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是我爸半辈子扛水泥换来的。他激动得搓掉一手老茧,
把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但在家族宴上,我开大奔的亲叔叔,却当众把它撕得粉碎。
“读什么书?一辈子穷酸命!不如去我公司扫厕所!”他不知道。他撕掉的,
是他后半辈子跪着求我的资格。第一章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
工地上的扬尘都像是金色的。我爸江建国,一个在脚手架上爬了三十年的男人,
第一次在我面前,像个孩子一样咧着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他从工装口袋里,
掏了半天,才摸出一个被塑料袋裹了三层的手机。那手机屏幕裂得跟蜘蛛网似的,
他却点得小心翼翼。“喂,老婆,儿子考上京华了!”“京华!就是电视上那个!
”电话那头,我妈喜极而泣的声音,隔着嘈杂的工地都清晰可闻。我爸挂了电话,眼圈通红,
抓着我的肩膀,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好小子,给爸长脸了!”“走,回家,
今晚让你叔他们都过来,摆一桌,必须摆一桌!”他声音洪亮,仿佛要把这天大的喜讯,
吼给整个世界听。我看着他被水泥灰染得发白的头发,和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干裂的脸,
用力点了点头。爸,你的辛苦,没白费。晚上的家宴,
就设在我们那间不到七十平的老房子里。我妈炖了鸡,烧了鱼,
把家里最好的一瓶白酒也拿了出来。亲戚们陆陆续续地来了,嘴上说着恭喜,
眼神里却藏着几分看戏的轻蔑。直到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响起。一辆黑得发亮的奔驰S级,
蛮横地堵在了我们老旧的单元楼门口。车门打开,我叔叔江海挺着啤酒肚,
慢悠悠地走了下来。他是我爸的亲弟弟,也是我们这个家族里,
唯一一个“出人头地”的大老板。他一进门,就把一个精致的礼品盒扔在桌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建国啊,听说江辰考上大学了?”“来,这是叔叔给你的奖励,
最新款的水果手机。”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施舍般的高高在上。他儿子,我的堂弟江涛,
跟在他身后,一脸不屑地摆弄着手里的车钥匙。“爸,一个手机而已,至于吗?
”“我上个月换下来的那个,都比这个新型号。”我爸搓着手,尴尬地笑着。
“小海你太客气了,来,快坐。”江海没坐,他扫视了一圈我们这间拥挤的客厅,
眉头皱得更紧了。“哥,不是我说你,都什么年代了,还住这种破地方。”“你看你,
干了一辈子苦力,到头来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让江辰退学,去我公司打杂,起码饿不死。
”我妈的脸色瞬间白了。我握紧了拳头,刚想开口,我爸却按住了我,对我摇了摇头。
他从卧室里,像捧着圣旨一样,把那张录取通知书捧了出来。“小海,你看,
这是京华大学的。”“咱老江家,也算出了个状元了!”我爸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骄傲。
江海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他伸手,接过了那张承载着我爸半辈子希望的纸。
第二章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海捏着录取通知书的手上。
他用两根手指夹着那张纸,像夹着什么肮脏的东西。“京华大学?”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
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爸的心里。“一张废纸罢了。”话音未落。“刺啦——”一声脆响,
清清楚楚地在所有人耳边炸开。那张红色的,印着烫金大字的录取通知书,被他从中间,
一分为二。“刺啦——”又是两声。四片,八片……鲜红的纸屑,像一只只断了翅膀的蝴蝶,
从他指间飘落,散了一地。时间,静止了。我爸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伸出手,像是要去接那些碎片,可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你这是干什么!”我妈尖叫着扑过去,想去捡地上的碎片。
江海一脚踩在那些碎片上,用油亮的皮鞋,狠狠地碾了碾。“干什么?我替我哥教训儿子!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读个破书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能买得起我这辆大奔?
”“江辰,我告诉你,你就是个穷酸命!一辈子给人打工的命!”“还不如现在就去我公司,
我给你安排个扫厕所的活儿,一个月给你开三千,够你和你爹妈喝西北风了!”“哈哈哈哈!
”堂弟江涛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满屋的亲戚,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
他们看着我们一家,就像在看一场精彩的猴戏。屈辱。愤怒。像烧红的铁水,
瞬间灌满了我的胸腔。我死死地盯着江海那张肥腻的脸,盯着他脚下被碾成烂泥的红色纸屑。
那是京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那是我爸用血汗给我铺出来的路。今天,
你把它踩在了脚下。我爸的身体晃了晃,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爸!
