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柠檬精林檬觉得自己可能有问题。不是那种“我是不是有点矫情”的问题,
是那种“我是不是应该去挂个精神科”的问题。比如现在,她站在林家别墅的客厅里,
看着对面那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眼眶红得像兔子一样的女孩,
心里涌起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她怎么哭了”,而是——她这件裙子好漂亮,我也想要。不对,
我凭什么想要?她穿起来确实好看。不对,我凭什么觉得她好看?好酸。
林檬的舌尖泛起一股明显的酸意,像是咬破了柠檬的籽。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那股酸味顺着食道滑下去,在胃里烧出一个洞。“林檬。”坐在沙发正中央的女人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降了三度,“给糖糖道歉。”林檬抬起眼皮,
看了那个女人一眼。林母,四十五岁,保养得像三十出头,
此刻正用一种“我对你很失望”的眼神看着她。
林檬又看了看旁边——林父沉默地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但报纸半天没翻动过。
再往左,是陆迟。陆迟靠在一把单人沙发里,长腿交叠,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看戏”表情。
他和林檬从小一起长大,住隔壁,读同一个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
是标准的青梅竹马——如果“竹马”的定义是“从小到大以欺负她为乐”的话。“林檬。
”林母又喊了一声,语气重了些,“我在跟你说话。”林檬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糖。苏糖,
十八年前被人从医院抱错的女孩,三个月前被林家找回,从此住进了这栋别墅,
睡进了林檬隔壁的房间,喊林父林母“爸妈”,喊林檬“姐姐”。林檬是亲生的那个。
但此刻,亲生的那个站着,被抱错的那个坐着,眼眶红红,楚楚可怜。“姐姐,
”苏糖开口了,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但你也不能……不能把我的裙子剪坏啊。这是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她又开始哭了。
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一颗一颗,晶莹剔透,连落下来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林檬看着那些眼泪,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哭起来真好看。我哭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好酸。“林檬!”林母终于站起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几步走到林檬面前,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林檬抬起头,对上林母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失望、愤怒,还有一丝……陌生的疏离。林檬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三个月前,这个女人还抱着她说“我的宝贝女儿终于回来了”,而现在,她看自己的眼神,
像在看一个犯了错的陌生人。“我没剪。”林檬说。“不是你还能是谁?
”苏糖抽抽搭搭地说,“我放在衣柜里,只有你进过我的房间……”“你房间在二楼,
我在三楼,我下个楼都得经过你们所有人的视线,我怎么进去剪?
”“你可以趁我们不在的时候……”“你们什么时候同时不在过?”苏糖噎住了。
林檬看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童话故事——真正的公主和假公主,
真正的公主总是灰头土脸,假公主总是光鲜亮丽。但童话里没写,当假的公主出现时,
真的那个该怎么办。“林檬。”林父终于开口了,放下报纸,声音沉沉,
“不管是不是你做的,你都该有个态度。”林檬看向他。林父的眉头皱着,目光复杂。
他比林母冷静,也比林母更……犹豫。林檬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他是亲爸,
他当然知道自己女儿从小就不会撒谎。但他也是丈夫,是这家的一家之主,他需要一个台阶,
需要一个让所有人都能下台的解决方案。“什么态度?”林檬问。“……”林父没说话。
林母却开口了:“道歉。跟糖糖道歉,这件事就算了。”林檬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
眼角会弯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我没做错事,为什么要道歉?
”“你——”“妈,”林檬打断她,“你是我亲妈吗?”林母愣住了。整个客厅安静了三秒。
三秒后,林檬听到一声轻笑。是陆迟。他不知什么时候坐直了身子,正托着下巴看她,
眼睛里带着点玩味的笑意。林檬瞪了他一眼。他挑了挑眉,没说话,
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继续,我看戏。林檬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母。林母的脸色很难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林檬抢了先。“我是你亲生的,”林檬说,声音很平,
“十八年前你把我生下来,十八年后你把我从医院接回来。我以为你是来找我回家的,
结果你带回来一个苏糖。”“林檬……”“我没说她不能住进来,也没说她不能叫你妈。
”林檬继续说,“但你搞清楚一件事——我才是你女儿,不是她。”林母的脸色更白了。
苏糖的哭声停了一秒,随即更大声了。“姐姐,你别怪妈妈,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的,
我这就走……”她说着就要站起来,林母赶紧按住她:“糖糖!你别动,这是我让你留下的,
你没有错!”林檬看着这一幕,舌尖的酸意越来越浓。好嫉妒。她哭一声,
我妈就紧张成这样。我哭了十八年,我妈从来没看见过。好酸。“我没剪你的裙子。
”林檬最后说了一句,转身往楼上走。“林檬!”林母在后面喊她。她没回头。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听到陆迟懒洋洋的声音:“阿姨,别生气了,林檬就这脾气,
从小就这样。你们聊,我上去看看她。”林檬加快脚步。她不想让陆迟看到她现在的表情。
因为她的眼眶,好像也有点红了。林檬把自己扔进床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房间是三个月前才收拾出来的,三楼,朝北,采光不太好。苏糖住二楼朝南的那间,
带独立卫生间和阳台。林檬的这间,卫生间在走廊尽头。没事,不就是多走几步路吗。
苏糖那间确实比我大,但她娇气,她需要大房间。我糙,我住小点没事。我为什么这么想?
