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加班时,我给妻子打电话报备不归。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以及压抑的喘息。 我听见我的好兄弟压低声音说:“别接,
万一他起疑……” 妻子娇笑着回应:“怕什么,那个傻子,到死都只会相信我们。
” 那一刻,我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我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录音,挂断,
然后开始精心布局。 既然他们想玩,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身败名裂。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办公室只剩我一盏灯。我把最后一份合同翻到签字页,
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拿起手机给孙婷打电话。结婚三年,但凡加班过夜,我都会跟她说一声。
她总说我是二十四孝好老公,我笑笑,觉得这是本分。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喂?
”孙婷的声音有点喘,背景音里有轻微的窸窣声。“还没睡?”我把手机夹在耳边,
翻着合同,“今晚估计回不去了,项目赶得急。”“嗯……那你注意身体。
”她说话的气息不太稳,像在压抑什么。我以为是吵醒她了,正要叮嘱几句早点休息,
忽然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极轻的声响——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又像是什么东西轻轻落在地上。我没在意,继续翻合同。下一秒,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是一种压抑的喘息,很短,像被人捂住了嘴。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动静,
衣料摩擦的频率明显加快。我的手停在半空。有个男人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压得极低:“别接……万一他起疑……”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声音我太熟悉了。十二年。罗军,我最好的兄弟。大学睡我上铺,毕业合租一间房,
创业初期没钱,他把最后三千块塞给我说“亏了就当喂狗”。后来公司做大了,我给他股份,
让他当副总,在董事会上说“罗军的话就是我的话”。上个月他买婚房,首付差八十万,
我二话不说转了账。他叫周然“嫂子”,叫得比谁都亲。电话那头,孙婷笑了。
那笑声又轻又媚,像猫爪子挠人,但我听了一万遍——她每次心情好的时候,都是这么笑的。
“怕什么,”她说,语调懒洋洋的,带着某种我从没听过的慵懒餍足,“那个傻子,
到死都只会相信我们。”电话挂断了。我握着手机,看着屏幕暗下去。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倒映着我自己的影子——西装革履,三十出头,刚在业内拿了两个奖,
人人都说我是青年才俊。我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发白。
手机壳在我掌心咔咔作响,塑料的边缘硌进肉里,疼,但比不上心口那一下下的钝痛。
痛到眼前发黑,痛到想砸东西,想冲到罗军的新房,看他们俩是什么表情。我闭了闭眼。
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上周家庭聚会,罗军来我家吃饭,孙婷给他盛汤,
他说“嫂子手艺真好”,孙婷笑着说“那你常来”。三天前,罗军约我打球,
说有些私事想聊聊,我说周末加班改天,他说“行,改天”。今天,周三,工作日。
孙婷说晚上约了姐妹做美容,让我别太早回来。我想笑,但笑不出来。许久,我睁开眼。
把手机翻出来,点开录音,回放。刚才那段对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又钻进耳朵里。我听完,
保存,上传云端,然后打开备忘录,列了三行字。第一行:孙婷名下两张卡,一张日常用,
一张存着她从娘家带过来的钱。日常那张流水我随时能调,另一张的密码是她生日。
第二行:罗军去年经手的那笔海外采购,账面做平了,但供应商是我介绍的。
那个供应商老板姓郑,欠我一个人情。第三行:公司第三大股东老周,跟罗军最近走得很近。
老周一直想把他侄子塞进采购部,被我否过两次。列完这三行字,我把手机放下,
重新拿起那份合同。签字,盖章,归档。做完这些,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上映出我的脸,表情平静,眼眶有点红。我掏出烟,点上,看着窗外万家灯火。
