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顾西洲从没正眼看过我。他心里的白月光回来那天，我递上离婚协议。
他冷笑：“欲擒故纵？离了你，我顾西洲照样活。”我笑着签字，转身跳进江里。五年后，
我在街头卖煎饼果子，一个小男孩抱住我的腿：“妈妈，有个叔叔说我是他儿子。”我抬头，
看见顾西洲红着眼站在对面。他身后跟着一群人，举着横幅——“顾西洲跪求林知意回家”。
---1 江边那天晚上，江水很凉。林知意站在江边，风吹起她的长发，
裙摆在夜色里翻飞。身后是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身前是黑沉沉的水面。手机还在响，
屏幕亮着，上面是顾西洲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林知意，你闹够了没有？”闹够了没有。
她看着这五个字，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三年前，她嫁给顾西洲的时候，
所有人都说她高攀了。顾家是江城第一豪门，顾西洲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年轻有为，
英俊多金。而她林知意，不过是个普通人家出来的姑娘，凭着一张脸，
运气好被顾老太太看中。她也知道自己高攀。所以她拼命对顾西洲好。他加班，
她熬到深夜给他煲汤；他应酬，她等他到凌晨两点；他不舒服，她整夜整夜不睡守在他床边。
她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够用心，总有一天能捂热他的心。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她换来的是什么？是他永远冷淡的眼神，是他从不踏足的主卧，
是他手机屏保上另一个女人的照片。那个女人叫沈念薇，顾西洲的青梅竹马，
顾家世交的千金。她出国那天，顾西洲在机场站了六个小时。而她林知意，从头到尾，
不过是个替身。今天下午，沈念薇回国了。顾西洲亲自去接机，亲自安排住处，
亲自陪她吃饭。林知意在客厅等到凌晨，
等来的只是他一条冷冰冰的消息——“今晚不回来了。”她看着那条消息，
又看看茶几上已经凉透的饭菜，忽然觉得很累。不是那种身体上的累，
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累。她起身，把饭菜倒进垃圾桶，然后走进卧室，
打开抽屉，拿出那份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签字的时候，她的手很稳。第二天一早，
她去了顾氏集团。顾西洲正在开会，看到她出现在门口，眉头皱起来。“你怎么来了？
”林知意没说话，只是把那份离婚协议放在他面前。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低着头，
假装在看手里的文件，耳朵却都竖着。顾西洲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什么意思？
”“离婚。”林知意说，“我签字了，你签一下就行。”顾西洲盯着她看了几秒，冷笑一声。
“欲擒故纵？”林知意没说话。“林知意，”他的声音冷下来，“我告诉你，这一套没用。
离了你，我顾西洲照样活。你以为你拿这个威胁我，我就会对你另眼相看？”林知意抬起头，
看着他。这张脸她看了三年，眉眼还是那么好看，只是看向她的时候，从来没有过温度。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走了。”她拿起桌上那支笔，递给他。“签吧。
”顾西洲愣了一下。他没接笔，只是看着她。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裙子，
是去年他们结婚纪念日那天，他让秘书随便买的。头发披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忽然想起，她好像很久没笑过了。“顾西洲，”她开口，声音很轻，
“这三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我没怪过你，真的。
”“但你也不用防我跟防贼一样。你的东西我一样没拿，你的钱我一分没动。我走了之后，
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娶她，没人会拦你。”她顿了顿，把那支笔又往前递了递。“签吧。
”顾西洲看着那支笔，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接。按理说，
他应该高兴才对。他等了三年，不就是等这一天吗？沈念薇回来了，林知意主动提离婚，
他可以顺理成章地和念薇在一起。这是最好的结果。可是为什么，他心里这么不舒服？
“想清楚了？”他问。林知意点点头。顾西洲接过笔，刷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签完，
他把协议扔回给她。“行了，你可以走了。”林知意拿起那份协议，仔细看了看他的签名，
然后折好，放进包里。“谢谢。”她说。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顾西洲。”他抬头。“祝你幸福。”门轻轻合上。顾西洲坐在原位，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最后那四个字让他心里像被什么扎了一下。晚上十点，江边。
林知意站在栏杆前，看着下面黑沉沉的水面。包里装着那份签好的离婚协议，还有一张纸，
是写给妈妈的。她没写太多，就说自己去很远的地方了，让妈妈不要找她。
她知道妈妈会伤心。但她真的撑不住了。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她掏心掏肺地对一个人好，
换来的只是冷眼和忽视。她以为只要自己够坚持，总有一天能打动他。可是现在她明白了，
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热的。风吹过来，有点凉。她闭上眼睛，往前迈了一步。就在这时，
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顾西洲发来的消息——“林知意，你闹够了没有？
”闹够了没有。她看着这五个字，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是，她闹够了。
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发过去——“顾西洲，这辈子是我欠你的。下辈子，换你爱我。
”发完，她把手机扔进包里，纵身一跃。江水很凉。凉得刺骨。她沉下去的时候，
听见岸上有人在喊什么，但她已经听不清了。意识消失之前，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顾西洲那天。那天阳光很好，他站在顾家老宅的院子里，
穿着一件白衬衫，眉眼冷峻。她躲在廊柱后面偷偷看他，心跳得像揣了一只兔子。
她不知道那是她一生的劫。2 五年后五年后，江城。清晨六点，阳光刚刚穿过云层，
城西老街的早市已经热闹起来。“煎饼果子，来一个——”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街角传来，
清脆又利落。林知意站在小推车后面，手上动作飞快。摊饼、打蛋、撒葱花、刷酱，
一气呵成。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林姐，
老样子，两个蛋多辣！”“好嘞。”旁边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坐在小板凳上，捧着一杯豆浆，
小口小口地喝着。他长得很漂亮，白白嫩嫩的小脸，眼睛又黑又亮，睫毛长得像两把小扇子。
“妈妈，今天生意好好。”他说。林知意回头冲他笑了一下：“是啊，周末嘛。
”这孩子叫林小满，是她儿子。五年前那天晚上，她没有死。有人救了她。
是一个早起钓鱼的老大爷，看到她跳江，二话不说跳下去把她捞了上来。
