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宋伊把那碗莲藕排骨汤端上桌的时候,眼神温柔得像一滩化不开的水。她说:趁热喝,
炖了一下午呢。我笑着接过,汤色浓白,肉香里混着一股极淡的、像是铁锈般的腥气。
我也没多想,低头喝了一大口,牙齿忽然在那块软烂的排骨旁,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不像是骨头,带着某种韧性。我把它吐在掌心。那一瞬间,头顶的吊灯晃了一下,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那是一截断指。
指甲盖上涂着我很熟悉的、车厘子色的指甲油,边缘还嵌着半颗碎钻。
那是宋伊最喜欢的款式。我猛地抬头,坐在我对面的宋伊正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我,
把自己那只光秃秃的左手藏进了桌底。好喝吗?周津。她轻声问我,
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为了这碗汤,我可是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01. 只有我能看见的餐桌我那一瞬间的反应不是尖叫,而是呕吐。胃里翻江倒海,
刚才喝进去的汤像是变成了滚烫的岩浆,顺着食道一路反噬。我连滚带爬地冲进卫生间,
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那种滑腻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舌尖上。那是人的手指。
还是我朝夕相处、深爱着的妻子的手指。周津,你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
宋伊的声音在卫生间门口响起。隔着磨砂玻璃门,我能看见她模糊的影子贴在门上,
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那不是关心的语气。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孩童恶作剧得逞后的、压抑不住的兴奋。我浑身发抖,死死抵住门,
颤抖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手指哆嗦着按下了110。
喂?我要报警!杀人了……我家杀人了!我老婆……我老婆把自己煮了给我吃!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显然愣了一下,随后迅速恢复专业冷静,询问我的地址。
我报出地址的时候,门外的影子忽然不动了。死一般的寂静。周津。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你为什么要报警?我们不是说好了,
要永远在一起融为一体吗?那一刻,我听见门把手被缓缓转动的声音。咔哒、咔哒。
锁舌在震动。我疯了似地用背顶住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直到警笛声在楼下尖锐地响起。
门外的动静消失了。我听到客厅传来窗户被推开的声音,那是十八楼。我想都没想,
猛地拉开卫生间的门冲了出去。客厅里空空荡荡。餐桌上那碗汤还在冒着热气,
那截断指静静地躺在我的餐盘旁,像个诡异的装饰品。但宋伊不见了。窗户大开着,
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狂舞。我冲到窗边往下看,楼下一片漆黑,
只有警车的红蓝爆闪灯在疯狂旋转。并没有坠楼的尸体。这时候,大门被剧烈敲响。警察!
开门!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去开了门。进来的是三个警察,为首的一个满脸胡茬,
眼神锐利得像鹰。他看了看我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屋内。谁报的警?我!是我!
我指着餐桌,语无伦次,那汤里……有手指!我老婆……宋伊她刚才还在,然后跳窗了!
那个警察皱了皱眉,给身后的同事使了个眼色。法医模样的女警走过去,
用镊子夹起那截断指,放进证物袋。确认为人体组织。听到这句话,我腿一软,
瘫坐在地上。胡茬警察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种眼神让我感到莫名的恐惧。
不是同情,而是审视。你说,是你老婆煮的汤?
他环视了一圈这间充满生活气息的屋子——墙上挂着结婚照,沙发上扔着女士抱枕。然后,
他缓缓蹲下来,盯着我的眼睛,问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周先生,
根据我们的系统显示。你的妻子宋伊,早在三年前的『2.14』特大火灾事故中,
就已经确认死亡了。这三年,你这房子里,一直只有你一个人住。
02. 第五张死亡证明审讯室的墙壁是灰色的,软包材料,为了防止嫌疑人撞墙自杀。
那个胡茬警察叫雷队。他把一杯温水放在我面前,水面上荡着一圈圈波纹,
像极了那碗该死的排骨汤。喝点水,冷静一下。雷队坐在我对面,
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现在,我们来理一理。你说今晚六点,你下班回家,
你死去的妻子宋伊给你做了饭。你在汤里吃到了她的手指,然后报了警。而这期间,
你的邻居、小区监控,都没有看到任何女性进入过你家。我双手抱着头,
感觉脑袋快要炸开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没死!
