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蛀牙,我连夜挂了全市最好的专家号。专家挺帅,就是看我的眼神,
像要给我做个开颅手术。他捏着我的病例,冷笑一声:“苏小姐,五年不见,
孩子都这么大了?这爱吃糖的毛病,看来是遗传。”我腿一软,
差点当场给他表演一个滑跪认亲。第一章“妈咪,牙牙,牙牙痛!”深夜十二点,
我被女儿苏糖糖的哭声惊醒。小丫头捂着腮帮子,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小脸皱成一团,
活像个刚出笼的肉包子。我心里咯噔一下,掀开被子下床,掰开她的嘴一看,好家伙,
最里面的大牙上,一个清晰可见的小黑洞正耀武扬威。完了,终究是来了。苏糖糖,
人如其名,嗜糖如命。我一个靠码字为生的社恐网文作者,平时忙起来昏天黑地,
外公外婆带她的时间多,老人家又宠孩子,结果就是糖没少吃,牙没好好刷。
我一边抱着她轻声哄,一边火速打开手机,在各种APP上搜索全市最好的儿童牙科。
置顶第一条,就是“天使口腔医院”,下面挂着一个专家的名字:顾言承。
介绍写得天花乱坠,什么“海归博士”、“温柔神手”、“儿童牙科颜值天花板”,
下面一水的五星好评,全是家长们带着自家娃的血泪控诉和对顾医生的无限感激。就他了!
我熬到后半夜,总算抢到了一个第二天下午的专家号。第二天,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带着哭唧唧的苏糖糖,雄赳赳气昂昂地踏进了天使口腔医院。医院环境确实不错,
装修得跟儿童乐园一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香薰混合的味道。
分诊台的护士小姐姐声音甜美:“苏糖糖小朋友是吗?请去三号诊室,顾医生在等你们哦。
”我牵着苏糖糖的手,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三号诊室的门。然后,我的世界,就在这一刻,
静止了。诊室里,一个男人背对着我们,正在看电脑上的牙齿CT片。
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大褂,身形挺拔修长,肩宽腰窄,光是一个背影,
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听到开门声,他转动椅子,回过头来。一张清隽冷淡的脸,
暴露在灯光下。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金丝边眼镜后的那双桃花眼,
曾是我整个大学青春里最旖旎的梦。可此刻,那双眼睛在看到我的一瞬间,
所有的温情都碎成了冰碴子,只剩下凛冽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错愕。顾言承。真的是他。
我那个谈了三年,在我单方面宣布分手后,被我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
消失得干干净净的前男友。我感觉我的头皮瞬间炸开,血液从脚底板一路凉到了天灵盖。
地球是圆的,但也不用圆得这么彻底吧?全市这么多家口腔医院,这么多牙医,
我怎么就偏偏挂了他的号?这就是传说中的,孽缘吗?“妈咪,
我怕……”苏糖糖拽了拽我的衣角,小声嘟囔。这一声“妈咪”,像一道惊雷,
劈在了顾言承的脸上。他的视线从我僵硬的脸上,缓缓下移,
落在了我身边这个扎着两个小揪揪,正睁着一双和他如出一辙的桃花眼,
好奇又胆怯地打量他的小女孩身上。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收缩。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压抑得我几乎无法呼吸。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立刻!马上!
然而,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步都动不了。“苏念。”他开口了,
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上三分。五年了,他连名带姓地喊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硬着头皮打招呼:“好……好巧啊,顾医生。”顾言承没理我,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在苏糖糖的脸上。他站起身,一步步朝我们走来。
一米八几的身高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我下意识地把苏糖糖往身后藏了藏。
这个动作似乎刺激到了他。他在我们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眼神,
不像是在看一个旧情人,更像是在看一个等待解剖的样本。“苏小姐。
”他刻意加重了“小姐”两个字,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来看牙?”我头皮发麻,
只能点头如捣蒜:“是,是啊,孩子牙疼。”“过来,我看看。”他弯下腰,
试图对苏糖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可惜,他失败了。那笑容僵硬得,
像是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比不笑还吓人。苏糖糖吓得“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死死抱住我的大腿,说什么也不肯过去。场面一度十分尴尬。诊室里的助理护士看不下去了,
赶紧走过来,拿出个小玩具哄着:“糖糖不哭哦,叔叔是医生,是来帮你看牙牙的,不痛的。
”连哄带骗,总算把苏糖糖弄到了牙科椅上。顾言承戴上口罩和手套,拿起探针,
动作专业且……冷酷。“张嘴。”苏糖糖吓得嘴巴闭得更紧了。我只好亲自上阵,
捏着鼻子哄:“糖糖乖,张开嘴让叔叔看一下,看完妈咪给你买最大的棒棒糖!”话音刚落,
我就感到一道凌厉的视线射了过来。顾言承隔着口罩,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我瞬间闭嘴。
对哦,牙都蛀了,我还提棒棒糖,我真是个天才。最后还是顾言承自己解决了问题。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面小镜子,递给苏糖糖,
声音放柔了一点点:“你不是想知道牙牙里是不是住了小虫子吗?你张开嘴,
我们一起用这个魔镜找一找,把它赶出去,好不好?”小孩子的好奇心终究战胜了恐惧。
苏糖糖将信将疑地张开了小嘴。检查过程很快,顾言承的动作非常熟练轻柔。但他越是专业,
我心里就越是发毛。我站在一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终于,他检查完了。他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然后拿起桌上的病历本,开始写字。
“一颗龋齿,已经伤到牙髓了,需要做根管治疗。另外几颗大牙也有浅龋,需要补一下。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哦哦,好,那……什么时候可以治疗?
