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天,全家都在笑。后来他们跪着哭,我躺在棺材里笑。---正文我的葬礼上,
父亲在数礼金,母亲在补妆,弟弟在打游戏。而我,躺在冰凉的棺材里,听着这一切。
三天前,我从十八楼跳下去,血肉模糊地砸在小区花坛里。警察说是自杀,遗书确凿,
动机充分——抑郁症。只有我知道,那封遗书是弟弟用AI生成的。
那些"活着没意思"的句子,我一个都没写过。但没关系,反正也没人看。"这死丫头,
死都不挑个好日子。"母亲的声音透过棺木传来,带着熟悉的抱怨,
"明天你王阿姨儿子结婚,我这脸往哪搁?"父亲在算钱:"老张家给了五百,
李家三百……啧,亏大了,养她二十年,回收率不到百分之十。
"弟弟林耀祖的王者荣耀音效格外刺耳:"妈,我饿了,什么时候开席?"我躺在黑暗中,
突然很想笑。这就是我的家人。我活着的时候,他们是吸血鬼;我死了,他们连装都懒得装。
但没关系,我早就不期待了。期待是什么东西?是八岁那年,我考了全班第一,
父亲把奖状扔进垃圾桶:"女孩子读什么书?耀祖以后是要上清华的。"是十二岁那年,
我发着高烧洗碗,母亲把弟弟的脏衣服扔我头上:"洗不干净就别吃饭。"是十五岁那年,
我被小混混堵在巷子里,回家告诉他们,父亲给了我一巴掌:"怎么不堵别人就堵你?骚货。
"是十八岁那年,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他们撕了它:"女孩子上什么大学?早点嫁人,
彩礼给耀祖买房。"是二十岁,我偷了身份证逃出去,打工三年,
每个月工资到账就被他们转走。我住在八平米的隔断间,吃泡面,他们住着我租的三室一厅,
骂我白眼狼。是三天前,我查出胃癌晚期,医生说还有三个月。我回家想拿户口本办住院,
听见他们在商量——"她反正要死了,不如把器官卖了,肾能卖二十万,肝十五万,
角膜……""那得找好买家,别被警察发现。""她那个男朋友不是医生吗?让他帮忙联系。
"我推开门,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父亲笑着说:"回来啦?饭在锅里。"那锅饭,
是昨天的剩饭,馊了。我转身走了,去了十八楼。不是想死,是想清净。但他们追来了,
母亲抓着我的手哭:"耀祖要结婚了,女方要三十万彩礼,
你帮帮弟弟……"父亲扇了我一巴掌:"养你这么大,该你回报了!
"弟弟在旁边录像:"姐,你跳啊,跳了我发抖音,肯定能火。"我跳了。不是想死,
是想让他们后悔。但我错了。他们不会后悔,他们只会觉得晦气。葬礼上,
我的"男朋友"陈默来了。他是我的主治医生,也是唯一知道我病情的人。他穿着白大褂,
眼睛通红,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林晚的遗书,"他声音沙哑,"真正的遗书。
"全场安静了。父亲皱眉:"什么真的假的?警察都结案了……"陈默展开那张纸,
我的手写体歪歪扭扭,是化疗时写的,每一笔都在抖:"我死后,请把我烧成灰,撒进马桶。
我不要进林家的祖坟,脏。我的存款三万七千块,捐给孤儿院。我的器官,捐给需要的人。
但请医生检查,我的肝被父亲喝了二十年酒,我的肾被母亲气出了结石,
我的胃……已经烂了。如果还有能用的,请捐给真正值得活的人。""最后,请告诉林耀祖,
他不是我弟弟,他是母亲和隔壁王叔的儿子。父亲知道,但他需要个儿子传宗接代,
所以忍了。这是我八岁那年,偷听来的秘密。我守了十二年,现在,我还给他。"全场死寂。
母亲的尖叫划破空气:"你胡说!"林耀祖的手机摔在地上,
游戏音效还在响:"Victory!"父亲的巴掌挥向陈默,被警察拦住。
陈默又掏出一份文件:"这是DNA鉴定报告,林耀祖和林建国先生,无血缘关系。
这是林晚生前委托我做的。"他看向我棺材的方向,眼泪终于掉下来:"她说,
她这辈子最恨的,不是被欺负,是被当成傻子。她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她以为不说,
家就还在。"我躺在棺材里,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原来鬼魂也会哭吗?