这三年她一直跟我生活在一起!我们一起逛超市,一起看电影,
上个月正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我还送了她那枚钻戒!
就是那根断指上戴着的指甲款式,是为了配那枚戒指特意做的!我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试图用声音来掩盖内心的恐惧。如果宋伊死了,那这三年睡在我枕边的是谁?
每天早上给我打领带的是谁?今晚坐在我对面笑的人……又是谁?雷队没说话,
只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那是一张死亡证明。姓名:宋伊。
死亡时间:2023年2月14日。死亡原因:重度烧伤引发的呼吸衰竭。
而在家属签字那一栏,赫然签着两个字——周津。那是我的笔迹。那一撇一捺,
我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这不可能……我颤抖着拿起那张纸,纸张轻飘飘的,
却像一座山压在我手上。这是伪造的!这一定是你们弄错了!那天……那天火灾,
我把她救出来了!记忆开始混乱。我想起那天的大火,浓烟滚滚。我记得我冲进了火场,
抱着昏迷的宋伊冲了出来。她在医院躺了一个月,然后痊愈了。只是嗓子被烟熏坏了,
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身上也留下了几处疤痕,所以她这三年不喜欢出门,也不爱见朋友。
这一切都合情合理啊!雷队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又或者是某种看穿一切的冷漠。
周津,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会导致记忆篡改。那天你确实冲进去了,
但你没能把她救出来。你被消防员强行拉出来的时候,手里只抓住了她的一只高跟鞋。
这三年,你一直在看心理医生。直到半年前,你突然断了药,宣称你老婆『回来』了。
我呆滞地听着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我的脑子里。是这样吗?是我疯了吗?
那……那根手指呢?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雷队。
如果是我幻想出来的老婆,那根手指怎么解释?那是真的肉!真的骨头!
你们法医也确认了!难道我能凭空幻想出一根断指来吗?!雷队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也是整个案件最诡异的地方。如果是一场精神病人的独角戏,那物理证据是从哪里来的?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年轻警察探进头来,脸色惨白,像是看见了鬼。
雷队……DNA比对结果出来了。雷队站起身,接过报告单。他扫了一眼,
瞳孔猛地收缩。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我,声音沙哑得可怕:DNA显示,那截断指……
确实属于死者,宋伊。03. 冰箱里的回声因为证据不足,
加上我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在扣留了24小时后,我被取保候审了。
但雷队并没有完全放过我。在查清楚那根手指的来源之前,你依然是第一嫌疑人。
不排除你当年私藏了尸体,或者进行了某种……亵渎尸体的仪式。
雷队的话让我如坠冰窟。亵渎尸体?我怎么可能对宋伊做那种事?回到家的时候,
已经是深夜了。打开门,屋子里一片死寂。警戒线已经被拆除了,
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那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腥味。餐桌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但那个空位依然像是一个黑洞,吞噬着所有的光线。我没敢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
我摸索着走到沙发边坐下。屋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到我能听到冰箱压缩机嗡嗡
运作的声音。平时,宋伊总是在厨房里忙碌。切菜的声音、水流的声音、哼歌的声音。现在,
什么都没了。难道雷队说的是真的?这三年,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在这个屋子里对着空气说话?
我痛苦地捂住脸,指尖插入发丝,用力拉扯着头皮,试图用疼痛来唤醒理智。周津……
一个细微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我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那个声音极度微弱,
像是被闷在什么容器里传出来的。周津……我好冷……是宋伊的声音!但我环顾四周,
客厅里空无一人。你在哪?!我跳起来,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宋伊!是你吗?你出来!
我在……我在里面……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声音的来源……是厨房。
我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步一步挪向厨房。越靠近,那个声音就越清晰。
救救我……周津……这里好黑……我站在了冰箱面前。那是一台双开门的大冰箱,
是三年前我和宋伊一起去家电市场挑的。声音,是从冷冻室里传出来的。
我的手颤抖着握住了冰箱的把手。寒气顺着金属把手钻进我的掌心。如果不打开,
我永远不知道真相。如果打开了……我会看到什么?是一具被肢解的尸体?
还是只有一团空气?周津……开门……那声音变得凄厉起来,
指甲抓挠金属内壁的声音吱吱作响,刺得我耳膜生疼。我大吼一声,猛地拉开了冰箱门!
