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致命的 0.01 金币凌晨十一点五十五分,苏棉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类了。
她是一头扎在手机屏幕里的赌徒,一只红了眼的兔子,
一个为了空气炸锅可以出卖灵魂的疯子。出租屋的窗帘没拉,窗外是这座城市沉睡的轮廓,
但她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拼夕夕界面上那个该死的转盘。
仅差0.01金币即可提现这行字她已经盯着看了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前,
她还只是一个刷短视频消磨时间的普通社畜。三个小时后,她披头散发地盘腿坐在床上,
睡衣领口歪到肩膀,手机屏幕的蓝光把她的脸映得跟女鬼一样惨白。就为了一个空气炸锅。
就为了那个她其实根本不需要、厨房也根本没地方放的空气炸锅。“最后一次,
”她咬着拇指指甲,眼睛死死盯着倒计时,“真的最后一次,再砍不到我就睡觉。
”这话她已经说了八遍。转盘在页面中央闪闪发亮,上面那个金色的小金币勾魂摄魄。
苏棉点了一下。转盘开始转。她的心跳跟着那块指针一起抖。停。
恭喜获得金币*0.01!苏棉差点叫出声!还差0.01!就差0.01了!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那个进度条往前挪了一毫米,金币变成了——碎片。金币碎片。
“你他妈……”苏棉深吸一口气,把脏话咽回去。她告诉自己这很正常,拼夕夕嘛,
老套路了,转金币转成碎片,碎片再转成元宝,元宝再转成提现卡,
最后告诉你还需要邀请新用户。但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沉没成本懂不懂?
她已经把七大姑八大姨、小学同学、前同事、楼下快递小哥全骚扰了一遍,
现在微信聊天记录里全是“帮帮我”的表情包。她不能放弃,放弃的话那三个小时算什么?
算她虚度光阴吗?倒计时还剩五分钟。五分钟!!!苏棉的瞳孔在地震。她点开微信,
手指都在抖。还差最后一个人头,只要再来一个人点一下,她就能把那个空气炸锅收入囊中。
虽然她明知道就算再来一个人,系统也只会再给她0.001个元宝,
但此刻的苏棉已经丧失了理性思考的能力。她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再砍一刀,
再砍一刀就能提现。砍一刀。砍一刀!!!她手忙脚乱地点开拼夕夕的分享页面,
系统自动生成了一段文案。苏棉根本没心思看,反正就是那种复制粘贴的砍价话术,
她今晚已经发了十几条了。倒计时还剩三分钟。她复制。打开微信。
点开和表哥的对话框——表哥是她最后的希望,这人睡眠浅,半夜发消息肯定会醒,
醒了肯定会帮她点,毕竟上次他砍那个电动牙刷也是她帮的忙。倒计时还剩两分钟。
苏棉把复制好的文案粘贴进对话框。她的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就在这时,
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消息提醒。她下意识瞥了一眼——是老板顾妄的助理群发通知,
关于明天会议改时间的。她的置顶聊天框里,那个备注为顾阎王的头像亮了一下。
就这一下。苏棉的眼睛因为长期盯着屏幕已经开始发花,视线模糊了一瞬。
她本来要点发送给表哥,
但那条弹出的消息让她的手指偏移了零点五厘米——发送成功空气安静了三秒。
苏棉低头。她看到对话框顶部的名字:顾阎王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里,
静静躺着她刚刚发出去的那条消息:“救命!我就差这一刀了!快帮我砍一下!