我凭什么这么想?好酸。林檬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门口传来脚步声,没敲门,
直接推门进来。“哟,装死呢?”陆迟的声音。林檬没动。床垫陷下去一块,
陆迟坐到了她床边。“真哭了?”他问,语气里带着点好奇。“没有。
”“那你脸埋枕头里干嘛?”“我在修炼。”“修什么?”“柠檬精。”陆迟沉默了一秒,
然后笑出声来。“林檬,你是不是有病?”林檬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瞪着他。
陆迟被她瞪得愣了一下。她的眼眶确实红了,但没哭。眼睛亮亮的,
像两颗浸在盐水里的黑葡萄,瞪人的时候,有种又凶又可怜的感觉。“……看什么看?
”林檬被他看得不自在,又凶了一句。陆迟收回目光,摸了摸鼻子。“没什么,”他说,
“就是忽然发现,你好像也没那么丑。”“……滚。”“我说真的,”陆迟往后一靠,
倚在她床头,“你平时不打扮,整天灰头土脸的,今天这么一看,其实还行。”林檬盯着他,
舌尖又开始泛酸。他说我平时灰头土脸?我灰头土脸怪谁?
还不是每天早上起不来没时间收拾?他凭什么说我?他自己也没多帅啊!……好吧,
他确实挺帅的。更酸了。“你来干嘛?”林檬没好气地问。“看你笑话啊。
”陆迟理所当然地说。林檬深吸一口气,忍住想把他踹下床的冲动。“看完了?可以滚了。
”“急什么,”陆迟往她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什么?
”“裙子真不是你剪的?”林檬盯着他,一字一顿:“我说了,不是。”陆迟看着她,
忽然笑了。“行,信你。”林檬一愣:“……你这么容易就信了?”“你从小到大不会撒谎,
一撒谎就耳朵红,”陆迟指了指她的耳朵,“现在没红。”林檬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热的,但没红。她看向陆迟,陆迟已经收回目光,看着天花板,嘴角还挂着点笑意。
林檬心里忽然有点奇怪的感觉。从小到大,陆迟一直这样。嘴上损她,行动上欺负她,
但每次她出事,他都是第一个到的。她六岁被人抢了糖,他追着那小孩跑了三条街,
把糖抢回来给她。她十二岁第一次来月经,吓哭了,是他跑去叫的老师。
她十五岁被人说“林家的女儿怎么这么土”,他第二天就把那人堵在厕所里,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人之后见她就绕道走。她十七岁高考失利,躲在房间里哭,
他在窗外敲了一夜的窗,给她讲了一夜的冷笑话。现在她十八岁,被人冤枉,
他还是第一个来的。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是不是喜欢我?不对,
他喜欢我为什么要整天损我?他是不是对谁都这样?对,他好像对苏糖也挺好的。
上次还给苏糖带奶茶。好酸。林檬忽然不想再想下去了。“你走吧,”她说,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陆迟看了她一眼,没动。“林檬,”他说,
“你是不是真的很在意那个苏糖?”林檬一愣。“废话,”她说,“她住我家,抢我爸妈,
我能不在意?”“不是那种在意,”陆迟说,“我是说……你是不是有点羡慕她?
”林檬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羡慕?她羡慕苏糖什么?羡慕她会哭?
