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那一刻的泪除夕夜的钟声敲响时，林致远站在老宅的院子里，看着漫天绽放的烟花，
泪水无声地滑落。三十年了。从父亲摔门而去的那个大年初一，
到今夜重新坐满人的团圆饭桌，这个家等了太久太久。母亲白发苍苍的手紧紧握着他，
父亲佝偻的背影在烟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单薄。妹妹林小雅抱着刚满周岁的外孙女，
轻声哼着儿时母亲常唱的摇篮曲。那一刻，所有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怨恨、思念、愧疚，
都在烟花炸裂的瞬间化作了滚烫的泪水。林致远知道，这个新年，不一样了。而这一切，
要从三年前的那个冬天说起……第一章：裂痕2023年的冬天格外冷。
林致远坐在北京出租屋的狭小房间里，盯着手机屏幕上母亲发来的消息："致远，
今年过年回来吗？你爸说……"消息没有发完，后面跟着一个犹豫的表情。他苦笑一声，
把手机扣在桌上。窗外是北京灰蒙蒙的天空，远处隐约传来鞭炮声——又是快过年了。
这是他和父亲闹翻后的第三个年头，也是他第三次没有回家过年。"林哥，晚上聚餐去不去？
"同事小王探头进来，"公司组织的，说是提前庆祝新年。""你们去吧，我还有点工作。
"林致远头也不抬。小王撇撇嘴走了。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电脑主机嗡嗡的运转声。
林致远其实没什么工作。他只是不想去热闹的地方，不想听别人谈论回家过年的计划，
不想回答那些"你怎么不回家"的问题。三年前那场争吵，至今想起来仍让他胸口发闷。
那是2021年的大年初二。林致远带着女友苏晴第一次回老家见父母。本应是喜庆的日子，
却因为一顿饭闹得不可开交。"你们家就这条件？"父亲林建国当着苏晴的面，
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还想娶我儿子？"苏晴脸色煞白，
林致远当场就炸了："爸，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你不懂？"林建国站起来，
指着林致远，"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就是让你找个这样的？她家里能帮到你什么？""爸！
"林致远猛地站起来，"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讲究门当户对？我和苏晴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真心能当饭吃？"林建国冷笑，"你要娶她，就别认我这个爹！""不认就不认！
"那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林致远就后悔了。但他年轻气盛，拉不下脸道歉。
苏晴拉着他走了，他也就真的三年没回家。第一年，母亲偷偷给他打电话，哭着让他回来。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怕回去面对父亲。第二年，母亲说父亲身体不太好，让他抽空回来看看。
他嘴上答应着，却始终没有买票。第三年，也就是今年，母亲的消息越来越少，
最后一条停留在半个月前："你爸最近老念叨你。"林致远深吸一口气，打开购票软件。
北京到老家的高铁票已经所剩无几，他咬咬牙，买了二等座。回家吧。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第二章：归途腊月二十八，林致远踏上了归乡的列车。车厢里挤满了人，
大多是返乡的农民工和学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里藏着期待。
邻座的大叔抱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孩子一路闹腾，大叔却耐心得很，
时不时从包里掏出零食哄她。"爸爸，到家了奶奶会给我压岁钱吗？"小女孩问。"会啊，
奶奶最疼你了。"大叔笑着摸摸她的头。林致远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酸楚。他想起小时候，
父亲也是这样抱着他坐火车。那时候父亲还年轻，肩膀宽阔，能把他高高举过头顶。"致远，
看，那是咱家的方向。"父亲指着窗外，"以后你长大了，要去更远的地方。
""那爸爸会跟我一起去吗？""爸爸不去，爸爸在家等你回来。"那时的他不懂，
为什么父亲不跟他一起去。现在的他明白了，父亲是那个守在原地的人，
是那个无论孩子走多远都等着他回来的人。可是，他让父亲等了太久。列车到站时已是傍晚。
林致远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寒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裹紧了大衣。站外停着几辆出租车，
司机们吆喝着招揽客人。"去哪？"一个中年司机摇下车窗。"柳河镇。""上车吧，
正好顺路。"车子驶出市区，窗外的景色渐渐熟悉起来。路边的梧桐树还是那些，
只是更粗了些。街角的包子铺还在，招牌换成了新的。经过母校时，林致远让司机停了一下。
学校大门紧闭，但透过栅栏能看到里面的操场。他想起自己在这里度过的六年时光，
想起父亲每天骑着自行车接送他的日子。"您孩子在这上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嗯，
以前。"林致远轻声说，"好多年前了。""那您是回来过年的？""是。""好事好事，
过年就该团圆。"司机感慨道，"我去年就没回去，在城里拉活。今年说啥也得回，
老婆孩子都等着呢。"林致远点点头，没说话。车子在镇口停下，剩下的路要自己走。
林致远付了钱，拖着箱子往家的方向去。老宅在镇子东头，是一栋两层的小楼，
还是他上大学那年父亲翻修的。那时候父亲说："你以后带女朋友回来，得有个像样的地方。
"如今想想，父亲那时候就已经在为他操心了。走到巷口时，林致远停下了脚步。
他看见母亲站在门口张望，身上穿着那件穿了多年的棉袄，头发全白了，
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妈。"他喊了一声。母亲猛地转过头，
看见他时眼睛瞬间红了："致远！你可算回来了！"她小跑着过来，一把抱住他，
眼泪止不住地流："瘦了，怎么瘦了这么多……在北京吃不好吧？"林致远鼻子发酸，
反手抱住母亲："妈，我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母亲拍着他的背，
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快进屋，你爸在屋里呢。"提到父亲，
林致远心里一紧："爸他……""身体不太好，老毛病了。"母亲拉着他往屋里走，
"别跟他硬顶，他其实早就后悔了。"推开院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小时候他常在树下玩耍。堂屋的灯亮着，
透过窗户能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坐在沙发上。林致远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第三章：父子林建国听见动静，缓缓转过头。三年不见，他老了许多。头发花白，
