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京城,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凌厉、通体碳黑的帕加尼Huayra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四环辅路的一个紧急停车带。
发动机的轰鸣在熄火的瞬间化为沉寂,仿佛一头凶兽收敛了所有爪牙。
车门如羽翼般向上掀开,一条修长笔直的腿迈了出来,
脚上是一双Roger Vivier的钻扣高跟鞋,在晨曦中折射出细碎而昂贵的光。
沈若星靠在车门上,点了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
她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庞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漠和疲惫。她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老者声音:“大小姐,一切按您的吩咐。
‘沈星’的身份档案、学历证明、租房合同,都已植入系统,天衣无缝。
您今天要穿的衣物和背的包,放在您常去的那家地铁口的2号储物柜里。”“知道了,陈伯。
”沈若星掐灭了烟,“从今天起,没有大小姐,只有实习生沈星。”挂断电话,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辆价值三千万的超跑,眼神像在看一件寻常的工具。
她从副驾上拿起一个爱马仕的Birkin包,随意地扔在座椅上,
只带走了车钥匙和一部看起来最普通的千元机。十分钟后,京城早高峰的地铁一号线,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白T恤、牛仔裤、脚踩一双几十块帆布鞋的女孩,背着一个帆布包,
被汹涌的人潮挤得东倒西歪。她面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初入大城市的怯懦与迷茫,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刚毕业、来大城市追梦的普通女孩。她叫沈星,简历上写着,
毕业于一所三本院校,从西部小城来,
是盛丰集团本年度录取的、背景最“干净”的实习生之一。没人知道,盛丰集团,
这家市值近万亿的商业航母,是她沈若星的家。更没人知道,她此行的目的,不是来追梦,
而是来“捉鬼”。一周前,盛丰集团的创始人、她的爷爷沈振邦,
在一次内部会议后突发脑溢血,至今仍在ICU昏迷不醒。而集团内部,早已暗流涌动。
爷爷最信任的肱股之臣、财务总监高鸿,正联合几位元老,意图架空沈家,
将这艘巨轮据为己有。沈若星手里没有证据,董事会里也没有人。唯一的办法,
就是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身份,潜入集团的心脏——财务部,从最底层,
亲手挖出那些藏在账本里的蛀虫。盛丰集团总部大楼,高耸入云。沈若星,不,现在是沈星,
站在高大的LOGO前,深吸了一口气。从踏入这扇门开始,
她不再是那个众星捧月的京圈公主,她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碾死的、卑微的实习生。
“新来的实习生?跟我来。”人事部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沈星被带到了财务部最角落的一个工位,紧挨着打印机和厕所。
工位上积了薄薄一层灰,电脑是整个部门最老旧的型号。“你就坐这儿吧。
你的直属领导是刘姐,喏,就那个。”人事随手一指,便扭着腰走了。
被称为刘姐的女人约莫三十多岁,烫着一头劣质的卷发,正一边修着指甲,
一边和旁边的同事聊着最新的奢侈品包。她甚至没抬头看沈星一眼,
只是不耐烦地从抽屉里甩出一沓文件。“新来的?正好,把这些咖啡和外卖单都贴一下,
还有,去给大家把咖啡续上,要星巴克,一个都不能错。”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沈星默默地接过那沓厚厚的票据,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足:“好的,刘姐。
”她转身去茶水间,身后传来刘姐和同事们的议论。“现在的实习生真是一届不如一届,
看这土气的样子,估计是哪个山沟沟里出来的。”“可不是,
估计连星巴克有几种口味都分不清吧?让她去,正好给我们看个笑话。”沈星端着咖啡,
手很稳。她那双曾弹奏过千万级古董钢琴的手,此刻正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锋利的光。
游戏,开始了。2. 腐朽的气味财务部如同一个微缩的宫廷,等级森严,壁垒分明。
正式员工、合同工、实习生,三条清晰的鄙视链,而沈星无疑处在最底端。她的日常工作,
就是贴票、复印、订外卖、取快递,以及忍受刘姐毫无征兆的脾气和使唤。她像一个透明人,
没人关心她叫什么,也没人多看她一眼。这正合她意。她利用这层完美的保护色,
默默地观察着、记忆着财务部的每一个人,每一笔流程,每一丝不寻常的蛛丝马迹。一周后,
刘姐似乎终于想起了还有她这么个实习生,随手将一辆积满灰尘的小推车推到她面前。
推车上,是十几箱用牛皮筋捆着的、泛黄的原始凭证。“小沈啊,看你平时也挺闲的,