”我冲过去扶住他。江海却看都懒得再看我们一眼,他拍了拍手,像是掸掉什么灰尘。
“行了,这饭也没法吃了,一股穷酸味儿。”“走了,阿涛。”他带着他儿子,
大摇大摆地朝门口走去。整个屋子,只剩下我爸压抑的咳嗽声,和我妈无声的啜泣。
我扶着我爸坐下,然后,我站了起来。我走到门口,挡住了江海的去路。他眉头一挑。
“怎么?想动手?”“就你这小身板,我一个保镖能打你十个。”我没有看他,
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老旧的,甚至有些掉漆的诺基亚手机。我当着他的面,
平静地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又带着一丝恭敬的,苍老的声音。“少主,您终于联系我了。”我抬起眼,
目光冰冷地看着江海,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说道。“钟伯。”“我不想上京华了。
”“派人来接我,现在,立刻。”第三章江海脸上的讥讽,瞬间凝固了。
他大概以为我疯了,或者是在演戏。“少主?钟伯?”他夸张地笑了起来,
指着我对满屋的亲戚说。“你们听听,这孩子读书读傻了吧?”“还演上电话了,怎么着,
你一个电话还能叫来一支军队?”堂弟江涛也在一旁附和。“哥,你是不是穷疯了,
要不我给你点钱,你去医院看看脑子?”我没理他们。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握着手机,
眼神平静得可怕。不到五分钟。楼下传来一阵低沉而密集的引擎轰鸣声。那声音,
绝不是一辆车能发出的。江海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疑惑地朝窗外看去。所有亲戚,
也都好奇地挤到窗边。下一秒,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在客厅里响起。
我们这栋破旧的居民楼下,不知何时,已经停满了整整一排黑色的红旗轿车。
每一辆都崭新锃亮,在夜色里,像蛰伏的猛兽。车牌,是清一色的黑底白字,
以“京V”开头。江海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这种车牌代表着什么。他的脸色,
第一次变了。“这……这是谁家的车队?”没人回答他。因为,所有的车门,
在同一时间被推开。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色手套的男人,动作整齐划一地从车上下来,
分列两排,肃然而立。他们每个人都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身上带着一股寻常人没有的肃杀之气。紧接着,为首的那辆车的后门被打开。一个头发花白,
但精神矍铄,身穿一套精致中山装的老者,拄着一根龙头拐杖,走了下来。他抬头,
看了一眼我们这栋楼,然后迈开步子,径直走了进来。他身后,
跟着两个同样气势不凡的中年人。楼道里,响起了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江海的心脏上。他的额头,开始冒汗了。终于,房门被敲响。
我走过去,拉开了门。门外,那个被称为“钟伯”的老者,看到我的瞬间,浑浊的眼睛里,
瞬间涌上了激动和欣慰。他推开身边人的搀扶,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少主。
”“老奴钟福,奉老爷之命,等您二十年了。”“终于,等到您了。”他声音颤抖,
带着岁月的沧桑。我身后的江海,已经彻底傻了。他张着嘴,啤酒肚因为震惊而剧烈起伏,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钟……钟福?”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您是……京城钟家的那位……钟管家?”钟伯缓缓直起身,瞥了他一眼,那眼神,
冷得像冰。“江海,你还认得我。”“看来,你还没忘了,二十年前,是谁像条狗一样,
跪在江家门口,求老爷给你一口饭吃。”江海的身体,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不……不敢忘……”钟伯冷哼一声,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变得无比柔和。
“少主,车已经备好了。”“老爷在京城,已经为您铺好了路。”“您撕掉的,
不过是一张小小的入场券。”“从今天起,整个华夏的顶尖学府和科研机构,任您挑选。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双手递给我。“这是老爷给您的零花钱,没有密码,
无限额度。”我接过卡,转身走到我爸妈面前。他们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我把卡塞到我妈手里。“妈,以后别省着了,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然后,我扶起我爸。
“爸,我们不在这住了。”“儿子带您去住大别墅,再也不让任何人,看不起您。”说完,
我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江海。他脸色惨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地靠在墙上,
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哥就是个废物,
他儿子怎么可能是……”我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捡起一片被他踩烂的,
沾着鞋印的录取通知书碎片。我把它,轻轻放在江海的奔驰车钥匙旁边。然后,我直起身,
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他。“叔叔。”“游戏,开始了。”第四章我带着爸妈,
在钟伯和一众黑衣人的护送下,走出了那间承载了我二十年记忆,
也承载了今晚极致屈辱的小屋。楼下,所有的邻居都探出了头,
