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她，也爱她结婚三年，我无意间在丈夫书房发现一封未曾寄出的情书。
收信人是他的初恋，日期是我们婚礼前夜。“此生挚爱，唯你一人。
”我平静地将信放回原处，开始准备离婚协议。他却慌了，疯狂解释那只是年少执念，
现在爱的人是我。我笑了笑：“我知道啊，但这不影响我离开。”他永远不明白，
我能接受他心里有座坟，却不能接受自己住在坟旁边。
---我在顾衍深的书房里找一本食谱。结婚三年，这间书房我来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工作忙，书房门总是关着，我也不爱打扰。那天下午阿姨休息，我想做他爱吃的糖醋排骨，
食谱上次被他借走没还，便推门进去。书架第三层，食谱夹在一排法律典籍中间。
我踮脚去够，碰掉了旁边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有封口，里面的信纸滑出来一角。
我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致沈眠”——那是顾衍深的字迹，我认得。可那不是我。
我抽出来，展开，看到抬头那三个字时，心脏猛地顿了一拍。“致晚晚”。晚晚。许晚晚。
顾衍深大学时的初恋，他们谈了四年，毕业时分的手。这些他和我讲过，轻描淡写，
说年少不懂事，早就过去了。信的落款日期是2020年5月19日。我们的婚礼，
是2020年5月20日。信不长，我一行一行看完。“晚晚，明天我就要结婚了。
娶的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温婉、懂事、适合过日子。家里人都喜欢她。可你知道的，
我心里那个人，始终是你。此生挚爱，唯你一人。往后余生，我会好好待她，
只是那份最纯粹的喜欢，早已留给了你。”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此生挚爱，
唯你一人。温婉、懂事、适合过日子。原来我是一份“适合”。我把信叠好，装回信封，
放回原处。抽出那本食谱，轻轻带上门。那天晚上我做了糖醋排骨。顾衍深回来得晚，
我把菜热好端上桌，他尝了一口，说老婆手艺越来越好了。我笑笑，给他夹菜。
吃完饭他去书房加班。我收拾碗筷，洗碗，拖地，洗澡，躺在床上刷手机。一切如常。
凌晨两点，他轻手轻脚上床，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我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脑子里反复闪过那八个字。此生挚爱，唯你一人。第二天我开始准备离婚协议。
顾衍深是做金融的，常和律所打交道。我找了他合作过的那家律所，约了一位合伙人面谈。
律师问原因，我说感情破裂。他说顾先生知道吗，我说不急，协议拟好再告诉他。
办这件事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前所未有的平静。没有哭，没有质问，没有失眠。就是那种，
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的感觉。我二十三岁认识顾衍深，二十四岁结婚，如今二十七岁。
三年婚姻，我一直以为自己过得很幸福。他温柔体贴，事业有成，对我爸妈也好。
亲戚朋友都说我命好，嫁了个好男人。现在想想，大概是真好。好到他可以在结婚前一天，
给初恋写那样一封信，然后若无其事地娶我进门。他不是不爱我。他只是更爱她。
而比这个更让我清醒的，是我发现这件事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伤心，而是——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都有了解释。比如他从不发我们的合照在朋友圈。
比如他偶尔喝多了会叫错我的名字，一声“晚”然后立刻改口。
比如他书房那扇始终关着的门。原来我不是多疑，我只是选择性忽略。协议拟好那天，
我把文件袋放在玄关柜上，等顾衍深回来。他进门时还笑着，手里拎着我爱吃的栗子蛋糕。
看到那个牛皮纸袋，愣了愣，问我是什么。我说离婚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了。
他脸上的笑僵住，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半晌，才干笑一声：“开什么玩笑？”我没笑。
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走过来拉我的手：“眠眠，怎么了？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别吓我。
”我抽回手。“我看过那封信了。”他脸刷地白了。“致晚晚，此生挚爱，唯你一人。