别说我不给你学习的机会。”刘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假笑,
“这些是五年前的差旅报销凭证,档案室放不下了,你花点时间,把它们重新整理归类,
电子版的录入系统,纸质版的按部门和时间顺序重新装订。”这是一项浩劫般的工作。
这些凭证因为保管不善,许多已经字迹模糊,甚至粘连在了一起,
散发着一股纸张发霉的、夹杂着灰尘的腐朽气味。整个部门,没人愿意碰这个烂摊子。现在,
它被理所当然地丢给了沈星。“好的,刘姐。”沈星没有表现出任何抵触,
只是平静地推着小车,将这十几箱“垃圾”运到了自己的角落工位。
旁边的同事投来同情的目光,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这得整到什么时候去啊?五年前的账,
早就平了,有什么好看的。”“刘姐就是看她不顺眼,故意整她呢。等着吧,不出三天,
这小姑娘就得哭着辞职。”沈星戴上了一次性手套和口罩,
开始了一张一张地分离那些粘连的票据。她的动作很轻,很专注,
像是在修复一件脆弱的古董。她那双能分辨出百万级红酒细微年份差异的鼻子,此刻,
却从这些发霉的纸张中,闻到了一股完全不同的、更危险的腐朽气味。那是,做假账的味道。
第一天,她整理出了三箱。第二天,她整理出了七箱。她的速度和效率,
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都有些惊讶。她不抱怨,不叫苦,只是沉默地、机械地做着。
第三天下午,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麻木的时候,
她拿着一张看似普通的、五年前从西南部某省会城市到邻近一个贫困县的出差车票,
走到了刘姐的办公桌前。“刘姐,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沈星的声音依旧很小,
带着一丝不确定,“我整理凭证的时候发现,这张车票,好像有点问题。”刘姐正在补妆,
闻言不耐烦地抬起头:“能有什么问题?五年前的票了,赶紧录你的系统!
”“可是……”沈星没有退缩,她将那张车票递了过去,“这张票上的日期,是5月32日。
”刘姐的动作停住了。她一把夺过车票,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她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地说:“哦,那……那肯定是打印错误,
或者当时报销的人笔误写错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扔了重录一张不就行了!”“可是,
同一个报销人,同一个时间段,我找到了三十多张日期有问题的票,还有十几张,
是从同一个租车公司开出来的,但发票的税务章编码,是连号的。”沈星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不起眼的实习生身上。刘姐的脸色,从不耐烦,变成了震惊,
最后转为一丝慌乱。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她眼里的“乡下丫头”,怎么能从一堆垃圾里,
看出这么多门道。“你……你一个实习生,懂什么!让你整理就整理,哪来这么多废话!
”刘姐的声音陡然拔高,试图用气势掩盖自己的心虚,“这些账早就平了,审计也过了,
轮得到你来质疑?!”就在这时,一个温和而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不用工作了吗?”众人回头,立刻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纷纷低下头,
恭敬地喊道:“高总好!”财务总监高鸿,在一群高管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年约五十,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意大利手工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
他常年礼佛,手腕上戴着一串紫檀佛珠,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个商人,更像个儒雅的学者。
他就是爷爷最信任的人,也是沈若星此行最大的目标。高鸿的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手足无措的刘姐和一脸“无辜”的沈星身上。“怎么回事?”他温和地问。
刘姐连忙上前,恶人先告状:“高总,没什么大事。就是这个新来的实习生,不懂规矩,
拿着五年前的废纸在这里大惊小怪,影响大家工作。”高鸿的目光转向沈星,
那目光看似温和,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锐利。沈星垂下眼眸,
将那张“5月32日”的车票,和几张连号发票,用双手递了上去,
姿态谦卑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高总,对不起,可能是我看错了。我只是觉得,
我们盛丰是这么大的集团,账目上,不应该有任何一点点的瑕疵。”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人微言轻”的立场,又将了高鸿一军。高鸿接过那几张票据,看了一眼,
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转头对刘姐说:“小刘啊,这位小同学说得对。千里之堤,