砰!寒气扑面而来,白色的冷雾瞬间弥漫了整个视线。冰箱的冷冻室里,
塞满了冻得硬邦邦的肉块、速冻水饺、还有几个装着不明红色液体的保鲜盒。没有宋伊。
没有人头。只有那些塞得满满当当的食物,在冷光下泛着死寂的光泽。我大口喘着粗气,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幻听。真的是幻听吗?就在我准备关上冰箱门的那一刻。
我的视线落在了最里层的一个透明保鲜盒上。那里面装着几个圆滚滚的东西。
透过结霜的盒子,我看清了那是什么。那是眼球。不是猪的,也不是牛的。
那是一双人的眼球,瞳孔已经扩散,但依然能看出那熟悉的深褐色。那是宋伊的眼睛。
它们正死死地盯着我,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为什么要吃掉我?
04. 不存在的邻居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关上冰箱门的。我只知道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
我已经缩在了客厅的角落里,手里握着那把切水果的刀。刀柄湿滑,全是我的手汗。
那双眼睛……如果是幻觉,为什么会那么真实?雷队说DNA比对成功了。那截断指是真的。
如果断指是真的,那眼球……可能也是真的。难道这三年,我真的和一个尸体生活在一起?
还是说,我真的像雷队暗示的那样,是一个有着变态嗜好的疯子,把妻子的尸体藏在冰箱里,
一点一点地……不!我低吼出声,否定这个可怕的猜想。我爱宋伊。我哪怕是自己死,
也不可能伤害她一根头发!一定是有人在陷害我。有人偷偷潜入了我家,放进了断指,
放进了眼球,甚至制造了那些幻听,就是为了逼疯我!可是,谁能做到这些?
这房子的门锁是指纹锁,只有我和宋伊能开。窗户是十八楼,除非是蜘蛛人,
否则根本爬不进来。突然,我想到了一个人。隔壁的邻居,王大妈。王大妈是个热心肠,
平时总爱送些自家包的包子过来。而且,她总是说宋伊是个好媳妇。上周!就在上周!
我和宋伊出门买菜,还在电梯里碰到了王大妈。王大妈还夸宋伊的气色变好了!
如果宋伊三年前就死了,那王大妈看到的是谁?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扔下刀,
冲出了家门。我要去找王大妈作证!只要有人证明这三年见过宋伊,雷队的谎言就不攻自破!
我疯狂地敲响了隔壁1802的房门。王大妈!开门!我是小周!我有急事问您!
敲了足足两分钟,门终于开了。开门的却不是那个慈眉善目的王大妈,
而是一个纹着花臂、光着膀子的年轻男人。他一脸起床气,
不耐烦地瞪着我:大半夜的敲什么丧钟啊?有病吧!我愣住了。那个……王大妈呢?
住这儿的那个老太太?花臂男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什么老太太?这房子我住了两年了,
就我一个人!哪来的老太太?我如遭雷击。不可能……上周我还见过她!
她还给了我一袋苹果!我还看见她在楼道里遛狗!花臂男翻了个白眼,正要关门,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动作顿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变得有些古怪。等等,
你是1801的那个疯子医生?疯子?医生?我是建筑设计师,什么时候变成医生了?
哥们,我劝你去医院看看脑子。花臂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也有几分忌惮。这层楼以前确实住过一个老太太,姓王。但那是四年前的事了。
她突发脑溢血,死在屋里好几天才被发现,尸体都臭了。从那以后,
这屋子就一直闹鬼,我是贪便宜才租的。你说你上周看见她?花臂男冷笑一声,
猛地甩上了门。那你八成是见鬼了。门关上的风扑在我的脸上。冰冷,刺骨。
四年前死了?那我这三年吃的是谁送的包子?在电梯里和我打招呼的是谁?
我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感应灯忽明忽暗。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无比陌生。
好像所有人都串通一气,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网,要把我死死地困在里面。
或者是……只有我一个人,活在了一个虚构的时空里?
