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时的年

离别时的年

作者: 老王头子

其它小说连载

“老王头子”的倾心著老王头子林小满是小说中的主内容概括:男女情节人物分别是林小满的婚姻家庭,家庭小说《离别时的年由网络作家“老王头子”所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本站纯净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428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8 05:13:2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离别时的年

2026-02-18 05:56:11

腊月二十八的深夜,K528次列车在黑暗中穿行。林小满把额头抵在结霜的车窗上,

玻璃的凉意让她清醒了些。车厢里暖气很足,

混杂着泡面味、脚臭味和返乡人特有的疲惫气息。对面的大叔已经睡着了,

脑袋随着列车的晃动一歪一歪,嘴角挂着晶亮的口水。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

看到母亲两小时前发的语音。“小满,到哪儿了?你爸说要骑摩托去镇上接你,夜里冷,

我叫他别去,他又不听……”后面还有一条,是父亲发来的,只有四个字:“几点到站?

”父亲很少发微信。他不会拼音,这笔划输入法还是去年她教了好久才学会的。

林小满能想象他戴着老花镜,用粗糙的食指在屏幕上一下一下戳的样子。“快了,

还有一个小时。”她回复。发完后,她把手机攥在手心,看着窗外偶尔闪过的灯火。

那些灯火散落在黑暗的山影里,像撒在粗布上的碎米。三年了。上次回来是2020年春节,

她在家待了七天。后来因为各种原因,三年都没能回家。视频时母亲总说“没事没事,

工作要紧”,但有一次妹妹偷偷告诉她,母亲在电话挂了之后哭了很久。

列车播报前方到站时,车厢里骚动起来。人们开始收拾行李,把孩子叫醒,往身上套棉衣。

林小满也站起来,把背包背上,又把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从行李架上拽下来。

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带着久违的熟悉的气息——山野的、清冽的、混杂着若有若无的硫磺味镇上有温泉。

站台上只有几个工作人员,昏黄的灯光照着他们的反光背心。林小满一下车就看到了父亲。

他站在出站口的最前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双手拢在袖子里,脖子缩着,

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他的头发更白了,被站台的灯光照得亮晶晶的。“爸!

”父亲的目光定在她身上,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一个笑。那笑容让他的皱纹更深了,

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快步走过来,脚步有些踉跄,到跟前时又站住了,

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招呼这个三年没见的女儿。“回来了。”他说。声音很轻,

被风吹散了一些。“嗯,回来了。”父亲伸手要接她的行李箱,林小满说“不重我自己拉”,

但父亲已经把手伸过来了。他的手指碰到她手的瞬间,林满心一颤——那手凉得像冰。

“等多久了?”“没多久,刚到。”父亲说着,把行李箱的拉杆接过去,拖着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饿不饿?镇上还有家面馆开着,要不先吃点东西再回去?