毁于蚁穴。我们做财务的,就是要有这种‘吹毛求疵’的精神。这几张票,你拿去,
好好查查,当年是怎么回事。给我们新来的同学,做个榜样。”他轻轻拍了拍沈星的肩膀,
语气里充满了赞许:“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很有心,好好干。”说完,
他便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云淡风轻地走了,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星站在原地,低着头,感受着肩膀上残留的、那一下看似鼓励的碰触。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那一刻,她全身的汗毛都几乎要竖起来。高鸿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个实习生。
那是一种,猛兽在审视自己领地里,突然出现的一只陌生生物的眼神。他,已经注意到她了。
3. 第一次警告高鸿的“表扬”,并没有改善沈星的处境,反而让她像被放在了聚光灯下,
被一种无形的恶意包围。刘姐把她当成了眼中钉,虽然不敢再明着欺负,但派给她的活儿,
却更加繁重琐碎。同事们看她的眼神,也从单纯的轻视,
变成了夹杂着嫉妒和排挤的复杂情绪。他们把她当成了一个想靠“告密”上位的“心机婊”。
沈星不在乎这些。她依旧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但晚上回到那个只有一张床的出租屋后,
她才真正开始“工作”。那间位于京城老旧小区的出租屋,只是一个幌子。
在房间的隔断背后,是一个由陈伯为她秘密打造的、堪比集团总部的顶配信息处理中心。
她将白天凭借惊人记忆力记下的所有可疑账目、人名、时间点,一一输入系统。
系统连接着沈家培养了数十年的、遍布全球的商业情报网络。
无数的信息流开始汇聚、分析、碰撞。很快,那些看似孤立的、五年前的假账,
被串联了起来。
它们都指向一个共同的资金池——一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名为“远航”的投资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背后,隐约浮现出高鸿的影子。但这还不够。这些都只是间接证据,
无法撼动高鸿的地位。她需要一个内部的突破口,
一个能证明这笔账在盛丰内部就被“默许”的证据。她的目光,锁定在了审计部。
一个正直但边缘化的“孤狼”——陆沉。陆沉是审计部出了名的“刺头”。他业务能力极强,
但为人孤僻,不懂变通,因为多次在审计报告里“较真”,得罪了公司不少中高层,
被排挤到了一个只负责整理归档的闲散岗位。沈星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替她划开一道口子,
又不会暴露自己的刀。陆沉,是最好的人选。第二天一早,陆沉的办公桌上,
出现了一杯热咖啡和一张匿名的便签。便签上,
用左手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想知道去年的‘滨海文旅项目’为什么追加了两次预算吗?
查查供应商‘汇通建材’和高总的侄子高启强的关系。”陆-沉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四周,
所有人都埋头于自己的工作。他将便签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他不想再惹麻烦了。
但“汇通建材”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了他心里。他记得,这个项目的审计报告,
当初就是他负责的,但最后被他的直属领导,审计部总监王海给压了下来,
理由是“不要影响公司重点项目的进度”。犹豫了半天,他还是鬼使神差地,
打开了内部系统,调出了那个早已封存的审计档案。与此同时,沈星正端着一摞文件,
从审计部路过。她的余光,瞥见了陆沉电脑屏幕上,那个她熟悉的档案编号。鱼儿,上钩了。
陆沉的调查,比沈星想象中更顺利,也更危险。他很快就发现,“汇通建材”以次充好,
虚报价格,导致“滨海文旅项目”的成本凭空高出了三成,而这多出来的近两个亿,
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资本运作,最终流向了不明账户。而“汇通建材”的法人,
正是高鸿的侄子,高启强。陆沉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这是赤裸裸的、明目张胆的侵吞!
他连夜赶出了一份详细的补充审计报告,绕过了总监王海,直接用内部加密邮件,
发给了集团监察委员会的所有成员。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正义,却不知道,
自己已经踏入了捕兽夹。第二天,整个集团风平浪静。陆沉的举报信,如石沉大海,
没有激起一丝涟。下午三点,审计部总监王海,和两位来自人力资源部的同事,
走到了陆沉的工位前。王海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冰冷的笑意:“陆沉,你涉嫌伪造证据,
恶意诽谤公司高管,并窃取公司商业机密。现在,你被解雇了。
公司法务部会保留对你提起诉讼的权利。”陆沉猛地站了起来,双眼赤红:“我没有!