”我平静地复述，“落款日期是我们婚礼前夜。”“眠眠——”他抓住我手臂，力道有些重，
“那是我喝醉了写的，根本没打算寄出去！就是一时糊涂，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儿，
写出来就好了，我从来没想过真的——”“我知道你没寄。”我打断他，声音很轻。
“所以呢？”他愣住了。“你没寄，我就该当作没发生？”我看着他的眼睛，“顾衍深，
我不是气你心里有个人。人都有过去，我接受。但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天晚上你写完这封信，
第二天站在婚礼现场，看着穿婚纱的我，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张了张嘴。
“想的是‘这个姑娘真适合过日子’？”我替他回答，“还是‘虽然比不上她，
但娶她也不亏’？”“不是的，眠眠——”他急急地辩解，眼眶泛红，“我爱你，
我现在真的爱你！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承认我糊涂过，可这几年我对你怎么样你看不见吗？
我心里有没有你，你感受不到吗？”我感受到的。我能感受到他现在的爱。
温柔、妥帖、无微不至。可那又怎样？“我知道你爱我。”我说。他怔住。“这三年，
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你是个好丈夫，真的。”我说的是实话。可越是实话，越是残忍。
“可我不想要了。”那天晚上他没有签协议，把文件袋撕了，说他不同意，说我们好好谈，
说他可以解释。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三年前我认识他的时候，
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刚工作不久，在一场行业交流会上遇到他。他是台上最年轻的嘉宾，
三十出头，谈吐不凡。讲完下来，有人问他要微信，他笑着婉拒，说私事和工作分开。
散场时下雨，我没带伞，在门口等车。他开车出来，摇下车窗问我住哪儿，
顺路的话可以捎我一段。我说不用，车马上到。他点点头，开走了。那时候就是那样一个人，
分寸感极强，对谁都客气疏离。后来因为工作又见了几次面，慢慢熟悉起来。
他会约我喝咖啡，聊行业，聊书，聊电影。从不逾矩，但每次见面都让人如沐春风。
我喜欢他，是从那些谈话开始的。他博学但不卖弄，幽默但不轻浮。
有次聊到《霍乱时期的爱情》，他说他不认同男主等了一辈子，
他认为真正的爱是当下的陪伴，不是遥远的等待。我当时想，这男人真通透。现在想，
他大概是把所有的“遥远的等待”，都留给了许晚晚。那几天他像变了一个人。
每天早早回家，做饭，打扫，给我买花。晚上坐我旁边，絮絮叨叨讲他们以前的事。“眠眠，
我和她真的结束了。当年分手是她提的，她要出国，说不想异地恋。我挽留过，没用。
后来我遇到你，才明白什么叫合适。她太闹了，太情绪化，和她在一起我很累。
但和你在一起不一样，你让我安心，让我想安定下来——”“所以呢？”我放下手机，
看着他。“因为她难伺候，因为我让你安心，所以你是退而求其次选的我？
”他愣住：“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是说……我是说和她比，
你更好。你更适合我。”我笑了。“那如果她当年没走呢？”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如果她没走，你还会遇到我吗？会追我吗？会娶我吗？”他沉默。“顾衍深，你不用回答。
我知道答案。”他脸色很难看：“你就这么笃定？”“我不笃定。”我看着他，
轻声说：“但你写那封信的时候，笃定吗？”那之后他消停了几天，我以为他想通了。
结果第五天晚上，他带回来一个人。许晚晚。她站在我家门口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比照片上瘦一些，眼睛很漂亮，是那种很有攻击性的漂亮。她看到我，笑了笑，
笑容有些勉强。“沈眠，对不起，我来替衍深解释。”顾衍深站在她身后，表情复杂。
我把人让进来，泡了茶，坐在沙发上，听他们一唱一和。许晚晚说，那封信她知道，
顾衍深发过照片给她看，但他喝醉了，发完就后悔，后来他们没联系。她说，
衍深这些年一直觉得亏欠她，所以才放不下，但那不是爱情，只是愧疚。她说，你们很般配，
他真的很爱你，你不要误会他。她说这些的时候，顾衍深在一旁时不时点头。我静静地听，
听完，问她：“你为什么要来？”她怔了怔：“因为……因为衍深求我，说不想失去你。
”“那你呢？”“我什么？”“你对他还有感情吗？”她下意识看了顾衍深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但足够说明一切。她抿了抿唇：“我当年错过他了，那是我的遗憾。
但我希望他幸福。”我点点头，起身送客。送他们到门口的时候，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我问许晚晚：“他追你那会儿，是不是也这样，让你觉得全世界只有你最特别？”她愣住。
