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虫群认爹，荒星初现锋芒星际历217年冬，
F-7号废弃星球地表温度降至零下四十三度。灰褐色的天空像一块锈穿的铁皮盖在头顶，
风卷着细碎的金属尘粒抽打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声。陈默从降落舱爬出来时，
靴子踩进了一块半融化的合金残片里，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串火星。他低头看了眼，没说话，
只是把草杆从作战服口袋里掏出来，含进了嘴里。这地方连风都带着铁腥味。
他拍了拍发白的作战服，肩上的编号“AG-237”已经磨得快看不清了。农业重建员，
三年垦荒任务，失败即注销公民资格——标准流程，和发配死刑差不了多少。
身后那台老式播种机是军方留下的全部家当，外加两箱土豆种子、一瓶水净化剂，
还有一支贴着“农业强化剂”标签的注射液。没有工具，没有水源系统，没有电力支持。
陈默绕着降落点走了三圈，确认信号塔没建起来，中央数据库连接时间每天只有两个小时。
他蹲下来，用手指抠了抠地表。土硬得像焊死的钢板，指甲崩了一角，手心全是灰。
“好家伙，种土豆？不如直接埋我。”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转身钻回降落舱。
舱体还能撑几天，内部能源勉强够驱动净水装置。他接了半杯浑浊的地下水，等了二十分钟，
滤芯发出一声轻响，水终于变清。他喝了一口，味道像铁锈泡过盐水。
接下来的事有条不紊：清点物资，检查氧气循环系统，启动手动日志记录。屏幕亮起时，
弹出一条自动提醒——距离首次任务汇报截止，还剩11小时42分钟。他点了根电子烟，
其实是空的，只是习惯性叼着草杆模仿父亲当年的样子。烟斗早就没了，只剩这根干草，
是他十岁那年父亲塞进他手里的，说：“男人没烟，也得有个咬嘴的东西。”他盯着屏幕，
忽然想起那份被篡改的毕业论文，还有李峰那张道貌岸然的脸。“总署高官？呵。
”他把草杆咬紧了些，打开药剂说明书。农业强化剂，促进细胞代谢，增强环境适应力，
建议在开荒前30分钟内注射。副作用栏写着“可能引发短暂眩晕或听觉异常”。
他撸起袖子，针头扎进左臂。液体推进血管的瞬间，脑袋像被锤子敲了一下。眼前发黑，
耳朵里嗡的一声，像是有几千只虫子在颅骨内爬行。他靠在墙上喘气，感觉脑仁在震，
像生锈的齿轮卡着转。几秒后，缓过来了。他扔掉针管，继续写垦荒计划表。
土壤硬度评级S级，水分含量不足0.3%，无有机质，
无微生物活性——这地方根本不适合种任何东西。他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删掉重写，再删再写。最后只留下一行字：初步翻地完成，种子已播，等待发芽。
他关掉终端，走出舱门。夜幕降临，风更大了。远处的地平线一片死寂，连沙丘都不动。
他站在空地上，含着草杆，望着天。星星很少，大气层太厚，挡住了大部分光。就在这时候，
脚下的地面轻轻震了一下。他皱眉，低头。又一下。紧接着，咔的一声，地表裂开一道缝。
一道黑影破土而出，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它们爬出来的时候带着锈渣，
外壳像是老旧的装甲板拼成的，关节处泛着暗红的氧化痕迹。体型比普通蚂蚁大十倍，
钳状口器一张一合，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陈默往后退了半步。一共七只，排列成半圆，
围着他。它们不动了，前肢抬起，像是在行礼。动作僵硬，像生锈的机器。他屏住呼吸。
耳边嗡鸣声又来了，比刚才更清晰。不是声音，是意念，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无线电。
“……基因之父……回归……指令……等待……”他愣住。“你们……在跟我说话？
”那些兵蚁没反应，依旧举着前肢。他试探性地开口：“翻地。”话音落下，
七只兵蚁立刻散开，冲向周围土地。它们的口器插入岩层，像热刀切黄油一样撕开硬土，
泥土翻飞，速度远超机械犁。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它们动作，心跳加快。一夜过去。
清晨六点十七分，风停了。阳光透过稀薄大气照下来，泛着惨白的光。
