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石寨百年献祭童女,鬼哭涧里全是怨灵。男婴一出生就带鬼种,活不过四十,
出寨就烂内脏、被生吃。爹娘爷爷用三条命,把爷爷转生进我娘肚子。五岁前,
我靠半吊子道法,夜夜跟烂眼女童鬼拼命。五岁后,弟弟觉醒成爷爷,
可全村人要把他扔进涧里喂鬼王。这一次,要么破咒,要么全寨陪葬。我弟今年5岁,
他是我死去的亲爷爷。我叫林石,住在西部大山最深处、连地图都不肯标记的阴石寨。
这里四面绝壁,雾里带血,风里裹着孩童的哭腔,是一座被世界锁死的活人坟。
我们的祖上是清末躲避战乱逃进深山的难民,本以为捡回一条命,
却一头扎进了比刀兵战火更凶的诡异巢穴。大山深处的鬼哭涧,藏着吸阴食阳的上古凶物,
百年前就开始夜夜索命,孩童半夜失踪、壮年男人被开膛破肚、妇人睡梦中被掐断脖颈,
全寨一度濒临灭绝。最后寨里的巫婆跪在涧边三昼夜,浑身是血爬回来,
带回来一个吃人的规矩。每年必须扔十个八岁以下的童女进鬼哭涧,献祭才能换一年平安。
为了凑够这十个女孩,阴石寨逼疯了所有女人。寨老下令,女人必须不停生,
生到不能生为止,生男无用,生女才算给寨子续命。女人们像生育牲口一样,
一年一胎、三年两胎,肚子永远挺着,永远浮肿虚弱,她们不是在生孩子,
就是在怀孕的路上。可生得越多,心越疼,因为每一个呱呱坠地的女儿,
都可能是今年、或是明年,被麻绳捆住手脚、哭喊着扔进深潭的祭品。
有的母亲抱着刚满三岁的女儿,死死藏在床底,被男人拖出来时,头发扯掉一大把,
喉咙哭到吐血,眼睁睁看着亲骨肉被像死狗一样拎走。有的家人舍不得,
半夜想带着孩子逃出山,可刚走到百里界限,男人胸口鬼种爆发,内脏当场烂成黑水,
眼球被活生生抠出来,倒在路边死无全尸,孩子最后还是被抓回来,扔进了鬼哭涧。
有的母亲绝望之下,抱着女儿一起跳崖,宁可摔成肉泥,也不愿孩子被怨灵啃噬。
可就连死都由不得她们,尸体被捞回来,孩子依旧要被丢进涧里补数。上百年,整整上百年,
无数女童的哭声沉在涧底,怨气积成了血海,染红了深潭,泡烂了山石。没人敢反抗,
没人敢心疼,所有人都在自欺欺人,直到民国二十一年,怨气彻底炸了。
那些含恨而死的童女怨灵,反过来诅咒了整个寨子。从此,寨里所有男婴,
一出生胸口就带着一块青黑如鬼手的胎记,那是鬼种。鬼种下了两道死咒。第一,
男人踏出寨子百里,立刻内脏腐烂、眼球被生吃。第二,全寨无人能活过四十岁,
阳气日夜被啃噬,三十岁便形如枯木,三十五岁油尽灯枯。寨子穷到极致,
只能靠骗、靠买媳妇传宗接代,一代又一代,活在等死的恐惧里。而我家,
是阴石寨唯一的变数。我的祖爷爷,是还俗的道士,留下一句话,纯阳之体再生还家,
血脉破咒,鬼种自灭。我爷爷林青山,正是百年一遇的纯阳之体,能抑制鬼种,能学道法,
是破咒唯一的希望。他硬撑到四十八岁,早已被阴气啃得灯枯油尽,全靠一口气吊着,
不敢死。我爹三十一岁,鬼种已经发黑溃烂,皮肤下能看见鬼手抓挠,大夫说,
他最多只能再活五年。我十五岁,胸口同样烙上鬼手胎记,内脏时常刺痛,视线开始模糊,
我清楚知道,我也活不到四十。我娘是被骗进寨子的外乡女人,她恨透了这里,
嫁给我爹十几年,只生了我一个,再也不肯怀孕。对于让爷爷转生到她肚子里这件事,
她从心底抗拒,这是违背伦常的邪术,还要抽干她的元阴,让她魂飞魄散。
可她看着快死的丈夫,看着注定早死的我,看着爷爷即将消散的纯阳之气,终于崩溃点头。
那场转生祭祀,耗掉我爹全部阳气,抽干爷爷最后生机,再搭上我娘一条命。爷爷的魂魄,
入了我娘的腹。我娘生下孩子当天,气绝身亡。同一天,我爹、我爷爷,相继断气。
一天之内,我十五岁,连葬三位至亲,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这个婴儿,是我弟弟,
也是我爷爷,是极阴极阳之体,是破咒唯一的钥匙。祖规写得清清楚楚,五岁解蒙昧,
十岁阴阳合,方能彻底破咒。而五岁之前,他懵懂无知,气息最容易暴露,
是怨灵最想撕碎的目标。从十六岁起,我就成了他唯一的守护者。我家在寨子最偏僻的死角,
祖爷爷早年布下简陋遮阴阵,能勉强掩盖气息,
我手里只有一柄桃木短剑、几张旧黄符、半袋糯米、一小瓶黑狗血,连正经道法都只懂皮毛,
却要在每个月圆之夜、每年阴月大凶之日,从无数怨灵口中,护住我弟弟的命。
第一个月圆夜,血月挂天,阴气如刀,我把弟弟藏进床底祖上传下来的封灵木箱,刚过子时,
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不是人敲的,是烂肉撞门,软绵绵,却敲得人心跳骤停,魂飞魄散。
