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酒店装镜子，看见了全班同学的秘密

1. 嘘，好戏开场了三秒。你只有三秒钟抓住一个人的眼球。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

无声地笑了。只不过，我的眼睛，能穿透这面镜子。我叫陈默，一个装修工。

这座刚落成的五星级酒店“鎏金时代”，每一间VIP套房的全身镜，都出自我手。

我给它们开了一个小小的“后门”——一层单向透视膜，

以及一个只有我能进入的、隐藏在墙体夹层里的观察通道。我不是变态，

我只是想给自己的人生装一个“上帝视角”的插件。而今天，这个插件将迎来它的首映礼。

“叮——”手机屏幕亮起，是高中班级群的消息，沉寂一年，又被艾特全体成员刷屏。

“通知各位同学，今晚七点，‘鎏金时代’酒店808总统套房，十年之约，不见不散！

——班长赵峰”我笑了。赵峰，我昔日的班长，如今的“青年才俊”，

也是我整个青春的梦魇。还有她，林薇薇，我暗恋了三年的班花，如今的赵太太。我，陈默，

这个名字恐怕他们没几个人还记得。那个永远缩在角落，连呼吸都怕被人听见的家伙。

没关系。今晚，我是唯一的观众。我坐在808套房镜子后面的黑暗里，

空气中弥漫着新风系统和灰尘混合的冰冷味道。眼前，光鲜亮丽的套房里，人影绰绰。

同学聚会，一场大型的人性展销会。我看着昔日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走进来，

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微笑，嘴里说着言不由衷的客套。“哎呀，王总，

你这爱马仕皮带可真亮！”“李老板，听说你公司都要上市了？”我眼前的镜子，

像一个巨大的取景框。框外是我的黑暗与沉默，框内是他们的虚伪与浮华。这时，门开了。

赵峰挽着林薇薇走了进来，全场的喧嚣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赵峰还是那么耀眼，

一身高定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他像个国王，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而林薇薇……十年了，她依然是那么美，美得像一幅遥远的画。只是，那画上，

似乎蒙了一层看不见的灰。她的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我的心，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有点疼，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就是这张脸，

这张我曾在作业本上画过无数次的脸。她会记得我吗？赵峰举起酒杯，

高声道：“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前来！今天，不谈生意，只叙旧情！为了我们逝去的青春，

干杯！”“干杯！”众人附和，酒杯碰撞，发出清脆而虚伪的响声。

我看到林薇薇也举起了杯，她转过头，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我所在的这面镜子。在她的瞳孔里，

我看到了我自己。一个模糊的、扭曲的、藏在黑暗中的影子。她什么也没看见。

她只是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完美的妆容。然后，她笑了笑，转过身，

继续扮演着那个幸福的赵太太。我笑了。在这片只属于我的黑暗里，我笑得无声无息。好戏，

开场了。而我，将是这场戏唯一的，也是最终的，审判者。

2. 国王与他的提线木偶权力的游戏，从一张座位表开始。赵峰无疑是这场宴会的太阳，

所有人都像行星一样，自觉地围绕着他旋转。离他最近的，

是几个如今混得风生水起的“新贵”，他们聊着基金、楼盘和海外移民，

每一个词都像镀了金。而那些混得不怎么样的，则被无形地推到了外围，

他们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像是粘上去的假面。我记得那个叫张伟的胖子，

上学时最爱跟在赵峰屁股后面，如今他只是个小职员，此刻正局促地站在角落，

手里端着酒杯，想凑过去，又不敢。这就是赵峰建立的“旧日秩序”——强弱分明，

尊卑有序。十年了，一点没变。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廉价的香烟，

但没有点。烟草的味道，能让我在这片虚假的光环中保持一丝清醒。我的目光，

始终没有离开林薇薇。她像个完美的道具，安静地坐在赵峰身边，

微笑着倾听那些她根本不感兴趣的话题。有人向她敬酒，她就举杯，一饮而尽，动作优雅，

却带着一丝麻木。我看到赵峰的手，看似亲昵地搭在她的腰上，但手指却用力地掐了一下。

林薇薇的身体瞬间僵硬，但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哦，原来是提线木偶。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个我曾在梦里描绘了千百遍的女神，