我的报告里,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是真的?”王海冷笑一声,将一份文件甩在他脸上,
“你自己看看吧。你所谓的证据,‘汇通建材’的法人,早在三年前就已经通过股权变更,
变成了一个与高总毫无关系的第三方。你拿一个过时的信息来污蔑高总,
不是恶意诽谤是什么?”陆沉如遭雷击。他看着那份股权变更证明,上面的日期,
恰好就在他发出举报信的第二天早上。这是一个局。一个专门为他设下的、精准的陷阱。
对方早就料到他会查,甚至料到他会举报,并在他行动之后,才不慌不忙地,
抹去了唯一的证据。“收拾你的东西,马上离开。”人力资源部的人冷冷地说道。
陆沉在整个部门的注视下,被两个保安“请”出了公司。他像一个被打败的、狼狈的斗士,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沈星站在自己的角落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
看着陆-沉失魂落魄的背影。她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这是高鸿给她的第一次警告。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这只小虫子,我看得到你。你找来的这把刀,太钝了。
我可以随时,让它折断。沈星的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是陈伯发来的加密信息,
只有四个字:“老爷,病危。”窗外,黑云压城。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4. 地下车库的魅影陆沉的被开除,像一块石头投入湖中,激起的涟漪很快就平复了。
在盛丰这台巨大的机器里,一个“不听话”的螺丝钉被剔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人们迅速忘记了他,就像忘记了那个曾掀起一丝波澜的实习生。
沈星再次变回了那个“透明人”。刘姐见她老实了,又恢复了颐指气使的常态,
甚至变本加厉。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将一个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人,重新踩在脚下的快感。
这天临近下班,刘姐把一份厚厚的报表扔在沈星桌上,要求她今晚必须核对完毕。
这显然是故意刁难,这份工作量,至少需要两个人加班到半夜。“小沈啊,不是姐说你,
年轻人就得多吃点苦。好好干,姐不会亏待你的。”刘姐涂着鲜红指甲的手,
故作亲昵地拍了拍沈星的肩膀,然后扭着腰,踩着高跟鞋,
和同事们有说有笑地去赶新开的网红餐厅了。沈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打开了报表。
办公室的人一个个走光,直到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深夜的写字楼,
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嗡鸣。她并没有真的在核对报表。那双能看透复杂账目的眼睛,
此刻正盯着手机屏幕上,一张从ICU里传出的、爷爷的生命体征监测图。各项数据,
都在危险的边缘徘徊。陈伯的电话适时打来,语气沉重:“大小姐,医生说,
老爷子的情况很不乐观,全靠机器吊着一口气。董事会那几只老狐狸已经按捺不住了,
准备在下周的例会上,启动‘紧急预案’,推举高鸿做临时董事长。”沈星的眼神,
在那一瞬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陈伯,告诉医生,不惜一切代价,保住爷爷的命。
另外,启动‘夜莺’计划,我要让高鸿,没时间去开那个会。”挂断电话,
她将那份报表随意地扫了一眼,凭借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迅速找出了其中几个关键的错误数据,然后在系统里,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方式,
将它们“修正”了过来。然后,她关掉电脑,走出了空无一人的办公楼。
她没有去挤深夜的地铁。在盛丰大厦对面的一个僻静小巷里,她换下了那身廉价的职业装,
穿上了一件黑色的风衣。一辆在夜色中几乎隐形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身边。
车开到了地下车库的另一个出口。沈星下了车,走向了那辆停在角落里,蒙着车衣的帕加尼。
而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车库的另一头。是刘姐。她和几个小姐妹吃完饭,
正准备取车回家。当她看到那个白天被她呼来喝去的实习生,竟然在这个时间,
出现在了总裁专属车位的区域时,她下意识地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诶,你们看,
那不是我们部门那个小实习生吗?”刘姐指着远处那个窈窕的背影,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真看不出来啊,白天装得那么清纯,晚上就来这种地方钓凯子了。
估计是哪个高管的小情人吧?”“刘姐,你快看!”旁边的小姐妹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在她们震惊的目光中,沈星优雅地掀开了那辆超跑的车衣,
露出了帕加尼那极具攻击性的、如同艺术品般的车身。然后,她打开了那标志性的鸥翼门,
坐了进去。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狂野的咆哮,仿佛一头沉睡的猛兽,在深夜被唤醒。
黑色的帕加尼,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了车库的尽头。刘姐和她的几个小姐妹,
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名牌包都差点掉在地上。她们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全无法将眼前这震撼的一幕,和那个穿着几十块帆布鞋、唯唯诺诺的实习生联系在一起。
“那……那是什么车?”有人颤抖着问。
“帕……帕加尼……我只在杂志上见过……整个京城,
不超过三辆……”刘姐的声音都在发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终于意识到,
自己究竟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那个她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乡下丫头”,
根本不是什么小绵羊,而是一头,她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史前巨兽。第二天一早,
刘姐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第一个来到了公司。她看到沈星已经坐在了工位上,
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正在用订书机,装订着昨天那份报表。
“沈……沈星……”刘姐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音和敬语,“昨晚……辛苦你了。
那个……报表做完了吗?”沈星抬起头,对她露出了一个纯洁无瑕的微笑:“做完了,刘姐。
我还顺便帮你把你上周报错的几个数据,给改过来了。不然,这个月,
你的奖金可能要被扣光了呢。”刘姐的脸,瞬间白了。她这才明白,对方不是没能力,
只是一直在陪她玩而已。就在这时,高鸿的首席秘书,踩着高跟鞋,
火急火燎地冲进了财务部,声音尖锐:“高总呢?高总在哪里?出大事了!
