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妹妹程鸢闹着要去山顶的普化寺上头香。爸妈拗不过她,全家驱车前往,
我因为突发高烧,被独自留在了家里。凌晨十二点,门铃响了。
爸妈带着一脸喜气的程鸢回了家。他们说山上突降大雪,信号全无,只好提前赶了回来。
为了守岁,三人还兴致勃勃地拉着我一起打麻将。可就在我即将赢下第三把的时候,
手机上却弹出了本地新闻。普化寺山道发生特大连环车祸,一辆白色越野车坠崖,
车上三名乘客无一生还。新闻配图里,那辆烧成空壳的车,
车牌号是——晋A·88414。是爸爸的车。这时,发小陆珩也发来消息。程桉!快跑!
你爸妈和程鸢已经死了,新闻都爆了!你现在在跟谁打麻机?!第一章“糊了!
”程鸢将一张“八万”得意地推倒在桌前,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程桉,给钱给钱!
这把我可是清一色,自摸!要给双倍哦!”她的声音带着一股黏腻的撒娇意味,
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条冰冷的蛇,缠上我的脚踝。我垂着眼,
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刺目的黑字,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晋A·88414。这个数字组合,
像一串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视网膜上。我家的车牌号。我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爸爸买下它时,还得意洋洋地说,“88414”,听着就像“爸爸是老大”。程桉!
你看到了吗?回话啊!千万别应他们,别吃他们给的东西,也别赢他们!
陆珩的消息再次弹了出来,带着撕心裂肺的惊恐。我猛地抬头。
客厅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橘黄色的、看似温暖的光。爸爸程建国坐在我对面,
正慢条斯理地码着牌,嘴角挂着慈祥的笑。“小桉,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这孩子,
发着烧就别玩手机了,对眼睛不好。”妈妈王丽华坐在我左手边,
关切地将一盘切好的水果推到我面前。“来,吃点橙子,补充维生素。你看你,脸都白了。
”程鸢坐在我右手边,那张总是精致无瑕的脸上,此刻的笑容灿烂得有些诡异。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瞳孔里映不出灯光,只有一片沉沉的黑。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不,不一样。我低下头,借着整理牌面的动作,掩去眼底的骇浪。他们身上的衣服,
还是下午出门时穿的那套。但此刻,上面沾染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湿漉漉的泥土腥气,
混杂着浓郁的寺庙焚香的味道,呛得我喉咙发紧。妈妈递过来的橙子,
果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爸爸的脸色,在灯光下泛着一层青灰,
嘴唇是毫无血色的紫。最可怕的是程鸢。她伸过来拿钱的手,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泥垢,
手背上有一道狰狞的、翻出白肉的划痕,还在缓慢地往外渗着暗色的液体。可她自己,
却像是毫无察觉。他们是“头七”前回来的执念体!是鬼!你家是不是四个人?
他们在凑一桌“血麻将”!输了的人,就要被赢家带走,去补齐他们一家人!
陆珩的消息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我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寸寸发白。“姐,
你发什么呆啊?”程鸢娇嗔着推了我一把。她的手,冷得像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肉。
那股寒意,瞬间穿透了厚厚的毛衣,刺进我的骨髓里。我一个激灵,猛地回神,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累了就更要玩牌提提神。”爸爸笑着,将洗好的牌推到我们中间,“来,继续,
天亮之前,我们一家人好好团聚。”“一家人”,这四个字从他青紫的嘴唇里吐出来,
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我看着他们三个。看着他们僵硬的笑容,看着他们空洞的眼神,
看着他们身上那些无法忽视的、属于死者的痕跡。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心中成型。
我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能跑。这间公寓在二十八楼,门窗紧锁。我跑不掉。
我也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鬼知道,被它们发现我知道了真相,会发生什么。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喉咙里的呜咽,抬头,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好啊,我们继续。
”“只是……”我话锋一转,指了指程鸢面前的牌,“妹妹,你这牌,好像算错了吧?