”“不饿,在车上吃了泡面。”“泡面哪能当饭。”父亲嘀咕了一句,但也没再坚持。

摩托车停在站前广场的边上,是老式的嘉陵,后座绑着一块厚厚的棉垫子。

父亲把行李箱绑在一边,自己先跨上去,然后回头看她:“上来吧,把帽子戴好,风大。

”林小满坐上后座,双手抓住父亲腰两侧的衣服。棉衣很厚,抓不牢。父亲回头看了一眼,

把她的手往前拉了拉,让抱住他的腰。“抱紧。”他说。摩托车发动,突突突地驶出小镇,

钻进夜色里的山路。风果然很大,从正面、侧面、四面八方灌过来,像无数把小刀在脸上割。

林小满把脸埋在父亲的后背上,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烟草、机油,

还有那种说不清的、属于父亲的味道。这条路她太熟悉了。从镇上到村里,十八里山路,

小时候坐在父亲自行车的大梁上,再大一点自己骑自行车,后来坐摩托车,

再后来坐上火车去更远的地方。路面从泥巴变成水泥,两边的人家从土坯房变成楼房,

只有这弯弯绕绕的山路,还是那个方向。父亲骑得不快,遇到坑洼的地方会提前减速,

后座几乎感觉不到颠簸。他的背微微弓着,替她挡掉大部分的风。林小满忽然想起小时候,

也是这样的冬夜,父亲带她去镇上买年货。回来的时候她困了,就趴在父亲背上睡,

一路睡到家。那时候父亲的背挺得很直,她趴在上面,像趴在一堵温暖的墙上。

现在这堵墙微微驼了。摩托车拐过一个弯,林小满看到了村口的灯光。

那是村头老槐树下新装的路灯,白惨惨的,照着空荡荡的晒谷场。再往前,

她看到了自家院门口的那盏灯。那是母亲挂的。每年过年都要挂,一盏红灯笼,

从腊月二十八亮到正月十五。母亲说,挂高点,亮久点,闺女回来的时候远远就能看见。

摩托车在院门口停下。林小满还没下车,院门就开了。母亲站在门里,围裙还没来得及解,

手里还攥着一把葱。她看着林小满,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妈。”就这一个字,

母亲的眼泪下来了。她抬手去擦,可越擦越多,那把葱掉在地上,她也顾不上捡。

林小满走过去,抱住了她。母亲瘦了,抱在怀里硌得慌。她的肩膀微微发抖,

手在女儿背上拍了拍,又拍了拍,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母亲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父亲把摩托车推进院子,又把行李箱拎进来。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灶房。“饿了吧?锅里热着鸡汤,我炖了一下午,

就等你回来喝。”母亲松开她,拉着她的手往里走,“手这么凉,快快快,进屋暖和暖和。

”堂屋还是老样子。八仙桌靠墙摆着,墙上贴着去年的年画,

挂了二十年的老钟还在咔嗒咔嗒走。炭火烧得正旺,铁皮炉子上坐着一壶水,

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母亲把她按在炉边的椅子上,又去灶房端鸡汤。父亲跟在后头,

手里端着一碗面。“泡面哪能当饭,”他把面放在她面前,“你妈擀的面条,下锅一滚就好,

吃一碗暖暖身子。”林小满看着那碗面。细白的面条卧在酱色的汤里,上面盖着一个荷包蛋,

几根青菜,还有好几块肉。“妈,这大半夜的……”“半夜咋了?半夜也得吃饭。

”母亲把鸡汤也端过来,“先喝汤,汤热乎。”林小满低头喝汤。鸡汤很香,

烫烫的从嘴里暖到胃里。她喝着喝着,鼻子忽然一酸,眼泪啪嗒掉进碗里。她赶紧低头,

假装被热气熏了眼。母亲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二第二天早上,

林小满是被鞭炮声吵醒的。村子里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夹杂着孩子的笑闹声。她躺在床上,

盯着头顶的木头房梁,一时有些恍惚——这是她的房间,她从小睡到大的房间,

可又有些陌生。床单被褥都是新洗过的,有阳光的味道。

枕头边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红毛衣,是母亲织的,上面还别着一枚别针,

别针上穿着一个红纸包。林小满打开红包,里面是两百块钱,还有一张小纸条,

妹妹的字迹:“姐,这是妈让我给你的,说是过年添新衣。我先去外婆家帮忙了,中午回来!

”她把钱收好,拿起毛衣。大红的颜色,领口和袖口织着花样,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那种。

她套上试了试,刚好合身。窗外传来母亲的说话声,还有鸡叫狗吠。林小满推开窗,

冷气扑面而来,院子里母亲正在喂鸡,父亲在劈柴,他举起斧头,落下,木头应声裂成两半。

“妈,我来帮你。”“别别别,你再睡会儿,赶了那么久的车,累坏了。”母亲摆摆手。

林小满还是穿好衣服出来了。院子里的空气清冽甘甜,带着柴火味和露水的湿气。

她深深吸了一口,三年了,梦里都是这个味道。早饭时,母亲一直往她碗里夹菜。

腊肉炒笋干、蒜苗炒腊肠、清炒白菜苔,还有一大碗炖鸡蛋。“多吃点,看你瘦的,

脸上都没肉了。”“妈,我哪里瘦了,上个月称还重了两斤。”“重啥重,

那是在城里吃的不实在,都是虚的。”母亲又给她添了一勺鸡蛋,“多吃点,

过年这几天妈给你好好补补。”父亲不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喝着粥,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爸,你怎么不吃菜?”林小满给父亲夹了一筷子腊肠。“吃吃吃,我吃着呢。

”父亲低头扒饭,过了一会儿忽然问,“这次能待几天?”林小满的筷子顿了一下。

“初五走,票买好了。”空气安静了一瞬。母亲转头去盛粥,背对着她说:“初五也好,

在家过完年,初五走路上人少。”她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样,

但林小满看到她盛粥的手停了一下。父亲没说话,只是闷头吃饭。吃完放下碗,

又去院子里劈柴了。那一天的斧头声格外响。上午,林小满跟母亲去镇上赶集。

年前最后一个集,人挤人,到处都是办年货的。母亲挤在人群中,跟每个摊主讨价还价,

又跟遇到的每个熟人打招呼。“哟,这是你家小满吧?回来了?