对着那排黑色的红旗轿车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江海和江涛,像两尊石像,
僵在门口,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我扶着我爸妈,坐进了最中间那辆加长版的红旗车里。
车内空间宽敞得像个小客厅,座椅是真皮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
我爸一辈子没坐过这么好的车,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身体绷得笔直,连靠背都不敢碰。
我妈则一直抓着我的手,眼里的泪水还没干,担忧地问。“辰辰,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钟伯,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反手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道。“妈,
你还记得我爷爷吗?”我妈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记得,你爷爷走得早,我嫁过来的时候,
他就已经不在了。”“你爸说,你爷爷当年是去京城闯荡,后来就再也没了音讯。
”我深吸一口气,把钟伯在路上告诉我的事情,简单地复述了一遍。原来,
我爷爷当年并非闯荡失败,而是被京城一个顶尖的神秘科研机构选中,
参与了一项代号为“神龙”的绝密计划。他一生都奉献给了国家,也因此,
与家人隔绝了音讯。作为补偿,国家给予了江家巨大的财富和地位,
这些都由我爷爷最信任的管家,也就是钟伯,代为掌管。而我,作为江家唯一的嫡系血脉,
是这一切的唯一继承人。按照爷爷的遗愿,我必须在普通家庭里成长到二十岁,磨砺心性,
然后才能回归家族,继承这一切。今天,就是我二十岁生日的第二天。也是江海,
亲手撕碎他自己未来的日子。听完我的解释,我爸妈沉默了很久。最后,
我爸长长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爸不懂那些大事。”“爸只知道,
我儿子有出息了,就不会再被人欺负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哽咽。车队,
最终停在了一处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别墅区。这里戒备森严,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警卫。
我们的车,畅通无阻地开了进去,停在了一栋占地面积最大的独栋别墅前。
钟伯为我们打开车门。“少主,先生,太太,这里是您在本地的房产之一。”“以后,
你们就住在这里。”我爸妈看着眼前这栋灯火辉煌,如同宫殿般的别墅,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而我,却拿出手机,拨通了江海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他嘶哑又带着恐惧的声音。“江辰……不,辰少……您有什么吩咐?”他的称呼,
已经变了。我笑了笑,声音却很冷。“叔叔,别这么客气。”“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
我搬新家了。”“就在云顶山庄,一号别墅。”“哦,对了,好像就在你家对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然后是江涛惊慌的尖叫。“爸!爸!你怎么了!
”我挂断了电话。这才只是个开始。你加诸在我父亲身上的羞辱,我会让你,
用你的下半辈子,一点一点地,偿还。第五章第二天一早,
我被别墅外的一阵喧哗声吵醒。我走到二楼的露台上,端着一杯热牛奶,朝下看去。
只见别墅的大铁门外,江海和他老婆,还有江涛,一家三口,正被两个黑衣保镖拦在外面。
江海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两位大哥,行行好,
让我们进去吧。”“我是江辰的亲叔叔,我们是一家人啊。”保镖面无表情,像两尊铁塔,
纹丝不动。“没有少主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江涛在一旁不耐烦地嚷嚷。
“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我爸是江海!海天集团的董事长!”“惹了我们,
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蠢货,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我喝了一口牛奶,
觉得有些无趣。我拿出手机,给钟伯发了个信息。很快,别墅的门开了,
但只放了江海一个人进来。他一路小跑,来到别墅大厅,看到我的瞬间,
脸上立刻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辰少,您醒了。”“叔叔……不,我,
我特地来给您和大哥大嫂赔罪的。”他说着,就要给我跪下。我坐在沙发上,动都没动,
只是淡淡地开口。“我爸妈还没起。”“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江海的膝盖僵在半空,
跪也不是,站也不是,表情极其滑稽。他搓着手,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辰少,
昨天……昨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混蛋,是我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
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哆哆嗦嗦地递过来。
“这里面……这里面是一千万,算是我给您的赔罪礼,给您买点营养品。”我看着那张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