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相府假千金。被真千金算计，替她嫁给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废太子。传闻嫁给他的女人，
都活不过新婚夜。大婚当晚，他坐在轮椅上，哑声命令我：脱衣服。我心一横，
与其被折磨死，不如先发制人。我抄起桌上的花瓶，准备和他同归于尽。他却转过身，
俊美的脸上满是不耐，指了指怀里的肥猫。你衣服上的珠子，硌到我的猫了。
1.我举着花瓶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大脑嗡地一声，彻底空白。
他怀里那只叫团子的波斯猫，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那双蓝宝石似的眼睛里，
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字：愚蠢。萧玦，那个传说中喜怒无常、以血为乐的废太子，见我没动，
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语气里透着一股被冒犯的烦躁：听不懂人话？我这才如梦初醒，
手一软，花瓶哐当一声掉回桌上。我机械地、屈辱地，开始解那件繁复的大红嫁衣。
金线绣的凤凰盘扣，一颗颗从我冰凉颤抖的指尖滑落。外袍落地，悄无声息。
我只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站在跳跃的烛火下，光溜溜地，等着被宰割。屈辱、愤怒、恐惧，
密密麻麻地刺着我的心口。可萧玦的目光，自始至终，一眼都未曾落在我身上。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团子换了个姿势，用指腹轻轻挠着它的下巴，
嘴里发出我从未听过的、哄孩子似的咕噜咕噜声。那只猫舒服地哼唧一声，
把毛茸茸的脸蛋埋进他的掌心，睡了过去。而我，这个新婚夜的新娘，站在这里，
像个天大的笑话。整个寝殿，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他哄猫的低语。
我从未想过，传闻中那个杀人如麻的活阎王，私下里竟是这副模样。那极致的温柔与耐心，
全都给了一只猫。看起来……竟有些荒唐的居家。2.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饿醒的。
睁开眼，就看到萧玦已经穿戴整齐。他坐在轮椅上，正拿着一把小银梳，
专心致志地给团子梳毛。晨光透过窗棂，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冲淡了他眉宇间的暴戾之气。他察觉到我的视线，梳毛的动作一顿，
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我一眼。醒了就滚起来，别在床上装死。那点不切实际的温情幻想，
瞬间被他一句话打得稀碎。我默默爬起来。门外，我名义上的陪嫁丫鬟春禾，
领着几个人走了进来。她实际上是沈清月派来监视我的人。她们看我的眼神，
像在看一堆垃圾，毫不掩饰鄙夷和幸灾乐祸。春禾将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
砰地一声砸在桌上，粥水都溅了出来。王妃，用膳吧。那语气，
比打发门口的乞丐还要轻慢。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在相府的十六年，
我已经受够了这种日子。我以为嫁出来，哪怕是火坑，至少能换个活法。没想到，
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到了另一个。我面无表情地拿起勺子，安静地喝着冰冷的米粥。突然，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搭在了我的碗沿上。团子不知何时跳上了桌，正伸着小鼻子，
好奇地嗅着我的粥。春禾的脸瞬间就变了，尖叫着挥手就要去打。哪来的畜生！滚开！
啪！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响彻整个房间。我甚至没看清萧玦是怎么动的。
春禾已经捂着脸，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门框上，又滚落在地。
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嘴角渗出了血丝。萧玦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桌边，
手里还拿着那把给猫梳毛的银梳，仿佛刚刚那雷霆一击与他无关。他声音冰冷，
每个字都带着毒似的。我的猫，你也配叫畜生？3.春禾吓得魂飞魄散，连哭都不敢，
在地上抖成一团，一个劲地磕头。殿下饶命！奴婢嘴贱！奴婢再也不敢了！
萧玦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给她。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团子抱回怀里，
轻柔地抚摸着它油光水滑的毛发，像在安抚一件稀世珍宝。拖出去，嘴打烂。
他淡淡地吩咐，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立刻有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卫进来，像拖死狗一样，
将哭喊求饶的春禾拖了下去。很快，庭院里就响起了令人牙酸的巴掌声，
和被堵住嘴的、绝望的呜咽。屋里剩下的几个丫鬟，吓得脸都白了，扑通扑通全跪在了地上，
头埋得死死的，连呼吸都快停了。我端着粥碗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这就是他的残暴。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怀里的一只猫。他处理完春禾，那双漆黑的眸子转向我，