那个家里,现在应该也有灯。可能是客厅那盏落地灯,孙婷挑的,她说暖光温馨。
可能是卧室的床头灯,双控的,我们俩谁先睡谁关。可能是浴室的灯。我深吸一口烟,
慢慢吐出来。夫妻三年,兄弟十二年。原来我什么都不是。第二天我正常上班。
九点半进办公室,孙婷发来微信,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我说凑合。她说老公辛苦了,
晚上回来吃饭吗,给你炖排骨。我说好。十点开会,罗军坐我右手边,给我递了杯咖啡,
笑着说昨晚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我说赶项目,他说悠着点,身体要紧。
开完会他跟着我进办公室,关上门,压低声音说有点事想商量。我心里一动,
面上不动声色:“说。”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最近手头有点紧,
新房那边还要添点东西,想找你周转个二十万,年底还。”我看着他,他眼神坦荡,
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二十万。昨晚刚在他未婚妻床上滚过,今天开口就是二十万。
我点点头:“行,让财务打你账上。”他一愣,大概没想到这么顺利,
继而喜笑颜开:“谢了兄弟,年底一定还。”我低头看文件,没接话。等他出去,
我给财务发了条微信:罗副总借款二十万,走他个人账户,备注写清楚。做完这些,
我把手机翻过来,看着昨晚保存的那条录音。三十七秒。从孙婷那声喘息,
到罗军那句“别接”,到她笑着说“那个傻子”。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文件。
周一例会,我提了个新项目。海外市场拓展,公司布局两年了,一直没下定决心。
我在会上说,时机到了,可以试试水。老周第一个反对,说风险太大。罗军帮腔,
说现在不是好时机。我看向他:“那你说什么时候是好时机?”他愣了一下,说再观望观望。
我说:“观望两年了,还不够?”气氛有点僵。老周打圆场,说再议再议。我说行,那再议,
散会。走出会议室,罗军追上来,有点急:“你今天怎么了?吃枪药了?
”我看着他:“没怎么,就觉得该动一动了。怎么,你有意见?”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拍了拍他肩膀,走了。周三下午,我约了郑老板喝茶。郑老板做海外供应链的,
前年被人做局坑了,是我帮他摆平的。这人讲义气,一直记着。
我把新项目的计划简单说了说,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让我接触罗军?
”我看着他:“他想在海外这块捞一笔,肯定需要供应商。你让他觉得有油水,让他入局。
”郑老板是老江湖,一点就透:“然后呢?”“然后按规矩办事。合同怎么签,货怎么发,
款怎么结,一分一厘都别差。他要是想动手脚,你告诉我。”他点点头,没再多问。临走时,
他忽然说:“我记得罗军是你兄弟。”我说:“记得。”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周五晚上,孙婷说想吃日料。我带她去那家我们常去的店,坐下刚点完菜,
罗军“恰好”也来了。他看见我们,惊喜地过来打招呼,说太巧了,一个人不知道吃啥,
要不拼个桌?孙婷笑着说好啊,好久没三个人一起吃饭了。我说行,坐吧。吃饭的时候,
罗军聊起公司最近的事,说老周最近总找我,也不知道什么事。我说他能有什么事,
不就是想把他侄子弄进来。孙婷在一旁听着,忽然说:“那个老周,是不是不太服你?
”我看向她:“怎么这么说?”她说:“上次年会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我听李姐说,
他在背后抱怨过,说你太独。”李姐是孙婷的牌友,老公是我们公司的中层。我笑了笑,
没接话。吃完饭,罗军抢着买单。我说不用,他坚持,说难得请哥嫂吃顿饭。
孙婷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看着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想起那晚电话里的声音。那时候,
他们也是这么默契吧。半个月后,罗军开始接触郑老板。郑老板跟我汇报,说罗军很积极,
暗示想拿回扣。郑老板按照我交代的,
给了他一个“诚意方案”——合同金额上浮百分之十五,回扣返给个人,走地下钱庄的账。
罗军动心了。与此同时,我发现孙婷开始频繁往外跑。她说报了个瑜伽班,每周三天,
晚上七点到九点。我说好,注意安全。她说要不你也锻炼锻炼?我说行,改天。
有天晚上我提前回家,在楼下看见罗军的车。黑色的奔驰,停在我们单元门斜对面,熄了火,
黑着灯。我在对面便利店坐了四十分钟,买了瓶水。四十分钟后,罗军的车发动,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