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林晚特意在市里最贵的餐厅订了座。包厢雅致，菜品昂贵，就是为了让婆婆张兰高兴。
结婚三年，她自认在儿媳这个角色上做得无可挑剔。丈夫陈辉是独子，
张兰守寡多年把他拉扯大，不容易。所以林晚处处体谅，时时想着。“妈，您尝尝这个，
清蒸东星斑，对心血管好。”林晚夹起一块莹白的鱼肉，仔细剔掉小刺，放进张兰的碗里。
张兰脸上笑开了花，皱纹都舒展了。“还是晚晚贴心，比陈辉那个臭小子强多了。
”陈辉在一旁嘿嘿傻笑，给母亲满上果汁，“妈，那是我有眼光，给您找了个好儿媳。
”“就你嘴贫。”张兰嗔怪一句，随即拉住林晚的手，语重心长，“晚晚啊，
你跟陈辉结婚都三年了，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工作努力，人也孝顺，我们陈家有你，
是福气。”林晚心里一暖。婆婆很少这么直白地夸她。“妈，这都是我该做的。”“唉，
”张兰忽然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就是有一件事，妈心里一直惦记着，
睡不着觉。”林晚的心微微提了起来。直觉告诉她，今晚这顿饭的重点，现在才要开始。
陈辉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襟危坐。“妈，什么事啊？您说，我们能办的肯定给您办好。
”张兰看了看陈辉，又看了看林晚，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和为难。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关于你弟弟，陈浩。”陈浩是陈辉的堂弟，从小父母离异，
基本是张兰帮衬着带大的，跟亲儿子没什么两样。林晚心里咯噔一下。又是陈浩。
陈浩今年二十五，一事无成，眼高手低，换了十几份工作，没一个超过三个月的。
前段时间刚谈了个女朋友，立刻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女方家要求很简单，
必须在市区有套婚房。“陈浩他……怎么了？”林晚不动声色地问。张兰又叹了口气，
拿起纸巾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还能怎么着？为了房子的事愁得头发都白了。
他那个女朋友说了，没房就分手。你说，这都要结婚的人了，因为一套房散了，
我这心里能好受吗？我怎么跟你叔叔交代？”林晚没说话，默默地喝着茶。果然是这件事。
陈辉接话道：“妈，这事儿您也别太着急。陈浩也老大不小了，该自己努力。
我们前阵子不是刚给了他五万块钱吗？让他先付个首付，慢慢来。”“五万？
五万现在能干什么？”张兰的声调猛地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现在的房价你不知道吗？首付都要大几十万！那五万块钱扔进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林晚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面前精致的骨瓷餐具。她知道，
今晚这顿饭，要“吃”出大问题了。张兰见林晚不说话，矛头立刻转向她。“晚晚，
你是高材生，有见识，你说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林晚抬起头，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妈，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买房是大事，陈浩也得自己上心才行。我们能帮的有限。
”她把话说得很委婉。张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盯着林晚，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看得林晚心里发毛。“晚晚，我知道你和你哥工作忙，压力大。妈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张兰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所以，妈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来了。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妈是这么想的，”张兰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
像是在宣布一个重大决定，“我手里不是还有套老房子吗？就是咱们家以前住的那个，
虽然旧了点，但地段还行。我就想着，把它卖给你们。”林晚和陈辉都愣住了。卖给他们？
那套老破小，五十平米不到，房龄比她年纪都大，没电梯的顶楼，墙皮都在往下掉。
最关键的是，那房子早就被划入了待拆范围，只是文件一直没下来，
根本无法在市场上正常交易。陈辉一脸错愕：“妈，您卖那房子干嘛？
我们现在住的不是挺好的吗？再说，那房子也卖不掉啊。”“怎么卖不掉？”张兰眼睛一瞪，
“我们自家人交易，签个协议不就行了？我把房子卖给你们，拿到钱，
不就能给你弟付首付了吗？”林晚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这是什么神仙逻辑？
左手倒右手，就为了把钱从他们口袋里掏出来给陈浩？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平静。
“妈，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出钱，买您那套老房子？”“对！”张兰一拍大腿，
仿佛林晚终于开窍了，“就是这个意思！这样一来，房子还是咱们自家的，钱也给你弟用了，
这不是两全其美吗？”林晚感觉自己快要气笑了。这是两全其美？这是明抢！“妈，
那您打算……卖多少钱？”她倒要看看，张兰的胃口到底有多大。张兰伸出两根手指，
在林晚面前晃了晃。林晚猜测：“二十万？”这个价格，虽然也是纯送，
但看在婆婆的面子上，咬咬牙，也不是不能接受。陈辉也觉得是二十万，松了口气。然而，
张兰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你太没见识”的表情。她慢悠悠地收回一根手指，
