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肃点了根烟，隔着单向玻璃，看着审讯室里那个正在抠脚丫子的女人。“查清楚了吗？
这货真是杀手？”旁边的小警员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档案，
手指头都在抖。“队长，这女的……履历有点邪门。三年前送外卖，
把通缉犯堵在下水道里饿晕了；两年前送鲜花，
顺手举报了客户重婚罪；昨天……昨天她去送货，收货人当场脑浆迸裂。”严肃吐了口烟圈，
眼神像是要吃人：“凶器呢？
”小警员咽了口唾沫：“一根……冻得比花岗岩还硬的法式长棍面包。”审讯室里，
女人突然抬起头，冲着镜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表情仿佛在说：警官，办卡吗？
1七月的太阳毒得像后妈的巴掌，火辣辣地往人脸上招呼。
甄香骑着她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小电驴，停在了“帝景豪庭”别墅区的大门口。
她抹了一把额头上那些正在进行战术撤退的汗珠，
拍了拍后座上那个沉得像是装了核弹头的纸箱子。“同志们，坚持住。
这不是一箱普通的硬币，这是贾贵那个孙子的尊严，虽然他的尊严只值五百块，
但运费高达五十，这是一场关乎我晚饭能不能加个鸡腿的经济保卫战。
”保安亭里的大叔用一种看恐怖分子的眼神扫描着她。甄香今天穿了件荧光绿的马甲，
背后印着“万能跑腿”四个大字，在烈日下绿得发光，像一颗行走的放射性韭菜。“干嘛的？
”保安大叔手按在警棍上，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送温暖的。”甄香咧嘴一笑，
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商务微笑，“16栋的王女士，订购了一批……重金属理财产品。
”保安狐疑地登记了信息，放行了。电驴子发出一声老牛拉破车的哀鸣，
载着甄香和五百块钱的硬币，杀向了16栋。贾贵那个软饭男，昨天哭着喊着下单，
说是要跟包养他的富婆分手，这五百块硬币是他最后的倔强，名曰“从此两不相欠，
拿去坐摇摇车吧”甄香对这种小学鸡式的报复手段嗤之以鼻，
但对五十块钱的跑腿费表示了高度的战略认同。“王女士？您的重金属到货了，请签收一下，
顺便给个五星好评，我给您摆个心形。”没人回应。屋里静得像是考试时的考场，
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回响。甄香抱着箱子，用脚尖顶开了门。一股子空调冷气扑面而来，
激得她打了个哆嗦，身上的汗毛瞬间全体起立敬礼。客厅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
充满了人民币的腐朽气息。但地板上有点乱。一个穿着真丝睡袍的女人，
正趴在茶几旁边的地毯上，姿势扭曲，像是在练习某种高难度的瑜伽动作，但显然失败了。
她的脑袋旁边，摊着一滩暗红色的液体，正在慢慢地渗进那块看起来就很贵的羊毛地毯里。
甄香眨了眨眼。她第一反应不是尖叫，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箱子。“完犊子，
这单要超时。”她脑子里的计算器飞快运转：客户死了=无法签收=订单未完成=扣钱。
这是严重的经济危机。就在这时，她手一滑。那箱五百块的硬币，受到地心引力的热情召唤，
“哗啦”一声，砸在了地上。纸箱崩裂。五百枚一元硬币，像是一群脱缰的野狗，
欢快地在大理石地面上四散奔逃，叮叮当当的声音演奏出了一曲贫穷的交响乐。有几枚硬币，
还非常不懂事地滚到了那滩血迹旁边，沾上了红色。甄香下意识地蹲下去，
伸手去抓那些硬币。“别跑啊！这都是血汗钱！回来！你们这些叛徒！”“不许动！
举起手来！”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吓得甄香手里刚捡起来的两枚硬币又掉了。她回头，
看见刚才那个保安大叔，正举着警棍，一脸惊恐地指着她。
在保安的视角里：一个穿着荧光绿马甲的女人，蹲在尸体旁边，满地都是散落的金钱，
她的手上还沾着血其实是硬币上蹭的，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这妥妥的是一个“杀人越货、分赃不均”的案发现场。甄香举起双手，
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叔，如果我说，我只是想把运费捡回来，您信吗？