我真的要不行了!倒计时!快!”苏棉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瞪大眼睛,盯着那行字,
盯着那个该死的感叹号,盯着“救命”和“不行了”这种词汇和自家老板的头像并列在一起。
她想撤回。她疯狂戳那条消息,手指抖得跟筛糠一样,戳了三下都没戳中撤回按钮。
然后——手机屏幕一闪。电量耗尽。自动关机。黑色屏幕映出苏棉惨白的脸,
和她那双写满“我死了”的眼睛。她张了张嘴,想喊点什么,
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很轻的、类似于小动物临死前的呜咽。五秒钟后。她直挺挺地往后一倒,
把自己摔进乱成一团的被子里。手机砸在她脸上,又滑到枕头边。苏棉没动。
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对,一定是做梦。
她根本没有把“砍一刀”发给顾阎王。
她根本没有在凌晨十二点给那位开跨国会议的冷酷霸总发什么“救命”和“不行了”。
明天醒来,这一切都会消失。就像拼夕夕那永远差0.01的金币一样,只是幻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算了。毁灭吧。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裹挟着熬夜三小时的疲惫,把她的意识拖进深渊。
最后残存的一丝理智在想:大不了明天辞职,换个星球生活。窗外有夜航班飞过,
轰鸣声渐远。出租屋里归于寂静,只剩床头那个黑屏的手机,和一条已经无法撤回的消息。
而八千公里外的大洋彼岸,正是下午三点。顾妄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
面前的投屏正放着季度财报。他西装笔挺,神情严肃,
周身的气压低得让财务总监讲到一半卡了三次壳。手机震了一下。他垂眸,
瞥见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苏棉他的小助理。
那个平时在他面前说话都不敢大声、递文件手都会抖的小丫头。他随手点开。然后,
瞳孔骤然一缩。“救命!我就差这一刀了!快帮我砍一下!我真的要不行了!倒计时!快!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同时感觉到温度骤降。他们惊恐地看着自家总裁猛地站起身,
椅子后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顾妄的脸色沉得吓人,
眼底翻涌着他们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恐慌?“会议暂停。
”丢下这四个字,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一边走一边拨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顾妄的脚步顿住。他站在落地窗前,
阳光从他身后倾泻而下,但他的表情冷得像结了冰。砍一刀?什么刀?谁要砍她?
倒计时又是怎么回事?!窗外,他的私人直升机正安静地停在停机坪上。
顾妄抬眼看向那架直升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想起上周苏棉帮他整理行程时,
曾经无意中说过一句话:“老板,万一哪天我有生命危险,能不能派直升机来接我?
这样死也死得风光一点。”当时他只当她在说胡话。
现在——他的手按上直升机调度室的电话。“准备起飞。”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低到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定位苏棉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三分钟后,
直升机螺旋桨开始转动。而八千公里外的那间出租屋里,苏棉正抱着枕头呼呼大睡,
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梦里,她的空气炸锅到了。第2章:大洋彼岸的惊魂一刻纽约,
下午三点零七分。曼哈顿核心地段的摩天大楼顶层,落地窗外是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天际线。
会议室里坐着十二个人——八个西装革履的华尔街精英,四个从伦敦飞来的并购顾问,
外加两个远程接入的瑞士律师。这是顾氏集团今年最大的一笔海外并购案,
涉及资金八十七亿美元。顾妄坐在主位上,手指抵着太阳穴,
听着财务总监讲解第四季度的现金流预测。那人的PPT做了八十页,才讲到第十七页,
已经卡壳了三次。气压很低。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年轻的顾总脾气不好,但今天似乎格外不好。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说,只是垂着眼看面前的平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越是这样,越让人发毛。财务总监擦了擦额角的汗,继续往下讲:“关于杠杆比率,
我们建议控制在——”手机震了。很轻的一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却清晰得像一道惊雷。
众人下意识看向主位。顾妄没动。
他垂眸瞥了一眼屏幕——特别关注 苏棉他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这小丫头从来不会在工作时间给他发私人消息。事实上,她几乎从不主动给他发消息,
每次都是他吩咐什么她回什么,连个表情包都不敢多发。顾妄随手点开。然后,
他整个人定住了。屏幕上只有一行字:“救命!我就差这一刀了!快帮我砍一下!
