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狂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眼底的红血丝像是要炸开。
他手里捏着那份被退回来的收购合同,纸张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周围的记者快门声响成一片,
像是无数个巴掌扇在他脸上。“萧杀,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柔柔她已经知道错了,
她只是个孩子!”他吼得声嘶力竭,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
坐在劳斯莱斯后座的女人连车窗都没降下来。隔着单向防弹玻璃,
我看见老板正在专心致志地给她的爱犬挑选纯金的狗盆。她头也没抬,只是对我挥了挥手,
那动作像是在赶一只苍蝇。“王苟,告诉他,那块地皮我已经捐给市政修化粪池了。
让他带着他的真爱,去那里找回忆吧。”我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领带,
看着顾狂那张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脸,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打工人专属的假笑。“顾总,
听见了吗?我们老板说,祝您用餐愉快。”1早上八点。阳光像是不要钱一样,
死皮赖脸地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精准地轰炸在我那张价值三万块的折叠床上。我,王苟,
萧氏集团首席特助,兼职司机、保镖、以及萧杀女士的人形闹钟。现在,
我面临着今天第一个生死攸关的战略任务——叫醒那个女魔头。这不是叫醒服务,这是拆弹。
我深吸一口气,调动全身的查克拉,蹑手蹑脚地靠近那张三米宽的定制大床。
床上隆起的那一坨生物,正散发着一种“靠近者死”的恐怖威压。“老板。”我用气声呼唤,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没反应。“萧总?太阳晒屁股了。”还是没反应。我看了一眼手表,
八点零五分。根据原著情节,今天是那个脑残男主顾狂和白莲花白柔的订婚宴。
作为恶毒女配,萧杀必须在九点钟准时到达现场,然后开始她撒泼打滚、丢人现眼的表演。
如果迟到了,世界意志估计会直接降下一道雷把我们劈成焦炭。“老板!顾狂要跟人跑了!
你再不起来,他连二胎都要生出来了!”我豁出去了,对着床头吼了一嗓子。
空气凝固了三秒。紧接着,一个不明飞行物带着破空之声,向我的面门袭来。
我一个战术后仰,堪堪躲过。那是一个路易威登的限量版抱枕,此刻正无辜地躺在地板上,
像个阵亡的士兵。“王苟,你是想死,还是想不开?”被窝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带着浓重的杀气,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一只白皙但充满力量感的手伸了出来,
一把掀开了价值连城的蚕丝被。萧杀坐了起来。她头发乱得像刚被雷劈过的鸡窝,
眼神空洞且凶狠,
身上穿着一套印着“老娘最美”的粉色睡衣——这是我去年双十一给她抢的,九块九包邮。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我每次看都想自戳双目。“老板,今天是顾少的订婚宴。
”我保持着安全距离,语速飞快地汇报。“情节提示,您今天需要去现场大闹一场,
最好是哭着抱住顾狂的大腿,求他不要抛弃你。然后被白柔推倒,遭到全场宾客的嘲笑。
”萧杀面无表情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智障。“哭?抱大腿?”她冷笑一声,
从床头柜上摸过一支雪茄——哦不,是一根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王苟,
你觉得我脑子里的水,有太平洋那么多吗?”“据我观察,应该没有。”我诚实地回答,
“但是情节不可逆啊,老板。你要是不去,这个世界会崩塌的。”“崩就崩呗。
”萧杀嚼碎了棒棒糖,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听得我牙酸。“反正这个破世界的逻辑,
比我家狗的思维还混乱。顾狂那个种马,除了脸长得像个人,哪点配得上我?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波斯地毯上,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去,给我准备衣服。
”“好嘞!红色那件低胸晚礼服已经熨好了,绝对艳压群芳,方便您抢亲。
”我一脸狗腿地推荐。萧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谁说我要穿红的?
”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给我找那套黑色的。带黑纱的那套。”我愣了一下。
“老板,那是……上次您参加葬礼穿的。”“没错。”萧杀走进浴室,
留下一句让我头皮发麻的话。“今天不是订婚宴吗?我去给他们送终。”2衣帽间里的气氛,
比高考考场还要严肃。我捧着那套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黑色高定礼服,手都在抖。
这衣服剪裁得体,庄重、肃穆,穿上去绝对像个刚死了老公的黑寡妇。“老板,真穿这个?