她在医院躺了三天才醒过来，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怀孕了。那个孩子是顾西洲的。
是他们结婚那天晚上，唯一的一次。她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也许是太累了，
也许是那杯敬酒酒的后劲太大，总之那晚之后，她也没想到会留下什么。但现在，
这个孩子在肚子里，一天天长大。她想了很久很久，最后决定留下他。不为顾西洲，
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她离开江城，去了隔壁的城市，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
一个人把他养大。她打过零工，当过服务员，做过保洁，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累都受过。
后来她攒了一点钱，回到江城，在老街上支了个小摊，卖煎饼果子。不是因为她多爱江城，
是因为她妈妈在这里。妈妈老了，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她不能一辈子躲着。至于顾西洲？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妈妈，”小满忽然拉拉她的袖子，
“那个叔叔一直在看我们。”林知意手上的动作一顿。她顺着小满指的方向看过去，
整个人僵住了。街对面，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身形挺拔，五官深刻。
和五年前相比，他瘦了很多，下巴上冒着青茬，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落魄。但他还是那个样子。顾西洲。林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找到的？还没等她想明白，
顾西洲已经穿过马路，朝她走过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一眨不眨，眼眶慢慢红了。林知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别过来。”顾西洲停下来。他就站在三米之外，看着她，像看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小满从凳子上跳下来，挡在林知意前面。“你是谁？
”他仰着小脸，警惕地看着顾西洲，“不许欺负我妈妈！”顾西洲低头，看着这个小男孩。
他看着那张和自己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看着那倔强的小表情，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他蹲下来，和小满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小满回头看了林知意一眼，见她没说话，
才转回头来。“我叫林小满。”“林小满……”顾西洲念着这个名字，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几岁了？”“五岁。”五岁。顾西洲闭上眼睛。五年前，她跳江的时候，
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她一个人，怀着孕，离开了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以为她是闹脾气，以为她是欲擒故纵，以为她只是回娘家住几天。
等他想起来去找她的时候，她的手机已经打不通了。他找到她妈妈家，她妈妈说没见到她。
他找遍整个江城，找不到她的踪影。后来，有人在江边发现了她的包。
包里装着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还有一封遗书。遗书上只有一句话——“妈，对不起，
我太累了。”他看到那封遗书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他发疯一样让人在江里打捞，
捞了三天三夜，什么都没有捞到。所有人都说，她死了。江水那么急，一个不会游泳的女人，
怎么可能活下来？他不信。他找了五年，花了无数钱，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
就是不信她死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是因为愧疚？是因为后悔？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没有她的这五年，他生不如死。现在，
她就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好好的。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林知意。”他开口，
声音抖得厉害，“我……”“别说了。”林知意打断他。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顾西洲，五年了。我们早就没关系了。”顾西洲站起来，看着她。
“有关系。”他说，“你是我老婆。”“前妻。”林知意纠正他，“离婚协议你签了，
我们没关系了。”“我不签！”“你签了。”“我撕了！”林知意愣了一下。
顾西洲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点。“那份协议，我签完就后悔了。我去找你，
你已经不在了。我在江边捡到你的包，看到那封遗书，我以为你死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这五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我一闭眼就看见你站在江边，
看见你跳下去。我想拉住你，可我够不着。”“我到处找你。我不信你死了。我告诉自己，
你肯定在什么地方活着，肯定过得好好的。你不愿意回来见我，没关系，只要你活着就行。
”“林知意，我错了。”他的眼眶红透了，泪水在里面打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那样对你，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
好不好？”林知意看着他，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五年了，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早就把对他的那些感情磨没了。
可是现在他站在她面前，红着眼说这些话，她的心还是疼了。但她不能心软。“顾西洲，
”她说，“你走吧。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顾西洲摇头。“不结束。”他往后退了一步，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让他们过来。”林知意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就看到街角那边涌过来一群人。他们穿着统一的衣服，举着一面巨大的横幅，
横幅上写着——“顾西洲跪求林知意回家。”林知意：“……”那群人走到她面前，
齐刷刷地站定。然后顾西洲真的跪了下来。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街边，
跪在人来人往的早市上，跪在她的煎饼果子摊前面。“林知意，”他仰着头看她，
眼睛里全是认真，“你原谅我，我跟你卖一辈子煎饼果子。”周围的人全停下来，
围成一圈看热闹。有人掏出手机拍视频，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在那喊“答应他答应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