然后又重新伸出两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是二百万。
”“噗——”陈辉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果汁，直接喷了出来。林晚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二百万？买一套市价最多值三十万，还无法交易的老破小？
这已经不是抢劫了。这是把她的智商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张兰仿佛没有看到夫妻俩震惊到扭曲的表情，还在自顾自地往下说。“我知道，
二百万对你们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但是想想你弟弟，他可是我们陈家唯一的根啊！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鲍鱼放进自己碗里，慢条斯理地嚼着。“这钱，
就当是你们当哥嫂的，赞助他的。房子写你们名下，你们也不亏。
”林晚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她终于明白，今晚这不是一顿鸿门宴。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以亲情为名的勒索。而她，就是那只待宰的羔羊。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张兰咀嚼食物的声音，格外刺耳。林晚缓缓抬起头，
目光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温顺和恭敬。她直直地看向对面的婆婆，
那个满脸写着“理所当然”的女人。陈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被张兰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张兰用餐巾擦了擦嘴，仿佛敲定了一笔上亿的生意，
语气轻松。“就这么定了。二百万，凑个整，图个吉利。”第2章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晚的目光从张兰理所当然的脸上，缓缓移到了身旁的丈夫陈辉身上。她需要一个态度。
一个能让她在这场荒诞剧里找到一丝慰藉的态度。然而，陈辉低着头，眼神躲闪，
根本不敢与她对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晚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她不需要他立刻站出来跟婆婆对峙，她只需要一个眼神，
一个暗示，让她知道，他们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懦弱的逃避。“陈辉？”张兰不满地看了一眼儿子，
“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媳妇比你有魄力，你看她，都没你这么惊讶。”张兰的话像一根针，
精准地刺破了陈辉伪装的镇定。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妈……这……这二百万，是不是太多了点？我们……我们一时间也拿不出来啊。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哀求。张生兰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多？哪里多了？
”她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我养你这么大，供你读大学，
给你买房娶媳-妇，我跟你要过一分钱吗？现在让你帮帮你亲弟弟，你就嫌多了？
”一连串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在陈辉的脸上。他瞬间就蔫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妈，
您别生气……”“你就是那个意思！”张兰不依不饶，眼眶说红就红，“我真是命苦啊！
辛辛苦苦拉扯大一个儿子，到头来，心里只有媳妇，连亲妈和亲弟弟都不管了！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说着，她就捂着脸，开始低声抽泣起来。林晚冷眼看着。
这一套她太熟悉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张兰的经典戏码。以往，只要张兰一这样，
陈辉立刻就会缴械投降，不管有理没理，先道歉再说。果然，陈辉慌了。
他手忙脚乱地抽着纸巾递过去，“妈，您别哭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您别这样，
对身体不好。”“你没错！错的是我！是我不该指望你！”张兰一把推开他的手，
哭声更大了。包厢的隔音再好，也挡不住这凄厉的哭嚎。林晚能感觉到，
外面已经有服务员在探头探脑了。她的脸颊火辣辣的。结婚三年，她用尽心力维持的体面，
在这一刻被张兰撕得粉碎。陈辉急得满头大汗，他求助似的看向林晚，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那眼神仿佛在说：晚晚，你快劝劝妈，你快答应她啊！林晚的心彻底凉了。从头到尾，
他没有想过这件事合不合理，没有想过她愿不愿意。他只想着怎么平息他母亲的怒火。
哪怕代价是牺牲她的利益，让她背上二百万的巨债。“晚晚……”陈辉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你说句话啊。”林晚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无比陌生。
这是她同床共枕了三年的丈夫？这是那个曾经信誓旦旦说会保护她一辈子的男人？“说什么？
”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说我同意？
还是说我应该卖掉我们现在的房子，去给你弟买婚房？”陈辉的脸色一白。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林晚步步紧逼，
