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你怎么不去死?”赵静姝的声音淬了冰,狠狠砸在林晚的脸上。
林晚正弯腰咳得撕心裂肺,瘦削的背脊弓成一张紧绷的弓,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抬起苍白的脸。“妈,
我只是……咳咳……有点感冒。”“感冒?”赵静姝抱着手臂,冷眼看着她,
嘴角是惯常的讥讽,“林晚,你别装出一副要死的样子给我看,晦气。”“十年前那个雨天,
死的怎么不是你?”又是这句话。像一道永远不会结痂的伤疤,被赵静姝日复一日地撕开,
撒上盐。林晚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她习惯了。从十年前开始,
她就再也没有从母亲眼中看到过一丝暖意。只剩下无尽的厌恶和憎恨。“我去做饭。
”她声音很轻,转身想走。“站住。”赵静姝叫住她,眼神像刀子一样在她身上刮过。
“今天是你弟弟的忌日,你还有心情吃饭?”林晚的身体僵住了。她忘了。最近总是头晕,
忘事。今天……是林朝的忌日。那个在十年前的雨天,永远离开的弟弟。也是从那天起,
她的世界,只剩下了黑白。“我……”她想解释,却咳得更厉害了,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赵静姝脸上的厌恶更深了。“滚出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林晚踉跄着走出家门,
冷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天空灰蒙蒙的,像她的人生。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直到咳出的血染红了掌心,才终于意识到,
自己可能不只是“有点感冒”。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林晚一个人坐在冰冷的长椅上,
手里攥着一张薄薄的检查单。上面的字,她每个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
却像一个恶毒的诅咒。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林晚看着窗外飘落的叶子,
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赵静姝咒了她十年,让她去死。现在,她真的要死了。她不知道,
赵静姝会不会开心。或许会吧。毕竟,她死了,就再也没有人碍她的眼了。
林晚把检查单折起来,塞进口袋,像没事人一样走出了医院。
夕阳的余晖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忽然很想见一个人。她打车去了城郊的墓地。
林朝的墓碑很干净,显然是有人经常来打理。照片上,那个笑得灿烂的小男孩,
永远停留在了八岁。“小朝。”林晚蹲下来,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照片。“姐姐来看你了。
”“我……可能很快就要来陪你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解脱。
“你说,妈妈会想我吗?”回答她的,只有萧瑟的风声。林晚在墓碑前坐了很久,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手机响了,是她父亲林建国打来的。“晚晚,你去哪了?
你妈……她心情不好,你快回来吧。”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却也带着一丝疲惫的无奈。林晚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她站起身,
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转身离开。回到家,客厅里一片狼藉。赵静姝坐在沙发上,
身前是摔碎的碗碟。林建国正在小心翼翼地收拾。看到林晚回来,赵静姝猛地站起来,
一个耳光狠狠地甩在她脸上。“你还知道回来?你去哪了?是不是去见那个小畜生了!
”林晚的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静姝。
那张曾经温柔美丽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扭曲的恨意。“我让你别去!别去!你为什么不听!
”赵静姝像是疯了一样,抓起桌上的东西就朝林晚砸过来。一个玻璃杯擦着林晚的额头飞过,
砸在墙上,四分五裂。“够了!赵静姝!你发什么疯!”林建国终于忍不住,上前拉住她。
“你放开我!林建国你放开我!”赵静姝用力挣扎,“都是她!是她害死了我儿子!
是她害死了小朝!”林晚的额头被碎玻璃划破了,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她没有去擦。
她只是看着状若疯癫的母亲,心里一片麻木。原来,她真的要死了,
也换不来母亲的一丝怜悯。也对。在母亲心里,她就是害死弟弟的凶手。一个凶手,
有什么资格被怜悯?“妈。”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如你所愿。”“我很快,
就去给他陪葬了。”第2章客厅瞬间死寂。赵静姝的嘶吼卡在喉咙里,她怔怔地看着林晚,
眼里的疯狂褪去了一点,换上了审视和怀疑。林建国也停下了动作,担忧地望过来。“晚晚,
你胡说什么?”林晚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我说,
我很快就要死了。”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检查单,扔在茶几上。“肺癌,
晚期。”“这下,你满意了吗?”她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赵静姝。
赵静姝的视线落在检查单上,那几个黑色的字眼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眼睛。她没有去拿,
只是死死地盯着。半晌,她忽然笑了。那笑声尖锐又刺耳。“报应。”“林晚,
这都是你的报应!”“你害死了小朝,现在老天爷来收你了!”林晚的心,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她早就该知道的。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这个恨了她十年的母亲,会因为她的绝症而有一丝动容吗?真是可笑。“是啊,报应。
”林晚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悲凉,“我这个凶手,终于要死了。
”她不再看赵静姝,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顺着门板滑落在地。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压抑了许久的咳嗽声再也忍不住,
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门外,林建国焦急的声音传来。“静姝,
你少说两句!晚晚她……”“我说的有错吗?她本来就该死!十年前就该死!