05. 只有半张脸的女人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这一次,我没有开灯。
黑暗能给我一种虚假的安全感,好像只要看不见,那些恐怖的东西就不存在。
我在沙发上蜷缩了一夜。梦里全是火光。漫天的大火,烧得房梁噼啪作响。
我看见宋伊站在火海里,穿着那件红色的睡裙。她在笑。但她的半边脸已经被烧焦了,
露出森森的白骨和牙床。周津,你不乖哦。你为什么要查我?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她向我伸出手,那只手也是焦黑的,指尖还在滴着油。来,
把你的眼睛给我。这样你就只能看着我了。我猛地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
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亮了。但我心里的阴霾并没有散去。我要查清楚。
既然活人都在骗我,那我就去问死人。我起身洗了把冷水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雷队说,
宋伊死于三年前的火灾。那我就去查那场火灾的卷宗,去查宋伊的墓地!我换好衣服,
正要出门,手机忽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周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听不出男女,带着一种机械的冰冷感。别去墓地。
那里什么都没有。我警惕地握紧手机: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墓地?
那个声音低笑了一声。因为我就在你身后。我猛地回头!客厅里空无一人,
只有晨光洒在光洁的地板上,尘埃在光束中飞舞。别找了,你看不到我的。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你想知道真相吗?想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宋伊死了,
而你却觉得她活着吗?我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你知道?当然。那个声音顿了顿,
说出了一句让我心脏骤停的话。因为,现在的你,根本就不是周津。真正的周津,
在三年前那场大火里,就已经为了救宋伊,烧死了。而你……
只不过是宋伊用这三年的执念,拼凑出来的一个替代品罢了。不信的话,
你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的后背。电话挂断了。忙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我不是周津?
我是替代品?这也太荒谬了!我有记忆,我有工作,我有身份证!
但我还是不受控制地走向了卫生间。我脱掉上衣,转身背对着镜子,扭头看去。
镜子里的后背,光洁白皙,没有一丝伤疤。但我记得……我记得很清楚!小时候我调皮,
爬树摔下来,后背被树枝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缝了十几针!那个伤疤伴随了我二十多年,
像一条蜈蚣一样趴在我的背上。可是现在。它不见了。我的后背平整得像一块刚出厂的钢板。
我颤抖着伸手去摸。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冰凉,细腻,没有温度。那种触感……不像皮肤。
更像是……某种高分子的硅胶材料。06. 监控里的第三只手我跌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脑子里一片混乱。刚才那个神秘电话说的话,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疯狂生根发芽。
我不是人?我是宋伊制造出来的……东西?那宋伊呢?如果我是她制造的,
那她一定是活着的!那雷队为什么要骗我?邻居为什么要骗我?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是真的?!
我要证据。客观的、无法被篡改的证据。监控!雷队说小区监控没拍到宋伊。
但我家里有监控!那是为了防盗装的,就在客厅的烟雾报警器旁边,针孔摄像头,
连接着云端。这三年,我从来没查过它,因为我觉得家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从柜子里翻出备用手机,下载了监控APP,输入密码。登录成功。
云端存储了最近七天的录像。我的手抖得厉害,点开了昨晚六点——也就是事发前的录像。
画面加载出来。镜头正对着客厅和餐桌。画面里,我系着围裙,
正端着那碗排骨汤从厨房走出来。只有我一个人。我把汤放在桌上,
然后对着对面的空椅子笑着说话。趁热喝,炖了一下午呢。我在对着空气说话。
我给对面的空碗里夹了一块排骨。我看着空气,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全世界最珍宝的东西。
雷队是对的。我疯了。这三年,真的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我绝望地闭上眼,准备关掉视频。
就在这时,画面里出现了一幕让我寒毛直竖的景象。视频里的我,忽然停下了动作。
那个我,慢慢地转过头,抬起眼睛。透过屏幕,那个我
竟然直勾勾地盯着摄像头的方向!然后,那个我的嘴角,缓缓裂开。
那个笑容……和昨晚宋伊在餐桌上的笑容,一模一样!紧接着,那个我伸出手,
伸向了自己的……左手。画面里,那个我竟然硬生生地,把自己的左手小拇指,
给掰了下来!没有血。没有惨叫。那个手指就像是积木一样,被轻松地卸了下来。然后,
我把那截断指,扔进了面前的汤碗里。做完这一切,那个我对着镜头,
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嘴唇蠕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我读懂了那个唇语。
他说的是:找到你了。07. 墙后的呼吸声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那个视频里的怪物……是我?我把自己是手指掰下来煮了?
我下意识地去看自己的左手。五根手指,完好无损。没有伤口,没有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