我们开曼群岛的‘远航’基金,被美国证监会突击调查,所有账户都被冻结了!”办公室里,
一片死寂。只有沈星,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的弧度。这是她的小小反击。
一个让高鸿无暇他顾,也让刘姐这样的人明白,“谁才是猎物”的小小反击。
5. 调音师的第一步“远航”基金被查,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高鸿的秘密王国里,
炸出了滔天巨浪。这个基金,是他的“蓄水池”,也是他的“白手套”。
盛丰集团过去十年里,所有不清不楚的资金,最终都流向了这里,
经过一系列眼花缭乱的包装和运作,再以“海外投资”的名义,
光明正大地回流到他和他派系的私人腰包里。现在,这个蓄水池,被堵死了。
高鸿生平第一次,乱了方寸。他取消了所有的会议,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雪茄,整整一夜没有合眼。美国证监会的调查,
就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将他和他背后的利益集团,斩得粉身碎骨。
他必须立刻飞往美国,动用他所有的关系和资源,去平息这场风波。至于下周的董事会,
以及那个“临时董事长”的议案,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整个财务部,
乃至整个盛丰集团高层,都笼罩在一片压抑和恐慌的气氛中。每个人都在猜测,这次的调查,
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在背后策划。只有沈星,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每天准时上下班,
贴票,复印,整理旧账。仿佛外界的风雨,与她这个小小的实习生,毫无关系。
刘姐对她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她不再使唤沈星,反而每天嘘寒问暖,
端茶倒水,甚至主动把自己珍藏的零食,堆满沈星的桌子。沈星知道,她是怕了。
那种对未知的、无法掌控的力量的恐惧,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所有傲慢。沈星没有点破,
也没有为难她。她只是在某天中午,状似无意地对刘姐说:“刘姐,你这个月的业绩报表,
有个数据模型用错了,我顺手帮你改了一下。你最好,还是自己去跟王总监解释一下吧。
”刘姐拿着那份被“修正”过的报表,如蒙大赦。她明白,
这是对方在给她一个“投诚”的机会。从那天起,
刘姐成了沈星在财务部最忠实、也最不起眼的“眼睛”。部门里任何的风吹草动,
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沈星的手机里。“夜莺”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沈星用最小的代价,
撬动了最大的杠山。她没有直接攻击高鸿,而是攻击了他的“软肋”,让他自乱阵脚,
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这个手法,冷静、精准、致命,像一个顶级的杀手,
也像一个高明的“调音师”。当乐器本身无法发出正确的声音时,就从外部,施加一个力,
让它产生“共振”,暴露出它内在的缺陷。陈伯对沈若星的这个代号,非常满意。
高鸿飞往美国后,公司暂时平静了下来。而沈星,则利用这个空窗期,
将她调查的下一个目标,锁定在了审计部总监,王海的身上。王海是高鸿最忠实的一条狗。
陆沉的事件,就是他一手经办的。沈星要让高鸿回来时,
看到的是一个众叛亲离、四面楚歌的烂摊子。但王海,比刘姐要狡猾得多。他为人谨慎,
滴水不漏,几乎没有任何把柄。沈星知道,对付这种人,常规的手段没有用。
她需要一个“引子”,一个让他自己露出马脚的引子。她将目光,
投向了那个被她送进监狱的、倒霉的“滨海文旅项目”经理。她通过陈伯的关系,
秘密安排了一次“探监”。在戒备森严的探视室里,那位曾经意气风发的项目经理,
如今憔-悴不堪。他看到沈星安排的律师时,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我知道,
我只是个替罪羊!是王海!是王海让我那么做的!他说高总会保我,结果呢?!我一出事,
他们就把我扔了出来!”律师只是平静地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沈小姐说,
她可以帮你和你的家人。条件是,你要把你知道的,关于王海的一切,都写下来。特别是,
