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雾河惊魂白蛇托梦梦里头“奇怪，我不是在睡觉吗？这是什么鬼地方？”四周雾蒙蒙的，
什么也看不清。他伸手挥了挥，雾散了点儿，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河边。
“我在你后面”一个女声从背后传来。他回头一看，河边上坐着个姑娘，穿着白裙子，
光着脚丫子，一下一下地踢着水。“你一个人坐这儿干嘛？”“你说呢？”“我不知道。
”“你没发现我在等你吗？”“等我？”他走近两步，“你谁啊？”“你先说你是谁。
”“我？我叫许仙。”姑娘手里的石子儿掉地上了。“你说你叫什么？”“许仙，咋了？
”姑娘盯着他看了半天：“你是那个许仙？”“哪个许仙？”“就是……开药铺的？
”“对啊，你怎么知道？”姑娘没说话，还是盯着他看。“你呢？你叫什么？”他问。
“我叫白素贞”“……”许仙往后退了一步。白素贞翻了个白眼：“你退什么？
”“你是那条蛇？”“我是那条蛇。”“那你找我干嘛？咱俩不认识吧？
”“现在不就认识了？”“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我给你托梦了呀!”“托梦？
你是说我在做梦？”“对呀，不然你以为呢？”“那我梦到你干嘛？”“等你救我。
”“救你？”许仙愣了一下，“你一条蛇，还修成正果了，用得着我救？
”“我现在被关起来了。”“谁关的你？”“一个老和尚。”“老和尚关你干嘛？
”“他说我是妖。”“你本来就是妖啊。”“你这话说的，妖怎么了？妖就不能有妖权吗？
”“那你找我干嘛？我又打不过他。”“你不是开药铺的吗？”“对啊”“那你肯定懂医术。
”“懂一点儿”“那你肯定知道怎么解毒!”“解毒？”许仙警惕起来，“你中毒了？
”“不是我”“那是谁？”“我相公”许仙愣住了。“你还有相公？”“有啊”“你一条蛇，
哪儿来的相公？”“我嫁人了不行吗？”“嫁给谁了？”“一个书生”“书生长什么样？
”“高高瘦瘦的，白白净净的，戴个方巾，说话文绉绉的。”“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叫许仙”“……”许仙又往后退了一步。“你别退！”白素贞站起来，“我又不吃你！
”“那你找我干嘛？”“你还没明白吗？你就是我相公！”“我不是！”“你是！
”“我叫许仙，可我不认识你！”“那是在这辈子”“什么意思？”白素贞叹了口气，
重新坐下：“我等你等了八百年，等来的就是你一句‘不认识’？
”许仙挠挠头：“你等了我八百年？”“对”“为什么？
”“因为八百年前你救过我”“我救过你？八百年前？我还没出生呢！
”“那是你的前世”“我前世救了你，然后呢？”“然后我就发誓，
这辈子一定要嫁给你”“所以你找到我了？”“对”“然后呢？
”“然后你就被老和尚关起来了”“我被关起来了？”许仙一愣，“不对啊，
我好端端的在这儿站着呢”“那是你的魂儿”白素贞指了指他，
“你的肉身被关在金山寺呢”许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子确实有点飘。“我怎么去金山寺了？
”“你去找老和尚理论，被他关起来了”“我为什么要去找他理论？
”“因为你想救我”“我救你？你不是在这儿吗？”“我在这儿是因为我给你托梦。
”白素贞翻了个白眼，“你听我说完行不行？”“行行行，
你说”白素贞深吸一口气：“事情是这样的，老和尚说我是妖，要把我收了。你不干，
去金山寺找他理论，被他关起来了。我现在出不去，只能给你托梦，
让你想办法救自己”许仙沉默了三秒“也就是说，你托梦给我，是为了让我救我自己？
”“对”“那你直接让我醒过来不就行了？”“你醒不过来”“为什么？
”“因为你的魂儿被我拽出来了”许仙瞪着她白素贞也瞪着他“你拽我魂儿干嘛？
”“不拽你魂儿，你怎么能在这儿跟我说话？”“那你现在说完了，把我塞回去啊！
”“塞不回去了”“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许仙深吸一口气白素贞看着他“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害我的？
”他问“救你的”“把我魂儿拽出来叫救我？”“不拽出来你怎么知道我在等你？
”“那我现在知道了，你倒是把我塞回去啊！”“我说了我不会”“那谁会？
”“我妹妹”“你妹妹在哪儿？”“在家”“那让她来啊！”“她来不了”“为什么？
”“因为她也出不来”许仙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白素贞”“嗯？