”2审讯室的空调开得很足，足到甄香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被扔进冷冻柜的五花肉。
坐在对面的男人叫严肃。人如其名，这张脸长得就很反恐。眉毛像两把刀，眼神像X光机，
扫得甄香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暴露无遗，连早上吃的韭菜盒子都没处藏。“姓名。
”严肃敲了敲桌子，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烟草味。“甄香。甄嬛的甄，香妃的香。
”“职业。”“城市末端物流配送及个性化需求解决专员。”严肃抬起眼皮，
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说人话。”“跑腿的。”甄香缩了缩脖子。“解释一下，
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并且试图破坏现场。”“警官，这是个误会。
这是一个由于包装材料质量不达标引发的连锁反应。”甄香身体前倾，
试图用真诚的眼神打动对方，“我是去送货的。客户贾某，委托我运送五百枚硬币给死者。
我进门的时候，死者已经……那啥了。我一紧张，箱子掉了。出于职业本能和对金钱的尊重，
我下意识地进行了回收作业。”严肃拿起一张照片，拍在桌子上。照片上是那个破裂的纸箱，
还有散落一地的硬币。“死者王美玲，死因是头部遭受钝器重击。经过比对，
你送去的这箱硬币，重量约为3.2公斤。如果把它当作武器，足以致命。”严肃身体后仰，
靠在椅背上，眼神锐利，“甄香，你跟死者有仇？”“没有！我连她叫啥都不知道！
我就知道她住16栋，有钱，且瞎。”“瞎？
”“不瞎能看上贾贵那个吃软饭还嫌饭馊的家伙吗？”甄香翻了个白眼，“警官，
您得讲科学。我进门的时候，箱子是封好的。如果我用箱子砸她，箱子肯定先烂，
硬币早就飞出来了。现场那个箱子，是掉地上才烂的，这符合自由落体定律和动量守恒定律。
”严肃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女人还能拽两句物理名词。“你懂物理？
”“略懂。”甄香挺了挺胸，“送外卖的时候，为了保证汤不洒，
我研究过离心力和减震系统。这是行业基本素养。”严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贾贵呢？
他为什么让你送硬币？”“分手费。羞辱前任。这种狗血情节我见多了。”甄香叹了口气，
“警官，我真的是无辜的。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我那辆电动车停在别墅门口，没锁大架，
万一被偷了，那可是我全部的固定资产。”严肃盯着她看了半天，
突然问了一句：“你知道贾贵去哪儿了吗？”“不知道。他下单用的是虚拟号，
微信头像是个海绵宝宝。”“他失联了。”严肃站起来，收起档案，“在我们找到他之前，
你是最大的嫌疑人。虽然监控显示你进去的时间和死亡时间有偏差，但不排除你是共犯。
”“共犯？”甄香瞪大了眼睛，“警官，您太高估我了。我要是有那智商当共犯，
我至于为了五十块钱跑腿费折腾一上午吗？我早就去搞电信诈骗了！”严肃没理她，
转身往外走。“哎！警官！管饭吗？听说你们这儿的猪排饭是一绝，能不能给我整一份？
多加点辣椒！”严肃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只有泡面。”“也行！
红烧牛肉的！别拿老坛酸菜糊弄我！”3甄香被放出来了。取保候审。理由是证据链不完整，
且嫌疑人智商似乎不支持完成如此精密的谋杀。但她的“空军一号”——那辆二手小电驴，
作为作案工具运输工具，被暂时扣押了。站在警局门口，甄香看着手里的释放证明，
感觉人生灰暗得像是没洗干净的抹布。“没有车，我就没法跑腿。没法跑腿，我就没钱吃饭。
没钱吃饭，我就会饿死。这是一个完美的死亡闭环。”她蹲在马路牙子上，掏出手机，
打开微信，找到那个“海绵宝宝”头像。甄香：孙子！你死哪儿去了？你前女友挂了，
你知道吗？老娘差点替你背锅！赶紧出来结账！还有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惊吓费，
一共五千！少一分我去你家祖坟蹦迪！消息发出去，一个红色的！亮瞎了她的眼。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拉黑我？”甄香气笑了。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眼里燃烧着熊熊的复仇火焰。“行，贾贵。你跟我玩消失是吧？你不知道我是干嘛的吗？
