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回到了家徒四壁，米缸见底的这一天。我的老婆苏荷，正和她的姘头在屋外商量，
要把我五岁的女儿卖掉，换一张回城的火车票。上一世，我就是听到了这些话，
冲出去跟他们拼命，却被打断了腿，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抢走。而苏荷，拿着卖女儿的钱，
头也不回地跟着那个男人走了。这一世，我捏紧拳头，骨节根根泛白。
我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掐着那个姘头的脖子，单手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苏荷瘫在地上，满脸惊恐。“你不是说我陆铮这辈子都是个废物吗？”我扭过头，
冲她裂开嘴，笑了。“那就睁大你的狗眼，给我看清楚了！”第一章屋外的风，
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门板被我一脚踹飞，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惊起一片灰尘。
王强被我单手掐着脖子，双脚离地，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拼命挣扎，
双手胡乱地抓挠着我的手臂，却像挠在铁钳上，纹丝不动。前世就是这双手，
打断了我的腿。今天，我就先废了它。我眼神一冷，手上加了力道。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王强的惨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嗬嗬的漏气声，
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我松开手，任由他摔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抽搐。屋子里，
两个孩子被吓得缩在墙角，小女儿陆平平更是吓得哭都哭不出来，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恐惧。
我心头一痛。苏荷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想往外跑。“想走？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瞬间钉住了她的脚步。她僵在门口，
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陆铮，你，你想干什么？”“我疯了？我打人？
”我一步步朝她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苏荷，刚才你们在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我，我们没说什么。”她的视线躲闪，不敢看我的眼睛。“没说什么？
”我笑了，笑声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寒意。“要把平平卖了，换张回城的火车票。
”“王强答应你，回城就跟你结婚，让你过上好日子。”“是不是？
”苏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蠢女人，到死都不知道，
王强在城里早就有老婆孩子了。他骗你卖掉女儿，不过是想在路上找个乐子，
回城就把你甩了。这些话，我上一世就吼出来过。可她不信。她只信这个男人画的大饼，
只信自己能摆脱我这个废物，飞上枝头变凤凰。“陆铮，你听我解释……”“解释？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好啊，你解释。”“是你眼瞎，
嫁给了我这个被陆家赶出来的废物。”“还是我没本事，让你跟着我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苏oli荷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索性破罐子破摔。“对！”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怨毒。
“我就是眼瞎了！才会跟你窝在这个鬼地方！”“陆铮，你看看你现在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被赶出家门的丧家之犬！”“我跟着你，除了受穷就是受穷！我受够了！
”她指着墙角两个瘦得脱了相的孩子，声音越发尖利。“还有他们！两个拖油瓶！
要不是因为他们，我早就走了！”“卖掉一个怎么了？还能给另一个换口饭吃！
总比跟着你一起饿死强！”这话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前世所有的恨意，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好。真好。
“说完了？”我平静地问。苏荷被我的反应弄得一愣。“说，说完了。”“那就滚。
”我指着门外。“现在，立刻，马上，从这个家滚出去。”“什么？”苏荷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滚。”我一字一顿，声音冷得掉渣。“陆铮，你敢赶我走？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凭什么赶我走？离婚！我要跟你离婚！你得给我补偿！
”“补偿？”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想要什么补偿？”“钱！
家里的钱必须分我一半！”她理直气壮地喊。家里的钱？这个家除了半袋糙米，
连个值钱的瓦罐都没有。我懒得跟她废话。“想要钱是吧？”我转身走进里屋，
从床下拖出一个破木箱。当着她的面，我打开箱子。里面只有几件破烂衣服，
和最底下压着的一个红布小包。我拿出那个小包，打开，里面是两张皱巴巴的五块钱。
这是我们全部的家当。也是我准备给孩子看病的救命钱。我拿出其中一张，走到苏荷面前，
塞进她手里。“五块钱，拿着，滚。”苏荷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我，
突然疯了一样大笑起来。“五块钱？陆铮，你打发叫花子呢？”“你把我苏荷当什么了？
五块钱就想把我打发了？我告诉你，没门！”“那你还想怎么样？”“我要……我要孩子！
”她眼珠一转，突然指着墙角的陆安安。“儿子归我！女儿归你！”打的好算盘。
陆家虽然把我赶了出来，但老爷子还在，只要陆家的根还在，安安作为长孙，
将来就有可能分到一份家业。她是想把儿子当成她将来的富贵筹码。我笑了。“苏荷，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我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跟王强那点破事，真当我不知道？”“安安到底是不是我的种，