陈默站在翻松的土地边缘，看着那一片被彻底掘开的区域。土里露出大片金黄色的根系，
缠绕交错，向上延伸出粗壮的茎秆，顶端结着饱满的穗状物。他蹲下去，扯下衣穗，
拿回舱内扫描。结果跳出时，他差点把草杆吐出来。
112颗标准土豆生长周期：不足12小时能量活性检测：轻微生物波动“我操。
”他盯着屏幕，又看向外面那片地。七只兵蚁安静地列队站在田边，
外壳上的锈迹在晨光下泛着暗光。它们不动，也不靠近，就像在等命令。他走出去，
站在它们面前。“你们……能听懂我说话？”嗡鸣声再次响起。
“……指令接收中……等待下一步……”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震动。
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他得上报进度，否则系统会判定任务停滞。回到舱内，
他打开上报界面，新建报告。标题：F-7号垦荒第一阶段进展简报。
内容写道：“经改良种植技术优化土壤结构，成功培育高产土豆变种，
初步测产达每亩820公斤，预计三个月内实现自给。”他附上伪造的生长曲线图，
调低了实际数据，避免太过离谱。然后按下发送。系统提示：信息已上传至中央数据库，
将在两小时内同步至殖民总署监管系统。他关掉屏幕，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可还没等他缓过神，警报突然响了。尖锐的蜂鸣声刺破寂静，舱内红灯闪烁。他猛地坐直，
调出监控面板。卫星遥测数据显示：地表下持续检测到生物能量波动，
强度已达B级异象预警阈值。活动范围集中在农业站东南区，正是兵蚁翻地的位置。
虽然画质模糊，但能看清大片土地出现异常松动，疑似大规模地下生物活动。
系统自动标记为未登记生命体介入，并触发二级核查程序。五分钟后，
新消息弹出：第三舰队巡逻舰已接到指令，将于6小时内临时降落F-7号星球，
执行现场核查任务。请配合调查，不得隐瞒任何异常情况。陈默盯着那行字，
手指慢慢收紧。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那些兵蚁挖地时释放的能量，被卫星捕捉到了。
虽然没拍清虫群，但动静太大，瞒不住。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
七只兵蚁依旧站在田边，像七尊锈蚀的雕像。阳光照在它们身上，金属外壳反射出冷光。
他看着它们，忽然低声问：“你们……是从哪儿出来的？”嗡鸣声缓缓响起。
“……母巢沉睡……基因之父归来……唤醒序列启动……”他没再问下去。
转身走向角落的工具柜，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藏着一小瓶黑色液体，
是他从农业强化剂残液中提取的浓缩成分。他没告诉任何人这东西能激活神经感应。
他把它放进贴身口袋。然后拿起草杆，重新含进嘴里。门外，风又起来了。
远处的天际线开始泛白，
一道微弱的光痕出现在 horizon 上空——是飞船引擎的尾焰。他们要来了。
他站在窗前，没动。七只兵蚁缓缓转向农业站方向，整齐划一，像是在接受无声的命令。
地面微微震动。他低声说：“藏好。”没人回答。但他知道，它们听懂了。2 机甲出击，
反攻旧地球权贵F-7号星球的地表依旧死寂，红褐色的风沙在低空打着旋儿。
天空灰得像一块锈铁，没有星，也没有云。陈默站在垦区中央，嘴里叼着那根草杆，
咬得发毛。他没动，也没躲，只是盯着天边那颗越来越亮的光点——军方巡逻舰的引擎火。
六小时前卫星警报响起时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现在，它来了。飞船划破稀薄大气层，
尾焰撕开尘幕，轰然降落在三百米外。金属支架砸进岩地，激起一圈红浪。舱门打开，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列队而出，黑色战术服上印着第三舰队徽记。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年轻军官，肩章闪着冷光，步伐稳健，嘴角带着一丝讥笑。李峰。
陈默没说话，只把草杆从左边换到右边，轻轻咬住。“农业重建员陈默？”李峰站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