“是让我拿出我们所有的积蓄，再背上一百多万的贷款，去买一个不值钱也无法交易的房子，
就为了让你妈高兴，让你弟能娶上媳-妇？”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戳在陈辉的心窝上。
他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张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没想到，
一向温顺的林晚，今天竟然敢这么跟她儿子说话。她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瞪着林晚。
“林晚！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么跟自己丈夫说话的吗？什么叫我的儿子？
陈浩不也是你弟弟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应该的？
”林晚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妈，当初我爸生病住院，急需三十万手术费，我跟陈辉说，
想从我们存款里先拿出三十万。您是怎么说的？”陈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张兰的眼神也闪过一丝慌乱。林晚替她说了出来。“您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娘家的事少掺和。我们的钱是留着以后生孩子用的，一分都不能动！’”“您还记得吗，妈？
”林晚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那层“和睦”的表皮，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现实。
当时，她走投无路，最后是求了自己老板，预支了两年薪水，才凑够了父亲的手术费。
这件事，是她心里的一根刺。一根她以为自己已经拔掉，却在今天才发现，
它一直深深地扎在肉里，一碰就痛彻心扉的刺。张兰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一个字。“那……那能一样吗？那是你娘家，这是我们陈家！”她强词夺理。
“哦？原来是这样。”林晚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那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
陈家的事才是事，我娘家的事就不是事。我的钱是陈家的钱，我的人也是陈家的附属品，
是吗？”“我没这么说！”张兰急了。“可您就是这么做的。”林…晚站起身，
拿起自己的包。她连多看一眼这对母子都觉得恶心。“这顿饭，我请了。至于房子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你们自己商量吧。”说完，她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林晚！你给我站住！”张兰在后面尖叫。陈辉也慌忙起身想去追。“晚晚！
晚晚你别走啊！有话好好说！”林晚走到包厢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她没有回头，
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话。“陈辉，我给你一夜的时间考虑。想清楚，你到底是谁的丈夫。
”门被拉开，又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声音。陈辉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张兰看着紧闭的房门，气得浑身发抖。她抓起桌上的一个杯子，狠狠地摔在地上。“反了！
真是反了天了！这个女人，翅膀硬了！”陈辉失魂落魄地看着母亲，又看看那扇门，
心里一片混乱。他追出去？还是留下来安抚母亲？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
张兰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眼神阴狠。“慌什么！她不敢！离了你，她能找到更好的？
吓唬谁呢！”陈辉被母亲的眼神吓了一跳。“妈……”“你听我的，”张兰压低了声音，
凑到他耳边，“她就是一时想不开。你回家，好好哄哄她，服个软。她一个女人，
还能翻出天去？”陈辉看着母亲，心里乱如麻。张兰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又变得慈爱起来。
“辉啊，妈都是为了你好，为了咱们家好。你想想陈浩，他可是你唯一的弟弟啊。
”陈辉的眼神动摇了。他慢慢地点了点头。或许，妈妈说得对。林晚只是一时生气，
他回家好好哄哄，说不定就没事了。他拿出手机，想给林晚打个电话。张兰却按住了他的手。
“别现在打，让她自己冷静冷静。你先别回家，去我那儿。晾她一晚上，她就知道错了。
”陈辉犹豫了一下。“这样……行吗？”“怎么不行？听妈的，没错！
”张-兰的语气不容置疑。陈辉最终还是收起了手机。他扶着张兰，走出了餐厅。夜色深沉，
林晚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冷风吹得她脸颊生疼。她拿出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
没有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陈辉，没有追出来。甚至，连一个解释的电话都没有。林晚的心，
像被那晚风吹透了，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看着玄关处陈辉的拖鞋，
忽然觉得无比讽刺。这个她用心经营了三年的家，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她坐在冰冷的沙发上，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林晚以为是陈辉回来了，
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她打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精神抖擞的张兰，