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他去医院验一验？”苏荷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你……你胡说！”“我是不是胡说，
你心里清楚。”我直起身，声音恢复了正常。“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
拿着这五块钱，自己滚。”“二，我把王强打残，再把你俩的丑事捅到整个公社，
让你们一起滚。”“你选。”第二章苏荷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看地上还在呻吟的王强，又看看我冰冷的脸。她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这个男人，
今天像是变了个人。以前那个任她打骂、懦弱无能的陆铮，不见了。
取而代代的是一个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陌生人。“我……我选一。”她几乎是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很好。”我点了点头。“那就滚吧。”苏荷攥紧了手里的五块钱，
像是攥着一根救命稻草。她怨毒地瞪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墙角的两个孩子，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她扶着墙，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前世的夫妻情分，
早在她卖掉女儿的那一刻，就恩断义绝了。这一世，我只想让她滚得越远越好。
“爸爸……”陆安安怯生生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我转过身，
看到两个孩子正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我。我心头一软，走过去，蹲下身，将他们搂进怀里。
“安安，平平，别怕，爸爸在。”孩子的身体很瘦，硌得我生疼。
怀里的陆平平还在发着低烧，小脸烫得吓人。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赚钱，
给平平看病。我安抚好两个孩子，把他们安顿在床上。然后，我走到王强面前。
他正挣扎着想爬起来，看到我过来，吓得又瘫了回去。“你，你别过来！”“我问你，
你从哪儿来？”我面无表情地问。“我……我是从县里来的。”“来收山货的？”“是，
是……”王强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他是个二道贩子，专门从乡下低价收山货，
再高价卖到县里甚至市里去。这次来，是听说山里出了一批上好的野山菌。“东西在哪？
”“就在……就在村东头的李瘸子家。”“他家有多少？”“不，不知道，
我还没来得及去看。”我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前世，我被打断腿后，
在床上躺了半年。就是这半年里，我听村里人说，李瘸子因为挖到了一株百年野山参，
卖了一大笔钱，成了村里第一个万元户。而王强，就是那个买走野山参的贩子。算算时间，
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这株野山参，是我的了。“滚吧。”我踢了王强一脚。
“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就不是断一只手这么简单了。”王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关上门，回到屋里。两个孩子已经依偎着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摸了摸平平滚烫的额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我的孩子受半点委屈。
我把家里仅剩的半袋糙米，倒进豁了口的破陶锅里，生火，熬了一锅稠稠的米粥。
等孩子们醒来，我一口一口地喂他们喝下。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心里又酸又涩。
“爸爸，妈妈呢？”陆安安喝完粥，小声问。“她走了。”我平静地说。“以后，
就只有我们三个人了。”陆安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吃完饭，
我把平平用破旧的被子裹好，背在身后。又叮嘱了安安几句，让他乖乖在家锁好门，
不要给任何人开门。然后，我揣着苏荷没拿走的那张五块钱，走出了家门。目标，村东头，
李瘸子家。第三章李瘸子家在村子最东边，一座破败的土坯房，比我家好不到哪里去。
我到的时候，他正坐在门口，唉声叹气。“李叔。”我走上前。李瘸子抬起头，看到是我，
愣了一下。“是陆家小子啊，你来干啥？”在村里，我名声不好。陆家弃子，好吃懒做，
打老婆。没人愿意跟我来往。“李叔，我听说你这儿有批山货要出，想来看看。
”我开门见山。李瘸子警惕地看了我一眼。“我家的山货，不卖给你。
”看来王强那个狗东西已经来过了。他肯定没安好心，想压价。我也不生气，
笑了笑。“李叔，你别误会。”“我不是来占你便宜的。”“我是真心想跟你做生意。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五块钱，递过去。“这是定金。”李瘸子看着那张崭新的五元大钞，
眼睛都直了。这个年代，五块钱可不是小数目。“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个你就别管了。”我说。“我就问你，你的货，卖不卖？”李瘸子犹豫了。
他确实有一批好货，昨天刚从山里挖出来的。王强来看过，只肯出二十块钱。他嫌少，
就没卖。“你打算出多少钱？”他试探着问。“我全要了，给你这个数。”我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李瘸子眼睛一亮。我摇了摇头。“三百。”“啥？”李瘸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激动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三百？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我指了指背上的平平。“我女儿病了，急着用钱。”“只要你的货好，我绝不还价。
”李瘸子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背上烧得小脸通红的平平。
最后，他一咬牙。“好！”“小子，信你一次！”“跟我来！”他领着我进了屋。
屋里光线很暗，弥漫着一股土腥和草药混合的味道。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麻袋，解开绳子。
