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老公,帮我把手机拿过来一下,在床头柜。”浴室里传来李月的声音,水声哗哗作响。
我“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书,走到床边。她的手机屏幕亮着,没有锁。
一张照片就这么撞进我的眼睛。照片里,李月抱着一个男孩,笑。那种笑,我从没见过。
温柔,满足,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她从没这么对我笑过。照片里的男孩大概三岁,胖乎乎的,
很可爱。我的手有点抖。结婚三年,李月一直跟我说,她坚持丁克。她说她爱我,
两个人的世界就足够了,不想有孩子来打扰。我其实是喜欢孩子的。但她说得那么坚决,
我爱她,所以我妥协了。我甚至为了让她安心,主动去查过相关的资料,跟她说养孩子多累,
丁克多自由。现在,这张照片像一记耳光,扇在我脸上。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相册。
我的心跳得很快,咚,咚,咚,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相册里,全是这个孩子。
从一个皱巴巴的婴儿,到学会爬,学会走,再到照片里这个三岁的小男孩。每一张照片,
都有日期和地点。上海。广州。成都。……全是她这三年里,每个月都要去的“出差”城市。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血液好像一瞬间凉了下去,从头顶凉到脚后跟。原来,她不是出差。
她是去见她的孩子。我继续往下翻。一张合照里,出现了一个男人。他站在李月身边,
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家三口一样。张浩。我认识他。李月的前男友。李月曾经跟我提过,
语气很平淡,说早就断了联系。现在看来,何止是没断。孩子都三岁了。结婚三年,
孩子三岁。我的手抖得拿不住手机。原来她不是丁克。她只是不想给我生孩子。
她早就和她的前男友,有了他们的孩子。而我,周明,就是个傻子。一个彻头彻尾,
被蒙在鼓里三年的傻子。“老公?手机呢?”浴室的门开了,李月裹着浴巾走出来。
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到我拿着她的手机,脸色微微一变。“你看什么呢?”她走过来,
想拿回手机。我把手机屏幕对着她。“解释一下。”我的声音干得像砂纸。
2李月看到那张照片,眼神闪躲了一下。“一个朋友的孩子,长得可爱,就抱了一下。
”她伸手来拿手机,语气很自然。“朋友?”我点开相册,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划给她看,
“哪个朋友?能让你每个月都飞过去看她孩子?”“哪个朋友?能让你从他刚出生拍到现在?
”“还有这个男人,张浩,他也是你的‘朋友’?”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钉在安静的卧室里。李月脸上的镇定终于维持不住了。她一把夺过手机,紧紧攥在手里,
好像那是救命稻草。“周明,你什么意思?你翻我手机?”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倒打一耙。
“我什么意思?”我气笑了,“李月,你他妈的当我是傻子吗?”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力气大得自己都吃惊。“结婚三年!孩子三岁!你跟我说丁克!
你每个月拿着我给你的钱去养你和前男友的孩子!你还要脸吗!”我吼了出来。
这三年的委屈、自我怀疑、压抑,在这一刻全爆了。李月被我抓得生疼,脸色发白。
“你放开!你弄疼我了!”她挣扎着。我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愧疚,
只有被揭穿的恼怒和慌乱。我的心,一寸一寸地沉下去。“疼?”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有我心疼吗?”我甩开她的手,后退了两步。我看着她,这个我爱了三年,
以为可以共度一生的女人。我觉得陌生。“为什么?”我问她,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希望,
“你哪怕跟我说一句实话,说你忘不了他,说你有个孩子,我都认了。为什么要骗我?
”李月揉着发红的手腕,冷冷地看着我。“跟你说实话?”她嗤笑一声,那笑声像刀子,
“跟你说实话,你会娶我吗?你会像现在这样,把工资卡交给我,给我买房买车,
让我每个月有钱去看小远吗?”“周明,别天真了。我当初选你,就是看中你老实,好拿捏。
”“我爱的人是张浩,一直都是。小远是我的命,我不可能放弃他。”“至于你,
你不过是我给我的孩子,找的一个长期饭票而已。”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
捅进我的心脏。我愣在原地。原来是这样。老实,好拿捏。长期饭票。
我这三年掏心掏肺的爱,在她眼里,就是个笑话。3我一夜没睡。
李月大概也知道装不下去了,后半夜就睡着了,还打起了轻微的鼾声。我看着天花板,
眼睛干得发疼。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她说的那些话。“长期饭票。”我自嘲地笑了笑。
第二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起床。李月也起来了,坐在梳妆台前化妆。我们谁也没说话。
空气安静得压抑。她化好妆,站起来,对我说:“我今天要去上海一趟,小远有点发烧。
”她的语气很平静,不是商量,是通知。她甚至连伪装都懒得伪装了。我看着她,
她穿着新买的裙子,画着精致的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钱呢?”她朝我伸手。
我看着她伸出的那只手,修长,白皙,涂着漂亮的指甲油。就是这只手,
昨天还被我抓得通红。就是这个女人,心安理得地用着我的钱,去养她和别的男人的孩子。
我突然觉得很平静。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我从钱包里拿出我的工资卡,
放到她手上。“密码你知道。”我说。李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痛快。她接过卡,
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就走。“早点回来。”我对着她的背影说。她脚步顿了顿,
没回头,关门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我冲到窗边,看着她下楼,
上了一辆出租车。然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陈律师吗?我是周明。
”“我想咨询一下离婚财产分割的问题。”“对,婚内出轨,还有,她用夫妻共同财产,
抚养非婚生子女。”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
我的眼神越来越冷。李月,你以为我还像以前那么好拿捏吗?你以为你吃定我了?