和一脸不耐烦的陈浩，以及他那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朋友。陈辉，跟在他们身后，
一脸的疲惫和尴尬。林晚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张兰看都没看她，直接领着人往里走，
像巡视自己的领地。“这就是你哥你嫂子的家，大吧？一百六十平呢。
”她对陈浩的女朋友炫耀道。陈浩的女朋友撇了撇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嫉妒和贪婪。
张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下巴一扬，对着还愣在门口的林晚发号施令。
“还愣着干什么？倒茶啊！没点眼力见儿！”第3章林晚站在门口，
看着这群不速之客堂而皇之地闯入她的家，鸠占鹊巢。婆婆张兰坐在她最喜欢的单人沙发上，
颐指气使。堂弟陈浩和他那个叫刘倩的女朋友，则像参观样板间一样，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指指点点。“这电视也太小了吧？现在谁还看六十寸的。”刘倩的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林晚听见。陈浩立刻附和：“就是，回头让他们换个一百寸的，放着也气派。
”丈夫陈辉站在他们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林晚的眼睛。
林晚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不是她的家吗？
什么时候轮到这群人来指手画脚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关上门，反锁。
“咔哒”一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林晚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一口气喝完。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林晚！你什么态度！
”张兰见她半天没反应，终于忍不住发飙了，“我让你倒茶，你聋了？”林晚放下水杯，
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张兰。“不好意思，妈。我们家没有待客的茶叶。而且，
你们来之前，有预约吗？”一句话，让张兰的脸瞬间涨成了紫色。“你……你这是什么话！
我来我儿子的家，还需要预约？林晚，我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的脸是自己挣的，
不是别人给的。”林晚淡淡地回敬了一句，“倒是有些人，脸都不要了。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陈浩和刘倩。刘倩的脸色一变，刚想说什么，被陈浩拉住了。
陈辉终于忍不住了，他快步走到林晚身边，压低声音哀求道：“晚晚，你少说两句，
妈还在气头上。”“她在气头上，就可以带着外人来我家里撒野？”林晚的声音不大，
却充满了力量，“陈辉，我昨晚说的话，你是不是忘了？”陈辉的身体一僵。他当然没忘。
林晚让他想清楚，他到底是谁的丈夫。他想了一夜，最终还是跟着他妈来了。他以为，
只要他人来了，服个软，林晚就会像以前一样，给他一个台阶下。可他没想到，
林晚的态度会如此强硬。张兰见儿子被儿媳妇训斥，更是火冒三丈。“林晚！你别太过分！
陈浩和倩倩不是外人！他们是你的弟弟和弟妹！我们今天来，是来跟你好好商量房子的事！
”“商量？”林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带着这么多人上门逼宫，这也叫商量？
”她走到沙发前，但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兰。“我昨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那套房子，我不会买。二百万，我一分钱都不会出。”“你！
”张兰气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刘倩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嫂子，话不能这么说吧？
我跟陈浩结婚，也是为了给陈家开枝散叶。你们当哥嫂的，帮衬一下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
那房子又不是白给你们，是卖给你们，以后拆迁了，你们还能赚一笔呢。这么好的事，
打着灯笼都难找。”林晚简直要被这个女人的无耻气笑了。还拆迁？
那片区域说了十几年要拆，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就算真的拆，猴年马月的事了？
用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套她二百万的现金？真当她是傻子吗？“既然是这么好的事，
那你们怎么不买？”林晚反问。刘倩被噎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我们要是有钱，
还用得着找你们吗？”“哦，所以你们没钱，就想从我这里抢钱？”“怎么能叫抢呢？
我们这是借！”陈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说得理直气壮，“等以后我们有钱了，
会还给你们的！”林晚看着陈浩那张信誓旦旦的脸，只觉得可笑。一个连工作都稳不住的人，
拿什么来还二百万？用他那张会画大饼的嘴吗？“是吗？”林晚拉过一张餐椅，
在他们对面坐下，翘起了二郎腿，姿态闲适，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那正好，
我这里也有一份协议，我们不妨也来‘商量商量’。”说着，她从包里拿出几张纸，
拍在了茶几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几张纸吸引了过去。陈辉凑过去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那几张纸的页眉上，赫然印着四个大字——离婚协议。“林……林晚……你这是干什么！
