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公司有个都市传说,完不成KPI就会被斩杀。
我一直以为是卷王们夸大其词的裁员说法。直到我亲眼看见,上个月业绩垫底的同事,
在会议室里进度条跌破斩杀线。他没有被HR约谈,而是砰的一声,变成了一只草泥马。
然后被面无表情的行政部同事牵走了。整个公司,只有我能看见这些代表着KPI的血条。
我看了看自己常年维持在20%的危险进度条,冷汗直流。这时,
一个帅气的新人来我工位旁报到,阳光地向我伸出手:前辈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
我惊恐地看着他工牌上的职位:新晋牧场主。1会议室的门关着。
上个月业绩垫底的老王在里面。部门经理张伟站在门外,抱着手臂,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周围的同事们低着头,假装忙碌。但我能看见他们头顶的进度条,都在微微颤抖。只有我,
还能看见会议室里老王那根红色的进度条。它本来就只剩5%。现在,
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跌。4%。3%。2%。张伟清了清嗓子。大家要引以为戒。
公司不养闲人。完不成业绩,就要有被优化的觉悟。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
老王的进度条跌到了0。进度条消失了。一声闷响从门后传来。砰。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秒。然后敲键盘的声音更响了。我死死盯着那扇门,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一个穿着行政制服的女人走了过来。她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根牵引绳。
她打开了会议室的门。一只白色的草泥马站在会议室中央的地毯上。草泥马的眼神很茫然,
脖子上还挂着老王的工牌。行政女人熟练地把牵引绳套在草泥马的脖子上。走了。
她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草泥马温顺地跟着她,走出了会议室。
经过我们办公区时,它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我看见了它眼睛里的恐惧。张伟走过来,
拍了拍我的桌子。林然,发什么呆?老王的活,你接一下。下周一就要。
我猛地回过神,看着他头顶那根高达95%的金色进度条。真刺眼。张经理,
那些工作量太大了。我一个人,一周完不成。张伟笑了。那是你的问题。
完不成,就想想老王的下场。他说完,转身走了。我低下头,
看着自己头顶那根红得发黑的进度条。20%。冷汗顺着我的额头流了下来。这时,
一个身影挡住了我头顶的光。前辈好。声音很清朗,带着笑意。我抬起头。
一个很高很帅的男生站在我面前。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笑容阳光。我是新来的实习生,
苏牧。以后请多指教。他向我伸出手。我的视线落在他胸前的工牌上。姓名:苏牧。
职位:新晋牧场主。我的瞳孔骤然紧缩。牧场主?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2我没有去握苏牧的手。他似乎也不在意,自然地收了回去。前辈,我的工位在哪里?
我木然地指了指老王空出来的那个位置。就在我旁边。苏牧道了声谢,拖着椅子坐下了。
他开始整理桌面,动作很利落。我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我的脑子里全是那三个字。牧场主。
这个公司到底是什么地方?把完不成KPI的员工变成草泥马,然后交给牧场主?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打开老王留下的文件,头皮一阵发麻。那是一整个项目的策划案,
从市场调研到后期宣传,至少需要一个团队半个月的工作量。张伟让我一周内做完。
他就是想让我死。我能看见,自从我接下这个任务,我头顶的进度条又开始闪烁。
从20%跌到了19%。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必须想办法提高我的KPI。可要怎么提高?
我扫视整个办公室。每个人头顶都有一根进度条,颜色各异。
大部分人都在60%到80%之间,是安全的绿色。少数几个在40%左右,
是黄色的警戒线。像我这样20%以下的红色,只有我一个。哦,不。还有一个。
坐在角落的设计师小雅,她的进度条是15%。她正在被她的主管痛骂,眼圈红红的。
我看到,每当主管骂一句,小雅的进度条就掉一点。原来,被辱骂也会掉KPI。
那我自己的呢?我回忆了一下。每次张伟给我分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或者当众批评我时,
我的进度条都会下跌。相反,有一次我帮了行政部的同事一个小忙,她真诚地感谢我。
我记得很清楚,我的进度条涨了0.5%。虽然很少,但确实涨了。所以,KPI的增减,
并不完全取决于工作业绩。还和人的情绪有关。得到正向反馈,会涨。得到负向攻击,会跌。
我好像抓住了什么。这时,旁边的苏牧突然开口。前辈,需要帮忙吗?我吓了一跳,
转头看他。他正指着我的电脑屏幕。这个数据模型,我好像做过类似的。我愣住了。
你……会这个?嗯,大学的时候学过。他笑得像个无害的大男孩。
可我忘不了他那个牧场主的职位。他是刽子手吗?还是说,
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实习生,碰巧被分配了一个奇怪的职位名?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
心里天人交战。如果我把一部分工作分给他,我的进度条会怎么样?