”卖豆腐的老婶子一眼认出她,“哎呀长这么大了,越来越漂亮了!”“婶子好。

”林小满笑着叫人。“我家小满昨天夜里刚到,”母亲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在外头工作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一路走一路遇到熟人,一路都是这样的话。

母亲始终笑眯眯的,牵着她的手,走几步就要捏一捏,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走到卖春联的摊子前,母亲停下来,挑了一副。“这个好,这个写的是‘平安’。

”她举起来给林小满看,“去年你爸自己写的,字不好看,今年买现成的。”又买了红纸,

说是要剪窗花。还买了灯笼穗,说门口那盏灯笼的穗子旧了,该换新的。从集上回来,

母亲就开始忙活了。扫尘、祭灶、蒸馒头、炸丸子,一样一样有条不紊。

林小满在旁边打下手,揉面、添柴、剥蒜,做不好还要被母亲嫌弃。“你这手咋这么笨了?

小时候不是挺会揉面的吗?”“在城里都不做饭,天天吃食堂。”林小满讪讪的。

“食堂有啥好吃的,都是味精。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下午的时候,妹妹林小云回来了。

她骑着一辆电动车,后座绑着大包小包,一进院门就喊:“姐!”林小满从灶房探出头,

还没看清,妹妹已经冲过来抱住了她。“姐你可回来了!我想死你了!”小云比她小三岁,

结了婚,嫁到邻村,平时在镇上的超市上班。姐妹俩上次见面是三年前,那时候小云刚订婚,

现在已经是孩子的妈了。“小石头呢?”林小满问。“在外婆家,我妈带着呢。

晚上带过来给你看,可好玩了,都会叫妈妈了。”姐妹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说着说不完的话。小云说超市里的事,说婆婆,说带孩子有多累。林小满说厂里的事,

说宿舍,说外面的世界。“姐,你一个人在那边,辛苦不辛苦?”“还行,习惯了。

”“过年一个人在外面,肯定很难受吧?”林小满没说话。去年过年,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

煮了一袋速冻水饺,看着春晚,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那一刻她忽然明白,

什么叫“独在异乡为异客”。“今年好了,”小云靠在她肩膀上,“今年一家人在一起。

”晚上,小石头被外婆送来了。小家伙刚会走路,摇摇晃晃的,见人就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他叫林小满“姨妈”,叫得含含糊糊的,但很认真。林小满把他抱起来,小家伙软软的,

有一股奶香味。他好奇地摸她的脸,摸她的耳朵,又拽她的头发。“小坏蛋,轻点。

”林小满笑着把他的小手拿开。父亲坐在旁边,看着这场景,嘴角慢慢弯起来。他很少笑,

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很好看。“爸,你也抱抱。

”林小满要把孩子递过去。父亲摆摆手:“我手粗,别划着他。”“粗啥粗,来,抱一下。

”父亲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把孩子接过去。他抱着外孙,动作很轻很小心,

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宝贝。小石头在他怀里也不闹,睁着大眼睛看他,忽然伸出手,

揪了一下他的胡子。父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声很轻,但林小满听见了。三除夕那天,

林小满起得很早。灶房里已经冒起热气,母亲在蒸年糕。她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

头发用发卡别在耳后,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妈,我来烧火。”“行,你烧火,

我把这笼蒸上。”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林小满脸颊发烫。她往里添着柴,

看着母亲在雾气腾腾的灶台边忙碌。母亲的动作还是那么利落,切菜、和面、调馅,

一切都熟极而流。“妈,你教我做年糕吧。”“你想学?”母亲看了她一眼,“行啊,

以后你自个儿也能做。”于是母亲从淘米开始教起。糯米要泡多久,磨粉要磨多细,

红糖要放多少,蒸的时候火候怎么掌握。林小满一样一样记着,又一样一样地做错。

“笨死了,”母亲笑骂,“小时候看都看会了,这手是咋长的?”“小时候哪注意这些,

光知道吃。”“也是,”母亲叹了口气,“那时候你光知道玩,玩饿了就跑回来找吃的。

有一回你跟小云去河里摸鱼,摸了一下午,就摸到一条泥鳅,还掉锅里找不到了。

”林小满笑起来。她也记得那条泥鳅,还有妹妹当时的哭声。“那时候你们多小啊,一眨眼,

都这么大了。”母亲说着,手没停。她把年糕一块块码好,放到笼屉里,盖上锅盖。“妈,

这些年……我不在家,你跟我爸身体咋样?”“挺好的,能有啥事。”“我爸的腰还疼不疼?