”“你……你不可理喻!”争吵声,摔东西的声音,渐渐远去。林晚的世界里,
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她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天。雨下得很大,天黑得像墨。
八岁的林朝非要拉着她出去玩,说要踩水坑。她拗不过他,只好跟着出去。
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林晚的头开始剧烈地疼起来。那段记忆总是模模糊糊的,
像隔了一层厚厚的雾。她只记得,雨水很冷,弟弟的手也很冷。她记得自己不停地哭,
不停地喊。再后来,她就在医院醒来了。所有人都告诉她,林朝掉进没有井盖的下水道,
被冲走了。尸体几天后才找到。而她,因为淋雨发了高烧,昏迷了三天。从那以后,
母亲看她的眼神就变了。那是一种……看仇人的眼神。林晚躺在床上,一夜无眠。第二天,
她是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吵醒的。是赵静姝。“开门!林晚你给我滚出来!”林晚打开门,
赵静姝一把推开她,冲了进来。她的眼睛布满血丝,看起来一夜没睡。
她把一张银行卡摔在林晚的桌子上。“这里面有五十万。”“拿着钱,滚出去。
”“我不想再看见你。你死,也别死在这个家里,晦气。”林晚看着那张银行卡,
觉得无比讽刺。她生病了,母亲给她的不是关心,而是钱。让她滚。让她死在外面。“好。
”林晚拿起那张卡,点了点头。“我会走的。”“但是,在走之前,我想再去看看小朝。
”赵静姝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你不配!”“你这个凶手,有什么资格去看他!”“妈。
”林晚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为什么……什么都记不清了?”赵静姝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恨意取代。“你想知道?”她冷笑一声。“好,我告诉你。”“那天,
是你!是你非要拉着小朝出去玩!”“是你把他推到下水道口的!”“我亲眼看见的!林晚,
你就是个杀人凶手!”林晚如遭雷击,浑身冰冷。是她……推的?
不……不可能……她怎么会推自己的弟弟?“不……不是我……”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就是你!”赵静姝的声音尖利得像要刺破她的耳膜,“你别想抵赖!你这个恶毒的丫头!
我真后悔当初生下你!”林晚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书桌上。桌上的一个相框掉在地上,
玻璃碎裂。照片上,是十年前的一家四口。爸爸妈妈抱着她和弟弟,笑得那么开心。原来,
那一切都是假的。原来,在母亲心里,她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恶毒的,该死的凶手。
林晚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她扶着桌子,慢慢站直身体。“好。
”“既然我是凶手。”“那我就更应该……去看看他了。”她拿起那张银行卡,擦干眼泪,
越过呆愣的赵静姝,走了出去。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墓地里,风比昨天更大。
林晚把一束白菊放在林朝的墓碑前。“小朝,姐姐又来看你了。”“妈妈说,是我害了你。
”“是吗?”“如果是,你是不是……也很恨我?”她靠着墓碑坐下来,
仿佛这样就能离弟弟近一些。她在那里坐了很久,直到双腿麻木。起身准备离开时,
眼角的余光瞥见墓碑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她走过去,拨开杂草。是一个小小的,
被泥土包裹的铁皮盒子。是弟弟最喜欢的奥特曼饼干盒。他总是把最宝贝的东西藏在里面。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已经生锈的盒子。里面没有宝贝。
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纸张已经泛黄,字迹也有些模糊。但林晚还是一眼就认出,
那是弟弟歪歪扭扭的笔迹。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姐姐,快跑,爸爸是坏人。
”第3章“爸爸是坏人。”简短的六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晚的脑海里炸开。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反复看着那张纸条,试图从那歪歪扭扭的字迹里,找出一点玩笑的痕迹。
可是没有。林朝虽然调皮,但从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爸爸……林建国?那个永远温和,
永远在她和母亲之间充当和事佬的父亲?怎么会是坏人?林晚的心乱成一团麻。
她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那个生锈的铁皮盒子,也被她一起带走了。这件事,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如果爸爸是坏人,那十年前的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妈妈会说是她推了弟弟?为什么她自己会失去那段记忆?
