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图穷匕见林峰跪在我面前的时候,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狼狈。
他穿着那件我上周刚熨烫好的定制西装,
膝盖底下垫着昂贵的波斯地毯——连下跪都要选个舒服的地方,这很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沈琳,算我求你。”他仰着头,眼角通红,
那双曾经让我深陷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鳄鱼的眼泪,“苏蔓怀孕了。医生说她体质特殊,
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做母亲的机会。是一条命啊,老婆,你也是当妈的人,
你能不能发发慈悲?”我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茶杯旁边,
放着一张带着医院消毒水味道的B超单,还有一份拟好的《离婚协议书》。听听,多感人。
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在他嘴里成了需要被“发慈悲”拯救的受害者;而我这个被背叛的原配,如果不成全他们,
反倒成了扼杀生命的刽子手。“发慈悲?”我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大理石桌面碰撞,
发出清脆的声响,“林峰,你让那个女人滚出公司、滚出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对她发慈悲?
现在搞出人命了,想起我是个当妈的了?”见我无动于衷,林峰脸上的哀求像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恼羞成怒后的狰狞。他不再演戏,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沈琳,非要撕破脸是吧?”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语气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甚至带上了一丝他作为公司高管惯有的傲慢与轻蔑,“行,
我不装了。苏蔓肚子里的种是我的,我必须要。她本来要出国,是为了我才留下来的。
她现在是公司的核心骨干,手里攥着几个大项目,能帮我在事业上更进一步。而你呢?
”他冷笑一声,目光嫌弃地扫过我身上那件虽然干净但款式已经是三年前的家居服,
又环视了一圈这个被我打理得井井有条却没有任何“商业价值”的家。“你离职三年了,
沈琳。除了带孩子、做家务,你还会什么?你现在的社交圈子里全是宝妈,
你懂现在的市场风向吗?你懂什么是行业痛点吗?你什么都帮不了我,
只会查我的岗、管我的钱!”“所以呢?”我平静地看着他表演。“所以,
离婚是最好的结果。”林峰理了理领带,恢复了那副谈判桌上的嘴脸,“但这婚怎么离,
我有我的规矩。孩子归我,苏蔓不介意当后妈,她会有更好的教育资源。
至于财产——这几年是你吃我的、喝我的,我没让你倒贴抚养费就算仁至义尽了。
这套房子是我婚前付的首付,你一分钱也别想带走。”“如果不离呢?”我问。林峰俯下身,
凑到我耳边,声音阴冷得像一条毒蛇:“全公司都知道我和苏蔓的事,大家都在帮我打掩护。
你以为你去闹就有用?没人会站在你这边。你要是不体面地走,
我就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别忘了,你那个引以为傲的‘前销售冠军’头衔,
在这个圈子里早就过期了。”说完,他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茶几上的那张B超单飘落在地。我看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片,捡起来,
指腹划过上面“宫内早孕”四个字。林峰,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第二章:多出来的八百块电费时间倒回到三个月前。那时候,
我还是林峰口中那个“辛苦顾家”的好太太。我们的生活看起来完美无缺:丈夫事业有成,
孩子乖巧可爱,我虽然为了家庭牺牲了事业,但林峰总是把工资卡交给我保管,
给足了我所谓的安全感。直到那个周二的下午。我正在核对这个月的家庭开支。
作为曾经经手过上亿流水的销售总监,我对数字的敏感度并没有随着做家务而退化。
当我打开“网上国网”APP缴纳家里的电费时,
手指习惯性地滑到了下面绑定的另一个户号。那是我们位于“悦澜湾”的一套两居室。
那是我和林峰结婚时买的投资房,因为地段好、租金高,本来打算出租。但半年前,
林峰突然说公司有个重要客户喜欢清静,想借住一段时间,租金公司照付,
还能顺便拉拢关系。我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同意了。然而,
看着那个户号下的电费账单,我的眉头皱了起来。870元。仅仅是一个月,
一套只有一个人“偶尔借住”的公寓,怎么可能烧掉八百多块钱的电费?现在是十月份,
既不开冷气也不开暖气。除非……有人在那里长期居住,而且使用了大功率电器,
比如——烘干机、烤箱,或者长时间待机的电竞设备。一个来借住的商务客户,
会带着烘干机和烤箱入住吗?我心头跳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像野草一样疯长。
我点开林峰的微信,对话框里是他半小时前发来的语音,背景音嘈杂,像是在会议室。
“老婆,今晚那个大客户要临时开会改方案,我得通宵了。你带宝宝早点睡,别等我。
”大客户。悦澜湾。通宵。这三个词在我的脑海里连成了一条摇摇欲坠的线。
我没有立刻打电话质问,那是刚入行的小姑娘才会干的蠢事。我深吸了一口气,
拨通了前同事小李的电话。小李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现在还在林峰的手下做事。
以前在公司,他一口一个“琳姐”叫得比亲妈还亲。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喂?嫂子啊!
”小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虚,背景里隐约有音乐声和碰杯声,“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
”“没事,小李。”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柔自然,“我看林峰最近太累了,天天通宵。
今晚我想给他送点炖好的汤过去,他在公司吧?”电话那头出现了诡异的沉默,
足足停顿了三秒。紧接着,小李的声音变得格外夸张:“哎哟嫂子,您真是太贴心了!
不过……不过真不用麻烦!林总刚才带着客户去……去郊区的工厂视察了!对,去工厂了!