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下水道盖子我都认识，每一条流浪狗都是我的线人。欠我的钱，
就算你躲到火星上，我也得坐着马斯克的火箭去把你揪出来！”她决定展开调查。
不是为了正义，也不是为了洗清嫌疑，纯粹是为了那五千块钱和被扣押的电瓶车。第一站，
贾贵的老巢。贾贵住在城西的一个老旧小区，这地方鱼龙混杂，连导航到了这儿都得迷路。
甄香熟门熟路地摸到了302室。门锁着。这难不倒她。作为一个资深跑腿，
她见过太多忘带钥匙的客户，早就练就了一手“物理开锁”的绝活——当然，
是合法的那种找开锁公司。但现在没钱请开锁公司。她趴在门缝上闻了闻。没有尸臭味，
只有一股方便面调料包的味道，还是红烧牛肉味的。“有人？”她眼珠子一转，清了清嗓子，
捏着鼻子，换了个甜得发腻的声音：“您好，物业送温暖啦！免费发鸡蛋，一人十个，
先到先得哦！”屋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了几秒，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脸露了出来。不是贾贵，是个陌生男人，
看起来像是刚从网吧包夜回来的。“鸡蛋呢？”男人问。甄香一脚踹在门上，借着这股力道，
像条泥鳅一样挤了进去。“鸡蛋没有，导弹要不要？”男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差点绊倒在一堆外卖盒子里。“你谁啊？私闯民宅啊！”“我找贾贵。”甄香环视四周。
这房间乱得像是被哈士奇拆迁队光顾过。“贾贵？早搬走了！”男人一脸晦气，
“我是新租客。那孙子欠了房东三个月房租，连夜跑路了，留下一屋子垃圾让我收拾！
”“跑了？”甄香心里咯噔一下。“对啊。听说傍上了个更有钱的，去住大别墅了。
”更有钱的？甄香眯起了眼睛。王美玲已经算是小富婆了，比她还有钱，那得是什么级别？
“大哥，他留下的垃圾里，有没有什么……笔记本啊，日记啊，或者银行卡密码条之类的？
”男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你小说看多了吧？就一堆破衣服。哦，对了，
床底下有个箱子，锁着的，我没打开，正准备扔呢。”甄香眼睛一亮。“别扔！
那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兄弟！”4那个箱子里没有金条，也没有尸体。只有一堆照片。
全是偷拍的。主角是一个男人，四十多岁，地中海发型，肚子大得像怀了三胞胎。
背景是各种高档会所、酒店。其中一张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地址：云顶天宫8号别墅。
“云顶天宫？”甄香倒吸一口冷气。那是本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住在那儿的人，
打个喷嚏股市都得感冒。贾贵这个软饭男，业务范围拓展得够宽啊，这是准备男女通吃？
甄香觉得事情不简单。这不是简单的情杀，这背后肯定有瓜，而且是个大瓜。
为了拿回五千块钱，她决定深入虎穴。第二天，云顶天宫8号别墅门口。
甄香换了一身装备：碎花围裙，袖套，手里提着一个装满了清洁剂的水桶。她现在的身份，
是“金牌家政王阿姨”的替班。别问她怎么搞定的，问就是给真正的王阿姨送了两斤土鸡蛋，
并承诺免费帮她跳一个星期的广场舞。按响门铃。开门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人，鼻孔朝天，
看人用下巴。“新来的？”“哎，是的是的。王姐今天腰间盘突出，去做理疗了，
让我来顶一天。”甄香点头哈腰，演技奥斯卡级别。“进来吧。规矩懂吗？不该看的别看，
不该问的别问。特别是二楼书房，绝对不能进。”“懂！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瞎！
啥也看不见！”甄香提着桶进了屋。这别墅比王美玲那个还大，
装修风格走的是“欧式宫廷风”，到处都是金灿灿的，闪得甄香想戴墨镜。她一边假装擦地，
一边观察地形。客厅里没人。但二楼隐约传来争吵声。甄香竖起耳朵。“……那个女人死了，
警察正在查……东西必须拿回来……”是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接着是另一个声音，
有点耳熟。“放心，那个送货的傻娘们儿替我背了锅，
