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鱼汤,腥气太重。”周成儒放下白瓷汤匙,眉心拧成一个川字。“跟某些人一样,
洗不干净骨子里的味道。”一句话,让林晚精心准备的满桌饭菜,瞬间冷过冰窖。
我为他放弃事业,洗手作羹汤。他却当着我的面,嫌弃我是个二婚。1林晚的手指,
在桌下悄然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才让她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是吗?可能今天买的鱼不太新鲜。”她低声回应,试图将这句刻薄的指责轻轻揭过。
周成儒,海城大学最年轻的文学系教授,是无数学生和同事眼中的温润君子,才华横溢。
也是她结婚一年的丈夫。当初,人人都羡慕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能嫁给周成儒这样的天之骄子。林晚也曾以为,自己是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为此,
她辞掉了自己蒸蒸日上的烘焙店,收起了所有傲气和棱角,安心做他背后的女人。
每天变着花样为他准备三餐,将家里打理得一尘不染。她以为,用温暖的烟火气,
能捂热他那颗被诗书浸透的心。可她错了。周成儒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直直刺向她。“鱼不新鲜,还是做鱼的人,有问题?”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林晚,
我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身份。既然进了我周家的门,就要把过去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都收敛起来。”不干不净的东西。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林晚的心窝。
她知道,他在说她的过去。她的上一段婚姻,失败且短暂,是她人生中不愿再提的伤疤。
和周成儒在一起时,她坦白过一切。当时的他,温和地握着她的手,说:“过去的都过去了,
我只在乎你的未来。”多么可笑的承诺。原来,他不是不在乎,只是把那份在乎,
变成了刻在心底的鄙夷和轻贱。林晚的胸口一阵翻涌,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想反驳,想质问。想问他,既然这么嫌弃,当初又为什么要娶她?
可看着周成儒那张冷漠又矜贵的脸,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争吵有什么用?
只会让他觉得,她是一个粗俗不堪、毫无教养的女人。就像他嘴里说的那样,“洗不干净”。
最终,林晚只是默默地站起身,将那碗几乎没动过的鱼汤端走。“我再去给你做个别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周成儒没有回应,只是拿起报纸,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厨房里,水流声哗哗作响。林晚将整碗鱼汤倒进水槽,
滚烫的汤汁溅在手背上,带来一阵灼痛。她却像是感觉不到。
只是死死盯着水槽里被冲走的鱼肉,眼眶一瞬间就红了。她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
嫁给了那个懂她、珍惜她的良人。到头来,她不过是周成儒完美人生里,
一个不够体面的点缀。一个他可以随时拿来敲打、用以彰显自己宽容大度的“二手货”。
手机在客厅里响了起来。是周成儒的。他接起电话,声音瞬间变得柔和,
与刚才的刻薄判若两人。“喂,妈。”“还没睡,刚吃完饭。”“她做的……还行吧,
家常便饭而已。”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大,林晚在厨房里也能隐约听见。是她的婆婆,
一个同样看不起她的女人。“成儒啊,你就是心太软。一个二婚的女人,
有什么资格让你天天等着她做饭?随便请个保姆都比她强。”“娶了她,真是委屈你了。
”周成儒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妈,别这么说。她……也有她的用处。
”用处。林晚关掉水龙头,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一寸寸碎裂的声音。原来,在她丈夫眼里,她不是妻子,
只是一个“有用的”物件。或许是用来堵住悠悠众口,
或许是用来彰显他“不计前嫌”的品德。唯独,不是用来爱的。电话还在继续。“对了,
下周你张阿姨的女儿从国外回来,我组了个局,你带着林晚也过来吧。
”周成儒的眉头似乎皱了一下。“她也去?不太合适吧。”“有什么不合适的?你都娶了她,
还怕人看?正好让大家看看,我们周家是多么大度。”婆婆的语气不容置喙。
周成儒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答应了。“好,我知道了。”挂掉电话,周成儒看向厨房门口。
林晚正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似乎是怪她偷听。“听见了?