”“今天就可以先做根管,后续再约时间补牙。”他顿了顿,拿起病历本,目光落在我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苏小姐,五年不见,孩子都这么大了?”来了,终究是来了。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只能干笑:“啊,哈哈,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盯上猎物的狐狸。
“这爱吃糖的毛病,看来是遗传。”我腿一软,差点当场给他表演一个滑跪认亲。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一个完美的借口。“是啊是啊,像我,我就特别爱吃甜的!
”我抢着说道,试图把所有源头都引到自己身上。顾言承看着我,眼神意味深长,
看得我心里直发毛。“是吗?”他轻笑一声,“我怎么记得,大学的时候,
有个人吃个西瓜都要放盐,说甜得发腻。”我:“……”完了,我忘了,
当年我为了维持高冷人设,确实说过这种批话。我感觉我的脸颊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
他这是在点我啊!第二章“哈哈哈,人是会变的嘛。”我尴尬地挠了挠头,
试图蒙混过关,“可能……可能生了孩子口味就变了。”顾言承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转向助理护士,语气恢复了专业和冷淡:“准备一下,
给孩子做根管治疗。”然后,他看向我:“家长在外面等。”这是一道逐客令。我如蒙大赦,
逃也似的冲出了诊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太可怕了。顾言承比五年前更可怕了。以前的他,虽然也清冷,但对着我的时候,
眼里总是有光的,像是盛着一整条银河。现在的他,眼里只剩下冰山和废墟。而我,
就是那个纵火犯。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立不安,诊室里偶尔传来苏糖糖的几声抽泣,
但很快就平息了。不得不承认,虽然他人变得刻薄了,但哄孩子确实有一手。
大概半个小时后,诊室的门开了。助理护士抱着苏糖糖走出来,小丫头眼睛红红的,
但已经不哭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奥特曼的小玩具。“糖糖妈,治疗做完了,
顾医生让您进去一下,他要交代一些注意事项。”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
再次走进了那间让我窒息的诊室。顾言承已经摘了口罩,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写着什么。
听到我进来,他抬起头,用笔敲了敲桌面。“坐。”我僵硬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孩子的牙,暂时不能用这边咀嚼。未来一周饮食要清淡,不能吃太硬、太黏、太甜的东西。
”他公事公办地说道。“嗯嗯,我知道了。”“还有,必须监督她好好刷牙,早晚各一次,
每次不少于三分钟。牙线也要用起来。”“好的好的。”他交代完,
却没有要结束谈话的意思。诊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终于,他放下了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一双眼睛穿透镜片,
锐利地落在我身上。“苏念,我们谈谈。”我最害怕的环节,终究还是来了。
“谈……谈什么?”我故作镇定,心里已经慌得一批。“孩子多大了?”他开门见山。
“四……四岁半。”我下意识地回答。说完我就想给自己一巴掌,我为什么要回答得这么快!