警察现在盯着她呢……我办事你放心……”甄香手里的抹布差点捏出水来。这声音！
化成灰她都认识！贾贵！好啊，这孙子果然在这儿！而且还骂我是“傻娘们儿”？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也不能忍！甄香深吸一口气，提着水桶，蹑手蹑脚地往楼梯口挪。
她决定给这对狗男男来一个“天降正义”就在她刚爬到楼梯口时，书房门突然开了。
贾贵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三秒。贾贵瞪大了眼睛，
像是见了鬼：“甄……甄香？你怎么在这儿？”甄香淡定地举起手里的马桶刷，
微微一笑：“贾总，好久不见。我来给您刷刷牙。”5场面一度十分尴尬。贾贵显然没想到，
这个被他当成替死鬼的女人，竟然能摸到这儿来，还穿着一身女仆装虽然是家政版。
“你……你别过来！我叫保安了！”贾贵往后退，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信封。“叫啊！
你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甄香挥舞着马桶刷，步步紧逼，“把钱还我！还有，去警局自首！
不然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劳动人民的铁拳！”就在这时，
书房里那个地中海男人也冲了出来。“怎么回事？这女人是谁？”“老板，
她……她就是那个送货的！”贾贵躲到地中海身后，指着甄香告状。地中海脸色一变，
眼里闪过一丝杀气。“既然送上门来了，就别想走了。”他拍了拍手。
楼下突然冲上来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一个个长得跟冰箱似的，宽度和厚度一样。
甄香看了看手里的马桶刷，又看了看对方沙包大的拳头。“那个……我突然想起来，
我家煤气忘关了。告辞！”她转身就跑。但后路已经被堵死了。“抓住她！弄死算我的！
”地中海恶狠狠地下令。一个保镖扑了过来。甄香尖叫一声，
本能地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根东西，闭着眼睛瞎抡。“砰！”一声闷响。那个保镖捂着脑袋，
晃了两下，像座塔一样轰然倒地。全场寂静。甄香睁开眼，
看着手里的武器——一根硬得像铁棍一样的法式长棍面包。这是她早上买的早餐，
因为太硬咬不动，就随手揣兜里了。没想到，这玩意儿的杀伤力竟然堪比狼牙棒。
“卧槽……这面包过期了吧？”甄香自己都惊呆了。另一个保镖愣了一下，
显然没见过这种路数的武器。趁着这个空档，甄香又掏出一瓶东西，
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狂喷。“接招！生化武器——强力油污净！”“啊！我的眼睛！
”保镖捂着眼睛惨叫。甄香趁乱冲向贾贵，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用法棍抵住他的喉咙。
“别动！再动我就请你吃面包！硬度十级的那种！”贾贵吓尿了：“女侠饶命！我给！
我给钱！”“谁稀罕你的臭钱！跟我去警局！”就在这时，别墅大门突然被撞开。“警察！
不许动！”严肃带着一队人马，如神兵天降。看着屋里的场景：两个保镖倒在地上，
一个满头包，一个满脸泡沫；地中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而甄香，正手持法棍，
像个战神一样挟持着人质。严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放下了枪。“甄香，
你这是……在搞法式料理推广？”甄香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严队，您来得正好。
这单业务有点超纲，得加钱。”6再次坐进审讯室，甄香的待遇明显提升了。
不再是冰冷的凳子，而是带软垫的。面前也不是白开水，而是一杯冒着热气的茉莉花茶。
严肃坐在对面，眼圈发黑，看起来像是被生活盘了两天两夜，整个人都包浆了。“甄香同志。
”他的称呼都变得郑重了，“鉴于你在协助我们抓捕犯罪嫌疑人的过程中，
表现出了临危不惧、智勇双全的……额……独特风格，组织上决定对你进行口头表扬。
”甄香摆了摆手，一脸深沉。“严队，咱们不搞这些虚的。现在的局势很明朗，
我方已经掌握了核心人证贾贵那个怂货，并缴获了关键物证法棍面包，
成功瓦解了敌方的武装力量。我认为，
我们双方的合作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更具有战略意义的阶段。”严肃揉了揉太阳穴，