我真的要不行了!倒计时!快!”会议室里的温度骤降。所有人都看到,
主位上那位从会议开始到现在都面无表情的男人,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顾妄盯着那行字。
“救命。”“就差这一刀。”“我真的要不行了。”“倒计时。
”他的大脑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一场风暴级的推理——救命。说明她正处于危险之中。
就差这一刀。什么需要砍一刀?刀是用来砍什么的?绑匪。刀。砍。
他想起那些社会新闻里绑架案的细节,想起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会用刀做什么。切断手指。
割开皮肤。虐待人质。就差这一刀——是绑匪在威胁她。或者,
是绑匪在用她的手机发消息勒索他。倒计时。撕票倒计时。
至于那一串乱码链接……顾妄眯起眼睛。加密的勒索信息,一定是。歹徒不敢直接发文字,
怕被追踪,所以用了加密链接,点进去就是赎金要求和交易方式。
所有的碎片在0.5秒内拼成完整的逻辑链:苏棉被绑架了。绑匪正在用刀威胁她。
倒计时正在流逝。他必须立刻行动。否则——顾妄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他想起上周在公司,她帮他整理行程时不小心打翻了咖啡,慌得手足无措,一个劲儿道歉,
眼眶都红了。他当时想说什么来着?想说他根本没生气,让她别紧张。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让她去换件衣服。她低着头跑出去的样子,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现在那只兔子被人用刀架着脖子,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吓得浑身发抖,等着他去救她。
而她发给他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求救。顾妄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翻,
真皮座椅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
财务总监手里的翻页笔掉在桌上。那个正在远程接入的瑞士律师,画面里的咖啡杯晃了晃,
洒了半桌子。但没有人敢出声。因为他们看到,主位上那个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年轻总裁,
此刻脸色惨白得像是被人抽干了血。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不是轻微的颤抖,
是那种控制不住的、肉眼可见的剧烈抖动。他的眼眶甚至泛着红。“顾……顾总?
”坐在他左手边的特助试探着开口。顾妄猛地转向他,那眼神像是要吃人。“备机。
”他的声音是哑的,哑得像是有东西卡在喉咙里,“回国。现在。立刻。
”特助愣了一秒:“可是顾总,会议还没——”“我他妈说现在!!!
”顾妄的咆哮声在会议室里炸开,震得落地窗似乎都在抖。没人敢再说话。
特助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联系机组。顾妄已经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继续下令,
声音又急又哑,像是在交代军情:“定位苏棉的手机信号。最后一个信号出现在哪里,
立刻发给我。”“联系国内,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她住的地方,她常去的地方,
全部搜一遍。”“还有——”他猛地顿住脚步,回头看向特助,
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恐慌:“联系反恐特警。告诉他们,有人质劫持案件,绑匪手里有刀,
正在倒计时。让他们随时待命。”“快!!!”最后这一个“快”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呆若木鸡地看着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冲出会议室,
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漫长的沉默。
那个远程接入的瑞士律师,画面里的咖啡杯还悬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
财务总监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什么情况?”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刚才还在听八十七亿并购案汇报的顾氏总裁,
在看了一眼手机之后,像是看到了世界末日一样冲了出去。
“是不是……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有人小声问。“肯定是大事。”另一个人吞了吞口水,
“我刚才看他手在抖,顾妄的手在抖!我从来没见他那样子过!”“会不会是家里出事了?
”“不知道……”“我听到他说反恐特警……”一个懂中文的并购顾问脸色发白,
“什么人质劫持,绑匪有刀……”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面面相觑,
脑子里不约而同地闪过同一个念头:出大事了。真正的、天塌下来的那种大事。而此时,
八千公里外的中国某市。苏棉翻了个身,把被子夹在两腿之间,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的痕迹。
她睡得很香。梦里,她的空气炸锅到了,她正在炸薯条。金黄色的薯条在锅里滋滋作响,
香气扑鼻。她完全不知道,一架直升机正在紧急调度准备起飞。她完全不知道,
她家老板正在以救援人质的速度和规模往国内赶。她更不知道,
一个因为她那条“砍一刀”引发的、足以载入顾氏集团史册的超级乌龙,
正在以雷霆万钧之势拉开序幕。她只知道——梦里那个薯条,真香。
第3章:全城戒备与呼呼大睡凌晨四点十七分。这座二线城市的上空,被一阵轰鸣声撕裂。
直升机的探照灯划破夜空,光束扫过那些老旧的居民楼,惊醒了无数睡梦中的居民。
有人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吓得赶紧缩回去——那直升机低得几乎要擦着楼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