眉头微蹙：怎么不吃了？嫌凉？我放下碗，喉咙发干：……饱了。他没再说话，
操纵着轮椅，抱着猫去了窗边晒太阳。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个男人，
就是一个巨大的矛盾体。一面是能将猫宠上天的极致温柔，一面是能将人嘴打烂的极致冷酷。
而这两面，似乎都与我无关。我不过是他恰好纳入羽翼下的一个陌生人，连带着，
沾了点他那只猫的光。4.一连几天，萧玦都当我是个透明人。我们同处一室，却形同陌路。
直到沈清月登门。她打着探望我的名义，实则来看我死了没有。
她穿着一身价值千金的云锦长裙，头上插满了珠翠，走起路来环佩叮当，那张扬的模样，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才是相府真正的主子。一进门，她就用帕子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哎哟，
姐姐，你这东宫怎么一股子霉味儿啊？是不是太久没人打扫了？她故作关切地拉住我的手，
那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却狠狠掐进我的手背。姐姐，你在这里还住得惯吗？
玦王殿下……没有为难你吧？她刻意加重了玦王两个字，
眼神轻蔑地扫过不远处窗边看书的萧玦。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物。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用力抽出手，冷冷道：劳妹妹挂心，殿下待我很好，比在相府好一万倍。
沈清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拔高了音量。待你好？姐姐，
你怕不是被打傻了吧？谁不知道玦王殿下性情暴戾，杀人如麻？如今又是个……
她意有所指地，目光往下，落在了萧玦盖着毯子的腿上。一个站都站不起来的残废！
姐姐能囫囵个儿地站在这儿，已经是邀天之幸了，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浑身的血，
瞬间冲上了头顶。她可以羞辱我，骂我，甚至打我。但她不该当着萧玦的面，
用最恶毒的语言，去揭他血淋淋的伤疤！我气得发抖，正要开口，一个比冰还冷的声音，
却先我一步响起。说完了？萧玦不知何时转过了轮椅，正冷冷地看着沈清月。他的眼神，
像两把冰刀，让沈清月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5.玦……玦王殿下……
沈清月显然没料到这个她眼中的残废敢出声，吓得有些结巴。在她和所有人的认知里，
萧玦不过是个被拔了牙的老虎，一个失势的废太子，任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萧玦根本没理她的惊慌，只是对门口的侍卫道：本王的东宫，何时轮到相府的一个庶女，
跑进来大呼小叫了？庶女？！这两个字，狠狠抽在沈清月脸上。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我虽是假千金，但对外身份一直是相府嫡女。
而沈清月被认回后，相爷为了所谓的名声，并未公开我的身份，
只说她是早年流落在外的二小姐。但在宗族玉牒上，她记在姨娘名下，是个不折不扣的庶女。
这是她最深的刺，最痛的根。萧玦一句话，就精准地戳在了她的肺管子上。你……你胡说！
我才是相府的嫡女！沈念她才是个没人要的野种！沈清月气急败坏，口不择言。哦？
萧玦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那又如何？圣旨上写着，
嫁进东宫的是相府千金沈念，本王的太子妃，是沈念。他上下打量了沈清月一眼，那眼神，
比看一只苍蝇还要鄙夷。至于你……一个上赶着来别人府里嚼舌根的庶女，
也配在本王面前提嫡庶？他声音一沉。来人！把这个不懂规矩、满嘴喷粪的东西，
给本王扔出去！6.沈清月被侍卫毫不留情地架着胳膊拖了出去。
她带来的丫鬟仆妇也一并被赶走。门口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尖叫和咒骂：萧玦你个残废！
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整个世界，瞬间清静了。我站在原地，看着萧玦，
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这是……在替我出头？可他明明，连正眼都懒得瞧我一下。
似乎是察觉到我灼热的注视，他转过轮椅，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样。别多想。
他冷声道，本王只是讨厌苍蝇在耳边嗡嗡叫。说完，他便抱着不知何时凑过来的团子，
自顾自地回了书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我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
轻轻撞了一下。原来他不是不在意。他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划定了属于他的领地。而我，
沈念，现在是他领地上的人。这个认知，让我在这个冰冷的东宫里，第一次，
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7.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我渐渐发现，萧玦的残暴，
似乎只对外。而他的日常，简单到堪称乏味。看书，下棋，喂猫。大部分时间，
他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我开始学着相府里的丫鬟，装傻充愣，