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挑战珠穆朗玛峰。“说人话。
”“我要求进行一场正式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双边会谈。”甄香竖起一根手指，
“我的诉求有三点。”“第一，
立即、无条件释放我方被扣押的核心战略资产——‘空军一号’电动车。并且，
要保证它电量满格，轮胎气足。”“第二，结清此次‘硬币行动’的全部款项。
包括但不限于：五十元跑腿费，五千元精神损失及名誉损失赔偿金。我要求现金结算，
不接受转账，我怕你们冻结我账户。”“第三，”甄香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无比庄严，
“兑现承诺，立即提供传说中的猪排饭。我要双份猪排，米饭要东北大米，
多加葱花和辣椒油。”严肃盯着她，半天没说话。他从警十几年，审过杀人犯，抓过毒枭，
就没见过这么清奇的脑回路。把敲诈勒索说得跟签订《南京条约》似的。“甄香。
”严肃深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依然是嫌疑人。你擅自闯入他人住宅，
并用致命性武器法棍袭击他人，这已经构成了犯罪。”“报告警官！我那是正当防卫！
”甄香一拍桌子，“而且，我那不是擅自闯入，我是接受了劳务委派，进行家政清洁服务。
我有证人，王阿姨可以证明我们之间存在口头雇佣协议。
”“至于武器……”甄香举起那根作为证物被装在证据袋里的法棍，“这是我的早餐！
一个饥饿的劳动人民，随身携带一点干粮，这合情合理吧？难道我国法律还有哪条规定，
不允许带着面包上街吗？”严肃感觉自己的脑仁儿都在疼。他发现跟这个女人讲道理，
就像是试图跟一只哈士奇讨论宇宙的起源，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好。”严肃点了点头，
“猪排饭，可以。但你必须把你知道的，关于贾贵、王美玲，还有那个地中海的事，
一五一十地全说出来。”“成交！”甄香爽快地打了个响指，“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嘛。来，
严队，笔和纸准备好，我要开始我的战略情报简报了。”半小时后，严肃拿着一份记录，
走出审讯室。旁边的小警员凑上来：“队长，她招了？”严肃把记录递给他，脸色铁青。
小警员接过来一看，
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关于软饭男贾贵同志的职业生涯规划及其风险评估报告》。
报告详细分析了贾贵如何从一个青铜级软饭选手，通过不断跳槽，
最终搭上了王者级富婆的心路历程，并从市场营销学、客户心理学等多个角度，
阐述了“吃软饭”这一古老行业的内卷现状与发展瓶颈。“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小警员看傻了。“她说这是案情分析。”严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去，
给我订两份猪排饭！再去药店买一盒降压药！”7隔壁审讯室。
贾贵的心理防线就像是纸糊的灯笼，被警察三言两语一捅就破。他把什么都招了。
那个地中海叫钱宏伟，是个搞金融的，表面上是投资大佬，背地里干的都是洗钱的勾当。
死者王美玲，是钱宏伟公司的首席财务官，也是他的情妇之一，负责帮他做假账。最近，
王美玲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想金盆洗手，准备卷一笔钱跑路，
并且偷偷复制了公司的核心账目，存在了一个U盘里，作为护身符。钱宏伟发现后，
派人去“谈判”结果，谈判变成了谋杀。而贾贵，作为王美玲的贴身小奶狗，
无意中发现了这个U盘。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是个宝贝。于是，
在王美玲死后，他偷走了U盘，转头就去敲诈钱宏伟。“U盘呢？”严肃问。
“在……在那个信封里。”贾贵指着证物袋。技术科的同事很快拿到了U盘。但问题来了。
U盘被设置了超高强度的密码，输错三次，里面的文件就会自动销毁。“密码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啊！”贾贵哭丧着脸，“我要是知道，我早就自己拿着跑路了，
还用得着去找钱宏伟？”警方的技术专家们围着U盘，愁眉苦脸，像是一群看着天书的秀才。