”陈辉的声音都在颤抖。张兰也探头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尖叫：“离婚？你要离婚？
林晚，你疯了！”林晚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用手指点了点协议。“我没疯，我很清醒。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陈辉身上，“既然你们觉得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那我也觉得，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应该好好算一算。”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
念道：“婚后共同财产分割，位于市中心锦绣华庭的这套房子，购买时我父母出资六十万，
占总价款的百分之三十。按照现在的市价八百万计算，属于我的个人财产份额是二百四十万。
”“另外，我们婚后共同存款一百二十三万，其中有四十万是我个人的婚前财产，
不参与分割。剩余八十三万，一人一半，是四十一点五万。”“还有你名下的那辆车，
购买时价值三十万，现在折价十五万，也属于共同财产，一人一半，是七点五万。
”林晚的声音清脆而冷静，像一个专业的律师，在宣读一份判决书。每念出一个数字，
陈辉和张兰的脸色就白一分。陈浩和刘倩已经完全听傻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不是来要钱的吗？怎么就要离婚了？林晚放下手里的纸，
做了一个总结。“所以，陈辉，如果离婚，你需要支付给我二百四十万的房产折价款，
以及四十一万五千元的存款，总计二百八十一万五千元。扣除你应得的七点五万车款，
你净身出户后，还需要再给我二百七十四万元。”她抬起眼，看向已经面无人色的陈辉，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正好，比你妈要的那二百万，还多了七十四万。
你可以让你妈把那套老破小卖了，看看能不能凑够赔给我的钱。”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张兰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她怎么也算不明白，怎么算来算去，
不仅没要到钱，反而要倒赔出去将近三百万？“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尖叫起来，
“房子是我们的！钱也是我们家的！凭什么给你！”“凭什么？”林晚笑了，
“就凭这是法律！”她将另一份文件推到张兰面前。“这是当年我爸妈给我们买房时，
转账给我的银行流水，上面清清楚楚地备注了‘购房款’。还有，这份是我们的购-房合同，
上面也写明了各方的出资比例。”“至于我的婚前财产，我也有银行的证明。”林晚站起身，
走回自己的房间，拿出两个红本本。房产证，和她的结婚证。她把两个本子并排放在茶几上，
挨着那份离婚协议。“房子，是我的底气。离婚，是我的选择。
”她的目光再次锁定在陈辉身上，那目光里，再也没有了一丝温度。“陈辉，
现在轮到你选了。”“是选你的好妈妈，好弟弟，去满足他们永不满足的贪欲。
”“还是选我，签了这份协议，然后滚出这个家。”第4章陈辉的嘴唇在哆嗦，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看看那份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又看看林晚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离婚？他从来没想过这两个字会跟自己扯上关系。林晚一向那么温顺，
那么体贴，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张兰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嗷”的一声扑了上去，不是扑向林晚，而是去抢那份离婚协议。“我撕了你！
你这个扫把星！想分我们家的财产，门都没有！”林晚早有防备，身子一侧，轻松躲过。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张兰像个疯婆子一样扑了个空，摔倒在茶几上，撞得上面的杯盘叮当作响。
“妈！”陈辉惊呼一声，赶紧过去扶。“你别碰我！”张兰一把推开他，自己挣扎着爬起来，
指着林晚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毒妇！黑心烂肝的女人！我们陈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才娶了你进门！我儿子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对他？”“他哪里对不起我了？
”林晚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的目光转向那个被母亲护在身后的男人。“陈辉，你来告诉你妈，你哪里对不起我了。
”陈辉的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我……”他支支吾吾，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说不出口，我替你说！”林晚的声音陡然拔高，
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怒。“在我爸病重，我跪着求你拿钱救命的时候，你听你妈的话，
一分钱都不肯出，你对得起我吗？”“在我为了还债，一天打三份工，
累到胃出血住院的时候，你和你妈在家里盘算着怎么给你弟买房，你对得起我吗？
”“就在昨天，你妈逼我拿出二百万，买她那套一文不值的老破小，你作为一个丈夫，
屁都不敢放一个，还想让我委曲求全，你对得起我吗？”“今天，
你带着他们一家子来我家里逼宫，把我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
