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卧底九年,我终于回家了。推开门,妻子笑容满面,儿子扑进我怀里。
一桌子我最爱吃的菜,热气腾腾。她给我夹菜,筷子轻轻敲在碗沿。滴滴滴,哒哒哒,
滴滴滴。我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凝固。这是我和她当年在警校,约定的紧急信号。SOS。
她用筷子,敲出了三个字母:逃!第一章九年。整整三千二百八十五天。我叫江枫,
一名卧底警察。在金三角的毒枭集团里,我从一个马仔,混到了核心层,代号“鬼手”。
今天,任务结束了,我终于能回家了。站在熟悉的家门口,我甚至能闻到从门缝里飘出的,
饭菜的香气。那是红烧肉的味道。我最爱吃的。我的手有些抖,深吸一口气,
掏出那把九年没用过的钥匙。“咔哒。”门开了。“老公!”一个温柔的身影扑进我怀里,
带着我日思夜想的馨香。是我的妻子,苏晴。“爸爸!”一个小小的身影抱住了我的大腿,
仰着一张和我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是我的儿子,江念。我离开他时,他才刚会爬。现在,
他已经九岁了。我一把将他抱起来,胡子拉碴的脸在他稚嫩的脸颊上用力蹭了蹭。
“想爸爸没有?”“想!妈妈说爸爸是去当大英雄了!”小家伙的声音清脆响亮,
我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回来了,都回来了。”苏晴帮我脱下外套,眼圈红红的,
但脸上全是笑,“快,洗手吃饭,我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餐桌上,整整八个菜。红烧肉,
糖醋排骨,可乐鸡翅……全是我记忆中的味道。我狼吞虎咽,
像是要把这九年的空缺全都补回来。苏晴不停地给我夹菜,温柔地看着我,
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爱意。“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她笑着,又夹起一块排骨,
放进我的碗里。就在这时。她的筷子尖,在我的碗沿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很轻,很有节奏。
“滴,滴,滴。”三下短促的轻响。我的心,猛地一跳。我抬起头,看向苏晴。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眼神却在一瞬间,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惶和决绝。
她又夹起一筷子青菜。筷子再次落在碗沿。“哒,哒,哒。”三下沉稳的长音。我的呼吸,
停滞了。紧接着,又是三下短促的轻响。“滴,滴,滴。”滴滴滴,哒哒哒,滴滴滴。短,
短,短。长,长,长。短,短,短。这是国际通用的摩斯密码。SOS。求救信号。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九年的卧底生涯,让我对危险有种野兽般的直觉。
我脸上的笑容没有变,甚至还嚼着嘴里的排骨,含糊不清地说:“好吃,老婆,
你的手艺一点都没变。”苏…苏晴的眼神里掠过一丝赞许和安心。她知道,我懂了。
她继续夹菜,筷子的敲击声没有停。这一次,更复杂。“哒,滴,哒,哒。”“滴。”“哒,
滴,哒。”“滴,滴,滴,滴。”“滴,滴。”“哒。”“滴,滴,滴。”“滴,滴。
”“哒,哒,哒。”“哒,滴。”我一边吃,一边在脑子里飞速解码。F-L-E-E。逃!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还没等我消化这个信息,她的筷子又敲响了。这次的密码更长,
信息量也更大。“H-O-M-E。”“T-E-N。”“B-U-G-S。”家。十个。
监听器。我夹菜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这个我阔别了九年的家,
这个我视作全世界最安全温暖的港湾,竟然被人安了整整十个监听器!到底是谁?
我这次的任务,是卧底金三角最大的毒枭“教授”的犯罪集团。任务收网很成功,
教授的核心团队被一网打尽。但教授本人,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了。难道是他?