咱们是去砸场子,不是去吃席。”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萧杀正坐在梳妆台前,
往脸上涂抹着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化学制剂。她的化妆手法堪比易容术,三下五除二,
一张原本明艳动人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冷艳,带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死气。“王苟,
你懂个屁。”她拿起一支口红,颜色是那种吃了死孩子一样的姨妈红。“红色是喜庆,
白色是纯洁。这两种颜色都属于白柔那个小婊砸。我要是穿红的,
别人以为我余情未了;穿白的,别人以为我要装可怜。”她涂好口红,抿了抿嘴,
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森然的微笑。“只有黑色,
才能表达我此刻想要把他们全家送走的美好祝愿。”我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这境界,大气层都装不下您。”萧杀站起身,展开双臂。我赶紧上去伺候她更衣。
这过程像是在给一位即将出征的将军穿戴盔甲。拉链拉上的那一刻,
我感觉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五度。她戴上一顶黑色的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
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那抹猩红的嘴唇和下巴完美的线条。“走。”她言简意赅地下令。
“去哪?”我下意识问道。“去教顾狂做人。”我跟在她身后,
看着她那摇曳生姿却又杀气腾腾的背影,心里默默给顾狂点了根蜡。兄弟,今天你这婚,
怕是要结成冥婚了。刚出别墅大门,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幻影已经停在那里了。
这是萧杀的座驾,江湖人称“移动的人民币”司机老张见我们出来,赶紧下车开门,
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大小姐,早。”萧杀微微点头,钻进了车里。我紧随其后,
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这是我的战术位置,方便随时观察路况和老板的脸色。
“去帝豪酒店。”萧杀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车子缓缓启动,像一头优雅的巨兽,
滑入了早高峰的车流中。我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萧杀。她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金属盖子开开合合,发出“叮、叮”的清脆声响。这声音,像极了死神的倒计时。突然,
她的手机响了。铃声是那首俗不可耐的《今天你要嫁给我》——这是原主设置的,
专属于顾狂的来电铃声。萧杀皱了皱眉,像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她拿起手机,
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按下了免提。“萧杀!你死哪去了?!
”顾狂的咆哮声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震得我耳膜生疼。“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
所有人都到了,就差你一个!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告诉你,别想耍什么花样!
就算你死在路上,这个婚我也订定了!”这台词,油腻得我想吐。萧杀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脸上露出一种看猴戏的表情。“喂?”她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渣子。“顾总,
大清早的,吃了枪药了?火气这么大,小心前列腺发炎。”3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
顾狂没想到以前那个对他唯唯诺诺、爱得死去活来的萧杀,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你说什么?萧杀,你疯了吗?”顾狂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像个被踩了尾巴的太监。
“我警告你,最好赶紧滚过来!柔柔很担心你,她怕你想不开。你看看人家多懂事,
再看看你,简直就是个泼妇!”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担心?怕是担心老板不去,
她没法表演“姐妹情深”然后顺便陷害一把吧。萧杀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泼妇?顾总,你这词汇量也太贫乏了。小学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翘起二郎腿。“放心,我已经在路上了。这么精彩的戏,
我怎么能缺席呢?我不仅要去,我还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什么大礼?
”顾狂警惕地问。“到了你就知道了。保证让你终身难忘,刻骨铭心。”说完,
萧杀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王苟。”“在!”“前面怎么回事?
这车速,蜗牛都超过我们了。”萧杀看着窗外堵成一条长龙的车流,眉头微皱。
我看了一眼导航,上面红得像一片血海。“老板,前方发生了一起连环追尾,
据说是一辆运猪车翻了,二师兄们正在高架上集体越狱。交警正在抓猪,路况堪比春运。
”这绝对是情节君在搞鬼。为了让萧杀迟到,制造焦虑,这种烂俗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抓猪?”萧杀挑了挑眉。“这世界还真是充满了惊喜。既然路不通,那就换条路。
”“可是老板,这是高架,下不去啊。”我无奈地摊手。萧杀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半。
“老张,把天窗打开。”“啊?”司机老张一脸懵逼,但还是照做了。萧杀站起身,
从天窗探出头去,看了看四周。然后她坐回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老李吗?
