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屿,月薪三十万,职业是替身。职责是扮演一个叫陈屿的死人,
陪他的前女友苏念吃饭,看她流泪。合同第一条:晚上九点,准时下班,互不打扰。
直到那天,她堵在门口,眼眶通红地抓住我的衣角。“今晚,可以不走吗?
”我看着手机上刚刚弹出的三十万到账提醒,平静地推开她。“苏小姐,超时了。
”第一章“陆屿,你今天,能多陪我一会儿吗?”苏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服的颤抖,
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人心上。可惜,我没有心。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八点五十九分。还有一分钟,我的工作就结束了。我拿起西装外套,熟练地披在身上,
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合同规定,晚上九点,我必须离开。”我的声音很平静,
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苏念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昂贵的真丝地毯上,悄无声息。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很像当年她第一次见陈屿时穿的那件。呵,又是这一套。
扮演陈屿的第一百八十天,我比她更懂她想看到的陈屿会是什么反应。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到她面前,语气放柔了一点。“别哭了,妆会花的。
”这是陈屿会说的话。温柔,体贴,永远把她的情绪放在第一位。苏念果然没有接手帕,
而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凉,带着湿气。“你留下,
我给你加钱,双倍,不,三倍!”她仰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满眼都是乞求。三倍,
九十万。这笔钱,足够我撬动苏哲在东南亚的第一个物流点了。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又无奈的表情。我抽出手,用手帕轻轻擦拭着她的眼泪,
就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念念,这不是钱的问题。”我叫她念念,这是合同里规定的,
扮演陈屿时必须使用的爱称。手机震动了一下。银行的到账短信,永远那么准时。三十万,
一分不差。我收起手机,也将脸上最后一丝属于“陈屿”的温柔收敛干净。“苏小姐,
九点了。”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跌坐在地上的她,声音恢复了属于陆屿的冰冷。
“今天的服务已经结束,请你不要影响我的下一份工作。”苏念的身体猛地一僵,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前一秒还在对她柔情蜜意的恋人,下一秒就变成了挥舞镰刀的死神。
她不懂,为什么我可以切换得如此自如。因为她花钱买的,只是一个演员的演技。而我,
陆屿,恰好是这个世界上,最会扮演陈屿的演员。因为我就是陈屿。一个所有人都以为,
三年前就已经死在跨海大桥那场惨烈车祸里的,倒霉蛋。第二章三年前,我还叫陈屿。
是江城大学百年难遇的天才,也是白手起家的创业新贵。所有人都说,我和苏念是金童玉女,
天作之合。直到苏念的哥哥,苏哲,向我递来了一份“合作协议”。他看中了我的核心技术,
想要用他苏家的资本入股。我拒绝了。我告诉他,我的公司,就像我的孩子,我不会卖掉他。
苏哲当时笑了笑,拍着我的肩膀说:“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别太天真。”一周后,
我的公司被曝出“重大技术漏洞”,合作方纷纷解约,银行催缴贷款。一夜之间,
我从天堂坠入地狱。我去找苏念,想让她帮我跟苏哲求求情。可我等来的,
是苏哲带着一群保镖,将我堵在了苏家别墅的门口。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像在看一只可怜的流浪狗。“陈屿,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跪下,把技术专利交出来,
我或许可以给你留条活路。”我红着眼,一字一句地问他。“苏念呢?我要见她!
”“我妹妹?”苏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一脚踹在我的膝盖上,
强迫我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她现在正忙着跟王家的公子试婚纱呢,
哪有空见你这种废物?”“你以为她真的爱你?她爱的,只是你那个天才的光环。
”“现在光环没了,你,一文不值。”他用皮鞋的尖端,一下一下地碾着我的手。
骨头碎裂的声音,钻心刺骨。也就是那天晚上,在我开车回家的路上,一辆失控的货车,
迎面撞了过来。火光冲天。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但我活了下来,代价是半张脸被毁,
声音也变得嘶哑难听。我在国外的地下医院躺了整整一年,做了无数次修复手术,
换了一张陌生的脸。一张,和过去的陈屿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冷硬、陌生的脸。我改名陆屿,
开始为我的复仇铺路。我需要钱,大量的钱。也需要一个接近苏哲,了解他所有动向的机会。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苏念发布的招聘启事。她在找一个,
能扮演她死去的白月光男友陈屿的人。月薪,三十万。呵,真是天助我也。
我推开苏念公寓的门,毫不留恋地走了出去。身后,传来她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哭吧。哭得越大声越好。你的眼泪,你哥哥的忏悔,都将是我复仇乐章里,最动听的音符。
第三章第二天,我照常在下午五点,准时出现在苏念的公寓门口。这是合同规定的上班时间。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应该是新来的保姆。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你就是那个靠脸吃饭的小白脸?”我没理她,径直走了进去。苏念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看到我,她立刻站了起来,像是犯了错的孩子。“陆屿,
昨天……”我打断了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那是属于“陈屿”的温柔。“都过去了,
我今天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提拉米苏。”我将手里的蛋糕盒子放在桌上,自然地坐在她身边。
她身上的香水味很好闻,是陈屿最喜欢的那款。演戏,就要演全套。连她用什么香水,
都还在我的算计之内。苏念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我笑了笑,捏起一小块蛋糕,
递到她嘴边。“张嘴。”她顺从地张开嘴,眼里的光亮了一点。就在这时,
公寓的门被人一脚踹开。苏哲带着两个保镖,满脸怒气地冲了进来。“苏念!