”程鸢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第二章“算错?怎么可能!”程鸢的语调瞬间尖锐起来,
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牌面,
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除了“喜悦”之外的情绪——一种被冒犯的、阴冷的恼怒。
我强迫自己直视她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赌一把。陆珩说,它们是执念体,行为逻辑会遵循生前的习惯。而程鸢,从小到大,
最恨别人质疑她的智商。尤其是我。我指着她推倒的牌,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客厅里。“清一色是没错,但你这张八万是点炮,不是自摸。
”我顿了顿,迎着三双齐刷刷看过来的、冰冷的视线,继续说:“刚刚是我打出的七万,
你吃了,然后才摸的这张八万。吃了张,就不算自摸了,只能算普通糊牌。”麻将的规则,
我懂。从小,我就被逼着陪他们玩,只因为程鸢喜欢。我永远是那个负责数钱,
负责烘托气氛,负责让程鸢开心的工具人。“你胡说!”程鸢猛地一拍桌子,
桌上的麻将牌都跟着跳了一下。她的动作幅度极大,
脖子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姿uto扭向我,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像一个关节错位的木偶。我吓得心脏骤停,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我没有胡说,
爸爸妈妈都看着呢。”我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程建国和王丽华。他们俩的表情,也变得很奇怪。
那种属于“人”的、慈爱的伪装正在飞速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白的、程序化的僵硬。
他们似乎在处理一个超出他们理解范围的指令。“是……是吗?”王丽华喃喃道,
她缓缓转动眼球,看向程鸢的牌,看了足足有半分钟。“好像……是这样。
”程建国也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程鸢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
转而变成一种极度的委屈和怨毒。她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不再是姐妹间的小打小闹,
而是带着一种要将我生吞活剥的恨意。“就算不是自摸,那也是我赢了!你快给钱!
”她尖叫着,将手伸到我面前。我看到,她手背上那道伤口,又裂开了一些,
暗红色的液体滴滴答答地落在光洁的麻将桌上,迅速凝成一颗颗黑色的珠子。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能给。陆珩说,不能赢,但没说能不能输。可这钱,
绝对不能给。这或许就是规则的一部分!“血麻将”,带一个“血”字,
赌注怎么可能是钱?我压下恐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慢条斯理地开始算番。
“别急啊,妹妹。清一色是二十四番,点炮的我要包庄,所以是……四十八块。”我一边说,
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他们。提到“钱”的时候,他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当我开始计算,开始拖延时间,他们眼中的焦躁和阴冷就浓重了一分。
我在拖延它们的“进程”。“算那么清楚干什么!快点给!”程鸢不耐烦地催促,
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这是她从小到大的杀手锏。只要她一哭,无论对错,
程建国和王丽华都会立刻站到她那边,指责我这个做姐姐的“不懂事”、“不大度”。果然,
王丽华开口了。“小桉,就是几十块钱的事,别跟你妹妹计较了。”程建国也附和:“是啊,
大过年的,一家人开心最重要。”他们又变回了那副“慈父严母”的模样。可我知道,
那面具之下,是三只急于将我拖入地狱的恶鬼。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爸,妈,你们还记不记得,我高考那年,也是这样。”我拿起一张麻将牌,
在指尖缓缓摩挲着。“程鸢非说我偷了她的状元笔记,你们不问青红皂白,
就把我关在房间里,差点错过了考试。”“我求你们,我说我没有,你们不信。”“后来呢?
后来那本笔记,就在她自己的书桌夹层里找到了。”我每说一句,
他们三个脸上的“人味”就淡一分。他们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空白,越来越呆滞。
“还有我上大学的助学金,你们说程鸢要去欧洲游学,让我先让给她。”“你们说,
我们是一家人,要互相帮助。”“现在,你们又说,一家人开心最重要。
”我将手里的“幺鸡”重重地拍在桌上。“可你们说的一家人里,从来都没有我,不是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的灯,“滋啦”一声,灭了。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第三章黑暗中,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另外三种声音。
一种是极度压抑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嗬嗬”声,仿佛风箱破裂。
一种是牙齿上下磕碰的“咯咯”声,又急又密。还有一种,
是骨骼被一寸寸扭动的“咔吧”声。这些声音,来自我的“家人”。他们被我刺激到了。
关于生前不公的记忆,是触犯它们行为逻辑的“关键词”!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
扼住了我的咽喉。但我不能停。这是我唯一的生路——用他们生前的罪孽,
来打乱他们死后的“规则”。“怎么不说话了?”我在黑暗中开口,
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爸,你不是最爱讲大道理吗?