顾言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不达眼底。“四岁半?”他重复了一遍,
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我们分手,五年了。”我的心猛地一沉。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在怀疑什么?“是啊,五年了。”我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
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坦然无辜,“所以,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没关系。
”他回答得很快,但那双眼睛却像X光一样,要把我里里外外都看穿,“我只是好奇,
你当年不是说,拿到了UCL的全额奖学金,要去英国深造吗?”完了,又一个坑。
当年为了让他死心,我编造了一个要去英国留学,我们未来没有可能的谎言。
“我……我去了啊。”我硬着头皮继续撒谎,“后来……后来觉得国外不习惯,
就……就回来了。”“回来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怎么不知道?”“我回来为什么要告诉你啊?”我被他逼得有点急了,声音也大了起来,
“顾言承,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的人生,我的选择,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是吗?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阴影将我完全笼罩。他低下头,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苏念,你最好祈祷,
她跟我真的没有半点关系。”“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语气里的威胁,
让我不寒而栗。我被他身上强大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直到他直起身,
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出去。”我才像被按了弹射键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落荒而逃。
抱着苏糖糖回到家,我整个人都还是懵的。我把苏糖糖安顿好,就冲进卫生间,
用冷水一遍遍地拍打自己的脸。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神慌乱。苏念,你真是个废物。
撒个谎都漏洞百出。当年,我确实拿到了UCL的offer,
顾言承也拿到了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offer。我们是医学院里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约定好了一起出国,一起读博,一起回来,穿上白大褂,成为最优秀的医生。
未来美好得像一幅画。直到,那张诊断书的出现。遗传性心脏病。我的母亲,
就是因为这个病,在我十岁那年离开的。医生说,这种病有遗传几率,
而且怀孕生子会让病情加重。我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感觉整个天都塌了。
顾言承出身医学世家,前途一片光明。我怎么能成为他的拖累?我不能。
所以我选择了最残忍,也自认为最有效的方式。我找了个学长,
演了一出“我爱上了别人”的狗血戏码。我记得顾言承当时通红着眼,抓着我的肩膀,
一遍遍地问我为什么。我只是冷漠地告诉他:“顾言承,我腻了,我不爱你了。我要去英国,
我们不是一路人。”然后,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我没有去英国。我用我爸妈留下的积蓄,找了个小城市,安安静静地生活。直到我发现,
我怀孕了。是顾言承的。就在我们分手前的那次旅行。我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生下她。
因为我舍不得,这是他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我给她取名苏糖糖,因为顾言承有低血糖,
总是喜欢在口袋里揣几颗糖。这五年来,我一边写作赚钱,一边独自抚养糖糖长大。我以为,
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我以为,他会在美国,遇到更好的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可他为什么回来了?还偏偏成了糖糖的牙医?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是我的编辑,
催稿的。我接起电话,有气无力地应付了几句,挂断后,打开电脑,看着空白的文档,
一个字也写不出来。脑子里全是顾言承那张冰冷的脸,和他那句充满威胁的话。不行,
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想办法,让他相信,糖糖真的跟他没关系。第三章第二天,
我顶着能跟国宝媲美的黑眼圈,送苏糖糖去了幼儿园。一路上,小丫头都在念叨:“妈咪,
顾叔叔好厉害,我的牙牙一点都不痛了。”“妈咪,顾叔叔长得好好看,
比我们班最帅的浩浩还好看。”“妈咪,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去看顾叔叔呀?
”我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这才见了一面,魂就被勾走了?顾言承这个妖孽!我敷衍着女儿,
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个医院。然而,我低估了一个四岁半小孩的执念。
当我试探性地提出“糖糖,我们下次换个有白雪公主的医院好不好”时,
苏糖糖的嘴巴立刻就瘪了起来。“不要!我就要顾叔叔!顾叔叔有奥特曼!
”“别的医院也有奥特曼……”“不要!我就要顾叔叔的奥特曼!”小丫头开始耍赖,
抱着我的腿不撒手。我没辙了。看来,硬躲是躲不过去了。那就只能正面迎战了。
我打开某宝,搜索“影帝的自我修养”,下单了十本。不就是演戏吗?谁不会啊!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疯狂码字,一边研读表演技巧。到了复诊那天,
我给自己画了个精致的妆,挑了一件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职业套装,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
牵着苏糖糖,再次踏进了天使口腔医院。这一次,我要让他看看,没有他,我过得有多好。
我,苏念,是一个事业有成、独立自信的单亲妈妈,而不是一个被他吓得屁滚尿流的前女友。
然而,当我推开诊室门,看到里面的情景时,我精心构建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
顾言承不在。诊室里只有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医生。男医生看到我们,
笑着打招呼:“是苏糖糖小朋友吧?你好,我是李医生。顾医生今天有个紧急的学术会议,
所以由我来为你看牙。”我愣住了。不在?我这精心打扮了两个小时,是给谁看?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了上来。就好像我准备了十八般武艺,准备上台打擂,
结果对手直接弃权了。这算什么?苏糖糖显然也很失望,小声问我:“妈咪,顾叔叔呢?