我是萧杀。我记得你们公司有几架直升机闲着是吧?嗯,我在南环高架上,定位发你了。
五分钟内,派一架过来接我。对,就现在。钱?我买下来了,回头找财务报。”挂掉电话,
萧杀淡定地补了个妆。我和老张面面相觑。“老板,您这是……要空降?”我咽了口唾沫。
“不然呢?爬过去?”萧杀白了我一眼。“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问题。
如果钱解决不了,那就是钱不够多。”五分钟后。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
一架黑色的私人直升机悬停在了高架桥上空。狂风吹得周围的车主纷纷探头围观,
以为是在拍好莱坞大片。软梯扔了下来。萧杀脱掉高跟鞋,拎在手里,动作利落地爬了上去。
我赶紧跟上,像个逃难的难民。坐在直升机上,看着脚下那些像甲虫一样蠕动的汽车,
我不禁感叹: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这哪是去参加订婚宴啊,
这分明是特种部队去突袭敌方指挥部。4帝豪酒店,宴会厅。金碧辉煌,衣香鬓影。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虚伪的社交辞令。顾狂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像个开屏的孔雀,
正端着酒杯穿梭在宾客之间。白柔挽着他的胳膊,一脸娇羞,笑得像朵刚浇了大粪的小白花。
“哎呀,姐姐怎么还没来呀?不会是生气了吧?”白柔故作担忧地说,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哼,她敢!”顾狂冷哼一声。“她就是个没教养的野丫头,
哪像你,这么识大体。”周围的宾客纷纷附和。“是啊,萧家大小姐脾气是出了名的臭。
”“听说她还死缠烂打,非要嫁给顾少,真是不要脸。”“今天这场合,她要是敢来闹事,
那可就有好戏看了。”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砰!
”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音乐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礼服、戴着黑色礼帽的女人,逆着光站在那里。
她身后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点头哈腰的男人那是我。萧杀抬起头,摘下墨镜,
露出那双冰冷的眸子。她环视全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哟,挺热闹啊。不知道的,
还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殡呢。”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全场。
宾客们倒吸一口凉气。顾狂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萧杀!你胡说八道什么!
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你穿成这样是什么意思?!”他冲过来,指着萧杀的鼻子骂道。
萧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他的手。“别激动嘛,顾总。我这是尊重你。毕竟,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穿得庄重点,是来给你们的爱情上坟的。”“你……!
”顾狂气得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来。白柔见状,赶紧凑了上来,眼眶瞬间红了。“姐姐,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知道你喜欢顾哥哥,但是……感情是不能勉强的呀。你要是心里有气,
就冲我来吧,别怪顾哥哥。”说着,她还假装抹了抹眼泪,那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萧杀低头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坨有机肥料。“冲你来?好啊。”她往前走了一步。
白柔下意识地往后退,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算计。我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经典情节来了!接下来,白柔肯定会假装被推倒,然后顾狂就会像疯狗一样咬人。果然,
就在萧杀距离白柔还有一米远的时候,白柔突然惊呼一声。“啊!姐姐,你干嘛推我?!
”然后,她身体一歪,向后倒去。这演技,浮夸得连碰瓷的大爷都要直呼内行。
她倒下的方向,精准地避开了地毯上的障碍物,选择了一块最软的区域。“柔柔!
”顾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扑过去接住了她。“萧杀!你这个毒妇!
你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行凶!”全场哗然。指责声、谩骂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看着萧杀。她站在那里,双手抱胸,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反而露出了一种“终于来了”的兴奋。“推你?”萧杀挑了挑眉。“我离你还有八百米远,
我是用气功推的你吗?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她突然提起裙摆,
抬起穿着十厘米高跟鞋的脚。“我要是不补一脚,岂不是对不起你这么卖力的表演?
”5“你敢!”顾狂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萧杀竟然敢当众行凶。
但萧杀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她不仅敢,而且很专业。“砰!
”萧杀一脚踹在了旁边的香槟塔桌子腿上。这一脚,快、准、狠,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那座堆得像金字塔一样、足足有两米高的香槟塔,瞬间失去了平衡。“哗啦——!