一个个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几乎窒息。她没有回家。那个地方,
已经不能称之为家了。她拿着赵静姝给的五十万,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小公寓,暂时安顿下来。
她需要时间,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理清这一切。接下来的几天,林晚一边接受化疗,
一边开始调查十年前的真相。化疗的副作用很大,恶心,呕吐,
脱发……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但她不在乎。她只想在死之前,
弄明白自己到底背负着怎样的罪孽。她首先想到的,是住在他们家老宅附近的老邻居,
张大爷。张大爷是个退休的警察,为人正直,看着她和林朝长大。也许,他会知道些什么。
林晚找到张大爷家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侍弄花草。看到林晚,张大爷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慈祥的笑容。“是晚丫头啊,怎么瘦成这样了?”“张大爷。”林晚勉强笑了笑,
“我……有点事想问您。”两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林晚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张大爷,您还记得……我弟弟小朝吗?”提到林朝,张大爷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叹了口气。“怎么不记得,多好的一个孩子,
可惜了……”“您还记得……他出事那天的事吗?”林晚的声音有些颤抖。
张大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那天雨下得很大,
我正好在窗户边收衣服,看到你和你弟弟在外面玩。”“后来……好像听到了争吵声。
”“争吵声?”林晚的心一紧,“谁在吵?”“听着像你爸妈。”张大爷皱了皱眉,
似乎在努力回忆,“声音很大,很激烈。不过雨声太大了,听不清具体在吵什么。
”“再后来呢?”“再后来……我就看到你爸抱着小朝,疯了一样往外跑,你妈跟在后面哭。
你……你就站在雨里,一动不动,跟傻了似的。”张大爷的描述,
和林晚模糊的记忆碎片慢慢重合。她确实记得,自己曾站在雨里,浑身冰冷。“张大爷,
您……您有没有看到,是谁……推了小朝?”张大爷摇了摇头。“那倒没有。他们家院墙高,
我只能看到大门口的情况。”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不过,晚丫头,有件事,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您说。”“你弟弟出事后没多久,我看到你爸……他半夜三更,
一个人在院子里烧东西。”“烧东西?”“对,火光挺大的。我当时还觉得奇怪,
大半夜的烧什么呢。第二天我过去看,地上还有些没烧尽的纸灰,
好像是……账本之类的东西。”账本?林晚的心沉了下去。一个又一个的疑点浮出水面。
爸爸为什么要半夜烧账本?他和妈妈在争吵什么?这跟弟弟的死,又有什么关系?“丫头啊。
”张大爷看着她苍白的脸,语重心长地说,“你妈那个人,心眼不坏,就是性子烈。
小朝是她的命根子,出了那种事,她一时想不开也正常。
”“但是你爸……”张大爷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说下去。“小心点你爸。”这句话,
像一颗石子,在林晚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离开张大爷家,林晚直接回了那个所谓的“家”。
她必须当面问清楚。她回去的时候,家里只有林建国一个人。他正在厨房里煲汤,看到林晚,
脸上露出些许惊讶。“晚晚?你怎么回来了?身体好点了吗?”他走过来,想摸摸她的额头。
林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林建国的表情僵了一下。“怎么了?
”林晚没有回答,只是把那张泛黄的纸条,放在了他面前的餐桌上。“这是什么?
”林建国疑惑地拿起纸条。当他看清上面的字时,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恐惧和心虚的表情。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林晚看得清清楚楚。
“你在哪找到的?”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这你不用管。”林晚紧紧地盯着他,
“你只需要告诉我,小朝写的,是什么意思。”林建国的眼神闪烁不定。他放下纸条,
强装镇定地笑了笑。“小孩子乱写的,能有什么意思。”“是吗?”林晚冷笑一声,
“那十年前那个雨天,你和我妈在吵什么?你半夜三更,又在烧什么?
”林建国的脸色彻底白了。他看着眼前的女儿,这个他一直以为温顺、怯懦的女儿,
第一次感到了恐慌。“你……你都知道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林晚步步紧逼,“所以,
我才来问你。”“爸,告诉我真相。”“小朝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第4章林建国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他转过身,背对着林晚,
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晚晚,都过去了。”“别再问了。”“对你,对你妈,
都没有好处。”这种逃避的态度,更加深了林晚的怀疑。“没有好处?
”林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病态的尖锐,“我被我妈当成杀人凶手恨了十年!