”他的语气恢复了冰冷。“下周末,跟我妈他们吃个饭。”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达通知。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个男人,是她曾经不顾一切想要奔赴的未来。可现在,
他亲手将这个未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疲惫,
而是从心底里涌出的、无边无际的绝望。“周成儒,”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如果我这个‘二婚’的身份,让你这么难堪。
”“我们……”“离婚吧”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周成儒粗暴地打断。“你又在闹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晚,别忘了,是谁当初哭着求我,
说想有个家。”“我给了你一个家,给了你周太太的身份,让你不用再出去抛头露面。
”“你现在是觉得翅膀硬了,想过河拆桥?”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提醒她,
她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的恩赐。她应该感恩戴德,而不是不知好歹。林晚看着他,
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是啊,她当初是想要一个家。可她想要的家,
是充满温暖和爱意的避风港,而不是眼前这个金碧辉煌、却冷得像冰窖的牢笼。她伸出手,
轻轻抚上周成儒的脸。他的皮肤很好,光滑细腻,不像是**十岁的男人。“周教授,
”她轻声说,语气却冷得像冰,“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不是你给了我一个家。
”“而是我,让你有了一个看起来像家的东西。”周成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2周成儒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浓的怒意取代。他一把挥开林晚的手,力道之大,
让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林晚,你放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看来是我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自己的本分。”林晚稳住身形,没有再看他,
转身走回厨房,开始默默地收拾碗筷。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碗,每一个盘子,
都像是重逾千斤。周成儒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胸中的怒火无处发泄。
他习惯了她的顺从和温婉。习惯了无论他说什么,她都默默承受。今晚的林晚,
像一只忽然亮出爪子的猫,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控。“我告诉你,下周的饭局,
你必须去。”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而且,要给我表现得体面一点,别丢我的人。
”林晚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这声“嗯”,轻飘飘的,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让周成儒更加烦躁。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进了书房,将门“砰”地一声关上。整个世界,
终于安静了。林晚停下手中的动作,靠在冰冷的琉璃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
终究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无声地,一滴接着一滴,砸在手背上。她曾经以为,
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好,就能换来周成儒的真心。她学他喜欢的菜系,看他推荐的书,
努力让自己跟上他的步调,想要成为能与他并肩而立的灵魂伴侣。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在他心里,她二婚的身份,就是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
无论她做什么,都只是徒劳。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擦干眼泪,将厨房收拾干净。回到卧室,
周成儒没有出来。书房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亮。她知道,他又在通宵工作了。或者,
是在和他世界里那些“干净”的人,交流着她无法企及的阳春白雪。
林晚躺在冰冷的双人床上,睁着眼睛,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她依旧像往常一样,
准备好了早餐。小米粥,煎蛋,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周成儒从书房出来时,面带倦色,
但身上的白衬衫依旧一丝不苟。他看了一眼餐桌,什么也没说,径直坐下。
林晚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昨晚没睡好?喝点粥暖暖胃。”周成儒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眉头又皱了起来。“太甜了。”他放下勺子,拿起一片吐司,随意地抹了点黄油。林晚的心,
又被刺了一下。这粥,她根本没有放糖。小米本身的微甜,在他嘴里,也成了过错。
她忽然明白,他不是在挑剔食物,而是在挑剔她这个人。“我知道了,下次注意。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失落。一顿早餐,在沉默中结束。周成儒拿起公文包,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林晚一眼。“下午去买件像样点的衣服。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扔在玄关的柜子上。“别穿得太寒酸,我妈会不高兴。
”那张黑色的卡,像一个烙印,烫得林晚眼睛生疼。这是结婚以来,他第一次主动给她钱。
却是为了让他和他的家人,在别人面前更有面子。“我有钱。”林晚没有去拿那张卡。
周成儒的脸色沉了下来。“林晚,不要跟我耍脾气。”“我没耍脾气,”林晚抬起头,
直视着他,“我只是觉得,我自己买的衣服,穿着更舒服。”周成儒冷笑一声。“你那点钱,
能买什么好东西?别到时候穿一身地摊货出门,让人笑话。”他的话,
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仿佛她的所有,在他眼里,都上不了台面。林晚的心,
彻底冷了下去。她不再争辩,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周教授,你放心。
”“我不会让你丢人的。”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
周成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喜欢掌控一切,包括林晚的情绪。
“最好是这样。”他丢下这句话,摔门而去。门关上的瞬间,
林晚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她看着玄关柜上的那张卡,觉得无比讽刺。她辞掉工作,
是为了这个家。可在这个家里,她却连给自己买一件衣服的权利,都需要被他施舍。下午,
林晚没有出门。她从衣柜深处,翻出了一个许久未曾打开过的箱子。箱子里,
是她以前的衣服。那些曾经陪伴她征战商场的战袍,每一件都剪裁得体,质感精良。
她挑出了一件黑色的真丝连衣裙。款式简约,却极具设计感。这是她当初为自己烘焙店开业,
特意请设计师定制的。她换上裙子,站在镜子前。镜中的女人,身形依旧纤细,
只是脸上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憔ें。但当她挺直背脊,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时,
那股熟悉的气场,又回来了。她不是只能围着灶台转的林晚。她曾经,也是自己的女王。
周末很快就到了。饭局定在一家高档的中餐厅。林晚穿着那件黑色连衣裙,
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和周成儒一起出现在包厢门口。周成儒在看到她的那一刻,
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便被挑剔所取代。“你怎么穿成这样?”他压低声音,语气不满。
“太招摇了。”林晚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是你让我穿得体面点的。
”周成儒还想说什么,包厢的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婆婆张琴站在门口,看到林晚,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哟,这是要去参加选美吗?