门缝里钻进来稚嫩的女童声,哥哥,开门呀,我们找小弟弟玩。我透过缝隙一看,
头皮瞬间炸开,浑身血液冻僵。门外站着七八个小小的女童鬼影,脸色青白浮肿,
眼睛是两个黑洞洞的血坑,没有眼珠,嘴角淌着发黑的血水,却笑得无比诡异、无比怨毒。
无数青紫色的烂手从门缝、窗缝、房梁垂下来,指甲发黑溃烂,带着涧底的淤泥与碎肉,
像藤蔓一样爬满屋子,朝着床底疯狂抓去。只差三寸,那些鬼手就要摸到木箱,
把我弟弟拖出去撕成碎片,丢回鬼哭涧。我挥着桃木剑疯砍,桃木一碰到阴邪就冒黑烟,
女童怨灵的尖啸刺得我脑袋快要裂开。房梁上垂下沾血的黑发,密密麻麻,
死死勒住我的脖子,越收越紧,头发上还挂着碎骨头与烂肉,我被勒得眼前发黑,
胸口鬼种剧痛,几乎要昏死过去。我死死撑着,泼出黑狗血,撒尽糯米,直到天边发白,
才勉强把那些东西逼退。屋子里,只剩下满地黑水、深可见骨的抓痕,
和挥之不去的孩童腐尸腥气。第二个月圆,怨气更重。这一次,它们不从门进,不从窗进,
浓黑的血水先是一丝,后是一片片,从地下渗了出来。半夜,我突然感觉到脚腕一凉。
低头一看,泥土裂开细缝,一只青黑的小手正死死抓住我的脚踝,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要把我拖进地底。紧接着,更多小手破土而出,密密麻麻,不计其数。它们不抓我,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床底下的弟弟。一只小手已经摸到了木箱边缘,指甲抠进木头,
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我疯了一样用桃木剑往地里刺,念着半生不熟的咒文,
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我完全感觉不到疼。只差一指,木箱就要被掀开。我抓起最后一把糯米,
狠狠砸进裂缝,糯米遇阴即燃,地底传来连片的惨叫,那些手才猛地缩回去。那一晚,
我脚腕上的抓痕深可见骨,发黑溃烂,半个月都没愈合。第三个月圆,屋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敲门声,没有鬼哭,只有我和弟弟微弱的呼吸声。我以为这一夜能平安过去,可我错了。
屋里的影子,活了。墙角的影子慢慢拉长,化作一个个小小的女童身影,它们没有脚,
拖着半截身子在地上爬,地面留下长长的黑水痕迹。它们不叫不闹,只是仰着黑洞洞的脸,
死死盯着床底。一步,一步,靠近。我把祖爷爷的道书压在木箱上,金光一闪,
影子发出尖啸,缩成一团。可它们不退,就在原地等着,像一群等待猎物耗尽力气的豺狼。
那一夜,我睁着眼,握了一夜剑,不敢合眼。只要我闭眼一秒,弟弟就会被影子拖进黑暗,
永世不得超生。第四个月圆,寨子里的狗突然集体狂吠。然后,一只只七窍流血暴毙。
尸体被阴气拖走,只剩下带血的狗毛。半夜,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撞得我家土墙摇摇欲坠,
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石头。怨灵借着死狗的阴气,凝聚成巨大的狗头鬼,
舌头拖到地上,眼睛是两个血洞,对着屋里狂吼。它已经闻到了弟弟的味道。
我用糯米在门口画了一圈又一圈,符纸贴满墙壁,桃木剑插在门口,硬生生撑到天亮。
天亮时,我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倒地。弟弟依旧安安静静,不哭不闹。他越乖,
我越怕。他身上的极阴极阳之气,正在一点点变强,随时可能引来灭顶之灾。就这样,
我靠着祖阵、残器、半吊子道法,硬生生把弟弟护到了五岁。这一年,
极阳之日与极阴之夜撞在了同一天,百年一遇。阴气冲天,鬼哭涧底的鬼王,彻底醒了。
那天夜里,血月最圆,阴气最盛,鬼哭涧的哭声几乎要掀翻大山,涧底传来沉闷的嘶吼,
震得山石滚落,地面开裂。我弟弟突然浑身发烫,小小的身子发抖,眼睛一睁,
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孩童的懵懂,而是老人的沉稳、沧桑、锐利,带着道法威严,
带着百年的隐忍。他看着我,开口不是哥哥,而是我从小听到大的称呼,娃。我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