你告诉我,为什么程鸢可以用我的钱去买奢侈品,而我只能穿着洗到发白的旧衣服?”“妈,
你不是最疼女儿吗?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程鸢的房间是带阳台的公主房,
而我只能住在阴暗潮湿的储物间?”“还有你,程鸢。”我转向右侧,那个声音的源头。
“你冒领我的竞赛名额,顶替我的大学保送资格,甚至偷走我准备给陆珩的情书,
让他误会我整整三年!”“这些,你都忘了吗?”我的质问,像一把把尖刀,
刺破了这虚假的温情。黑暗中,那三种诡异的声音,戛然而止。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突然,“啪嗒”一声。灯,又亮了。柔和的橘色光芒重新洒满客厅。麻将桌前,
我的“家人”们,端端正正地坐着。他们的姿势,和灯灭前一模一样。脸上的表情,
也恢复了那种僵硬的、程序化的微笑。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但我知道不是。
因为,程鸢手背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此刻已经裂开到了手腕,像一张咧开的、无声嘲笑的嘴。
而我面前的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动过了。原本杂乱无章的牌面,
此刻变成了一手完美的“十三幺”。只差一张。只要再来一张,我就能糊牌。
糊一把最大的牌。他们在诱惑我。诱惑我赢。
陆珩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千万别赢他们!我瞬间明白了。输,是要被带走。赢,
或许……会有更可怕的后果!“小桉,你看,你的牌多好啊。”王丽华的声音幽幽响起,
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黏腻,“快摸牌吧,下一张,肯定就是你要的。”程建国也跟着点头,
他的脖子似乎更僵硬了,点头的动作像个提线木偶。“是啊,该你了。”程鸢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漆黑的、没有火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感觉自己像被三条毒蛇盯上的青蛙,
浑身的血液都凉了。我必须做点什么。我颤抖着手,伸向了牌堆。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牌面,
那股寒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骨。就在我即将摸起那张牌的瞬间——我手一抖,
“哗啦”一声,将面前的牌,全部推倒了。“哎呀,对不起,手滑了。”我惊慌地站起来,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懊恼和歉意,“我……我去趟洗手间。”说完,不顾他们的反应,
我转身就朝洗手间的方向冲去。我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我需要立刻和陆珩联系,
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一切!我反锁上洗手间的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拿出手机,手指因为颤抖,好几次都按错了屏幕。我把牌推了,他们没动,
但牌面变成了十三幺,他们在诱惑我赢!消息刚刚发送出去。“咚,咚,咚。”敲门声,
响了起来。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是王丽华的声音,隔着门板,
显得格外阴森。“小桉,开门啊。”“你一个人在里面,妈妈不放心。
”第四章“我……我马上就好。”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紧紧捂住嘴巴,
生怕一丝一毫的恐惧泄露出去。“咚咚咚。”敲门声还在继续,不急不缓,像催命的钟摆。
“快点哦,小桉,牌局可不能三缺一啊。”是程建国的声音。“姐姐,你再不出来,
我们可要生气了哦。”程鸢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他们就在门外。三只鬼,
和我只有一门之隔。我浑身冰冷,牙齿都在打颤。手机屏幕亮起,是陆珩的回信,
只有短短几个字。拖下去!等天亮!他们生前死于车祸,是横死,煞气最重,
最怕天光和阳气!天亮?现在才凌晨一点不到,距离天亮还有五六个小时。
我怎么可能拖那么久!“小桉,你怎么还不出来?”王丽华的声音里,
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让妈妈进去看看。”“咔哒。”门把手,
从外面被转动了。我瞳孔骤缩,死死地抵住门板。它们要进来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门外传来,门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瘦弱的身体在巨大的推力下摇摇欲坠。“姐,开门啊。”“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来自地狱的合唱。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进来!情急之下,我瞥见了洗手台上,
程鸢那瓶刚买的,价格昂贵的香水。是她最宝贝的东西。我冲过去,一把抓起香水,
对着门外声嘶力竭地大喊:“别过来!”“你们再过来,我就把它摔了!”门外的力量,
瞬间消失了。死一样的寂静。过了几秒,程鸢尖利到变调的声音响起:“程桉!你敢!
”有用!它们虽然是鬼,但依旧被生前的执念束缚着!程鸢爱财如命,
这瓶限量版的香水,是她用我一整个学期的生活费买的,宝贝得不得了。
我找到了他们的“软肋”。我举着香水,像是举着一个护身符,
对着门外继续喊道:“你们都退后!退回客厅去!不然我立刻就把它摔在地上!