他竟然能找到我的家人,甚至在我回家之前,就布下了天罗地网。我看着苏晴温柔的笑脸,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她和儿子,这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又是怎么在被监视的情况下,想出用摩斯密码向我传递消息的?我不敢想。我只知道,
从我踏进这个家门开始,我就已经踏入了另一个战场。一个比金三角的枪林弹雨,更加凶险,
更加让人窒息的战场。因为我的身后,是我最爱的妻子和儿子。我,退无可退。
第二章我必须冷静。越是危险,越要冷静。这是我九年卧底生涯,
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第一准则。我继续大口吃饭,脸上挂着一个在外漂泊九年,
终于归家的男人该有的疲惫和满足。“爸,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儿子江念眨巴着大眼睛问我。我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不走了,爸爸以后天天陪着念念。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苏晴。苏晴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又化开,
她给儿子夹了一块鸡翅:“快吃吧,让你爸好好歇歇。”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有可能被监听器后面的人听到,看到。
我必须扮演好一个“金盆洗手”的归乡者。一个对危险毫无察觉,
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普通男人。吃完饭,苏晴去洗碗,我陪着儿子在客厅看动画片。
我看似随意地环顾四周。客厅的吊灯,电视机的机顶盒,墙角的盆栽,
甚至儿子玩的奥特曼玩具……这些地方,都可能是监听器的藏身之处。十个。
这个数字像一把刀,悬在我的头顶。对方的布置如此周密,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想干什么?
仅仅是监视我?还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爸爸,你看,这是我新买的‘特利迦’,
他会发光哦!”江念举着一个奥特曼玩具,献宝似的给我看。我接过来,假装好奇地把玩着。
手指在奥特曼的背后,不经意地摸索。果然,在电池盖的缝隙里,
我摸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凸起。比米粒还小。是最新款的针孔窃听器,带摄像功能,
通过微型信号发射器传输数据。我的心又沉了几分。
对方不仅有渠道搞到这种军用级别的设备,还懂得利用孩子的玩具作为掩护。专业,且歹毒。
“念念,这个奥特曼,是谁给你买的啊?”我状似无意地问道。
“是……是前天一个叔叔送的。”江念歪着头想了想,“他说他是爸爸的朋友,来家里做客,
就送给我了。”爸爸的朋友?我常年卧底,在国内的联系人只有一个,我的单线上级,老K。
除了他,没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和家庭住址。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升起。
警队有内鬼!只有内鬼,才能拿到我的绝密档案,找到我的家!这个认知,
比家里有十个监听器更让我感到彻骨的寒冷。这意味着,
我不仅要面对来自暗处“教授”的威胁,还要防备来自系统内部的背刺。
我陷入了真正的孤立无援。“老公,水烧好了,快去洗个澡吧,解解乏。
”苏晴从厨房走出来,对我说道。我点点头,拿起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关上门,打开花洒。
哗啦啦的水声,是最好的掩护。我迅速检查浴室。镜子后面,排气扇里,马桶水箱……很快,
我在排气扇的扇叶背面,找到了第二个监听器。和奥特曼身上的一模一样。我没有动它。
现在打草惊蛇,只会让我们的处境更危险。我必须先弄清楚,对方到底想干什么。洗完澡,
我穿着睡衣走出来。苏晴已经铺好了床,儿子江念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她坐在床边,
静静地看着我。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一盏昏黄的床头灯亮着。在监听器的监视下,
我们不能有任何语言交流。但我们是夫妻,我们有九年的思念和默契。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我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微微颤抖。我能想象,在我回家之前,
她独自一人带着孩子,面对这群穷凶极恶的匪徒时,是何等的恐惧和无助。
我将她的手包裹在我的掌心,用力握了握。别怕,有我。她的眼睛里瞬间涌上水汽,
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反手,用指尖在我的手心,轻轻划动。一笔,一划。
写下了一个字。“书”。我立刻明白了。书房!书房里有线索。我们躺下,关了灯。黑暗中,
我抱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这一夜,我们谁都没有睡着。我们在等待。等待一个能让我们喘息,