原来只是国王身边最华丽的一件装饰品。我的记忆被拉回了高中。那是一个下着雨的午后，

我被赵峰和他的跟班堵在厕所里，因为我不小心把墨水弄脏了他的限量版球鞋。

他们把我按在水龙头下，冰冷的水灌进我的衣领，呛得我无法呼吸。我透过水幕，

看到林薇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伞。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厌恶，

只有一片空洞的漠然。然后，她转身走了。那一刻，我比被冷水浇透还要冷。现在，

我明白了。她不是漠然，她是习惯了。习惯了站在胜利者那边，习惯了无视弱者的哀嚎。

“陈默？是……陈默吗？”一个声音从我身后的通道传来。我猛地回头，心脏漏跳了一拍。

黑暗中，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朝我走来。是李凯，我高中时唯一的“朋友”。之所以打引号，

是因为我们只是两个同样被排挤的失败者，被迫抱团取暖。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我压低声音，满是警惕。“我……我也是这里的装修工，负责水电的。

”李凯搓着手，显得有些不安，“我看到总控室的灯亮着，就猜可能是你。”他和我一样，

也留了一手。“你也在看？”我问道。李凯苦笑着点点头：“十年了，

想看看大家过得怎么样。”“看到了吗？”“看到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

“皇帝还是皇帝，走狗还是走狗，我们……还是我们。”镜子里，

赵峰正意气风发地宣布下一个环节。“各位，为了增加点乐趣，今晚我们玩个游戏！

”他拍了拍手，一个服务员端上一个托盘，上面是每个房间的房卡，

“鎏金时代是我的一个朋友开的，今晚所有VIP套房都给我们留着！大家自由组合，

是打牌，还是聊人生，悉听尊便！”全场欢呼。我知道，真正的“好戏”要开始了。

当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同时存在着酒精、欲望和多年未见的异性时，会发生什么？

化学老师没教过，但我知道。李凯的脸色却变得惨白。“糟了……”他喃喃自语。“怎么了？

”“我的房间……我老婆今晚会带孩子过来找我。”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的恐惧。

他不想让他的家人，看到他在这群“成功人士”面前，那副卑微的样子。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也没说。因为我知道，今晚，没有人能逃得掉。在这面镜子面前，所有的伪装，

都将被一层一层地，无情剥开。3. 第一个裂开的假面分房卡的环节，

像一场无声的权力划分。赵峰自然是拿了808总统套房的卡，林薇薇跟在他身后，

像个没有灵魂的影子。那些商场上的伙伴，心照不宣地拿了邻近的套房，方便“深夜会谈”。

而那些边缘人物，则拿了最远的房间。第一个进入我“视野”的，是王思明。上学时，

他就是班里最爱吹牛的那个，号称他爸是“局长”。如今，他挺着啤酒肚，

脖子上挂着一指粗的金链子，俨然一副“暴发户”的嘴脸。在808的时候，他嗓门最大，

一会说自己刚在三亚拿了块地，一会又说下个月要去瑞士滑雪。现在，

他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801。我通过通道，悄无声息地移动到801的镜子后面。

王思明一进门，就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他把那身范思哲的外套随手扔在地上，

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豪气荡然无存，只剩下疲惫和焦虑。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他和赵峰的聊天记录。他刚刚给赵峰转了五万块钱。“峰哥，这次的项目，

无论如何拉兄弟一把！”这是他发出的最后一条信息。赵峰没有回。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露出了底下稀疏的头皮。然后，他点开另一个对话框。头像是一个女人的自拍，浓妆艳抹。

“亲爱的，你同学聚会怎么样了？那个项目谈成了吗？

人家看上一个LV的新款包包……”王思明脸上闪过一丝挣扎，然后，他咬了咬牙，

打字回复：“放心吧，宝贝，都搞定了！峰哥答应带我发财了！包包明天就给你买！

”放下手机，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从皱巴巴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催收单。

“尊敬的王思明先生，您尾号xxxx的信用卡已逾期三个月，

欠款总额87,453元……”他把那张催收单揉成一团，狠狠地扔进垃圾桶。然后，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他挺了挺啤酒肚，努力挤出一个“成功人士”的微笑。

“王思明，你行的！你一定能行！”他对自己说，声音却在颤抖。然后，他拿起手机，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拍了一张自拍。照片里，他身后的五星级酒店房间成了最好的背景。

