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那年，我嫌陈叙穷，把他的尊严踩在脚底，转身上了富二代的车。七年后，
富二代破产入狱，我为了还债，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搬砖。暴雨天，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泥泞的路边。车窗降下，露出陈叙那张清冷矜贵的侧脸。
如今他是圈内炙手可热的地产新贵，而我是满身泥点的落魄女工。
工头点头哈腰地让我过去擦车。我低着头，拿着抹布的手都在抖，生怕他认出我。
他却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将我狠狠扯进怀里，声音哑得厉害：“江宁，
这就是你当年抛弃我要过的日子？”我红着眼眶想挣脱：“陈总，请自重。”他却红了眼，
死死掐着我的腰：“我也想自重，可看见你吃苦，我他妈心都要碎了。”1“上车。
”陈叙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冷得像冰，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劲。我僵在原地，
雨水顺着安全帽的帽檐往下淌，糊住了睫毛。手里那块脏兮兮的抹布还滴着黑水，
那是刚从他车轮毂上擦下来的泥。工头老赵在后面推了我一把：“江宁，陈总叫你呢，
发什么愣！这可是咱们的大甲方！”老赵不知道我和陈叙的过去。
他只知道我是个为了还债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的女的。我死死咬着下唇，铁锈味在嘴里蔓延。
“陈总，我身上脏，别弄坏了您的车。”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卑微、顺从，
像每一个在这个工地上讨生活的人一样。陈叙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讥讽。车门被推开，
他长腿迈出，锃亮的皮鞋直接踩进了浑浊的泥水里。他不顾暴雨，几步走到我面前，
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江宁，七年不见，
你学会装聋作哑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有恨，有痛，
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疯狂。周围的工友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惊愕地看着这一幕。我慌了。
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如今高高在上的陈总，是被我当年像垃圾一样丢掉的前任。“陈总，
您认错人了。”我试图把手抽回来，可纹丝不动。陈叙猛地用力，将我整个人拽向他。
我满身的泥浆蹭到了他昂贵的手工西装上，留下一道道刺眼的污痕。他却浑不在意，
只是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咬牙切齿：“认错人？我就算化成灰，也认得你这双爱钱的眼睛。
”他不由分说，直接把我塞进了副驾驶。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工友们的议论。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那是他以前最喜欢的味道，也是我现在闻不起的味道。“开车。
”他对司机冷冷吩咐。我缩在真皮座椅的角落里，浑身湿透，泥水顺着裤脚滴在地毯上。
我局促得像个小丑。“陈叙，你要带我去哪？”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颤抖。陈叙侧过头，
目光落在我的手上。那双手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却布满了老茧和冻疮，
指甲缝里还有洗不净的水泥灰。他眸光骤然一缩，随即移开视线，
冷冷道：“去看看你当初为了钱，到底把自己卖了个什么好价钱。
”2车子停在了市中心的一处江景豪宅。这是陈叙的公司开发的楼盘，
也是我曾经梦想住进来的地方。如今我进来了，却是以这种狼狈的姿态。
陈叙拽着我进了电梯，直接按了顶层。电梯镜面里，映出我们两人的身影。他西装革履，
气宇轩昂；我工装破烂，灰头土脸。云泥之别，不过如此。“把衣服脱了。”一进门，
陈叙就扔给我一句话。我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陈叙扯松了领带，
眼神晦暗不明：“怎么，装什么清高？当年你为了钱爬上那个富二代的床时，
也没见你这么矜持。”这句话像耳光一样扇在我脸上。我脸上血色尽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陈叙，我现在是落魄，但我不是出来卖的。”我转身想走，却被他一把按在门板上。
他逼近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激起我一阵战栗。“江宁，你欠了多少债？
”他突然问。我愣了一下，没说话。“三百万？还是五百万？”他伸手挑起我的下巴，
指腹摩挲着我粗糙的皮肤，“那个废物进去了，留下一屁股烂账让你还，你就这么爱他？
”我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苦涩。爱？我和那个富二代之间，从来就没有爱。但我不能说。