能让我们交流片刻的机会。第二天一早,机会来了。“老公,家里的酱油没了,
你下楼去买一瓶吧。”苏晴一边做早饭,一边对我说。我点点头:“好。”“爸爸,
我也要去!”江念从房间里跑出来,抱住我的腿。苏晴立刻说:“念念乖,爸爸很快就回来,
你在家陪妈妈。”“不嘛不嘛,我就要去!”小家伙开始撒娇。我心里一动,
立刻明白了苏晴的用意。这是她为我创造的,唯一一个可能摆脱监听的,和儿子独处的机会。
孩子,是最好的掩饰。“没事,我带他去吧,正好让他也下楼透透气。”我笑着对苏晴说。
苏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那……那你快去快回。”我牵着江念的手,
走出了家门。踏出楼道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抬头,扫了一眼对面单元楼的窗户。
一扇窗帘的后面,有一个极细微的反光。望远镜。我们不仅被监听,还被监视着。
我收回目光,装作什么都没发现,领着儿子走向小区门口的便利店。
第三章便利店里人来人往。我牵着江念,走到调味品的货架前。“念念,你帮爸爸看看,
酱油在哪儿呢?”我蹲下身,让我的视线和儿子齐平。这个角度,刚好能用我的身体,
挡住来自门口和窗外的大部分视线。江念很认真地在货架上寻找着。我压低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问道:“念念,告诉爸爸,前天来的那个叔叔,
长什么样?”江念一边指着一瓶酱油说“爸爸,这里”,
一边用同样低的声音回答我:“很高,很瘦,脸上有个疤,从眉毛到嘴角,像一条蜈蚣,
笑起来很吓人。”蝎子!我脑子里立刻跳出这个名字。他是“教授”手下最得力的打手,
心狠手辣,因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而得名“蝎子”。收网行动中,他侥幸逃脱了。
果然是他们。“他还说了什么?”我继续问。“他说,我爸爸是个大英雄,
但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还说,让我和妈妈乖乖听话,
不然……不然就再也见不到爸爸了。”江念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我紧紧抱住他,拍着他的背:“别怕,爸爸回来了,
爸爸会保护你和妈妈。”“嗯!”小家伙在我怀里用力点头。我迅速调整情绪,
继续问道:“那个叔叔,有没有碰过书房里的东西?”这是苏晴给我的提示,我必须弄清楚。
“有!”江念立刻说,“他进书房打了好久的电话,还不让妈妈进去。后来他走了,
妈妈就进去看了看。”我心中了然。蝎子一定是在书房里,用反监听设备,
和“教授”进行过通话。而苏…而苏晴,肯定是在他走后,发现了什么。“好了,
我们买单回家。”我拿起一瓶酱油,牵着儿子走出了便利店。回去的路上,我没有再说话。
但我知道,从便利店出来的那一刻起,至少有两道视线,落在了我们父子身上。回到家,
苏晴已经做好了早饭。一切如常。吃过早饭,我借口说九年没回家,
要去书房看看我那些宝贝藏书。书房的门关上。我知道,这里面肯定也有监听器。
我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我走到书架前,一本一本地抚摸着那些熟悉的书籍。
《基督山伯爵》、《福尔摩斯探案集》、《三国演义》……这些都是我学生时代的珍藏。
苏晴昨晚提示我“书”。线索,就在这些书里。可是,这么多书,线索到底在哪一本?
我假装整理书架,将每一本书都抽出来,掸了掸灰,再放回去。这个过程,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蝎子在书房打了电话。苏晴在我回来前,肯定已经把线索藏好了。
她会藏在哪?用什么方式?不能是太明显的夹带纸条,很容易被发现。那会是什么?
我的目光,落在了一本《新华字典》上。我心里猛地一动。我抽出了那本字典。很旧了,
书页都有些泛黄。我装作怀念地翻看着。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折角,没有划线,没有记号。难道我猜错了?我不死心,又翻了一遍。这一次,
我看得更仔细。终于,在翻到第358页的时候,我发现了不对劲。这一页,有一个字,
“密”。在这个“密”字的旁边,有一个用指甲掐出来的,极其微小的印记。如果不仔细看,
根本发现不了。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我立刻联想到了警校时,
我和苏晴一起研究过的“藏头诗”密码。利用字典或者书籍,通过页码、行数和字数,
来传递信息。第358页。我继续往后翻。第129页,一个“码”字旁边,
同样有一个指甲印。第520页,“在”。第13页,“硬”。第14页,“盘”。
“密码在硬盘”。我瞬间明白了。我书房里有一台老式电脑,
里面有一块我以前用来存储资料的移动硬盘。我走到电脑桌前,拉开抽屉。
那块黑色的移动硬盘,正静静地躺在里面。我把它拿出来,握在手里。这个硬盘里,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一些我以前的照片和论文。苏晴的意思是,她把真正的线索,
藏在了这块硬盘里。可是,她是怎么做到的?在蝎子的严密监视下,
她不可能有机会连接电脑,往硬盘里拷贝文件。我摩挲着硬盘的外壳。突然,
我的手指在一个角落,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缝隙。这块硬盘,被人拆开过!我立刻明白了。
苏晴不是往里面存了东西。她是把东西,直接藏在了硬盘的物理结构里!一张微型SD卡?