”“顾叔叔忙。”我没好气地回答。李医生人很温和,技术也不错,补牙过程很顺利。
但我全程都心不在焉。补完牙,李医生一边写病历,一边笑着对苏糖糖说:“糖糖真勇敢,
今天顾老师特意交代了,如果你表现好,就让我把这个奖励给你。”说着,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乐高盒子。是冰雪奇缘的城堡系列。苏糖糖眼睛都亮了,
抱着乐高盒子,甜甜地对李医生说:“谢谢李叔叔,也替我谢谢顾叔叔!
”我看着那个乐高盒子,心里五味杂陈。他到底想干什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还是说,
他这是在……讨好糖糖?这个念头一出来,我就被自己吓了一跳。不,不可能。
他肯定只是出于一个医生的职业素养。对,一定是这样。我谢过李医生,
牵着魂不守舍的苏糖糖走出医院。刚走到门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我们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脸。顾言承坐在驾驶座上,摘下了金丝眼镜,
那双桃花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他没穿白大褂,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
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医生的清冷,多了几分商界精英的矜贵和疏离。“上车。”他看着我,
语气不容置喙。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干什么?”“我看到你们了,顺路,
送你们一程。”他言简意赅。“不……不用了,我们自己打车就好。”我拒绝得干脆利落。
跟他同处一个密闭空间?我怕我会当场心肌梗塞。“妈咪!是顾叔叔!
”苏糖糖已经挣脱我的手,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趴在车窗上,仰着小脸,兴奋地喊道,
“顾叔叔,谢谢你的乐高,我好喜欢!”顾言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他伸手,隔着车窗,轻轻摸了摸苏糖糖的头。那动作,自然又宠溺。“喜欢就好。
”他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打翻了调味瓶,酸甜苦辣咸,
什么滋味都有。“上车吧,苏念。”顾言承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我不想在医院门口,
跟你拉拉扯扯。”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我听出了里面的威胁。我知道,我没有选择。
我只好打开后座车门,把苏糖糖抱上去,自己也坐了进去。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苏糖糖拆乐高包装的窸窣声。我如坐针毡,眼睛看着窗外,
假装在欣赏风景。“家住哪里?”顾言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在……在星河湾小区。
”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在导航上设置了地址。过了一会儿,苏糖糖举着一个拼好的人偶,
献宝似的递到前面:“顾叔叔,你看,这是艾莎公主!”“嗯,很漂亮。
”顾言承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笑。“顾叔叔,你喜欢艾莎公主吗?”“还好。
”“那我把她送给你吧!”苏糖糖豪气地说道。我赶紧制止:“糖糖,别闹,叔叔在开车。
”“没关系。”顾言承却开口了,“谢谢糖糖,我很喜欢。”他伸出一只手,
接过了那个人偶,随手放在了副驾驶座上。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一阵恍惚。他好像,
真的很喜欢孩子。也是,他选择做儿童牙医,肯定是有爱心的。
那……如果他知道糖糖是他的女儿,他会怎么样?会跟我抢抚养权吗?以顾家的实力,
我根本毫无胜算。我越想越害怕,脸色也越来越白。“苏小姐。”顾言承的声音突然响起,
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嗯?”“你看起来,很怕我?”他从后视镜里看着我,眼神玩味。
“没……没有啊。”我死鸭子嘴硬。“哦?”他轻笑一声,“那你抖什么?”我低头一看,
才发现自己的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我赶紧把手藏到身后,
嘴硬道:“车里冷气开太足了。”“是吗?”他意味不明地反问了一句,然后按了个按钮,
车里的温度瞬间升高了。我:“……”这天没法聊了。
第四章车子很快就到了星河湾小区门口。我如释重负,抱着苏糖糖和乐高,
飞快地解开安全带:“谢谢你,顾医生,我们到了。”“不请我上去坐坐?”他侧过头,
看着我,嘴角似笑非笑。“不……不用了,家里乱,不方便。”我慌忙拒绝。开什么玩笑,
请他上去?那不是引狼入室吗?“妈咪,我想请顾叔叔去我们家玩!”苏糖糖这个小叛徒,
又开始给我拆台。“糖糖乖,叔叔很忙的。”我赶紧捂住她的嘴。
顾言承看着我们母女俩的互动,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是啊,糖糖,叔叔确实还有事。
”他竟然顺着我的话说了下去,“下次吧,下次叔叔再来找你玩。”“拉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