你想当你的好妈妈,可以。用我的钱?一分都别想。我要让你净身出户。我要让你知道,
老实人被逼急了,是什么下场。4我立刻行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冻结我那张工资卡。
李月前脚刚走,我后脚就给银行打了电话挂失。她到上海,会发现卡里一分钱都取不出来。
想到她那时的表情,我心里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感。第二件事,收集证据。陈律师说,
离婚官司,打的就是证据。我要证明她婚内出轨,证明她把钱都花在了那个孩子和张浩身上。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李月的购物网站账号。密码是我的生日,她从来没改过。真是讽刺。
购物记录里,全是男童的衣服、玩具、奶粉。收货地址,无一例外,全是上海的同一个地址。
我一页一页地截图保存。我还登录了她的社交账号。她很谨慎,大号上什么都没有。
但我知道她有个小号。有一次她喝多了,无意中说漏过嘴。我试了几个可能的用户名,
最后用那个孩子的名字拼音加上生日,成功登了上去。里面,是一个母亲的日记。
“今天小远会叫妈妈了,好开心。”“带小远去游乐园,他笑得好甜。就是张浩那个废物,
连个棉花糖都拿不稳。”“周明那个傻子又把工资卡给我了,正好给小远报个早教班。
”“烦死了,周明问我什么时候要孩子,真想一巴掌呼死他。要不是为了钱,
谁愿意天天对着他那张老实人的脸。”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把这一切都存了下来。我的心已经麻木了。原来在她眼里,我就是个又傻又烦的提款机。
我甚至找到了她和张浩的聊天记录。张浩:“你那个老公没怀疑吧?”李月:“他?
蠢得要死。我随便说几句就信了。”张浩:“还是我老婆有办法。等他把房子买了,
我们就离婚,让他滚蛋。”李月:“快了。他爸妈已经答应出首付了。”房子。
我后背一阵发凉。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是租的。李月一直闹着要买房,说要有自己的家。
我爸妈辛苦一辈子,攒了五十万,准备给我们付首付。如果我没有发现这一切,那五十万,
就会变成他们婚房的首付。我,周明,会亲手把我的家,送给这对狗男女。我关上电脑,
手脚冰凉。幸好。幸好,现在发现还不晚。5下午,我接到了李月的电话。“周明!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卡被冻结了!”电话那头,是她气急败坏的吼声。背景音里,
还有孩子隐约的哭声。“哦,我早上出门,不小心把钱包弄丢了,就连卡一起挂失了。
”我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你放屁!你就是故意的!”李月不信。“随便你怎么想。
”我掏了掏耳朵,“没钱了?找张浩要去啊。他不是孩子的爹吗?”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李月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老公,我错了,
你别这样……小远发着高烧,
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你就当可怜可怜孩子……”我差点笑出声。现在知道叫老公了?
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孩子可怜,是你们大人作的孽。”我冷冷地说,
“跟我没关系。”“周明!你非要这么绝情吗?”“比起你,我还差得远。
”我直接挂了电话。手机很快又响起来,我不耐烦地按掉。反复几次后,世界清静了。
我把所有证据整理好,打包发给了陈律师。陈律师很快回了邮件,只有四个字:“稳操胜券。
”我看着这四个字,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我站起来,走到阳台。黄昏的阳光照在身上,
没有一丝暖意。这场战争,我才刚刚开始。李月不会善罢甘休。她的背后,还有张浩,
还有她的家人。果然,晚上,我接到了岳母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谩骂。
“周明你个畜生!你是不是人!月月在上海身无分文,孩子还病着,你把卡冻结了,
你想逼死他们娘俩吗!”我把手机拿远了点,等她吼完。“妈,你知道她去上海是见谁吗?
”我问。“我管她见谁!她是你老婆,你就得管她!”岳母蛮不讲理。“那个孩子,
不是我的。”我说。电话那头安静了。“是她和张浩的。他们骗了我三年。
”我一字一句地说。6“你……你胡说!”岳母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了。“我是不是胡说,
你心里没数吗?”我冷笑。他们一家人,恐怕早就知道这件事。只有我一个傻子被蒙在鼓里。
“周明,你听我说,这件事是月月不对……但她也是有苦衷的……”岳母开始打感情牌。
“苦衷?”我打断她,“她有什么苦衷?是张浩养不起孩子,所以找我这个冤大头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了。我们离婚。”“你让李月做好准备,净身出户。”说完,
我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拉黑。我知道,李月很快就会回来。果然,第二天下午,她就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两天没见,憔悴了很多,眼睛红肿,头发也乱糟糟的。
没有了往日的精致和高傲。她看到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老公,我错了。
”她扑过来想抱我。我侧身躲开。她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周明……”“别叫我老公,我嫌脏。”我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她。“离婚协议,
我让律师拟好了。”我指了指茶几上的一份文件,“看看吧,没问题就签字。
”李月拿起文件,快速地翻看着。当她看到“净身出户”四个字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我不同意!”她把协议狠狠摔在地上,“周明,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是夫妻!
”“夫妻?”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跟张浩滚在一起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我们是夫妻?”“你花我的钱养野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夫妻?
”“你和你的家人把我当猴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夫妻?”我站起来,一步步逼近她。
“李月,我给你脸了,是吗?”她被我的气势吓得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上。
“我告诉你,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法庭上见。
”“到时候,你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欺诈性抚养……这些事,我会在法庭上,
一件一件,说给所有人听。”“你猜,法官会怎么判?”李月的身体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手里的证据,足以让她身败名裂。
7李月最终还是没签字。她哭着求我,说她是一时糊涂,说她最爱的人是我。
她说只要我不离婚,她就跟张浩断了,把孩子送走。我看着她声泪俱下的表演,只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