”母亲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摆弄锅盖:“老毛病了,天气冷就疼,贴点膏药就好。

”“你们别瞒着我,有事要跟我说。”“能有啥事?没事。”母亲转过头看她,脸上带着笑,

“你别操心我们,好好在外头照顾好自己就行。”林小满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说。

中午的时候,父亲开始贴春联。林小满给他打下手,端着浆糊,扶着梯子。“高点,再高点。

”父亲站在梯子上,比划着位置。“好了吗?”“左边一点……多了多了,往右一点……好,

就这儿。”父亲把春联贴上,用手按平,然后下来,站在远处端详。“歪了没?”“不歪,

正好。”父亲满意地点点头,又开始贴下一张。贴到院门的时候,

他忽然说:“这副对子是你爷爷传下来的,年年都贴。”林小满看着那副手写的春联,

红纸黑字,墨迹都有些褪色了。“耕读传家远,诗书继世长。”她念出来。

“你爷爷是读书人,当过私塾先生,一辈子就认这个理。”父亲贴好最后一个角,

从梯子上下来,“我读书不行,你跟你妹好歹都念了大学,也算对得起你爷爷。

”“爸……”“好了,不说了。”父亲摆摆手,“把浆糊收收,一会儿该吃饭了。”下午,

村里开始有人来拜早年。都是些老人,穿着新衣服,拎着点心匣子,颤颤巍巍地走进来。

母亲忙着招呼,端茶倒水,摆上瓜子糖果。“老嫂子,你家小满回来啦?

”李婶拉着林小满的手,“哎呀,都长这么高了,在外头工作咋样?”“挺好的婶子。

”“有对象没有?”“李婶,大过年的,别问这些。”母亲笑着打岔。“好好好,不问不问。

”李婶笑着,拍拍林小满的手,“有合适的就处,别太挑了。”林小满只能笑。傍晚的时候,

开始准备年夜饭。父亲在院子里架起炉子,炖了一锅羊肉。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惹得路过的邻居都探头问:“老林,炖羊肉呢?真香啊!”“晚上来喝一杯?”父亲招呼。