他把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是：“十年兄弟，情义无价。感谢峰哥的款待，新项目，新起点，

加油！”我看着他在黑暗中，独自一人吃着泡面，刷着朋友圈里零星的点赞，

嘴里还在念念有D词，研究着等下怎么去赵峰房间再敬一杯酒，显得不那么刻意。我笑了。

这就是人性。打肿脸充胖子，用一个谎言去掩盖另一个谎言，直到自己都信以为真。

我在黑暗中移动，像一个巡视领地的幽灵。我路过李凯的房间，他正蹲在地上，

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地板上的一点污渍，那是刚才王思明进来时踩的脚印。

他的妻子和孩子还没来，他想让这个临时的“家”看起来更体面一点。我又来到另一间房。

两个曾经的“闺蜜”正凑在一起，分享着刚刚拍的照片。“哎，这张把我P得瘦一点。

”“你这张脸也太僵了，是不是玻尿酸打多了？”“滚！你那双眼皮才是割的吧？

我看着都不对称！”她们互相揭着短，语气亲昵，眼神却像刀子。我感觉自己像个病理医生，

正在显微镜下观察着一群滋生的细菌。它们在培养皿里，看起来五光十色，生机勃勃，

但只要放大一看，全是肮脏、欲望和腐烂。我的目光，最终还是回到了808。总统套房里，

只剩下赵峰和林薇薇两个人。赵峰扯下领带，脱掉西装，

露出了健身房里练出的完美肌肉线条。他不再是那个风度翩翩的班长，

眼神里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他一步步逼近林薇薇。“怎么？今天不高兴？

”他捏住林薇薇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林薇薇躲开他的目光，低声道：“没有。

”“没有？”赵峰冷笑一声，“我看到了，陈默那个废物看你的时候，你的表情不对劲。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竟然提到了我的名字。他竟然，还记得我。“我不认识什么陈默。

”林薇薇的声音很冷。“不认识？”赵峰笑了，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也对，

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女神，怎么会记得一条狗的名字呢？”他松开手，走到酒柜前，

倒了两杯红酒。他递给林薇薇一杯，自己抿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浑身血液都凝固的话。

“不过，这条狗，今天好像也来了。”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射向了我所在的这面镜子。

“你说，他会不会……正在看着我们呢？”4. 女神眼角的泪，有毒我的呼吸，

在那一瞬间停滞了。赵峰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镜子和黑暗，精准地钉在了我的脸上。

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后，既轻蔑又兴奋的眼神。他知道！他一定知道了什么！是巧合？

还是他真的发现了这个秘密通道？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镜子里的赵峰，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你看，有老鼠在动。

”他对林薇薇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林薇薇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惊恐地看着这面巨大的镜子，仿佛那后面藏着什么择人而噬的怪物。“别……别开玩笑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开玩笑？”赵峰放下酒杯，一步步走向镜子，他每走一步，

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镜面。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

我甚至能看清他指甲上修剪整齐的月牙白。只要他再用力一点，或者敲一敲，

就能发现镜子后面是中空的。我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完了。就在这时，林薇薇突然开口，

声音尖利而急促：“赵峰！你到底想干什么！”赵峰的动作停住了。他转过身，

有些意外地看着林薇薇。这是她今晚第一次对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我想干什么？

”赵峰冷笑，“我想提醒你，赵太太，别忘了你的身份。不管你心里想着谁，

是那个死掉的初恋，还是今天来的某个废物，你现在都姓赵！”“你混蛋！

”林薇薇的眼泪终于决堤，顺着她精致的妆容滑落，冲出两道狼狈的沟壑。我从没见过她哭。

记忆中的林薇薇，永远是骄傲的，完美的，像个不会有任何烦恼的瓷娃娃。原来，

瓷娃娃也会碎。“混蛋？”赵峰被这两个字逗乐了，“对，我就是混蛋。但就是我这个混蛋，

把你爸从破产的边缘拉了回来，给了你现在的生活。你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给的？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大呼小叫？”他一把将林薇薇推倒在柔软的大床上。“今天我高兴，

不想跟你吵。”赵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给我放好听的音乐，

洗干净，在床上等我。”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浴室，伴随着哗哗的水声，是他不成调的口哨，

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房间里，只剩下林薇薇一个人。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眼泪无声地流淌，浸湿了昂贵的丝绸枕套。我看着她，