是会因为任务减轻而上升,还是会因为剥削实习生而下降?这是一个堵伯。赌输了,
我可能离草泥马更近一步。但我别无选择。好。我哑着嗓子说。这部分,
你帮我做一下。我把最复杂的数据分析模块发给了他。然后,
我死死盯住自己头顶的进度条。它没有动。既没有升,也没有降。我松了口气。
看来系统判定这是合理的工作交接。一下午,苏牧都在安静地敲代码。他做事非常专注,
效率高得惊人。快下班的时候,他把做好的模型发给了我。前辈,你看看行不行。
我打开一看,整个人都惊呆了。他不仅完成了,而且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各种数据标注得清清楚楚,逻辑链完整。我几乎可以直接放进PPT里。谢谢你。
我是真心实意地感谢他。就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看见,苏牧头顶出现了一根进度条。
很短,只有10%。是代表新人的初始值吗?然后,那根进度条,从10%跳到了11%。
因为我的感谢?与此同时,我头顶的进度条也发生了变化。从19%,涨到了22%。
我的心狂跳起来。我找到了!我找到提高KPI的方法了!3第二天,我来得很早。
我把苏牧做的模型整合进我的方案里,整个策划案的质量提升了一大截。我头顶的进度条,
也稳定在了22%。虽然还是红色,但至少没有再往下跌。苏牧也来得很早,
还给我带了早餐。前辈,早上好。楼下新开的包子铺,味道不错。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热包子,心里很复杂。谢谢。我说。他的进度条又涨了一点,
到了12%。我的也涨了1%,到了23%。互帮互助,可以双赢。
这个发现让我稍微有了一点底气。一整天,我都埋头在老王的烂摊子里。有了苏牧的帮助,
进度快了很多。但张伟显然不想让我好过。下午,他把我叫进了办公室。林然,
你那个方案做得怎么样了?还在进行中,下周一肯定能交。张伟靠在椅子上,
手指敲着桌面。现在有个急事。你把手头的事停一下,去跟进一下城西那个项目。
我心里一沉。城西的项目是出了名的烫手山芋,客户要求苛刻,谁接谁倒霉。张经理,
可老王这边的工作……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他加重了语气。让你去就去。
两个项目,下周一我都要看到结果。我看着他头顶95%的金色进度条,
感受到了巨大的恶意。他的进度条这么高,恐怕有不少都是从我们这些下属身上吸走的。
每压榨我们一次,他的KPI就会涨。而我们,就会被推向斩杀线。我走出办公室,
感觉天都灰了。头顶的进度条,瞬间从23%跌回了20%。刚涨起来的一点,就这么没了。
回到工位,我整个人都处于崩溃边缘。苏牧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前辈,怎么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城西项目的文件调出来给他看。苏牧看完,也皱起了眉。
这个要求太离谱了。这根本不可能完成。是啊,不可能完成。张伟的目的,
就是让我完不成。我趴在桌子上,第一次感到了绝望。也许变成草泥马,也挺好的。
至少不用再面对这些。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是苏牧。前辈,别放弃。
我帮你一起做。我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你为什么要帮我?他是牧场主啊。
他难道不应该盼着我早点被斩杀吗?苏牧的眼神很干净。因为你是我的前辈。而且,
我觉得张经理是在故意针对你。我不喜欢他那样的人。他的话,
像一道光照进了我的心里。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演戏。但在这一刻,我选择相信他。好。
我们开始分工。他负责城西那个变态项目,我继续啃老王的策划案。我们两个开始疯狂加班。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我们这一盏灯还亮着。深夜,我实在撑不住了,
去茶水间冲咖啡。回来的时候,我看到苏牧不在座位上。他的电脑开着,
屏幕上是一个我没见过的后台系统。上面有很多名字。我一眼就看到了老王。他的名字后面,
有一个状态栏。写着:牧场1号,健康。除了老王,还有上上个月被斩杀的小李,
状态是牧场2号,健康。我继续往下看。密密麻麻,全是失踪同事的名字。
他们都变成了牧场里的编号。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这时,苏牧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前辈,你在看什么?4我猛地回头。苏牧就站在我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手里拿着一瓶水。茶水间的灯光很暗,照得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他不再是那个阳光无害的实习生。我感觉到了危险。我……我路过,不小心看到的。
我的声音在发抖。苏牧的目光落在他自己的电脑屏幕上。他没有立刻关掉。而是走过去,
操作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了一个视频窗口。视频里,是一片广阔的草原。蓝天白云。
一群草泥马正在悠闲地吃草。它们看起来很快乐。我一眼就认出了脖子上挂着工牌的那只。
是老王。这是哪里?我问。公司牧场。苏牧说。他们……还能变回来吗?