“不了不了,自家也做着呢。”小云带着小石头回来了,一进门就喊饿。母亲说饿什么饿,

一会儿就吃年夜饭了。小石头听不懂,指着桌上的糖果啊啊叫。林小满剥了一颗糖给他,

小家伙塞进嘴里,甜得眯起眼睛。天擦黑的时候,年夜饭摆上桌了。满满一桌子,

炖羊肉、红烧鱼、炸丸子、蒸年糕、腊肉拼盘、炒青菜,还有一大碗鸡汤。父亲拿出一瓶酒,

是存了好几年的老酒。“都倒上。”他说。母亲说:“小满不会喝酒。”“少倒点,

意思意思。”于是每人面前都倒了一点。连小云面前都有,虽然她不喝。父亲端起酒杯,

清了清嗓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这一桌子菜,看着老伴,看着两个女儿,

看着外孙,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过年好。”“过年好过年好。”母亲接话,

“都平平安安的,顺顺当当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小石头也要碰,

举着他的小水杯,嘴里喊着“碰碰碰”。“好好好,碰。”林小满弯下腰,跟他碰了一下。

年夜饭吃了很久。父亲喝得有点多,话也多了起来。他说起林小满小时候的事,

说她第一次上学哭了一路,说她考试考了第一名高兴得满村跑,说她考上大学那年他去送她,

在校门口站了好久好久。“那时候我想,闺女要飞了。”父亲眼睛有点红,“现在想想,

飞就飞吧,天高任鸟飞,但不能飞太远,飞太远……想你了咋整。

”母亲在旁边扯他袖子:“喝多了瞎说什么。”“我没瞎说,我说真的。”父亲看着林小满,

“小满,你在外头好好的,别担心我们。我跟你妈还能动,不用你操心。

你就……你就好好的。”林小满低头,眼泪掉进碗里。饭后,一家人坐在堂屋看春晚。

母亲在包饺子,明天早上吃的。小石头在炕上睡着了,发出轻轻的鼾声。父亲靠在沙发上,

眼皮越来越沉。“爸,你去睡吧。”“不睡不睡,守岁呢。”父亲强撑着睁开眼,

过了一会儿又闭上了。零点的时候,鞭炮声响成一片。林小满走到院子里,

看着满天炸开的烟花,红的绿的紫的金的,一朵接一朵,把这个小村子的夜空照得亮堂堂的。

母亲也出来了,站在她旁边。“冷不冷?”“不冷。”母亲把一件棉袄披在她肩上。“妈,

明年我还回来。”“好。”“以后每年都回来。”母亲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腰。

林小满靠在她肩膀上,看着天上的烟花,一茬一茬地开,一茬一茬地落。四初一早上,

林小满被鞭炮声吵醒的时候,天还没亮透。母亲已经在灶房忙活了。初一早上要吃饺子,

还要吃年糕,寓意“年年高”。林小满穿好衣服出来,母亲正往锅里下饺子,热气腾腾的。

“妈,起这么早。”“习惯了,不早睡不着。”母亲把饺子捞出来,“去叫你爸吃饭。

”父亲已经起来了,在院子里放了一挂鞭炮。红色的碎屑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红纸。

吃完早饭,开始拜年。村里人三五成群,走东家串西家,说着吉祥话。林小满跟着父母,

一家一家走,见了长辈就喊“过年好”,收一把一把的糖果和瓜子。走到李婶家,

李婶拉着她的手不放:“小满啊,你啥时候走?”“初五。”“初五?不多待几天?

”“票买好了,得回去上班。”“唉,也是,上班要紧。”李婶叹了口气,

“在外头照顾好自己,你妈老念叨你。”走到王大爷家,王大爷耳朵背,说话要很大声才行。

他拉着林小满的手,问她在哪工作,做什么,一个月挣多少钱。林小满一一回答,

也不知道他听清了没有。“好好干,”王大爷最后说,“好好干,别给你爹妈丢脸。

”走到村口的时候,碰到几个发小。她们也回来了,有的带着孩子,有的挺着肚子。

见面先是一愣,然后笑着打招呼。“林小满,你回来了?”“回来了,你们也回来了。

”几个人站在路边聊了一会儿,说各自的生活,说外面的世界,说小时候的事。聊着聊着,

有人问:“你啥时候走?”“初五。”“我也是初五。”“我也是,票都买好了。

”几个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有人说:“得,都一样。”中午回家,母亲已经做好饭。

吃饭的时候,父亲忽然说:“明天去给你爷爷奶奶上坟。”“好。”初二一早,

林小满跟着父母上山。爷爷奶奶的坟在村后的山坡上,要走半个多小时。山路不好走,

前几天下过雨,有些地方还很滑。父亲走在前面,用镰刀砍掉路边的荆棘,

回头叮嘱她:“小心点,慢慢走。”坟头长了些草,父亲用镰刀清理干净。

母亲摆上供品——馒头、水果、还有一瓶酒。林小满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爷爷,奶奶,

小满回来看你们了。”母亲在旁边念叨,“她在外头工作,平时忙,过年才回来。

你们保佑她平平安安的,顺顺当当的。”林小满跪在那里,看着墓碑上刻着的名字。

爷爷奶奶走的时候她还在上初中,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下山的时候,父亲走在最后。

林小满回头看他,他站在坟前,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慢慢走下来。

初三开始走亲戚。去外婆家,去舅舅家,去姑姑家。每一家都要吃饭,

每一家都要问同样的问题——工作怎么样,有对象没有,啥时候结婚。林小满笑着应付,

说快了快了,别着急。外婆拉着她的手,眼泪汪汪的:“小满啊,外婆年纪大了,

见一面少一面。你多回来看看外婆。”“外婆,我以后常回来看你。”“好好好。

”外婆抹着眼泪,“你在外头好好的,好好的。”回去的路上,母亲说:“你外婆老了,

身体越来越差。”林小满没说话,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初四那天,林小满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来的时候那个行李箱,走的时候还是那个行李箱。

只是里面多了一些东西——母亲塞的腊肉,自己做的香肠,还有一包晒干的笋。“妈,

太多了,带不动。”“带得动带得动,又不重。”母亲还在往里面塞,“这腊肉你放冰箱里,

能吃好久。香肠你蒸着吃,切片就行。笋干炖肉吃,提前泡一下。

”林小满看着那个越来越满的箱子,没有说话。下午的时候,

母亲忽然说:“我去菜园摘点菜,你明天带路上吃。”“妈,不用了,火车上有吃的。

”“火车上能有啥好吃的?都是那些不健康的。”母亲拿起篮子就往外走,“我去去就回。

”林小满跟着去了。菜园在后山脚下,要走一小段路。冬天的菜园没什么东西,

只有几垄青菜和蒜苗,长得郁郁葱葱的。母亲蹲下来,一棵一棵地摘菜。她摘得很仔细,

只要最嫩的芯,老的叶子都扔掉。“妈,够了,真的够了。”“再多摘点,你路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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