”“你是不是在耍我？”“我没有”“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白素贞想了想：“要不你在这儿等一会儿？”“等什么？
”“等我妹妹托梦给我”许仙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你一条蛇，修行了八百年，就这点本事？”“我修行的是爱情，又不是法术！
”许仙又想说什么，忽然觉得脑袋晕了一下。“怎么了？”白素贞问“不知道，
头有点晕”“哦，那可能是你肉身快不行了”“什么？！”“老和尚把你关起来，
不给吃不给喝，撑不了几天的”“那你还在这儿跟我聊天？！”“我不跟你聊天能干嘛？
我也出不去啊！”许仙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白素贞，
我问你一个问题”“问”“你爱那个许仙吗？”“爱”“那你忍心看着他死吗？
”“不忍心”“那你有什么办法吗？”白素贞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这是什么？
”“六味地黄丸”“有什么用？”“吃了能让你魂体合一。”“那你不早拿出来！
”“有副作用的”“什么副作用？”“吃了以后，你就变成半人半妖了”“半人半妖？
”“对”“那我以后还能开药铺吗？”“能”“还能娶媳妇吗？”“能”“还能生孩子吗？
”“能”“那有什么不好？”“你会怕雄黄。”“我是开药铺的，我还怕雄黄？
”“不是一般的怕，是一闻就现原形的那种怕”许仙想了想：“现原形？我现什么原形？
”“你的原形啊!”“我没有原形，
我就是人”“你吃了这个就有了”许仙又沉默了“白素贞”“嗯？”“你是不是在坑我？
”“我没有”“那你给我吃这个，我以后怎么办？”“跟我在一起啊!”“跟你在一起？
”“对啊，你不是爱我吗？”“我什么时候爱你了？
”“刚才说的”“我刚才说的是‘你爱那个许仙吗’，不是我爱你！
”“你就是那个许仙啊”“我不是！”“你是！”两人瞪着眼睛，谁也不让谁。忽然，
许仙脑袋又晕了一下“不好，你肉身快撑不住了”白素贞急了，“你快吃！”“我不吃！
”“不吃你就死了！”“死了就死了！”“死了就见不到我了！”“那更好！”“你说什么？
”她问。“我说……那更好”他小声说。白素贞盯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许仙有点慌：“你别哭啊……”“我等了你八百年，你就这么对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我就是不想变成半人半妖……”“那你就舍得让我一个人？
”“你不是有妹妹吗？”“我妹妹是我妹妹，你是你！”许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素贞低下头，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把药丸收回去。“算了，不吃就不吃吧。
”“那你怎么办？”“我再等八百年呗。”“再等八百年？”“对，
等到下一个许仙”“你还能等到下一个？”“能啊，反正我活得长”“那万一等不到呢？
”“等不到就算了”“算了？”“对啊，能怎么办呢？”她笑了笑，
“我又不能逼你”许仙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白素贞”“嗯？
”“那个药丸，再给我看看。”她把药丸拿出来，他接过去，看了半天，“吃了这个，
我就能救你？”“能”“就能把你从老和尚那儿救出来？”“能”“就能跟你在一起？
”“能”“那你会不会害我？”“不会”“那你会不会骗我？
”“不会”“那你会不会……”“你到底吃不吃？”她打断他。“吃”他一仰头，
把药丸吞了。白素贞愣住了：“你真吃啊？”“不是你让我吃的吗？”“我就那么一说，
你怎么真吃？”“那吐出来？”“吐不出来了。”“那怎么办？”“等呗!”“等什么？
”“等你变成半人半妖”许仙沉默了两秒。“白素贞”“嗯？”“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你是真的爱我吗？”“真的”“不是因为八百年前我救了你？
”“不是”“那是因为什么？”“因为你傻”许仙瞪着她，她也瞪着他。“你骂我？
”“我夸你呢”“谢谢啊”“不客气”忽然，他身子一轻，开始往上飘。“哎哎哎，怎么了？
”“你该醒了”白素贞冲他挥挥手，“明天来金山寺找我”“明天？现在不行吗？
”“现在天黑了，寺门关了。”“那你让我现在醒干嘛？
”“让你回去睡觉啊”“我刚从梦里醒，又回去睡？”“对，养足精神，