心里没有丝毫的怜悯。不，甚至有一丝快感。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神，此刻在我面前，

如此脆弱，如此狼狈。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我感到一种病态的满足。

这就是“情感势能法则”——开篇的痛苦虐，是为后续的崛起爽积蓄的势能。

我曾经有多卑微地仰望她，此刻她的坠落就有多令我愉悦。她哭了很久，然后，

她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花掉、眼神空洞的自己。

她和我，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我能闻到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眼泪的咸涩。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镜子，冰冷的触感让她颤抖了一下。她对着镜子，或者说，

对着镜子后面可能存在的“我”，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她说：“你在吗？

”我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她是在试探？还是真的感受到了什么？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她又说：“如果你在，求求你，带我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带她走？

这是什么新的把戏吗？一个更高级的圈套？她见镜子后面没有任何反应，

眼神中的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她惨然一笑，笑容里充满了绝望。然后，

她做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她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样东西。不是枪，

不是刀。是一支录音笔。她按下了播放键。一个沙哑、苍老，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

从录音笔里传了出来，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赵总，求求您，

放过我儿子吧！他还小，不懂事……”“……那块地，我真的不能卖啊，

那是我家祖坟……”那是……李凯父亲的声音！我猛地转向旁边的通道，

李凯的房间就在隔壁。他此刻，应该正满心欢喜地，等待着他的妻儿吧？他根本不知道，

他的父亲，为了保住家里的祖坟地，正在向赵峰苦苦哀求。而这一切，都被林薇薇录了下来。

这个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她不是赵峰的同谋吗？她眼角的泪，有毒。5. 嘘，

隔墙有魔鬼李凯的父亲？祖坟地？这几个词在我脑中迅速组合，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出来。

我顾不上林薇薇，立刻沿着通道，朝李凯的房间——802冲去。我必须阻止他！

如果赵峰的目标是李凯家的地，那么今晚这场同学聚会，

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鸿门宴！通道里很黑，我跑得踉踉跄跄，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当我气喘吁吁地到达802的镜子后面时，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太迟了。房间里，

不止李凯一个人。赵峰也在。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打火机，

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微笑。李凯则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站在他面前，手足无措。

“凯子，别紧张，坐。”赵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温和得像个慈善家。李凯犹豫了一下，

还是坐下了，但只敢坐半个屁股。“咱俩是老同学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赵峰把玩着打火机，火焰一明一暗，映着他变幻莫测的脸，“你老家那块地，我看上了。

准备在那儿建个度假村。”李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峰……峰哥，那块地是我家的祖坟，

不能动啊！”“祖坟？”赵峰笑了，“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给你五十万，你签了这份合同，

我保证你爸妈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而且，我度假村的项目，水电工程全包给你做。”五十万，

买一块可能价值几千万的地。真是慷慨。我看到李凯的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

“那……第二个选择呢？”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第二个选择？

”赵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狠，“第二个选择就是，

我一个子儿不给。明天，就会有挖掘机直接开过去。至于你那个爹……年纪大了，

万一不小心，摔一跤，或者想不开，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好说了。”“你……你这是威胁！

”李凯猛地站了起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不，我这是在跟你商量。”赵峰也站了起来，

他比李凯高了半个头，气场上完全碾压，“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让你全家都能过上好日子的机会。别给脸不要脸。”他把一份合同扔在桌子上。

“签了吧。”他说，“签了，我们还是好同学。”李凯的身体在发抖，一半是愤怒，

一半是恐惧。我看得清清楚楚，他放在身后的手，已经悄悄摸向了桌上的烟灰缸。

那是一个很厚重的水晶烟灰缸。只要他砸下去，赵峰必然头破血流。然后呢？

他会被告上法庭，背上故意伤害的罪名，他的人生就全完了。而赵峰，最多只是受点皮外伤。

这就是穷人和富人之间的战争，从一开始就不对等。我紧张地盯着李凯的手，连呼吸都忘了。

砸下去！我在心里呐喊。像个男人一样，砸下去！可是，李凯的手，最终还是松开了。

他眼中的怒火，慢慢熄灭，变成了绝望的死灰。他知道，他输不起。“好……我签。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地坐回椅子上。赵峰满意地笑了，

他拍了拍李凯的肩膀：“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放心，以后跟着我，

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就在这时，房间的门铃响了。李凯浑身一震，像是触了电。“谁？