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他看到我,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一把将我手里剩下的蛋糕打翻在地。奶油和蛋糕碎屑,溅了我一裤子。“你是什么东西?
也配待在我妹妹身边?”苏哲走到我面前,用手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一个月三十万是吧?我给你三百万,现在就给我滚,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掏出一张支票,轻蔑地甩在我的脸上。支票的边角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苏哲,你还是和三年前一样,傲慢,愚蠢。你以为钱能解决一切,却不知道,
有些仇恨,是用钱买不来的。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苏念尖叫着冲过来,挡在我面前。“哥!你干什么!是我让他来的!
”“你给我闭嘴!”苏哲一把推开苏念,她踉跄着撞到茶几的边角,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我眼神一冷。在苏哲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咙,
将他死死地按在墙上。那两个保镖想上来,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吓退了。
“你……”苏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惊恐地发现,这个他眼里的“小白脸”,
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苏总,好久不见。”“三年前跨海大桥的夜景,还美吗?”苏哲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四章苏哲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我,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我松开手,他立刻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你到底是谁?”他指着我,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不信。
我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苏总,你的游戏,该结束了。”我捡起地上的支票,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
撕得粉碎。然后,我走到苏念身边,将她扶了起来。“你没事吧?”苏念摇了摇头,
惊魂未定地看着我和她哥哥。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用“陈屿”的语气安抚她。“别怕,有我在。”说完,我转向苏哲,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
“苏总,如果你是来探望妹妹的,现在探望结束了。”“如果你是来找我麻烦的,
我随时奉陪。”“现在,请你离开。”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苏哲在保镖的搀扶下,狼狈地站了起来。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猜疑。
但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他不敢赌。
不敢赌我到底是不是那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陈屿。公寓里恢复了安静。苏一念看着我,
眼神复杂。“陆屿,你……”我重新拿起一块蛋糕,递给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蛋糕要化了,快吃吧。”她没有再问。只是默默地吃着蛋糕,眼泪却又一次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思念,而是因为恐惧。她从我身上,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影子。
一个比她哥哥,更让她感到害怕的,陆屿。而我,则拿出手机,
发出了一条早就编辑好的短信。“第一步,完成。”短信的接收人,是我在华尔街的合伙人,
一个能搅动全球资本市场的金融巨鳄。苏哲,你以为我这三年,只是在养伤吗?
我布下的天罗地网,才刚刚开始收紧。今晚,苏氏集团的股价,会迎来第一场血洗。
而这,仅仅是个开胃菜。第五章接下来的几天,苏哲没有再来烦我。江城财经新闻的头条,
每天都被苏氏集团占据。“苏氏集团股价连续三日跌停,市值蒸发近百亿!
”“核心项目突发重大安全事故,负责人连夜被带走调查!”“神秘资本大举做空,
苏氏集团或将面临破产危机!”我每天下午五点,依旧会准时出现在苏念的公寓。
给她带她爱吃的甜点,陪她看她喜欢的电影,在她因为思念“陈屿”而落泪时,递上纸巾。
我扮演得尽职尽责,仿佛外面那场足以打败江城商界的风暴,与我毫无关系。
苏念的状态越来越差。她不再只是安静地流泪,而是开始变得焦虑,甚至会整夜整夜地失眠。
这天晚上,电影放到一半,她突然关掉了电视。“陆屿,你跟我说实话。”她转过身,
定定地看着我。“我们家公司发生的事,是不是跟你有关?”我笑了。“苏小姐,你觉得,
一个时薪一万的替身演员,有能力撼动市值千亿的苏氏集团吗?”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苏念却摇了摇头。“不,你不是普通的替身。”她的眼神很认真,
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笃定。“我哥说,你很危险。”“他说,
你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魔鬼?这个形容,我喜欢。我凑近她,
几乎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那念念你呢,你觉得我是什么?”我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蛊惑。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视线躲闪,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是陈屿。”“陈屿他……不会像你这样。
”他的眼神不会这么冷,他身上的气息不会这么有侵略性。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是吗?
”“那你为什么还要花钱雇我?”“还是说,你享受的,就是这种明知是假,
却又沉溺其中的感觉?”我的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剖开了她伪装坚强的外壳。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混蛋!”她扬起手,想给我一巴-掌。我没有躲,
任由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最终无力地垂下。她终究,还是下不了手。因为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