”几百个水晶杯,伴随着金黄色的酒液,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目标,
正是抱在一起的顾狂和白柔。“卧槽!”顾狂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国粹,
就被香槟雨淋成了落汤鸡。碎玻璃渣子溅了一地。白柔更惨,她那身洁白的高定礼服,
瞬间变成了透视装,头发上挂满了玻璃渣,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疯婆子。“啊——!
我的脸!我的衣服!”白柔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看着这魔幻的一幕。萧杀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这才叫推。
刚才那个,叫碰瓷。”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人,眼神里满是戏谑。“怎么样?
这个开场仪式,够不够惊喜?够不够刺激?”“萧杀!我要杀了你!”顾狂从地上爬起来,
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眼睛红得像要吃人。他挥起拳头,就要朝萧杀冲过来。
我下意识地往前一挡。虽然我很怂,但作为助理,这时候不上,回去肯定被扣工资。
但萧杀比我更快。她从手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支票本,像扔飞镖一样,甩在了顾狂脸上。
“啪!”支票本砸在顾狂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里是一千万。”萧杀冷冷地说。“赔你这堆破杯子和烂酒,够了吧?剩下的,
拿去给你的小情人治治脑子。”顾狂愣住了。他手里捏着那本支票,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竟然恐怖如斯!“你……你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吗?
”顾狂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话。“抱歉。”萧杀耸了耸肩。“有钱,真的很了不起。
如果你不服,可以拿钱砸回来啊。哦,我忘了,顾氏最近资金链好像断了吧?这一千万,
对你来说,应该是救命钱吧?”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顾狂的死穴。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始终没敢挥下来。“王苟。”萧杀转身,看都不看他一眼。“走了。
这里空气太差,全是绿茶味,闻多了容易消化不良。”“好嘞!老板!”我赶紧跟上,
心里那叫一个爽。这哪是恶毒女配啊,这简直就是吾辈楷模!走到门口时,
萧杀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瘫在地上装死的白柔。“哦,对了。”她笑得人畜无害。
“妹妹,下次演戏记得穿双防滑的鞋。不然,下次摔的可就不是香槟塔,而是脑壳了。
”说完,她戴上墨镜,扬长而去。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怀疑人生的宾客。
6这望江楼的雅间里,本是熏香袅袅,琴声悠扬。我,王苟,
正垂手立在自家大小姐萧杀身后。虽说我这身份是个签了死契的家奴,可我这脑子里装的,
却是那看透了三千大千世界的宿命剧本。眼前这位顾家小公子顾狂,
正一脸正气地护着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养女白柔。“萧杀!你这毒妇!柔儿已经这般委屈,
你竟还要当众羞辱她!”顾狂那嗓门,震得房梁上的积尘都要落下三分。
他那身月白色的绸缎长衫,在这满地的残羹冷炙中,显得格外刺眼。我家大小姐萧杀,
此刻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柄玄铁折扇,不紧不慢地摇着。
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织金的劲装,头上只插了一根乌木簪子,冷眼瞧去,
倒不像个待嫁闺中的千金,反倒像个刚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杀神。“羞辱?”萧杀冷笑一声,
那声音像是数九寒天里的冰碴子。“顾小公子,你这眼珠子若是不要了,
大可捐给路边的瞎眼乞丐。方才是谁自个儿往我这儿撞,又是谁自个儿往地上躺,
这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可都长着眼呢。”白柔闻言,哭得更凶了,那小身板抖得跟筛糠似的。
“顾哥哥……不要怪姐姐,都是柔儿不好,柔儿不该出现在这里,
惹姐姐不快……”这话说得,真是火上浇油。顾狂果然炸了,指着萧杀的鼻子便要破口大骂。
萧杀眼皮都没抬,手中折扇猛地一合。“王苟。”“小的在!”我赶紧应声,腰弯得极低。
“这桌上的玉液琼浆,顾小公子既然不爱喝,那便请他洗个澡,清醒清醒。”我心领神会,
当即跨步上前,双手猛地一掀。那摆成塔状的三十六只羊脂玉杯,连同那壶陈年的状元红,
瞬间化作一道咆哮的洪流。“哗啦——!”这哪是洒酒,这分明是水漫金山。
顾狂正骂到兴头上,哪料到我这个卑贱的下人竟敢动手,躲闪不及,被淋了个透心凉。
那酒液顺着他的发髻往下淌,糊了他一脸,连那双昂贵的皂靴都灌满了酒。“啊——!