那件只有你和他知道的‘丑闻’。”项目经理的瞳孔,猛地一缩。
6. 窥视的目光高鸿在美国焦头烂额。美国证监会的调查,比他想象中要棘手得多。
对方似乎早就掌握了“远航”基金的全部流水,每一次问询,都直指核心,让他无从辩驳。
他耗费了巨大的人情和金钱,也只能勉强维持住局面,不让事态进一步恶化。他隐约感觉到,
这不是一场常规的商业调查。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精准地操控着一切。这只手,
不仅了解他的所有秘密,还对美国的法律和资本游戏规则,了如指D掌。
他想到了那个在财务部,掀起了一丝涟漪的、不起眼的实习生。一个巧合,是巧合。
两个巧合,就绝不是巧合。他立刻打了一个越洋电话,给他的头号心腹,
那个履历神秘、手段狠辣的前特种兵,现任集团安保总监——肖利。“肖利,给我查一个人。
”高鸿的声音,隔着电话,都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意,“财务部的一个实习生,叫沈星。
我要她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以及她最近三个月,所有接触过的人,去过的地方,
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漏。”“高总,一个实习生?”肖利有些意外。“别废话,按我说的做。
”高鸿的语气不容置疑,“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不简单。还有,审计部的王海,
最近是不是太安静了?”“他一直都很谨慎。”“让他动起来。”高鸿冷笑一声,
“放出风去,就说我这次在美国,可能回不来了。董事会准备推举一个新的财务总监,王海,
是头号热门人选。”“我明白了,高总。您是想……引蛇出洞。”“不。”高鸿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我是想看看,当蛇出洞的时候,那只躲在暗处的手,
会不会也跟着伸出来。”一场无声的狩猎,在盛丰集团的顶层,悄然展开。肖利的调查,
快得惊人。他动用了远超常规商业调查的手段,几乎是在一夜之间,
就将“沈星”的全部“人生轨迹”,放在了高鸿的面前。那份资料,完美无瑕。
从西部小城的出生证明,到三本院校的毕业证书,再到京城那间老破小的租房合同。每一环,
都逻辑自洽,无懈可击。“高总,这个沈星,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唯一的疑点是,
她的档案,有被人为‘清洗’过的痕迹,权限级别非常高,连我都只能查到这里。
”肖利在电话里汇报。“权限很高?”高鸿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是的。而且,我查了她最近的通讯和行踪,除了公司和出租屋,两点一线,没有任何异常。
不过……”肖利顿了顿,“她和那个被开除的陆沉,在工作上有过几次不起眼的交集。
陆沉被开除后,曾在一个雨夜,去过她家小区附近,但没有上楼。
”“陆沉……”高鸿咀嚼着这个名字,“我知道了。继续盯着她,但不要打草惊蛇。
我要看看,她下一步,想做什么。”而此刻的沈星,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
她拿到了那个项目经理的“投名状”——一份详细的口供,以及一个加密U盘。U盘里,
是王海最大的秘密。几年前,王海曾利用职务之便,侵吞了一笔拆迁补偿款,并用这笔钱,
在海外给他那见不得光的情人和私生子,买了一栋豪宅。这件事,只有这位项目经理,
作为当时和他穿一条裤子的“兄弟”,才知道。有了这个,就等于掐住了王海的命门。
而另一边,王海也确实如高鸿所料,开始“动”了起来。高鸿可能回不来的消息,
以及他即将接任财务总监的“小道消息”,让他欣喜若狂,也让他彻底放松了警惕。
他开始频繁地出入高档会所,与各路人马推杯换盏,提前庆祝自己的“高升”。沈星知道,
收网的时候,快到了。她需要最后一步,将这份证据,以一种最合理、最无法辩驳的方式,
递到纪检委的桌上。她想到了一个人。一个能帮她,也需要她帮助的人。陆沉。
她拨通了那个,她只在资料里看过的、陆沉的私人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的声音,充满了颓废和戒备:“谁?”“是我,沈星。”沈星的声音很平静,
“盛丰集团的实习生。我想,我们应该见一面。谈一谈,关于复仇和正义的话题。
”7. 羔羊的困境咖啡馆的角落,沈星和陆沉相对而坐。这是陆沉被开除后,
第一次再见到这个“害”他丢了工作的实习生。他的眼神复杂,有怨恨,有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