脸上皱纹深刻，背也驼了。看见林致远时，他眼神闪了闪，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爸。"林致远先开了口。这一声"爸"，让林建国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低下头，
声音沙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气氛有些尴尬。母亲赶紧打圆场："致远，快坐，
我去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都行，妈做的我都爱吃。""好，
好……"母亲抹了抹眼泪，转身去了厨房。屋里只剩下父子二人。沉默像一层厚厚的冰，
横亘在他们之间。林致远看着父亲，突然发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爸，
您身体……""老毛病，没事。"林建国摆摆手，"你在北京怎么样？""还行，
工作挺忙的。""忙好，忙好……"林建国点点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致远看着父亲局促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记忆中那个威严强势的父亲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心翼翼的老人。他突然意识到，父亲老了，
老到连跟儿子说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爸，"林致远深吸一口气，
"三年前那件事……""别说了。"林建国打断他，"是爸不对。爸那时候……太固执了。
"林致远愣住了。他没想到父亲会道歉。"你走了之后，你妈天天哭。"林建国低着头，
声音越来越低，"我也后悔，可我这人脸皮薄，拉不下脸给你打电话。你也不联系我，
我以为……以为你真不要这个家了。""我没有。"林致远声音哽咽，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您。""父子之间，有什么不能面对的？"林建国抬起头，
眼里含着泪，"致远，爸这辈子就你一个儿子，爸做错的事，爸认。你能回来，爸就知足了。
"林致远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他站起来，走到父亲面前，蹲下身，
握住父亲颤抖的手："爸，对不起。"林建国的手紧紧回握，
老泪纵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厨房里传来母亲抽泣的声音。她一直在听着，
此刻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林致远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母亲背对着他擦眼泪。
他从背后抱住母亲："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傻孩子，跟妈说什么对不起。
"母亲转过身，捧着他的脸，"只要你好好的，妈就放心了。"那一晚，林家灯火通明。
三年来的隔阂，在这一夜慢慢消融。第四章：旧事第二天，林致远起得很早。他走到院子里，
看见父亲已经在劈柴。虽然动作慢了许多，但一板一眼还是那么认真。"爸，我来吧。
"他走过去，接过斧头。"你会吗？"林建国有些担心。"小时候看您劈过。
"林致远笑了笑，抡起斧头，稳稳地劈开一根木柴。林建国看着儿子熟练的动作，
眼里满是欣慰："长大了，真的长大了。"父子俩一起劈了一会儿柴，
林建国说："歇会儿吧，喝口茶。"两人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捧着热茶，
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太阳。"致远，"林建国突然开口，
"你知道爸为什么那么反对你和苏晴吗？"林致远摇摇头。"不是因为门当户对。
"林建国叹了口气，"是因为爸怕你走爸的老路。""您的老路？"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缓缓说道："你爷爷那会儿，家里穷。你奶奶跟着爸吃了一辈子苦，到走的时候，
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爸那时候就发誓，以后有了儿子，一定不能让他过苦日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妈嫁给我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她跟着我，住土坯房，吃粗粮，
从来没抱怨过。后来日子好点了，她想买件新衣服，我都舍不得。
直到她生病走了……"林致远愣住了。他从来不知道，母亲已经去世了。"你现在的妈，
是继母。"林建国说，"她对你，比亲生的还亲。你小时候生病，是她整夜不睡守着你。
你考上大学，是她到处借钱凑学费。这些，她从来没跟你说过。
"林致远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爸反对苏晴，是怕你将来后悔。
"林建国继续说，"但爸错了。感情这种事，外人说不算，得你自己体会。你既然认定了她，
爸应该支持你，而不是拦着你。""爸……""你妈走之前，跟我说，一定要让你幸福。
"林建国眼里又有了泪光，"爸这三年，天天都在想这句话。爸做得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林致远再也忍不住，抱住父亲痛哭起来。原来，这三年父亲承受的，不比他少。
第五章：继母中午，继母张秀兰做了一桌子菜。林致远看着满桌的菜肴，
都是他爱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每一道都是母亲拿手的。"妈，
您做这么多干嘛。""你难得回来，多吃点。"张秀兰给他夹菜，
"在北京吃不到家里的味道吧？"林致远心里一暖："妈，谢谢您。"张秀兰愣了一下，
随即眼眶红了："跟妈还说什么谢。你是妈的儿子，妈对你好是应该的。
"林建国在旁边说："你妈为了供你读书，把她的金镯子都卖了。""老头子，
你说这个干嘛。"张秀兰嗔怪道，"那是应该的。"林致远才知道，自己上大学时的学费，
有一部分是继母卖首饰凑的。而他一直以为，那是父亲攒的钱。"妈，"林致远放下筷子，
"您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你干嘛？"张秀兰笑笑，"你是妈的儿子，
妈为你做什么都愿意。只要你过得好，妈就满足了。"林致远鼻子发酸。他想起小时候，
继母总是把最好的留给他，自己吃剩菜。他考上大学那天，继母比谁都高兴，
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妈，以后我好好孝敬您。""傻孩子，妈不要你孝敬。
"张秀兰摸摸他的头，"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妈就放心了。"饭后，林致远帮母亲收拾碗筷。
张秀兰突然说："致远，有件事妈想跟你说。""您说。""你爸的身体，其实不太好。
"张秀兰压低声音，"去年查出来，心脏有点问题。医生说要静养，不能太劳累。
可他闲不住，天天还要干活。"林致远心里一紧："严重吗？""医生说只要好好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