“让你觉得他深情、克制、欲言又止，好像藏着一肚子说不出口的喜欢？”她脸色微微变了。
我笑了笑：“后来是不是发现，他对谁都那样？”送走他们，我回到书房，找到那封信。
重新看了一遍，这一次，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娶的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温婉、懂事、适合过日子。”当初我只看到前半句。现在再看，后半句呢？“可你知道的，
我心里那个人，始终是你。”温婉懂事的，是适合过日子的。闹的、情绪化的、让他累的，
才是心里那个人。真有意思。许晚晚来过后，顾衍深好像松了一口气，以为事情翻篇了。
他给我买了一条项链，施华洛世奇的，说庆祝结婚三周年。我收下了，没戴。
他开始每晚跟我汇报行踪，去哪、见谁、几点回。我说不用，他说应该的，要让我放心。
他甚至在朋友圈发了我们的合照，配文是“三周年快乐”。那是他第一次发。我点了个赞，
什么都没说。他以为我在慢慢原谅他。他不知道，我约了第二次律师。再见律师那天，
他问我为什么还没签字。我说，我想等一件事。什么事？等他明白。可他永远不会明白。
顾衍深爱许晚晚吗？爱的。爱的方式是写了一封信，然后娶了别人。顾衍深爱我吗？也爱的。
爱的方式是拼命弥补，拼命证明，拼命让我相信他和她什么都没发生。可这两种爱，
有什么不一样？对他来说，爱就是这样一种东西——可以分成很多份，给很多人。
给一个人“最纯粹”的，给另一个人“最适合”的。他可以一边怀念着A，一边对B好，
同时觉得自己问心无愧。他不会明白，我要的不是他对“适合”的那个人好。我要的，
是他心里只有我一个人。不是最特别的那个。不是唯一忘不掉的那个。
不是那个闹的、累的、让他遗憾的那个。而是唯一的那个。可对他来说，这个要求太奢侈了。
协议第二次拟好的那天晚上，我把它放在餐桌上。顾衍深回来，看到那个文件袋，脸又白了。
“眠眠，你——”“签了吧。”我说。“为什么？”他声音发抖，“我什么都做了，
我道歉了，我叫她来解释了，我发朋友圈了，我对你够好了，你还要我怎样？”“不用怎样。
”我把笔递给他。“你就签了就行。”他接过去，手抖得厉害，没签。他把笔摔在地上，
眼眶红了。“沈眠，你到底有没有心？这三年我给你的，你看不见吗？我每天下班就往家赶，
你生病我请一星期假照顾你，你爸妈来我鞍前马后伺候着，你说想吃糖醋排骨，
我学了一个星期——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我记得。我都记得。可记得，
不代表我要假装没看过那封信。“你和她在一起四年，你为她做过什么？”他一愣。
“你为她写过几封信？为她失眠过几个晚上？为她喝醉过多少次？为她，在结婚前一夜，
说过‘此生挚爱唯你一人’？”他张了张嘴。“你给我的，是体贴。你给她的，是执念。
”我看着他，“顾衍深，你知道这两样东西的区别吗？”他不懂。他永远不会懂。
那天晚上他没走，坐在客厅里，一遍一遍问我为什么。为什么能接受他心里有别人，
却不能接受继续和他过下去。我懒得解释。后来他终于累了，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给他盖了条毯子，回到卧室，关上门。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已经走了。文件袋还在餐桌上，
没有动过。里面多了一张纸条，是他的字迹：“我不会签的。我们还有一辈子，
我可以慢慢证明。”我看了那张纸条很久，最后把它和那封信放在一起。
顾衍深用了“一辈子”这个词。他不知道，我不想要和他的一辈子了。
我能接受他心里有座坟。但我不能接受自己，住在那座坟的旁边。顾衍深开始学做饭了。
周六早上我推开门，看到他系着那条我买回来从没用过的碎花围裙，在厨房里手忙脚乱。
平底锅里的荷包蛋边缘焦黑，他正用锅铲试图把它完整地翻面，失败了，蛋黄流了一滩。
他听到动静回头，冲我笑了一下：“醒了？再等十分钟，马上好。”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这个男人，三年来没进过厨房，西装永远熨得一丝不苟，手指修长干净，
只用来敲键盘和翻文件。现在他满手是油，额角沁出汗珠，因为热把袖子挽到小臂，
露出那款我送他的生日礼物——一块万国 Portugieser，他平时舍不得戴，
说开会磕着心疼。现在那块表上溅了一滴油。“你这样没用。”我说。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没回头：“我知道。”“知道还做？”“那不然呢？”他把火关了，转过身来，
神情竟然还挺坦然，“我又不会别的。那些花里胡哨的我也不擅长。我就想着，把你照顾好，
让你觉得跟我过日子不亏，大概就能留下来吧。”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