”她阴阳怪气地开口。“一个离过婚的女人,穿得这么花枝招展,想给谁看?”刻薄的话语,
像针一样扎过来。林晚的心脏缩了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她知道,今天,
是一场鸿门宴。而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人宰割。她挽住周成儒的手臂,姿态亲昵,
仿佛没有听见婆婆的嘲讽。“妈,我们来了。”她的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包厢里所有人都听见。周成儒的身体僵了一下,却也不好当众甩开她。
婆婆的脸色更难看了。包厢里,坐着七八个人,都是周家的亲戚和婆婆的朋友。
其中一个打扮时髦的中年女人,就是婆婆口中的张阿姨。她身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孩,
长相清秀,气质文静,正低头看着手机。想必,就是那个从国外回来的女儿。
婆婆拉着周成儒,热情地向大家介绍。“这是我儿子,成儒,你们都见过的。”然后,
她瞥了林晚一眼,语气敷衍。“这是……林晚。”连个“儿媳妇”的称呼都吝啬给予。
众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目光在林晚身上打量,充满了审视和好奇。林晚能感觉到,
那些目光里,没有一丝善意。她像一个被摆在展台上的商品,任人评头论足。
张阿姨笑着开口:“成儒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就是这位周太太……以前没见过啊。
”婆婆立刻接话,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全桌人听清。“嗨,别提了,我们成儒心善,
看她一个人可怜,就……唉。”一声叹息,包含了无限的委屈和贬低。
所有人都听懂了弦外之音。——她林晚,是靠着周成儒的施舍和怜悯,才得以嫁入周家。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晚身上,充满了同情,或者说,是轻蔑。林晚端起茶杯,
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她抬起头,迎上众人的目光,
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张阿姨说笑了。”“我跟成儒结婚一年,
只是平时不太喜欢热闹,所以很少出来。”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身边的周成儒,
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毕竟,我们家成儒是做学问的,喜欢清静。我这个做妻子的,
总要多为他着想。”一句话,四两拨千斤。既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不常露面,
又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和周成儒绑在了一起。我们家成儒。周成儒的身体又是一僵。
婆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3婆婆张琴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没想到林晚敢当众反驳。
这已经不是反驳,而是宣示主权。“为他着想?”张琴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只要安分守己,别给他添乱,就是对他最大的好了。”这话里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
张阿姨连忙打圆场,“哎呀,张琴,你看你,儿媳妇心疼儿子,是好事嘛。”她说着,
推了推身边的女儿,“这是我女儿,许静,刚从国外读完硕士回来,学的艺术史。成儒,
你们都是文化人,肯定有共同语言。”许静抬起头,冲着周成儒腼腆一笑。“周教授,
久仰大名,我读过您发表的论文,非常有见地。”她的声音温温柔柔,
眼神里充满了崇拜的光芒。这才是周成儒习惯的目光。他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
对着许静点了点头,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过奖了,许小姐的专业也很有意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从文艺复兴时期的画作,聊到当代艺术的流派。
那些林晚听不懂的名词和理论,在他们之间,却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林晚被彻底晾在了一边。她就像一个局外人,安静地坐在那里,
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另一个女人相谈甚欢。而她的婆婆,则满脸欣慰地看着这一幕,
仿佛这才是她心中理想的画面。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配她那人中龙凤的儿子。
而不是她这个“不干不净”的二婚女人。桌上的菜一道道地上来,精致而昂贵。
林晚却食之无味。她只是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味同嚼蜡。席间,
一个远房亲戚大概是喝了点酒,大着舌头问林晚:“小林啊,听说你以前……结过婚?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林晚。
带着看好戏的恶意。婆婆张琴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她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林晚的自尊,狠狠地踩在脚下。周成儒的眉头皱了皱,
但他没有开口。他只是低头喝茶,默认了这场公开的羞辱。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
这是婆婆精心安排的一场围猎。而她的丈夫,是帮凶。她放下筷子,抬起头,
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是啊,王叔,您消息还挺灵通。
”她的坦然,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他们预想中的难堪、窘迫,全都没有出现。
那个亲戚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啊……哈哈,就是随便问问。
”林晚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她拿起公筷,给婆婆夹了一块她最喜欢的清蒸鲈鱼。“妈,
您尝尝这个。这家餐厅的火候掌握得真好。”她的动作自然又孝顺,
仿佛刚才的尴尬根本不存在。然后,她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我确实有过一段婚姻,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人嘛,总要往前看。谁年轻的时候,没看走眼过呢?”她的话,
