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不重要。”我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重要的是,你背叛了我的信仰,
也背叛了我哥的死。”傅云深挺括的军装,都撑不住他瞬间的僵硬。他眼里的错愕,
几乎立刻被痛楚淹没。那身闪着金光的肩章,把他一张脸衬得惨白。
“阿黎……”他哑着嗓子,叫出我的小名。这两个字像根针,狠狠扎进我心口。疼。
跟三年前那个雨夜,一模一样的疼。我死都忘不了,我跪在地上,求他别拿走哥哥的密码本。
第一章 傅云深,你认错人了“傅云深,那是我哥用命换来的!你不能!
”他高高在上地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沈黎,你哥的死,不是你拿来算计我的筹码。
”“为了嫁给我,你不惜利用组织,伪造情报。这种事你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字字诛心。他身后的沙发上,坐着那个叫林晚卿的女作家。一身白旗袍,指甲涂得血红,
端着杯红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她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调子,对傅云深说:“云深,
别这么说沈小姐,她哥哥刚走,情绪不稳定也正常。”好一个“情绪不稳定”。
傅云深听了她的话,眼里的厌恶更浓了。他不再看我,径直走向书房的暗格,
拿走了那个小铁盒。里面,是我哥的命。是我们这条线上,所有同志的命。
他把铁盒交到林晚卿手上,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宝贝。“晚卿,有了这个,
他们就不会再怀疑你。我送你去港岛,那里安全。”林晚卿终于给了我一个胜利者的笑,
转瞬即逝。“云深,委屈你了。”“不委屈。”傅云深看着她,目光是我从没见过的温柔,
“只要你安全。”那一刻,我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再也拼不起来了。
我没哭没闹,只是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看着他们俩走出去,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风雨。我走到电话旁,拨了那个只在档案里见过的号码。“是我。
”“计划,提前。”第二章 再见沈黎,你好惊蛰南下的轮船,摇摇晃晃。海风又咸又腥,
吹得我一夜没合眼。抵达南方根据地那天,天阴沉沉的。码头上人来人往,步子很快,
但脸上都有一种在北平看不到的活气。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在人堆里一眼就锁定了-我。
她很瘦,眉眼有股英气,跟我哥照片上有几分像。“沈黎?”我点头。“我叫苏晴,
是你哥哥的……”她顿了下,“同志。”也是他的未婚妻。她没说,但我知道。
苏晴带我进了个不起眼的小院,院里的葡萄藤只剩下光秃秃的架子。她给我倒了杯热水,
开门见山:“你哥的事,我很遗憾。”“他牺牲前,给我发了最后一封电报。”“他说,
万一回不来,让我务必照顾好你。”“还说,你很聪明,就是欠磨练。”我握着滚烫的杯子,
指尖烫得通红,一点感觉都没有。“傅云深,叛变了。”我声音干得像砂纸。苏晴看着我,
眼神像刀子:“这是你的判断,还是组织的结论?”“我亲眼所见。”我把那个雨夜的事,
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傅云深的冷漠,林晚卿的假惺惺,还有那个被送走的密码本。
苏晴就那么静静听着,一句话没插。等我说完,她才慢慢开口:“沈黎,搞情报的,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但背叛就是背叛。”我猛地抬头,盯住她,
“他选了他爱的女人,放弃了我们的信仰。”苏晴沉默了几秒。“好,我明白了。
”“从今天起,忘了沈黎。”“你的过去,你和傅云深的一切,全都埋在北平。”“在这里,
你只有一个代号。”她推给我一份新档案,上面就两个字。“惊蛰。”哥,你看着。
我没倒下。我会换一种活法,干完你没干完的事。第三章 我的刀,
只杀负心人当“惊蛰”的日子,人活得像根绷紧的弦。苏晴是最好的老师,也是最狠的教官。
射击、格斗、密码破译、情报分析……她把所有东西都往我脑子里塞。我像疯了一样学。
训练场上,汗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我没吭过一声。深夜的密码室,
对着那些鬼画符一样的电码,我能坐一整夜。我不再是那个躲在傅云深身后,
看他脸色的沈黎。苏晴把我打造成了一把刀。第一次出任务,去敌占区的茶楼送情报。
接头人被特务盯上了。情况不对,我的第一反应是撤。
但苏晴在耳机里的声音冷得像冰:“惊蛰,你撤了,他就死定了。
他身上有下一阶段‘燎原计划’的关键信息。”我脑子里,闪过我哥牺牲时的样子。
我心一横。我猛地打翻茶杯,趁着乱,把情报塞进旁边卖花小姑娘的花篮里。然后,
我故意暴露了一个假位置,把大部分特务的火力都引了过去。枪声响起来的时候,
我躲在柱子后,子弹擦着头皮飞。我开了枪。扣下扳机那一刻,心里没半点害怕,静得可怕。
任务完成,接头人安全撤了。我挂了彩,但活着回来了。苏晴看着我胳膊上的伤口,
一句话没说,默默地帮我处理。“疼吗?”她问。“不疼。”心都麻了,身上这点伤算个屁。
从那以后,我的任务越来越危险。舞女、记者、富商的遗孀……我换着一张张脸,
在刀尖上跳舞。我见过最脏的背叛,也见过最干净的牺牲。我手上,也见了血。有敌人的,
也有……我自己的。我越来越不像从前的自己。偶尔夜里睡不着,也会想起傅云深。
想起他教我骑马,想起他笨手笨脚给我熬的那碗难喝的姜汤。但这些画面,
很快就被那个雨夜的冰冷给冲得一干二净。北方的消息断断续续传来。
傅云深靠着那次“投诚”的大功,地位越来越稳。他和林晚卿订婚的消息,
登上了所有报纸的头版。照片上,他英俊依旧,林晚卿笑得像朵花。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我划着一根火柴,看着报纸在火光里变成灰。傅云深,林晚卿。你们的幸福,
是踩在我哥和无数同志的尸骨上得来的。这笔账,我给你们一笔一笔记着。第四章 想谈?