明天好来救我”许仙还想说什么，忽然眼前一黑。等他睁开眼，
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手脚都被绑着。“我靠，
真被关起来了……”他挣扎了两下，挣不开。忽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许仙？
许仙你醒了？”是白素贞的声音“你在哪儿？”“我在你旁边”他扭头一看，
旁边蹲着一个姑娘，穿着白裙子，正是梦里的那个。“你怎么在这儿？”“我一直在这儿啊。
”“你不是在梦里吗？”“梦里是我的魂儿，这儿是我的肉身。
”许仙愣了两秒：“那你现在能解开我了吗？”“解不开。”“为什么？”“我也被绑着呢。
”许仙低头一看，她脚上确实拴着根绳子。“那怎么办？”“等明天。”“等明天干嘛？
”“等你来救我们啊。”“我现在不就来了吗？”“你那是魂儿来的，肉身还在绑着呢。
”许仙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白素贞。”“嗯？”“咱俩是不是挺惨的？
”“是挺惨的”“那你后悔吗？”“后悔什么？
”“后悔找了我”白素贞想了想：“不后悔”“为什么？”“因为你傻”“你又骂我？
”“我夸你呢”“谢谢啊”“不客气”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第二天一早，
金山寺的大门被敲响了。一个小和尚跑过去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你找谁？
”“找我相公”“你相公是谁？”“许仙”小和尚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施主，
你确定？”“确定”“可是……”小和尚挠挠头，“许施主是男的啊”那女人笑了笑，
一挥手，变成了一条大青蛇，小和尚两眼一翻，晕了过去。青蛇游进寺里，直奔后院。
后院屋子里，许仙和白素贞正大眼瞪小眼。门被撞开，一条大青蛇冲进来，尾巴一甩，
两根绳子齐齐断了。白素贞站起来，揉了揉手腕：“妹妹，你来了？”大青蛇点点头，
又变回人形——一个跟白素贞长得七八分像的女人。许仙看呆了：“这是……”“我妹妹，
小青。”白素贞介绍道。小青冲他点点头：“姐夫好。”许仙愣住了：“你叫我什么？
”“姐夫啊”“可是……”“可是什么？”小青眨眨眼，“你不是把药吃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姐托梦告诉我的”许仙扭头看向白素贞。白素贞低下头，不说话。
“你什么时候托梦的？”“昨晚”“咱俩不是在一起吗？”“你睡着以后”“那你怎么托的？
”“我有我的办法”许仙深吸一口气。小青看看他，又看看她，
忽然笑了：“你俩还挺有意思的”“有意思什么？”许仙没好气地说，“我被关了一晚上！
”“那不是为了等我姐来救你吗？”小青说“那她为什么不早点来？”“她昨天有事。
”“什么事？”“跟我逛街。
”白素贞在旁边小声说：“那个……其实是我让她晚点来的……”许仙扭头看她，
“我就是想……让你多陪陪我……”她声音越来越小，许仙张了张嘴，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小青看看他俩，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你俩别在这儿腻歪了，
赶紧走吧，一会儿老和尚回来了。”她拉起白素贞就往外走。许仙跟在后面，
一边走一边问：“去哪儿？”“回家。”白素贞回头冲他笑，“咱俩的家。
”三人走出金山寺，晨光照在他们身上。“白素贞”“嗯？”“我现在是半人半妖了，
以后怎么办？”“以后跟我过呗”“那我还开药铺吗？”“开啊”“那我还给人看病吗？
”“看啊”“那我还怕雄黄吗？”白素贞想了想：“怕。”“那我以后怎么开药铺？
药铺里全是雄黄！”“那你就不开药铺了呗!”“那我干什么？
”“跟我一起修仙”许仙想了想：“修仙能发财吗？
”白素贞翻了个白眼：“不能”“那能出名吗？”“不能”“那能干什么？
”“能跟我在一起。”许仙沉默了几秒后“那还行。”三人沿着山路往下走。
许仙走在最前面，白素贞跟在他后面，小青走在最后，东张西望的。走了一会儿，
许仙回头：“你家在哪儿？”“什么我家？”白素贞眨眨眼，“咱家啊。”“咱家？
”许仙愣了一下，“咱家在哪儿？”“你家在哪儿？”“我家在清波门外，开药铺的那个。
”“那咱家就在清波门外。”“那是我家，不是咱家。”“你是我相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