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就像买东西,第一次买错了,吃了亏,
下次自然就懂得挑好的了。”她说着,含情脉脉地看向周成儒。“幸好,我第二次运气好,
遇到了成儒。”“他这么优秀,这么体谅我,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一番话,
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过去,又把周成儒捧上了天。让他就算心里再不舒服,
也无法当众发作。反而要承接下她这番“深情告白”。周成儒的脸色变得极其复杂。
他能感觉到,林晚话里有话,那句“懂得挑好的了”,像是在暗讽她的前夫,
又像是在敲打他。婆婆张琴的脸,已经气得发紫。她本想让林晚出丑,
结果却被她轻而易举地化解,还顺便秀了一把“恩爱”。这简直是当众打了她的脸。
许静的目光,也从周成儒身上,移到了林晚脸上。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和审视。
饭局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接下来的时间,再没有人敢轻易挑衅林晚。
她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偶尔和周成儒说两句话,扮演着一个完美的妻子角色。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已经冷得像一块冰。饭局结束后,众人散去。婆婆拉着许静,
对周成儒说:“成儒,你送送小静,她家不远。”完全无视了旁边的林晚。
周成儒犹豫了一下。林晚却主动开口,笑容依旧得体。“是啊,成儒,你送送许小姐吧。
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她表现得越大度,周成儒的心里就越不舒服。他宁愿她哭,
她闹,也比现在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要好。“不用了,”他冷声拒绝,“我叫个车送她。
”说完,他拿出手机,叫了网约车。然后拉着林晚,头也不回地走向停车场。他的手,
攥得很紧,几乎要捏碎林晚的手腕。直到坐进车里,他才猛地甩开她。“林晚,
你今晚是什么意思?”他终于爆发了。“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你是在炫耀,还是在警告我?
”林晚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周成儒冷笑,“事实就是,你利用我,来堵住别人的嘴,让我给你当垫脚石?
”“周教授,”林晚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夫妻。
”“夫妻本就一体。别人羞辱我,不就是在打你的脸吗?”“我维护我的体面,
就是在维护你的面子。”周成儒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口才和逻辑,
在林晚面前,竟然开始失效。“强词夺理!”他最终只能恼羞成怒地挤出这四个字。
车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回到家,周成儒一言不发地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林晚换下那件漂亮的连衣裙,脱掉高跟鞋,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扮演一个幸福的妻子,
比她以前谈下任何一单生意都累。她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
点开了周成儒的微信。他们很少看对方的手机,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尊重”。可今晚,
林晚不想再尊重了。她想看看,这个男人的世界里,到底藏着什么。她不知道密码。
试了周成儒的生日,不对。试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也不对。她忽然想起了饭桌上的许静。
鬼使神差地,她输入了许静的生日。她根本不知道许静的生日是哪天,
只是抱着一种荒谬的念头,随便输了一串数字。0816。屏幕,竟然亮了。手机,解锁了。
4那一瞬间,林晚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怎么可能?她怎么会知道许静的生日?
她猛地坐起身,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根本不认识许静,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
更不可能知道她的生日。那这串数字……林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0816。
这个数字,为什么会如此熟悉?她忽然想起来了。这不是许静的生日。
这是周成儒曾经在一篇散文里,提到过的一个日期。他说,那是他生命中,最遗憾的一天。
是他和一个女孩,约好要一起去看流星雨,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最终错过的日子。
那个女孩,是他笔下的“白月光”,是他从未得到过的朱砂痣。原来,他的手机密码,
是为那个素未谋面的“白月光”设的。和许静,根本没有关系。林晚自嘲地笑了笑,
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竟然会把毫不相干的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她松了一口气,
但心里却更加沉重。无论是许静,还是那个“白月光”,都证明了一件事。在周成儒的心里,
她林晚,从来都不是那个最重要的人。她点开周成儒的微信。聊天列表很干净,
大部分都是工作群和一些学术交流。她往下滑,一个没有备注的头像,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个女孩的背影,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里,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很文艺,
很符合周成儒的审美。林晚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她点开了那个对话框。聊天记录不多,
但时间跨度很长。从他们结婚前,一直到昨天。大部分时候,
都是那个女孩在分享自己的生活。今天画了一幅画,明天看了一本书,
偶尔会抱怨一下学业的繁重。而周成儒的回复,总是很简短,很克制。“不错。”“加油。
”“注意身体。”看起来,就像一个师长对学生的普通关心。但林晚的直觉告诉她,
没有那么简单。她往上翻,翻到了他们结婚前的一段对话。女孩发来一张照片,
是周成儒那篇散文的截图,她用红线,圈出了“0816”那个日期。女孩:老师,
原来你还记得。周成儒:有些事,一辈子都忘不了。女孩:可惜,我们错过了。
周成儒:是啊,错过了。再往下,是他们婚礼的前一天。女孩:老师,
你真的要结婚了吗?周成儒:嗯。女孩:是……因为她像我吗?这个问题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