“这种军用级别的加密算法，没有密码，想要强行破解，至少需要半个月。
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案子一下子陷入了僵局。没有U盘里的证据，光凭贾贵的口供，
根本定不了钱宏伟的罪。而此时，甄香正在隔壁办公室，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猪排饭，
一边给严肃做着案情复盘。“严队，我觉得这个案子的关键，不在于人，在于钱。
”她夹起一块硕大的猪排，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想啊，这帮有钱人，
为什么要杀人？还不是因为钱闹的。王美玲想跑，肯定是带着钱跑。钱宏伟杀她，
肯定是为了把钱抢回来。贾贵敲诈，也是为了钱。所以，只要我们找到那笔钱，
就能顺藤摸瓜。”严肃看着她那被油糊住的嘴，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们没查吗？
王美玲名下的所有账户都被冻结了，里面根本没有大额资金流动。
钱应该是被她用某种方式藏起来了。”“藏起来了？”甄香眼睛一亮，咽下嘴里的饭，
“那肯定有密码啊！有钱人最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了。”“是有密码。
”严肃把U盘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密码？”甄香停下了筷子，皱起了眉头，
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严队，我问你个问题。这个王美玲，
平时有什么爱好吗？比如……喜欢吃什么？”严肃愣了一下：“吃什么？
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关系大了！”甄香一脸神秘，“对于一个吃货来说，
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都跟吃有关。她的银行卡密码，
可能是她最喜欢的蛋糕的价格；她的手机解锁图案，可能是一串烤肠的样子。
这叫……叫什么来着？哦，对，叫‘味蕾记忆法’！”严肃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这都是什么歪理邪说？但看着甄香那信誓旦旦的样子，他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去，
把王美玲的社交账号和外卖订单记录调出来。”8甄香被请进了技术科的办公室。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警局的核心部门，感觉跟进了科幻电影里的指挥中心似的。
一排排的电脑屏幕，上面闪烁着各种她看不懂的代码和数据。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小哥坐在电脑前，十指翻飞，速度快得像在弹钢琴。
“找到了！死者王美玲，最近三个月的外卖订单记录。”一份长长的列表出现在屏幕上。
甄香凑了过去，眼睛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奢侈品级别的消费啊。”她咂了咂嘴，
“法国空运的生蚝、日本神户的牛排、意大利的白松露……啧啧，这姐们儿挺会生活。
”严肃站在旁边，一脸不耐烦：“说重点。”“别急啊，严队。破案就像做菜，得讲究火候。
”甄香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突然，她停住了。“咦？这家店……”她指着一个订单。
店铺名称：老巷子私房菜菜品：秘制酱香凤爪变态辣订单备老规矩，
A13号口令。“老巷子私房菜？”严肃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地方？
”“这您就不知道了吧？”甄香一脸得意，“这家店可是个传奇。
开在一个特别偏僻的胡同里，没有门店，只做外卖，而且只接熟客的单。想要点他家的菜，
必须报上熟客之间的接头暗号，也就是所谓的‘口令’。”“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废话！我给他家送过外卖啊！”甄香拍着胸脯，“他家的凤爪，那叫一个绝！
辣得你眼泪鼻涕一起流，但就是停不下来。我当时为了偷吃一个，差点被老板打断腿。
”严肃的眼睛亮了起来：“A13号口令……这会不会就是密码？”“试试不就知道了？
