎么找到江川吧。”苏晴淡淡地说,“一个成年人,
说失踪就失踪,要么是自己想躲起来,要么就是出了意外。如果是前者,
您在这逼晚晚也没用。如果是后者,我建议您还是报警比较好。”苏晴的话,条理清晰,
逻辑分明,瞬间就击中了张翠兰的要害。她最怕的,就是儿子出事。“报警……对,报警!
”张翠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可就在她要拨号的时候,
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张翠兰手忙脚乱地接通,开了免提。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喂,是江川的家属吗?”“是是是!我是他妈!
我儿子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他怎么样了?”张翠-兰急切地问。“你儿子在我们这闹事,
还喝了农药,现在正在医院抢救。你们赶紧带钱过来吧。”“什么?!”张翠兰眼前一黑,
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第五章医院里,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冰冷。林晚和苏晴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要结冰。
张翠兰哭晕过去,被送进了旁边的病房,现在还没醒。打电话来的是江川老家一个远房亲戚。
他说,江川三天前就跑回了老家,把自己关在祖宅里,不吃不喝。今天早上,
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一瓶农药,嚷嚷着如果林晚不原谅他,他就死在家里。
亲戚们怎么劝都劝不住,最后只能破门而入,将他送到了镇上的医院。一出狗血淋漓的闹剧。
林晚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心里却是一片麻木的荒芜。她怎么也没想到,江川会用这么极端,
这么……幼稚的方式来逼她。他不是在挽回她,他是在用自己的命,
给她套上一副道德的枷锁。如果他真的死了,她林晚,就会成为逼死亲夫的“凶手”,
被唾沫星子淹死,一辈子都活在他的阴影之下。何其歹毒。“别想了。
”身边的苏晴握住她冰冷的手,轻声说,“他死不了。”林晚侧头看她。“这种人,
最是惜命。”苏晴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洞察世事的冷嘲,“他只是在演戏,演给你看,
演给所有人看。他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爱痴狂的受害者,而你,
就是那个狠心绝情的施暴者。”“他就是要用舆论,用人情,用所有人的指责,
把你逼回他身边。”苏晴的话,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江川那看似深情的外壳,
露出了里面自私、懦弱又恶毒的内里。林晚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的,
她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这场婚姻的战役,她必须赢。不是为了报复,
而是为了自己能有一个干净的,不被打扰的未来。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谁是江川的家属?”林晚和苏晴立刻站了起来。“医生,
他怎么样?”“人已经抢救过来了,洗了胃,没有生命危险。”医生看了一眼手里的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