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苏牧沉默了。他关掉了视频和后台系统。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前辈,不该问的别问。他的声音很冷。你只要知道,努力完成KPI,就不会有事。
他这是在警告我。我点点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回到座位上,我再也无法专心工作。
那个牧场,那些编号,像烙印一样刻在我脑子里。原来,变成草泥马不是终点。
而是被送到一个神秘的牧场里,永远地生活下去。这比直接消失更让人毛骨悚然。
我头顶的进度条,因为刚才的惊吓,又掉到了18%。不能再掉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继续处理方案。苏牧也没有再说话,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很微妙。接下来的几天,
我们依然一起加班。但他很少再像以前那样对我笑。我们只是合作,完成工作。
因为他的能力确实很强,两个项目都在稳步推进。我的进度条,也慢慢回升到了25%。
第一次变成了安全的黄色。周一早上,我把两份完整的方案交给了张伟。
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显然,他没想到我真的能完成。做得还行。他轻描淡写地说。
放这吧。我看见,在我提交方案后,我的进度条涨到了35%。而张伟的进度条,
也从95%涨到了96%。他还是吸走了我的大部分劳动成果。但我已经不在乎了。35%,
足够我活下去了。我回到工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对苏牧说:这次多亏了你。
苏牧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下午,公司发布了上周的业绩排名。
我因为完成了两个大项目,排名中等。设计师小雅,排名垫底。我心里一紧,
看向小雅的工位。她脸色惨白,头顶的进度条只剩下5%,正在疯狂闪烁。
她的主管走了过去,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小雅,收拾一下东西。去会议室。
小雅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她站起身,一步一步,像走向刑场一样,往会议室走去。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她。我也一样。我救不了她。我连自己都差点保不住。
就在小雅马上要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苏牧突然站了起来。他快步走到小雅面前。等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他。我也愣住了。他想干什么?苏牧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
递给小雅。你忘了这个。这是你上周通宵做的最终版设计稿,你说想在最后争取一下。
小雅茫然地看着他。我……我没有……苏牧打断了她。你有。
他把U盘塞进小雅手里,用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见的声音说。直接拿给总监看,
别给你的主管。小雅的主管脸色瞬间变了。苏牧!你一个实习生,在这里胡说什么!
苏牧没有理他。他只是看着小雅。去吧。他的眼神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小雅握紧了U盘,像是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转身,没有进会议室,
而是冲向了总监办公室。小雅的主管气得脸都青了,指着苏牧。你给我等着!
张伟也走了过来,脸色阴沉。苏牧,谁给你的胆子插手别的部门的事?苏牧直视着他,
毫无惧色。我只是觉得,不该让努力的人白费心血。他说完,转头看向我。
我惊恐地发现,因为他公然对抗两位经理,他头顶12%的进度条,正在飞速下跌。10%。
5%。1%。进度条变成了刺眼的红色,疯狂预警。这时,苏牧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然后,他把手机递给了张伟。我爸,让你听电话。
5张伟愣住了。他狐疑地接过电话。喂?哪位?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张伟的脸色瞬间变了。从铁青,到煞白,再到惊恐。董……董事长?
他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是是是,您说的是。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苏牧是您的儿子。误会,都是误会。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苏牧。董事长的儿子?
来我们这个小破部门当实习生?还被张伟呼来喝去了一个星期?我张大了嘴,
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张伟还在点头哈腰地接电话。是,我明白了。
我一定处理好。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挂了电话,
张伟几乎是把手机供奉到了苏牧面前。他脸上的谄媚笑容,比哭还难看。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