拿你的白月光来换!“阿黎,我们谈谈。”傅云深的声音,竟然带了点儿求人的味道。
我冷笑。“傅少帅,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三年前,你拿着密码本走人的时候,
不就都谈完了吗?”他的脸又白了几分。“当年的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哦?
”我眉毛一挑,装出夸张的惊讶,“那是哪样?难道我眼花了,看错了?
”“我可是亲眼看着,你把我哥的命,交给了那个给日本人当狗的女人!”我的声音不大,
但傅云深听完,脸色惨白。我心里也跟着一抽。我以为这三年,早就把我练得心如铁石。
可一见他,一提起这破事,心口还是会疼。不行。不能这样。我是惊蛰。沈黎三年前就死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这一刻,我彻底想通了。对傅云深的恨,
对我哥的愧疚,这些私情,是我最大的弱点。只要它们还在,我就成不了那把最锋利的刀。
我得亲手,把这最后的弱点砍断。我看着傅云深痛苦的眼神,心里冒出一个主意。他想谈,
我就陪他谈。他想拿旧情拿捏我,我就用他最心尖上的人,捅穿他。我忽然笑了,
一个称得上是灿烂的笑。“好啊,傅少帅想谈,我当然奉陪。”我转头,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通知下去,启动B计划。”副官愣了一下,
随即立正:“是!”傅云深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当然知道,我们的预案里,
压根没有什么B计划。这是我现编的。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像在下判决书。
“目标——傅云深唯一的软肋。”“那个叫林晚卿的女人。”第五章 傅少帅,
你老婆是间谍谈判桌上,风水轮流转。傅云深带着他的人,坐得笔直。他想装得镇定,
但紧锁的眉头和绷紧的下巴,早就出卖了他。真可笑。三年前,他为了林晚卿,能背叛一切。
三年后,林晚卿也成了我手里最好用的刀。“傅少帅,明人不说暗话。”我把一份文件,
轻轻推到桌子中间。“贵方所谓的‘和平诚意’,就是一边派你来和谈,
一边在我们后方搞小动作?”文件上,是北方军队最新的布防图,连火力点都标得一清二楚。
傅云深的脸,瞬间黑了。他身后几个副官,脸都吓白了,冷汗直冒。
“你……”他死死盯着我,“你怎么搞到的?”我笑笑,没说话。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
这玩意儿就是从他那个宝贝未婚妻林晚卿手里流出来的。林晚卿,
一个靠亲日言论出名的女作家,一个在傅云深面前演柔弱白莲花的戏子。她真正的身份,
是潜伏在北方高层,给日本人卖命的间谍。代号,白鸟。
而那本被傅云深亲手送出去的密码本,就是她的投名状。可惜啊,傅云深这个蠢货,
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傅少帅,有空关心我怎么知道的,不如先想想怎么清理门户吧。
”我话锋一转,眼神扫过他身后的人。“据我所知,林晚卿女士最近跟日本商会的人,
走得很近啊。”“听说,还以你的名义,给他们行了不少方便。
”傅云深“啪”的一声拍案而起:“沈黎!你别血口喷人!”“我叫惊蛰。
”我冷冷地纠正他,“还有,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回去查查不就知道了?”“当然,
你要是乐意继续当睁眼瞎,我也没意见。”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天的谈判,
我看就到这儿吧。”“等傅少帅什么时候把家里的事儿弄干净了,我们再来谈和平。”“哦,
对了。”我走到他身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提醒一句,小心枕边人。
”“捅刀子最方便的,就是这种人。”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懒得看他那张铁青的脸。
傅云深,这才刚开始。你和林晚卿,一个都跑不了。第六章 傅云深,你信她还是信我?
当晚,一张便条塞进了我的门缝。“城南,旧戏楼,我等你。”没落款,但我知道是他。
苏晴劝我别去。“太危险了,万一是圈套呢?”我摇摇头:“他不敢。
”“现在是他有求于我,不是我求他。”更重要的是,我想去。我想亲眼看看,
这个男人被我逼到份上,会是什么德行。旧戏楼早就废了,月光从破洞的屋顶漏下来,
在戏台上照出些鬼影子。傅云深就站在戏台中间,没穿军装,一身简单的黑长衫。
他看着有点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你来了。”他声音发哑。
“傅少帅大半夜约我,有何贵干?”我站在暗处,跟他保持着距离。“阿黎,别这么叫我。
”他走下戏台,想靠近我。我立刻后退一步,手悄悄摸向了腰后的枪。他停下脚,
脸上有点苦涩。“布防图的事,是我的问题。”“我只想知道,你手里到底还有多少东西?
”我冷笑:“多到能让你和你的主和派,在北方彻底滚蛋。”“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盯着我,“毁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好处?”我差点笑出声。“傅云深,
我哥惨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好处?”“你把密码本交给林晚卿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好处?
”“你跟她在报纸上秀恩爱,风风光光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好处?”我声音越来越大,
压了三年的恨,在空荡荡的戏楼里撞来撞去。他哑火了。过了很久,
他才艰难地开口:“如果我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你信吗?”我愣住了。随即,
爆出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保护我?傅云深,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你保护我的方式,就是毁了我的信仰,踩着我哥的尸骨,再把我一脚踹进深渊?
”“你这保护,可真够别致的。”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要命。“有些事,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你信我,晚卿她……不是你想的那样。”都到这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