”赵峰警惕地问道。“是……是我老婆和我儿子。”李凯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约了他们今晚过来……”赵峰的眉头皱了起来。“让他们滚。”他冷冷地说。

门铃还在响，伴随着一个女人温柔的呼唤：“老公，开门呀，是我们。

”还有一个稚嫩的童声：“爸爸！爸爸！开门！”李凯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看着赵峰，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别让他们进来。

”赵峰的语气不容置疑，“就说你忙，在谈一个几百万的大项目。去，就在这儿打电话。

”他把手机扔给李凯。我看着李凯，颤抖着手，按下了他妻子的号码。电话接通了。“喂，

老公？”“我……我在忙……一个很重要的项目……你们先回去吧。”李凯的声音，

是他自己都陌生的冰冷。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我听到他妻子带着哭腔的声音：“李凯，

你是不是又在外面跟人喝酒吹牛？你知不知道儿子多想你！他说他同学的爸爸都开宝马，

你什么时候也能开上……”“够了！”李凯对着电话咆哮，“别烦我！”他挂断了电话，

然后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不出声音，只能独自舔舐伤口。

赵峰则像个欣赏杰作的艺术家，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合同和笔，

塞到李凯手里。“签吧。”李凯抬起头，满脸泪痕。他接过笔，

在那份卖掉祖坟、也卖掉尊严的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我站在黑暗中，

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原来，魔鬼，真的在人间。而且，他就住在隔壁。

签完合同，赵峰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李凯一个人。他趴在桌子上，

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哭声，像刀子一样，一下下地割在我的心上。我忽然觉得，

之前因为窥探到别人隐私而产生的快感，是多么的廉价和可笑。在真正的人间惨剧面前，

我的那点报复心，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无力，弱小，任人宰割。不。我攥紧了拳头。这一次，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厕所里瑟瑟发抖的废物。我手里，有牌。而且，

我刚刚又拿到了一张王牌。我转身，回到808的通道。林薇薇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那支录音笔，还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我看着它，一个疯狂的计划，开始在我脑中成形。

6. 一只带血的“羔羊”我必须拿到那支录音笔。那是赵峰的罪证，

是扳倒他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但808套房的镜子后面，通道的出口被一个检修柜堵死了，

我出不去。我沿着通道，像一只焦躁的困兽，来回踱步。冷静，陈默，你必须冷静。

你是这里的缔造者，你了解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一定有办法。

我的目光扫过墙壁上错综复杂的管道和线路图。有了！新风系统！酒店的新风系统管道，

贯穿了每一间房，虽然狭窄，但足够我这样瘦小的人爬过去。

我找到808房间新风系统的回风口，它隐藏在天花板的装饰性石膏线里。

我用装修时留下的特制工具，撬开了盖板，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出现在我面前。

一股混杂着灰尘和金属锈蚀味的冷风扑面而来。我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管道里一片漆黑，我只能靠着记忆和触觉，在蛛网般的管道中艰难前行。

金属的边缘时不时划过我的皮肤，火辣辣的疼，但我顾不上这些。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拿到录音笔。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摸到了808房间的出风口。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格栅，像个小偷一样，探出头。房间里没人。我迅速地爬出来，

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像一阵风，冲到床头柜前，抓起那支录音笔，

塞进口袋。然后，我用最快的速度，原路返回。当我重新回到黑暗的通道里时，

我浑身都在发抖，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兴奋的。我靠在墙上，大口地喘着气，

手心里紧紧地攥着那支冰冷的录音笔。我赢了第一局。我打开录音笔，戴上耳机，

里面除了李凯父亲的哀求，还有很多别的内容。

有赵峰和其他人谈论如何做假账、如何转移资产的对话。有他和不同女人不堪入耳的调情。

还有……一段关于林薇薇的。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是赵峰。“……薇薇，你别傻了，

赵峰那种人，根本不会真心对你。你只是他用来装点门面的工具。

”“我知道……可是我没有选择。”这是林薇薇的声音，充满了疲惫。“跟我走吧，

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不行……我爸的公司……”“又是你爸！

你为了你那个家，还要牺牲自己到什么时候？”……原来，她有一个藏在心里的“白月光”。

我摘下耳机，感觉自己像个溺水的人，被强行灌入了太多信息，大脑一片混乱。这个林薇薇，

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她录下这些，是为了什么？自保？

还是为了有一天能和她的“白C月光”双宿双飞？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现在，

她对于我来说，只是一颗棋子。一颗可以用来对付赵峰的，有用的棋子。

我回到李凯的房间——802。他已经不在了。房间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份他用尊严换来的合同，也不见了。我心里一沉，