陈辉，你告诉我，你到底哪里对得起我了！”一连串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
炸得整个客厅嗡嗡作响。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插在陈辉的心上。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最后变得惨白如纸。张兰也被这番话镇住了，一时忘了撒泼。
陈浩和刘倩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晚看着陈辉那副窝囊的样子，心中最后一点情分也消失殆尽。她重新坐下，
语气恢复了平静。“协议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签，我们好聚好散，
我也不追究你们这几年的精神损失费。你不签，”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那我们就法庭上见。”“到时候，我会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你名下所有的资产。
我还会请最好的律师，把你婚内伙同家人，意图诈骗我个人财产的事情，
一五一十地告诉法官。”“陈辉，你也是读过书的人。你觉得，法官会相信谁？”“你！
”陈辉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林晚，你……你好狠！”“狠？
”林晚笑了，“我这点狠，跟你们一家子比起来，算得了什么？你们是想要我的钱，而我，
只是想要回我自己的东西，和我应得的公道。”“别……别这样，晚晚……”陈辉终于怕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林晚面前，想要去拉她的手，却被林晚嫌恶地避开。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跟我离婚，求求你了！
”他抱着林晚的小腿，哭得涕泗横流。“我不该听我妈的，我不该那么对你！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这一跪，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张兰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自己的儿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你给我起来！为一个女人下跪，我们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陈辉却不管不顾，只是抱着林晚的腿，一个劲地哭着求饶。林晚低头看着他。眼泪，忏悔，
下跪。多么熟悉的戏码。以前，只要他这样，她就会心软。可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一个男人的膝盖，怎么可以这么软？一个人的骨头，怎么可以这么贱？“陈辉，你起来。
”林晚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我不！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陈辉耍起了无赖。
林晚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抬起脚，想要挣脱，陈辉却抱得更紧了。“好，你不起来是吧？
”林晚拿出手机，对着跪在地上的陈辉，打开了录像功能。“来，把你刚才说的话，
对着镜头再说一遍。”陈辉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像被蝎子蜇了一样，猛地松开手，
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林晚！你干什么！”“不干什么，”林晚晃了晃手机，
慢悠悠地说道，“就是留个证据。万一以后上了法庭，也好让你妈，让你弟，
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么‘求’我原谅的。”陈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张兰也反应了过来，
指着林晚尖叫：“你敢！你敢拍！我跟你拼了！”说着，她又要冲上来。
林晚却不慌不忙地把手机对准了她。“妈，您也别急。我这里还有一份更有意思的东西，
想请你们‘欣赏’一下。”她点开手机里的一个文件夹，然后将屏幕转向他们。屏幕上，
是一份盖着红章的官方文件扫描件。标题是：《关于老城区改造项目规划草案的公示》。
张兰的瞳孔猛地一缩。陈辉和陈浩也凑了过来，当他们看清楚文件上的内容时，脸色都变了。
文件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张兰那套老破小所在的区域，
已经被正式列入了下一年度的拆迁计划。而根据初步的补偿方案估算，
那套五十平米不到的房子，预计可以拿到高达三百五十万的拆迁补偿款，
或者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回迁房。林晚关掉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妈，
二百万就想买一套价值三百五十万的‘金鸡’，您这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你是怎么知道的！”张兰失声尖叫，脸上血色尽失。这份文件是内部草案，
还没正式对外公布。她也是托了在街道办工作的远房亲戚，才提前搞到的消息。
她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以轻松套走林晚的二百万，再把未来的拆迁款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到时候，不仅能给陈浩买房，自己还能剩下一大笔钱养老。一箭双雕，完美无缺。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林晚竟然也知道了！林晚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冷冷一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其实，漏洞百出。