笨手笨脚地讨生活。相爷把我嫁过来时，曾阴恻恻地警告我，要我安分守己，
最好表现得蠢笨一些，才不会引起废太子的疑心。我便顺水推舟。比如，在他看书时，
我端着一杯热茶过去，不小心手一歪，洒了大半。他皱着眉，眼神嫌弃得像是要杀人，
但最终也只是骂了句蠢货，并没有真的对我怎么样。再比如，我学着厨房的样子，
做了几样精致的点心，端到他书桌旁。我捏着嗓子，用一种痴傻的语气说：殿下，吃，甜。
他头也不抬，声音冷得掉冰渣：拿走，我不吃甜食。我有些失落，
只好端着盘子准备离开。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咀嚼声。我悄悄回头，
正看见他捻起一块桂花糕，面无表情地放进嘴里。见我看来，他动作一僵，
像是被抓包的孩子，耳根竟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他立刻板起脸，
生硬地解释：……团子饿了，本王替它尝尝有没有毒。
我低头看了看他怀里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的猫，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的脸瞬间黑了，眼神凶狠地瞪着我。我连忙收住笑，低下头，装作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他冷哼一声，没再理我。可我却看见，他悄悄地，又捻起了一块点心。8.中秋家宴，
宫里来了旨意，命所有皇子携家眷入宫。废太子萧玦，自然也在其列。这是我嫁入东宫后，
第一次要面见皇室众人。铜镜里，我穿着一身合乎规制的宫装，脸上画着合宜的淡妆，
神情却有些紧张。萧玦从我身后经过，透过镜子，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紧张什么？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砸不到你这个矮子。他的话语依旧带刺，却像一颗定心丸，
让我莫名地安下心来。宴会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但那些投向我们这里的目光，
却像一根根刺，充满了鄙夷、同情和看好戏的恶意。三皇子萧景，如今最是春风得意，
也是最有可能成为新太子的人选。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我们面前，一身的酒气，
笑得一脸轻浮。哟，这不是我那好皇兄吗？腿脚不方便，就该在东宫好好待着，
学狗叫唤两声，何必出来丢人现眼？他身边的几个宗室子弟立刻跟着哄笑起来，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我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酒杯就要泼过去。
手腕却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攥住。是萧玦。他的手心很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将我死死按回座位上。他抬起头，看向醉醺醺的萧景，眼神平静无波，
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尽讥诮的弧度。丢人现眼，也比某些人里子烂透了，
只能靠一身花皮撑着强。至少本王的母妃是皇后，不像某些人，
生母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舞姬，脱光了衣服往父皇床上爬，才换来一个皇子身份。三弟，
你说，是吗？9.萧景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由青转紫，像是开了个染坊。谁都知道，
三皇子萧景的生母出身卑贱，是他父皇酒后乱性的产物，这是他最大的耻辱。萧玦！
你找死！萧景恼羞成怒，像是被踩了痛脚的疯狗，一脚就朝着萧玦的轮椅狠狠踹了过来。
我吓得惊呼出声，下意识地就要挡在萧玦身前。可萧玦只是不闪不避，
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反而将我往他身后拉了拉。就在萧景那只穿着金丝祥云靴的脚，
即将踹到轮椅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住手！是皇帝。皇帝沉着脸，
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怒火。萧景，在宫宴上对你皇兄动手，成何体统！
给朕滚下去！萧景吓得酒醒了一大半，连滚带爬地跪下请罪。皇帝没再理他，
目光转向萧玦，语气难得地缓和了些：阿玦，你没事吧？萧玦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谢父皇关心，儿臣无碍。只是这东宫的门槛，怕是太高了些，
什么出身的阿猫阿狗，都敢爬上来吠两声，吵得儿臣心烦。他这话，
不仅把萧景骂了个狗血淋头，连带着把皇帝也讽刺了进去。皇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精彩纷呈，最后拂袖而去。一场家宴，不欢而散。10.回东宫的路上，马车里一片死寂。
我看着身旁闭目养神的萧玦，心里像揣了十几只兔子，七上八下。他今天，
是故意激怒皇帝的吗？他就不怕皇帝一怒之下，要了他的命吗？殿下……我忍不住开口，
您为何要……为何要顶撞父皇？他睁开眼，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在昏暗的车厢里，
亮得惊人，因为我不顶撞，他就会觉得我是一条可以随意宰割的死狗。萧景的脚，
下次就会直接踹在本王的脸上。我愣住了。沈念，他看着我，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