有种不祥的预感。我立刻跑向酒店的总监控室。作为装修的内部人员，我知道那里的密码。

监控室里，值班的保安正在打瞌睡。我悄悄溜进去，调出了酒店后门的监控录像。时间，

倒回到半小时前。我看到赵峰的两个保镖，架着烂醉如泥的李凯，从后门出去了。

李凯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泥，任由他们拖拽。他们把他塞进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商务车里。

车子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我浑身冰冷。“献祭羔羊”。在《奇点·创世纪》法典里，

这是推动主角复仇意志升华的关键角色。他通常是主角的旧识，因懦弱或愚蠢而犯错，

最终以悲壮的方式“献祭”自己，将复仇的“宝藏”——关键证据或动机——交给主角。

李凯，就是我的“献祭羔羊”。赵峰不会让他活着的。一个签了合同，

又可能因为酒后吐真言而坏事的“不稳定因素”，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他永远闭嘴。

制造一场“酒后失足”或者“意外车祸”，对于赵峰这样的人来说，太容易了。

我看着监控屏幕，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李凯的“献祭”，

给了我最冰冷的“宝藏”——它不再是一场关于青春期恩怨的报复游戏，

而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我的复仇，失去了所有的快感，变得冰冷而绝对。

我回到808的通道。房间里，林薇薇回来了。她正在焦急地翻找着什么。

她在找那支录音笔。我看着她在房间里像无头苍蝇一样，眼神从焦急变成恐惧，

最后变成绝望。我没有一丝同情。你不是想找人带你走吗？你不是觉得委屈吗？好，

我给你一个机会。我用装修时藏在通道里的备用手机，给她发了一条匿名短信。

“想要录音笔，来天台。”然后，我转身，走向黑暗的尽头。那里，通往天台。通往，

审判的开始。7. 我，就是幕后黑手天台的风很大，吹得我脸颊生疼。我站在天台边缘，

脚下是整个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得像一条打翻了的银河。可我知道，这片璀璨之下，

藏着多少像王思明一样的挣扎，像李凯一样的绝望，像赵峰一样的罪恶。我，

曾是这片黑暗里的一粒尘埃。而今晚，我要做搅动这潭死水的，风暴。林薇薇来了。

她穿着单薄的礼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安。“谁？谁在那里？

”她颤声问。我站在阴影里，没有回答。“录音笔……是不是在你那里？”她又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我用备用手机，打开了变声软件，然后拨通了她的电话。

她的手机在风中响起，铃声是那首我听了三年的《遇见》。她慌乱地接起电话。

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而机械的电子音，从我的手机传到她的耳中。“林薇薇。

”“你……你是谁？”“我是谁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一切。

我知道你那个在美国读博的‘白月光’，我知道你父亲的公司只是个空壳，

我知道你每晚都活在噩梦里。”电话那头的呼吸变得急促。“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我说，“我知道你想要那支录音笔，它可以让你摆脱赵峰。但是，

它现在是我的了。”“你把它还给我！你要多少钱都可以！”她急切地说。“钱？”我笑了，

电子音也跟着发出怪异的笑声，“你觉得，能拿到这支录音笔的人，会在乎钱吗？

”她沉默了。“你想要什么？”良久，她问。“我想要的，你给不起。”我说，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亲手毁掉赵峰的机会。”“什么意思？

”“赵峰的‘鎏金商会’，今晚是不是在909套房开内部会议？”我问。这个信息，

是我从王思明的手机里看到的。他做梦都想挤进这个圈子，可惜赵峰没给他这个机会。

林薇薇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去吧，去909。”我说，

“我会给你制造一个进去的机会。你的任务很简单，把这个东西，放在他们的会议室里。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放在天台的栏杆上。那是一个伪装成U盘的窃听器。

“为什么是我？”她问。“因为，只有你，赵太太，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我冷冷地说，

“而且，你别无选择。”我挂断了电话。风中，只剩下她一个人。我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