一股浓郁的菌菇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麻袋里，装满了晒干的野山菌，品相极佳。
而在菌菇的最上面，放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东西。李瘸子小心翼翼地打开红布。
一株品相完好，参须俱全的野山参，静静地躺在那里。就是它！我心中一震。
这株野山参，比我记忆中的还要好。上一世，王强就是用二十块钱，
从李瘸子这里骗走了所有山货，包括这株山参。转手就卖了五千块的天价。五千块，
在1978年，足够在县城买下一栋小楼了。“小陆，你看这货怎么样？”李瘸子紧张地问。
“好货。”我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激动。“李叔，这株参，你单卖吗？”“单卖？
”李瘸子愣了一下。“你想单买这株参？”“对。”我说。“这株参，我出三百块。
”“剩下的山菌，我过两天来拿，再给你五十块。”“一共三百五十块，你看怎么样？
”李瘸子彻底懵了。他本来以为，这批货能卖个五十块就顶天了。没想到我一开口，
就是三百五。这小子，是疯了，还是家里有矿？“你……你真有那么多钱？”他还是不信。
“我现在身上没有。”我坦白道。“但是，三天之内，我保证把钱给你送来。”“这五块钱，
你先拿着当定金。”“你要是信我，这参，我现在就带走。”“你要是不信，那就算了。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等等！”李瘸子叫住了我。他死死地盯着我，
像是在做一个天大的决定。半晌，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好！”“陆铮，我信你！”“这参，
你拿走！”“三天后，我等你送钱来！”第四章我背着平平，
怀里揣着那株价值连城的野山参，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三百五十块。
三天之内，我必须凑够这笔钱。否则，我不但会失信于李瘸子，更会错过这个翻身的机会。
钱从哪来？我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县城。把这株山参，卖给识货的人。
我回到家，安安正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我回来，他才松了口气。“爸爸，你回来了。
”“嗯。”我摸了摸他的头。“安安，爸爸要去一趟县城，可能要明天才能回来。
”“你在家照顾好妹妹，好吗？”陆安安懂事地点了点头。“爸爸，你放心吧。
”我把那株野山参小心地藏好，又给孩子们准备了足够的米粥。然后，我借了邻居的自行车，
趁着夜色，朝县城的方向骑去。从村里到县城，有几十里的山路。我骑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才终于赶到。县城里，已经有了零星的行人。我找到一家国营药店，
走了进去。药店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药师，正在打着哈欠。“同志，买药吗？
”“老师傅，我不买药。”我走上前，压低声音说。“我这儿有棵好东西，您给看看，
能值多少钱？”说着，我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用红布包裹的野山参。
老药师本来一脸不耐烦，但当他看到那株山参时，眼睛瞬间就直了。他猛地站起来，
一把抢过山参，戴上老花镜，凑到灯下仔细端详。他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这是……百年野山参！”“品相如此完好，参须一根未断！”“宝贝啊！
真是宝贝啊！”老药师激动得语无伦次。“小伙子，这参……你打算卖多少钱？”他抬起头，
眼神灼灼地看着我。我伸出五根手指。“五千？”老药师倒吸一口凉气。“小伙我，
你这可是狮子大开口啊！”“老师傅，这株参值不值这个价，您心里比我清楚。
”我平静地说。“这个价，一分都不能少。”老药师盯着我看了半天，
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他失望了。我的脸上，只有平静。最终，他一咬牙。“好！
”“五千就五千！”“不过我手上没那么多现金，你得跟我去个地方。”“去哪？
”“县里最大的饭店，德胜楼。”“我们老板，最喜欢收藏这些东西。”“只要他看上了，
别说五千，就算一万，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我心中一动。德胜楼？我当然知道。前世，
我发家之后，就收购了这家饭店。它的老板，叫钱德胜，是县里有名的土财主。没想到，
这一世，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好。”我点了点头。“我跟你去。”老药师锁了药店的门，
带着我，直奔德胜楼。德胜楼是县城里最气派的建筑，三层小楼，雕梁画栋。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这个年代，绝对是身份的象征。我们刚走到门口，
就看到一群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是钱德胜。
而在他身边，簇拥着几个满脸谄媚的人。其中一个，我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我那所谓的大伯，
陆建国。而跟在陆建国身后的，是我的堂哥，陆明。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我眉头一皱。
他们也看到了我。陆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鄙夷的笑容。“哟，这不是我们陆家的弃子，
陆铮吗？”他阴阳怪气地走了过来。“怎么？家里没米下锅了，跑到德胜楼来要饭了？
”第五章陆明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好奇，有鄙夷，也有幸灾乐祸。
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脚上是一双破了洞的解放鞋，跟德胜楼气派的门面格格不入。
确实像个要饭的。“陆明，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冷冷地看着他。“怎么？我说错了？
”陆明夸张地笑了起来。“你现在不是丧家之犬是什么？被爷爷亲口赶出家门，
连族谱都除了名。”“我劝你啊，还是赶紧滚回你的狗窝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他旁边的陆建国，我的大伯，也发话了。他板着脸，一副长辈的口吻。“陆铮，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走，别在这给陆家丢脸。”丢脸？
当初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你们怎么没觉得丢脸？现在倒想起来跟我撇清关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