”门外沉默了。我能感觉到,那三道阴冷的视线,仿佛能穿透门板,将我凌迟。许久,
王丽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伪装的温情,
只剩下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命令。“好,我们回客厅。”“你,马上出来。
”我听到他们转身离开的、脚步拖沓的声音。直到那声音消失在客厅的方向,
我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倒在地。得救了。暂时得救了。我喘息着,重新拿起手机,
将刚刚的发现告诉了陆珩。他们被生前的执念影响,程鸢爱钱,
我爸妈……我爸妈爱什么?爱程鸢。爱那个能给他们带来虚荣和面子的、完美的养女。
陆珩很快回复:利用这一点!找到他们生前最重要的东西,那是束缚他们的“锚”!
也是反击他们的武器!武器……我环顾着这个小小的洗手间。这里,
除了程鸢的各种高档化妆品,还有什么?我的目光,
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储物柜上。那个柜子,是锁着的。钥匙,只有王丽华有。
里面放的,是这个家最“重要”的东西。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客厅里,三只鬼静静地坐在麻将桌前,齐刷刷地转过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我。
“快过来,继续。”程建国催促道。我一步步走过去,重新坐下。麻将桌上,
我那手“十三幺”的牌,依旧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该我摸牌了,是吗?”我看着他们,
问道。他们三个,同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点了点头。我伸出手,却没有去摸牌,
而是指向了洗手间的方向。“妈,洗手间的储物柜,钥匙在哪?”“我记得,
里面放着我们的‘全家福’相册,我想看看。”第五章提到“全家福”三个字,
王丽华那张青灰色的脸上,僵硬的肌肉似乎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混杂着“骄傲”和“怀念”的、极其诡异的表情。“相册?”她重复了一遍,
声音空洞,“你要看那个做什么?”“就是突然想看了。
”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怀念,“突然想看看我们一家人以前开心的样子。
”我刻意加重了“一家人”和“开心”这两个词。果然,
程建国和程鸢的表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似乎很“吃”这一套。
“幸福美满的一家人”,是他们至死不渝的执念。“钥匙……就在我口袋里。
”王丽华说着,僵硬地抬起手,在自己衣服口袋里摸索起来。她的动作很慢,
像是生了锈的机器。最终,她摸出了一串钥匙,递给我。钥匙上,
还挂着一个程鸢亲手做的、写着“幸福之家”的丑陋挂件。我接过钥匙,那金属的冰冷,
和她皮肤的死寂,别无二致。“你们等我一下,我拿了相册就回来。”我站起身,
再次走向洗手间。这一次,他们没有阻止。我走进洗手间,反锁上门,
用最快的速度打开了那个储物柜。一股陈腐的、混杂着樟脑丸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柜子里,没有所谓的“全家-福”。只有一个上了锁的,深红色的木盒子。
以及……一大堆贴满了各种奖状和证书的相册。
“全国奥数竞赛一等奖”、“市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所有的奖状上,
写的都不是我的名字。是程桉。但照片上,那个站在领奖台上,笑得一脸僵硬的女孩,
却是我。从小到大,我所有用血汗换来的荣誉,都被他们冠冕堂皇地安在了程鸢的头上。
他们对外宣称,程鸢才是那个品学兼优的天才女儿。而我,
只是个资质平庸、需要妹妹时时帮扶的姐姐。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幸福之家”。
一个由谎言和我的血泪堆砌而成的,虚假的乌托邦。我的心脏,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窒息。恨意,像藤蔓一样,从心底疯狂滋生,
缠绕住我的四肢百骸。我不再恐惧。我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愤怒。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红木盒子。这才是关键!我用钥匙串里最小的一把钥匙,试着插进了锁孔。
“咔哒”一声,锁开了。我打开盒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四样东西。
一张我和程鸢刚出生时的合照。照片上,两个婴儿并排躺着,几乎一模一样。
但抱着程鸢的王丽华笑靥如花,而我,则被孤零零地放在一旁。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鉴定结果显示,程建国、王丽华,与我,存在亲子关系。一份……财产转让协议。上面写着,
在我年满二十二周岁时,我名下由外公外婆留下的所有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