”她将目光转向已经呆若木鸡的陈辉。“现在，你还觉得，是我狠吗？”陈辉张着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真相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他一直以为，
他妈只是贪心，只是想从林晚那里多要点钱。他从没想过，这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和他妈，和他弟，联合起来，像一群饿狼，围猎自己的妻子！而他，就是那只最愚蠢，
最可悲的帮凶。张兰的脑子飞速旋转，她知道，事情已经彻底败露了。离婚？一旦离婚，
不仅那二百万拿不到，按照林晚刚才算的账，他们家还要倒赔出去一大笔钱！不行！
绝对不能离婚！她的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她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我不是人！我真是鬼迷了心窍啊！
”她嚎啕大哭起来，“晚晚，妈错了！妈是猪油蒙了心！你就看在陈辉和我们这个家的份上，
原谅妈这一次吧！”说着，她竟然也“噗通”一声，给林晚跪下了。第5章婆婆张兰这一跪，
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整不会了。尤其是陈辉，他看着自己那一向强势霸道的母亲，
此刻竟然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跪在妻子面前，又是扇自己耳光又是嚎啕大哭，
整个人都懵了。“妈！您这是干什么！您快起来啊！”他想去扶，却被张兰一把甩开。
“你给我跪下！”张兰冲着他怒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都是你这个不孝子！
要不是你没本事，我用得着出这种下策吗？还不快给你媳妇跪下认错！”陈辉的膝盖一软，
下意识地就要往下跪。林晚冰冷的声音及时响起。“别。我可受不起你们陈家的大礼。
”她的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母子俩，落在了角落里那对已经被吓傻了的年轻男女身上。
“你们两个，也打算一起跪下吗？”陈浩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身边的刘倩更是脸色难看，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怨毒。她怎么也没想到，
一场以为手到擒来的“提款”行动，会演变成现在这个局面。不仅钱没要到，还惹了一身骚。
最关键的是，那个原本以为可以随便拿捏的嫂子，竟然是个隐藏的王者！
张兰见林晚软硬不吃，心里又急又恨，哭声更大了。“晚晚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跟陈辉没关系，跟他弟弟更没关系！是我！是我老糊涂了！你就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我们家不能没有你啊！”她一边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瞥林晚的反应。以退为进，
卖惨求情。这是她最后的杀手锏了。她不信，林晚的心真是铁打的。只要她不松口离婚，
今天这事就有转圜的余地。只要拖下去，拖到林晚心软，一切就还有希望。然而，
林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妈，您别哭了。
”林晚的声音很平静，“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她顿了顿，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
递到陈辉面前。“陈辉，我的条件不变。要么签字，要么法庭见。”陈辉看着那份协议，
像是看着一个烫手的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张兰见状，心里一横，
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抢过协议，三下五除二就给撕了个粉碎。“我让你离！我让你离！
”她状若疯狂地把纸屑撒向空中，“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们就别想离婚！林晚，
你生是我们陈家的人，死是我们陈家的鬼！”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
飘落在林晚的头发上，肩膀上。她没有动，也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兰。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撕了？”林晚淡淡地开口，“没关系，我电脑里还有备份，
可以无限打印。”她说着，真的就转身朝书房走去。“你敢！”张兰像疯了一样冲上去，
想拦住她。陈辉也慌了，赶紧抱住自己的母亲。“妈！您冷静点！”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刘倩，突然尖着嗓子开口了。“够了！”她这一声，
成功地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她走到客厅中央，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耐烦。
“闹够了没有？不嫌丢人吗？”她先是瞪了一眼还在撒泼的张兰，
然后把目光转向自己的男朋友陈浩。“陈浩，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房子，到底还能不能买？
”陈浩被她问得一愣，支支吾吾地说：“倩倩，你别急，
现在……现在不是在商量嘛……”“商量？商量出个离婚来吗？”刘倩冷笑一声，
“我算是看明白了，指望你们家，我这辈子都别想住上新房了！”她说完，又转向林晚，
脸上瞬间堆起了讨好的笑容。“嫂子，其实……其实我们也不是非要买房不可。”嗯？
林晚眉毛一挑，有些意外。这女人，又要唱哪一出？刘倩清了清嗓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