或者一张纸条?我强压住立刻拆开硬盘的冲动。不行。家里到处都是眼睛。我一旦拆开硬盘,
就会立刻暴露。我必须想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既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又不能引起怀疑。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了蝎子的声音。“江先生,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啊?
教授可是想你想得紧啊。”他来了。第四章我心里一凛,
但脸上却瞬间堆起了热情的笑容。我拿着那块硬盘,走出书房。客厅的沙发上,
坐着一个高瘦的男人。一道狰狞的刀疤从他的左眉划到右嘴角,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戾气。他就是蝎子。“哎呀,这不是蝎子哥吗?什么时候来的,
快坐快坐!”我装出一副又惊又喜的样子,快步走过去,热情地想要握手。这副嘴脸,
是我在毒枭集团里练就的生存技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蝎子显然没料到我这个反应,
愣了一下,才伸出手和我握了握。他的手很干,很冷,像蛇的皮。“江先生,别来无恙啊。
哦不,现在应该叫你江警官了。”蝎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我身上刮。
“嗨,什么警官不警官的。”我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把硬盘随手放在茶几上,
给自己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九年了,在外面打打杀杀,我早就腻了。现在任务结束,
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就想老婆孩子热炕头,过点安生日子。”我吐出一个烟圈,
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沧桑。苏晴端着茶走过来,放在蝎子面前,
怯生生地说:“您喝茶。”蝎子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死死地盯着我:“江枫,
别跟我来这套。教授说了,你是个聪明人,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知道,
你在收网行动之前,偷偷备份了一份集团的核心账本。那上面有所有客户的名单和交易记录。
”“把它交出来,教授保证,你和你老婆孩子,都能活。”我心里咯噔一下。账本?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账本。我只是个负责“技术”的卧底,
主要任务是摸清他们的制毒流程和运输路线,根本接触不到核心的财务信息。
这是“教授”在诈我?还是说,真的有这么一份账本,而教授以为在我手里?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说明了一个问题:我现在对他们而言,还有利用价值。只要有价值,
我和家人暂时就是安全的。我弹了弹烟灰,苦笑道:“蝎子哥,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就是个臭制毒的,哪能接触到账本啊?这事儿,你得去找管财务的‘算盘’啊。
”“算盘”是集团的财务总管,已经在收网行动中被捕了。“少他妈废话!
”蝎子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算盘’那个老东西嘴硬得很,
什么都不肯说。教授说了,他信不过任何人,只可能把东西交给你这个‘自己人’!
”我心里飞速盘算。情况很明朗了。“教授”现在成了一条丧家之犬,
他急需那份客户名单东山再起,或者作为和警方谈判的筹码。而他认定了,
那份名单在我手里。这是一个危机,但也是一个机会。一个拖延时间,寻找破局之法的机会。
“蝎我……我真不知道啊。”我装出害怕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蝎子哥,
你看我这刚回家,脑子都是懵的。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想?”蝎子冷笑一声,
“教授没那么多耐心。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要是想不起来,
我就先剁掉你儿子一根手指头。”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瞥向了正在房间门口探头探脑的江念。
江念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得一缩,躲到了门后。一股滔天的怒火,从我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我捏着香烟的手,青筋暴起。但我不能动。
我甚至还要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别别别,蝎子哥,别伤害孩子。我想,我肯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