”技术小哥立刻在密码框里输入了“A13”密码错误。剩余尝试次数：2“不对。
”甄香摇了摇头，“太简单了。王美玲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不可能用这么简单的密码。
”她盯着那行字，嘴里念叨着：“秘制酱香凤爪……变态辣……老规矩……”突然，
她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想起什么了？”严肃赶紧问。
“有一次，我去送这个凤爪，王美玲给我开门的时候，正在打电话。
她对着电话那头说：‘你放心，东西我放在最安全的地方了，密码就是我的最爱，
辣到九霄云外的那种感觉，谁也想不到。’”“辣到九霄云外？”严肃一脸懵。“对！
”甄香指着屏幕上的“变态辣”三个字，“这家店的辣度是分等级的，从1到10。但是，
在熟客之间，流传着一个隐藏等级，叫‘地狱级’，也叫‘九九九级’！
意思是辣得你想上天！”她转头看向技术小哥，眼神灼热：“试试！就用‘999’！
”技术小哥手指颤抖地输入了三个数字。密码错误。
剩余尝试次数：1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
严肃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甄香也急了，她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
“不对，肯定还有什么我没想到……A13……999……凤爪……”她突然停下脚步，
看向严肃。“严队，借个火。”“干嘛？”“我想抽根烟，找找灵感。
”“你什么时候会抽烟了？”“刚学的！压力太大！”9严肃最终还是没给她烟。
但他同意了甄香的另一个请求——让她去“老巷子私房菜”实地勘察一下。当然，
是在两名便衣警察的监视下。甄香再次骑上了她心爱的“空军一号”严肃被她磨得没办法，
暂时还给她了，穿梭在迷宫一样的胡同里。
“老巷子私房菜”其实就是个大杂院里的一间小平房，连个招牌都没有，
只有一个油腻腻的抽油烟机伸出窗外，呼呼地冒着混合了辣椒和各种香料的烟。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姓李，大家都叫他老李。看见甄香，老李一点也不意外。“哟，
香香来了？今天不送外卖，改行当食客了？”“李叔，想你这口了呗。
”甄香自来熟地坐在后厨的小马扎上，“给我来一份凤爪，老规矩，地狱级的。
”老李一边在大锅里翻炒，一边跟她闲聊：“最近生意不好做啊。前两天还有个老客户，
突然就没了。”甄香心里一动：“哦？谁啊？”“就是住帝景豪庭那个，姓王的女老板。
以前每天都要点一份我们家的凤爪，风雨无阻。听说……出事了？”“嗯，是出了点事。
”甄香假装不经意地问，“李叔，我就好奇啊，您这个‘A13’的口令，是个什么讲究啊？
”“嗨，那都是瞎搞的。”老李笑了，“我们这些熟客建了个微信群，每个人进群的时候，
会随机分配一个编号，从A1开始。那个王老板，就是第13个加入群的，
所以她的代号就是A13。”“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
”甄香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她一边啃着辣得嘶哈作响的凤爪，
一边盯着后厨墙上那张油腻腻的菜单发呆。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黑色恤、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压低了帽檐，声音沙哑：“老板，
打包一份凤爪。”老李头也没抬：“口令。”男人愣了一下，说：“没有口令，
我是……慕名而来的。”“不好意思，不接生客。”老李直接拒绝。
男人的眼神在厨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甄香身上。甄香嘴里塞着凤爪，腮帮子鼓鼓的，
像只仓鼠。她也在打量着这个男人。这人身上有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息，
跟这个充满了烟火气的小厨房格格不入。男人没说什么，转身走了。但甄香看到，
他在转身的瞬间，从口袋里掉出了一个小小的东西。是一个打火机。很普通的一次性打火机，
但上面印着一个logo——钱宏伟那家金融公司的logo。甄香的心跳漏了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