我得了绝症,她让我滚出去死!你现在跟我说,追究真相没有好处?”她的情绪有些失控,
胸口剧烈地起伏,引发了一阵猛烈的咳嗽。林建国猛地回头,看到她咳得弯下了腰,
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和慌乱。他想上前扶她,却又一次被林晚躲开。“别碰我!”林晚扶着墙,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眼眶通红地看着他。“爸,我时间不多了。”“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我只想知道,我到底有没有罪。”林建国看着女儿苍白而决绝的脸,
眼中的挣扎愈发明显。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了。
赵静姝提着菜,走了进来。当她看到林晚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你回来干什么?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餐桌上的纸条上,以及丈夫那张惶然的脸上。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你们在干什么?”林晚没有理会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林建国。
“爸,说啊!”“说什么?”赵静姝走过来,一把抢过那张纸条。当她看到上面的字时,
整个人都愣住了。“这……这是小朝的字……”她的声音在发抖。她猛地抬头看向林建国,
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探究。“林建国,这是怎么回事?”林建国看着妻子和女儿,
一个咄咄逼人,一个满眼疑窦,他感觉自己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够了!
”他忽然爆发出一声怒吼。“都给我闭嘴!”他一把夺过赵静姝手里的纸条,
三两下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一张小孩子乱画的纸,你们至于吗!”“小朝的死,
就是个意外!谁也不许再提!”他声色俱厉的样子,是林晚从未见过的。
赵静姝也被他吓住了,一时没有说话。林建国喘着粗气,指着林晚。“还有你,
你不是要治病吗?钱不够我再给你!别再回来搅得家里不得安宁!”林晚的心,
一点点凉了下去。她看出来了。父亲在害怕。他在极力掩盖着什么。而那个秘密,
一定和弟弟的死有关。“好。”林晚忽然平静了下来。“我不问了。”她转身,
一步步走向门口。在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她停了下来,没有回头。“爸,你知道吗。
”“我得了癌症之后,一点都不怕死。”“因为我觉得,死了,就是解脱。”“但现在,
我忽然有点怕了。”“我怕我死了,就再也看不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了。”说完,她拉开门,
走了出去。身后,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林晚没有再回自己租的公寓,
而是打车去了另一个地方。那是她外婆家留下的一栋老房子,父母搬走后就一直空着。
她有钥匙。她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不会被打扰的地方。她怀疑,家里有父亲想要销毁,
却还没来得及销毁的证据。而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书房。父亲的书房,
一直不许她和母亲进入。现在想来,这本身就很可疑。林晚的目的地,是那栋老房子。
她记得,外婆家有一把备用钥匙,是父亲书房的。老房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味道。林晚顾不上打扫,径直走向外婆的卧室。
她在一个上了锁的旧木箱里,找到了那串备用的钥匙。其中一把,小巧而精致,
正是书房的钥匙。拿到钥匙的那一刻,林晚的心跳得飞快。她感觉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然而,她的身体却在这时发出了抗议。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她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她扶着箱子,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知道,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必须,快一点。
当天深夜,林晚悄悄地回到了那个家。客厅里一片漆黑,父母的房间里也没有灯光。
他们应该都睡了。林晚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门口,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拿出钥匙,
颤抖着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门,开了。书房里,
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林晚看到,林建国就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背对着她。他没有开灯,手里夹着一根烟,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在等她?
林晚的心一沉,手脚冰凉。“来了?”林建国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缓缓转过椅子,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地看着她。
第5章林晚的心跳几乎停滞。她没想到,父亲竟然会在这里等着她。是巧合,
还是他已经猜到自己会来?黑暗中,父女两人相对无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最终,
还是林建国先打破了沉默。他掐灭了手里的烟,打开了桌上的一盏台灯。昏黄的灯光,
驱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他憔ें悴的脸。“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林晚没有动,
只是站在原地,警惕地看着他。林建国自嘲地笑了笑。“怎么,怕我吃了你?
”“你把我当成一个怪物,已经很久了吧。”林晚抿了抿唇,冷声道:“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林建国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真相……有时候,
比谎言更伤人。”“你真的想知道吗?”他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晚。“知道了,
你会后悔的。”“我不后悔。”林晚的语气异常坚定。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还有什么可后悔的?林建国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又要反悔的时候,
他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拉开书桌最下面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
他用一把小钥匙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本陈旧的日记本。“这是你妈妈的日记。
”林建国把日记本推到林晚面前。“你想知道的,里面……应该都有。”林晚的心猛地一缩。
妈妈的日记?她颤抖着手,拿起那本日记。封皮是淡蓝色的,上面画着几朵小雏菊,
很符合妈妈年轻时的审美。她翻开第一页,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X年X月X日,晴。
今天和建国去领证了,我终于成了他的妻子。我很幸福。X年X月X日,雨。我怀孕了,
建国高兴得像个孩子。他说,希望是个女儿,像我一样漂亮。X年X月X日,晴。
晚晚出生了,是个漂亮的小公主。建国抱着她,笑得合不拢嘴。他说,我们一家人,
要永远幸福下去。日记里,记录着一个又一个温馨的瞬间。字里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