”白柔尖叫着躲闪,却被碎裂的玉片划破了裙摆,狼狈得如同落汤之鸡。“萧杀!
你竟敢纵奴行凶!”顾狂抹了一把脸,气得浑身发抖,
那模样活脱脱是个刚从酒缸里捞出来的落水狗。萧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眼中尽是蔑视。“行凶?顾公子言重了。本姑娘不过是见你火气太旺,替你消消火。
这玉杯乃是前朝古物,酒是宫廷贡品,这一番‘消火’的开销,王苟,记在顾府的账上。
”“是,老板……不,大小姐!”我从怀里摸出一本账册,煞有其事地记了一笔。“顾公子,
承惠白银三千两。您是现结,还是等小的去贵府请老太爷过目?”顾狂气得眼前发黑,
指着我们,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这便是我家大小姐,管你是什么天命男主,在她眼里,
不过是个欠债还钱的草包。7望江楼的掌柜连滚带爬地跑了上来。这掌柜姓钱,生得圆滚滚,
平日里最是精明,此刻却吓得满头大汗。“哎哟,我的姑奶奶,我的小祖宗!
这是怎么话说的?这玉杯,这酒……这可都是小店的镇店之宝啊!”钱掌柜看着满地的狼藉,
心疼得直抽抽。顾狂见了救星般,厉声道:“钱掌柜!你来得正好!
萧家大小姐在你这儿撒野,毁坏财物,还伤了白姑娘,你还不快报官!
”白柔也适时地嘤嘤啜泣,好不凄凉。萧杀冷眼瞧着,忽而从袖中摸出一叠厚厚的银票,
随手一扬。那银票如同雪花般,落在钱掌柜面前。“钱掌柜,这望江楼,你开了多少年了?
”钱掌柜一愣,下意识答道:“回大小姐,小人祖上三代,都守着这座楼,
少说也有五十年了。”“开个价吧。”萧杀语气平淡,仿佛在买一棵白菜。“什么?
”钱掌柜没反应过来。“我说,这座楼,连带着你这些伙计、厨子,还有后厨那几口老井,
我全要了。”萧杀又从怀里摸出一块沉甸甸的金元宝,“哐当”一声砸在桌上。“这是定金。
从此刻起,这望江楼姓萧。你,若是想留下,便继续当你的掌柜;若是不想,拿了银子滚蛋。
”钱掌柜的眼睛直了。他干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顾狂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萧杀!你疯了!为了这点小事,你竟要买下整座酒楼?!
”“小事?”萧杀转过头,眼中寒芒毕露。“在本姑娘眼里,凡是让我不痛快的,
都是天大的事。钱掌柜,现在我是东家,我的话,你听是不听?”钱掌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响头磕得震天响。“东家吩咐!小人万死不辞!”“好。”萧杀指着顾狂和白柔,
一字一顿地说:“从今往后,凡是顾家的人,还有这个姓白的女人,与狗不得入内。
若是敢踏进门槛一步,直接乱棍打出去!”“你……你欺人太甚!”顾狂气得险些吐血,
他堂堂顾府世子,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欺你又如何?”萧杀冷哼一声,“王苟,送客。
记得,用扫帚扫,免得脏了我们萧家的地。”“得嘞!”我抄起门后的大扫帚,
笑嘻嘻地朝顾狂挥去。“顾公子,请吧!别让小的费力气,您这身酒气,再熏着我们新东家。
”顾狂和白柔被一众伙计连推带搡地赶了下去,那背影,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我看着老板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暗暗感叹: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什么情爱,
什么名声,在绝对的财力面前,统统都是狗屁。8萧杀买下望江楼的消息,不到半个时辰,
便传遍了整个京城。萧家老宅那边,果然坐不住了。我正伺候着大小姐在新得的雅间里品茗,
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小姐!老太爷请您立刻回府!”来人是萧府的大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