“这与你无关。”“无关？”陈叙冷笑，“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儿给我当保姆。
一个月两万，做不做？”我猛地睁开眼。两万？在工地上累死累活，一个月也不过几千块。
“为什么？”我问。陈叙松开我，转身走向酒柜，
背影冷漠：“因为我乐意看你伺候人的样子。看着当初高高在上的江大小姐，
如今为了几万块钱对我低眉顺眼，我觉得很爽。”他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喉结滚动。
“浴室在那边，把自己洗干净。我不喜欢家里有泥腥味。”我看着他的背影，眼眶酸涩。
我知道他在羞辱我。可我没有拒绝的资格。那笔债，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走进浴室，
热水淋下来的那一刻，我没忍住，蹲在地上无声地哭了。3陈叙的报复来得很幼稚，
也很直接。他让我擦地板，必须跪着擦，不能有一点水渍。他让我做饭，做了又不吃，
当着我的面倒进垃圾桶，说猪都不吃。我照单全收，一声不吭。只要给钱，别说擦地，
就是让我跪着给他擦鞋，我也干。尊严这种东西，
早在那个富二代破产、债主上门逼债的时候，就已经碎成了渣。第三天晚上，
陈叙带回来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我认识，是当红的小花旦，林婉。她穿着香奈儿的高定，
挽着陈叙的胳膊，笑得一脸甜蜜。看到穿着围裙正在拖地的我，林婉愣了一下，
随即捂着嘴笑：“陈总，这就是你新请的保姆啊？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陈叙淡淡扫了我一眼：“以前的一个老同学，家里破产了，赏口饭吃。”老同学。
赏口饭吃。每一个字都像是针，扎得我心口生疼。林婉恍然大悟，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既然是老同学，那更要好好照顾了。哎呀，我的鞋有点脏了，
麻烦你帮我擦擦。”她伸出脚，鞋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子。那是一双白色的羊皮底高跟鞋，
上面沾了一点点灰尘。我握着拖把的手紧了紧。陈叙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
隔着烟雾看着我，一言不发。他在等我的反应。是爆发，还是忍受？我深吸一口气，
放下拖把，从口袋里掏出抹布，蹲下身。“好的，林小姐。”我低着头，
认真地擦拭着她的鞋面。林婉得意地笑出了声，故意抖了抖脚，鞋尖踢到了我的下巴。
“哎呀，不好意思，没站稳。”我忍着痛，没说话，继续擦。就在这时，
陈叙突然把手里的烟灰缸重重砸在茶几上。“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林婉尖叫一声。“滚。
”陈叙冷冷吐出一个字。林婉愣住了：“陈总，你让我滚？”“听不懂人话？”陈叙站起身，
脸色阴沉得可怕，“带着你的脏鞋，滚出去。”林婉被他的气场吓到了，不敢多说，
抓起包狼狈地跑了。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陈叙。我依然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那块抹布。
陈叙走到我面前，一脚踢开那个拖把。“江宁，你以前的傲气呢？”他蹲下身，
死死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以前我送你名牌包你都嫌款式老，
现在别人踩在你脸上，你都能忍？”我看着他猩红的眼睛，平静地说：“陈总，
傲气抵不了债。我现在只想赚钱。”陈叙像是被气笑了。“好，好得很。”他猛地松开我，
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现金，狠狠砸在我脸上。“要钱是吧？给你！都给你！给我滚！
”红色的钞票洋洋洒洒地落下来，打在我的脸上，不疼，但很冷。我一张张捡起来，叠好，
放进口袋。“谢谢陈总。”4转折来得猝不及防。那天陈叙喝醉了，吐了一地。
我去书房给他找胃药，无意间碰掉了一个文件夹。几张纸散落出来。我本想捡起来塞回去，
却在看到上面的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那是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甲方：陈叙。
乙方：徐子扬那个富二代。日期是三年前。协议内容显示，徐子扬欠下的所有债务，
都被陈叙买下来了。也就是说，这三年来，那些凶神恶煞逼我还要债、威胁要砍我手的人，
其实都是陈叙的人？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为什么？他既然买下了债权，
为什么还要让人那样逼我？是为了看我痛苦？为了报复我？我颤抖着手继续往下翻。
下面还有一张银行流水单。户名是我的名字，江宁。每一笔我还给那些“债主”的钱，
并没有进陈叙的腰包，而是全部存进了这个账户。甚至，还有额外的利息。
备注栏里写着：医疗基金、生活备用。最后一张纸，是一份医院的缴费记录。
患者：李秀英我奶奶。缴费人：匿名。时间跨度长达五年。我捂住嘴，
眼泪疯狂地涌出来。当年我离开陈叙，是因为奶奶查出了尿毒症，
需要巨额的换肾费用和透析费。徐子扬答应我，只要我跟了他，他就救奶奶。我没得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