那边信号不好,我也联系不上他。您还是早点休息吧,别跑空了!”“郊区工厂?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哪个工厂?城南的还是城北的?”“额……城北!对,
城北那个新厂!”小李似乎急于挂断电话,“嫂子,我这儿还有个急活,先不说了啊!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心里冷笑了一声。
城北的新厂上个月因为环保问题停工整顿了,全公司都知道,作为销售的小李不可能不知道。
他在撒谎。而且是那种拙劣的、甚至懒得圆全的谎言。更重要的是,
就在他挂断电话的前一秒,我分明听到了背景音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娇笑声:“林哥,
你快尝尝这个……”那个声音很年轻,很甜,
带着一种我这几年已经逐渐陌生的、属于职场女性的肆意和张扬。那一刻,
我明白了一件事:林峰没有在加班,也没有去工厂。他在骗我。而小李,
这个我曾经最信任的徒弟,在帮着他骗我。第三章:孤岛与围猎那一晚,我没有睡。
我像个幽灵一样坐在客厅的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我惨白的脸。我翻遍了朋友圈。
我想找到哪怕一丝蛛丝马迹。既然小李知道,那意味着公司其他人也可能知道。
林峰不是一个谨慎到滴水不漏的人,他的虚荣心让他喜欢炫耀。终于,在凌晨三点,
我在一个已经离职很久的前行政小妹的朋友圈里,发现了一张两天前的聚餐合影。
配文是:“回老东家聚聚,蹭顿大餐!恭喜苏蔓女神喜提新居,
离不开林总的栽培哦~”照片是在一家高档海鲜餐厅拍的。巨大的圆桌旁,
坐满了熟悉的面孔——销售部的老张、人事的Amy、还有刚才对我撒谎的小李。
而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是林峰。他喝得满面红光,一只手搭在旁边女人的椅背上,
姿态亲昵得仿佛在宣誓主权。那个女人,应该就是苏蔓。她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
长发披肩,妆容精致。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紧身连衣裙,笑得花枝乱颤,身体微微向林峰倾斜,
那种毫不避嫌的依赖感几乎要溢出屏幕。最刺痛我的,不是林峰的手,也不是苏蔓的笑。
而是周围人的表情。小李在举杯敬酒,
眼神里满是讨好;老张笑得一脸暧昧;连平时最爱讲八卦的Amy都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他们。
这是一场狂欢。一场全公司都知道、全公司都参与、唯独把我屏蔽在外的狂欢。
在这张照片里,我是那个不存在的幽灵。我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是那个“在家里带孩子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女人,是那个被他们集体戏耍的小丑。
“苏蔓女神喜提新居”……新居?我猛地想起悦澜湾那飙升的电费。原来,
那不是林峰给客户准备的宿舍,而是他给苏蔓筑的“金屋”。愤怒吗?当然。那一瞬间,
我恨不得冲到悦澜湾,把那一对狗男女从被窝里揪出来,把手机甩在他们脸上。
但我很快冷静了下来。三年的全职主妇生活,磨平了我的棱角,但也让我学会了忍耐。
更何况,我现在手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仅凭一张电费单和一张暧昧的照片,
林峰有一百种理由搪塞过去——“照顾新人”、“同事聚餐”、“借住几天”。
他会反咬一口,说我疑神疑鬼,说我与社会脱节,说我不可理喻。
就像他今晚在电话里表现出的那种不耐烦一样。我要的不是吵架,不是哭闹。
我要的是让他万劫不复。我深吸一口气,点开手机里的“天眼查”和几个银行APP。林峰,
既然你觉得我这个“前销冠”已经过气了,那我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在裸泳。
第四章:瓮中捉鳖第二天,林峰回来得很晚。他带着一身沐浴露的清香,
那是悦澜湾公寓里我给他买的那个牌子。“老婆,累死我了。”他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
瘫坐在那里,等着我像往常一样给他递上热毛巾,“那帮客户太难缠了,喝了一晚上的酒。
”我递给他一杯蜂蜜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辛苦了。对了,
悦澜湾那边那个客户住得还习惯吗?物业今天给我打电话,说要登记住户信息。
”林峰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闪烁:“哦……挺好的。你不用管,
回头我让小李去弄就行。你就在家安心带宝宝,这些琐事别操心。”“好。”我温柔地应道,
“对了,下周是不是公司年会?我听说可以带家属,我也好久没见老同事了,想去看看。
”林峰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你去干什么?”他的声音突然拔高,
意识到失态后又立刻放软,“我是说,宝宝还小,那种场合吵吵闹闹的,别吓着孩子。
而且你都离职那么久了,去了跟他们也没共同语言,多尴尬啊。”尴尬?是怕我尴尬,
还是怕苏蔓尴尬?“也是。”我顺从地点点头,“那我就不去了。不过,
我给以前的同事们准备了点伴手礼,毕竟以前大家对我不错。我明天送过去放前台,
就不进去了。”林峰显然松了一口气,走过来抱了抱我:“老婆你真懂事。
那些人确实都挺想你的,礼物我帮你带过去就行。”“不用,”我笑着推开他,“心意嘛,
还是亲自送比较好。”第二天上午,我化了一个久违的精致妆容,
穿上了那套我当年签下千万大单时的战袍——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
我把孩子托付给了保姆,驱车前往那个我曾经奋斗了五年的地方。但我没有直接去公司。
我把车停在了公司对面的咖啡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