葬礼变成了闹剧。母亲昏倒,父亲咆哮,林耀祖揪着陈默的领子问"真的假的",
被警察按在地上。我飘在空中,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很累。这不是我要的。我要他们后悔,
不是这种戏剧性的、丑陋的后悔。我要他们像正常人一样,在某个深夜突然想起我,
然后心痛得睡不着。但看来,没机会了。我转身想走,却听见一个声音:"晚晚。"是奶奶。
她九十三岁了,坐在轮椅上,被保姆推过来。她是这个家唯一对我好的人,但我逃出去后,
再也没脸见她。"晚晚,"她颤巍巍地伸手,摸向棺材,"奶奶来晚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是一枚金戒指:"这是你爷爷留给我的,我说给孙女,
不给孙子。他们不让,我就藏着。现在,给你。"她把戒指放进棺材缝隙,
眼泪滴在棺木上:"晚晚,奶奶知道,你苦。你八岁那年,跟我说'奶奶,我想死',
我抱着你哭,说'再等等,等奶奶死了,你就自由了'。奶奶活太久了,害你等太久了。
"我飘在空中,终于嚎啕大哭。原来有人知道。原来有人记得。奶奶转向我的家人,
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你们这些畜生,晚晚出生的时候,你们嫌她是女孩,要扔河里。
是我捡回来的。她发烧四十度,你们去打麻将,是我背她去的医院。她考上重点高中,
你们不让她读,是我卖了我的镯子交的学费。""你们吸她的血,吃她的肉,现在她死了,
你们连滴眼泪都没有?"她站起来,拐杖砸向父亲:"林建国,你这辈子最得意的事,
就是有个儿子。现在告诉你,儿子不是你的,你高兴吗?"父亲的脸扭曲了,
像被人捅了一刀。母亲还在哭嚎:"妈,你胡说,耀祖就是他的……""闭嘴!
"奶奶的声音像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王德发那点破事,全小区谁不知道?建国知道,
但他要脸,他宁愿戴绿帽子,也要有个'儿子'。你们俩,天生一对,贱到一块去了!
"林耀祖突然笑了,笑得狰狞:"所以,我到底是谁的儿子?"没人回答他。他转向母亲,
眼神像狼:"妈,你告诉我,我亲爹是谁?是不是王德发那个瘸子?"母亲摇头,
眼泪糊了满脸:"不是,不是他……""那是谁?"林耀祖抓住她的肩膀,"你说啊!
我他妈到底是谁的种?"父亲突然暴起,一拳打在林耀祖脸上:"杂种!我养你二十年,
你就是这样对我的?"林耀祖爬起来,嘴角流血,却还在笑:"你养我?你养的是你的面子!
你打我,骂我,拿我跟别人比,就是为了证明你有个'儿子'!现在证明不了了,你就打我?
"他转向棺材,指着我说:"她才是你的女儿!她聪明,孝顺,赚钱给你花,你把她当狗!
现在她死了,你满意了?"父亲愣在那里,像被抽了骨头。奶奶坐回轮椅,
闭上眼睛:"报应,都是报应。"葬礼散了。人群像退潮一样离开,留下满地狼藉。
我的棺材还摆在那里,没人管。陈默留下来,一个人把我推到火葬场。他推得很慢,
像在散步。"林晚,"他说,"我知道你听得见。"我飘在他身边,看着他苍白的侧脸。
"你第一次来医院,是胃痛,我说可能是胃炎,你笑着说'没事,死不了'。后来确诊胃癌,
你也没哭,只是问'还能活多久'。我说三个月,你说'够了,够我安排后事了'。
""你从来没提过你的家人。我以为你没有。直到你跳楼那天,警察联系我,
我才知道……"他停下来,靠在墙边,点了一支烟。医生不该抽烟,但他手抖得厉害。
"我看过你的病历,也看过你的转账记录。你每个月工资八千,转给家里七千五。
你住在地下室,吃最便宜的盒饭,却给你弟弟买最新款的手机。你图什么?"他吐出一口烟,
笑了,比哭还难看:"你图他们爱你,对吧?哪怕一点点,对吧?"我飘在空中,想点头,
却发现自己没有实体。"傻子,"他说,"我也是傻子。我明知道你家是火坑,
还让你回去拿户口本。如果我不说那句话,你就不会死。"他把烟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