羡慕她穿裙子好看?羡慕她一出现,爸妈的目光就全被她吸引?是啊,我羡慕她。
我好羡慕她。好酸。“我不羡慕她。”林檬说。陆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行,你不羡慕。”他说,“那你要不要证明一下?”“……证明什么?”陆迟忽然凑近她,
近到林檬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证明你不在意她,”他说,“证明你比她强。
”林檬的心跳漏了一拍。“……怎么证明?”陆迟盯着她,忽然勾起嘴角,
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听说你吻技很差?”“……什么?”“苏糖说的,”陆迟往后一靠,
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她说你以前交过男朋友,结果亲了三秒就被甩了,
因为你不会接吻。”林檬脑子里“嗡”的一声。苏糖说的?她怎么知道的?不对,
我什么时候交过男朋友?更不对,我什么时候被人甩过?她造谣!她居然造这种谣!好酸!
“我没有!”林檬脱口而出,“我从来没交过男朋友!”“哦?”陆迟挑了挑眉,
“那她说的是假的?”“当然是假的!”“那你急什么?”“我——”林檬噎住了。
陆迟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林檬,”他说,“你这么激动,
不会是……真的没亲过吧?”林檬的脸“腾”地红了。陆迟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真没亲过?”“我、我那是洁身自好!”“洁身自好到十八岁?连初吻都还在?
”“不行吗?!”陆迟沉默了两秒,然后肩膀开始抖动。他在笑。他在憋笑。
他在憋笑憋得很辛苦。林檬看着他那个样子,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他笑什么?
笑我没亲过?他凭什么笑我?他自己亲过很多吗?他是不是也亲过苏糖?苏糖!又是苏糖!
她凭什么到处造我的谣?她凭什么说我吻技不好?我都没亲过,我怎么知道好不好?!好酸!
!!林檬的舌尖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意,酸得她眼眶发酸,酸得她脑子发酸,
酸得她整个人都像泡进了柠檬汁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扑上去了。
林檬把陆迟按在床头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让他笑!让他笑我!
让他知道什么叫吻技!……可是我不会亲啊?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
她的嘴唇已经贴上了他的。温热的,软的,带着一点点薄荷的凉意。陆迟僵住了。
林檬也僵住了。时间好像静止了。一秒。两秒。三秒。林檬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到了嘴唇上——那里贴着另一个人的嘴唇,软得不可思议,热得不可思议,
让她整个人都像被点了穴,动弹不得。她应该松开的。她应该现在、立刻、马上松开。
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她的嘴唇也不听使唤。她甚至觉得……这个感觉好像还不错?
然后她听到一声轻笑。是陆迟。他在笑。他在她亲着他的时候笑。
林檬脑子里那根刚接上的弦,“啪”地又断了。他笑什么?!我亲他他还笑?!
他是不是在嘲笑我亲得不好?!好酸!!!林檬一狠心,闭眼,加深了这个吻。
她不知道该怎么加深,她只是凭着本能,学着电视剧里看过的样子,轻轻蹭了蹭他的嘴唇。
然后她感觉陆迟的身体震了一下。然后她感觉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然后她感觉——他在回应。林檬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
可能是三秒,可能是三分钟,可能是三个世纪。等她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
她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而陆迟正俯在她上方,低着头,喘着气。他的脸很红。
不是那种微微泛红,是那种从脖子红到耳朵尖、从脸颊红到眼角的红。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浸了水的星星,正盯着她,一眨不眨。他的嘴唇也很红,
红得像是被什么咬过——或者说,亲过。林檬看着他,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这人是谁?
这是陆迟?那个整天损我、欺负我、看我笑话的陆迟?他怎么……这个表情?“林檬。
”陆迟开口了,声音有点哑。“……嗯?”“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林檬眨了眨眼,
大脑开始缓慢运转。刚才……她刚才……她亲了他。她把他按在床头亲了。她亲了五分钟。
她……林檬的脸“轰”地烧了起来。“我、我……”她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我不是……我是……那个……”陆迟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欠揍的笑,
是一种林檬从来没见过的笑——有点无奈,有点温柔,还有点说不清的东西。“林檬,
”他说,“你知道接吻是什么意思吗?”林檬一愣。接吻是什么意思?
接吻就是……就是亲啊。还能是什么意思?陆迟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叹了口气。“算了,
”他说,“你早晚会懂的。”他撑起身子,从床上起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檬。”“……干嘛?”“下次别这么冲动。
”“……”“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好脾气的。”“……你?好脾气?”“对,
”陆迟弯下腰,凑近她,近到林檬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换成别人,
你今天可能就交代在这儿了。”林檬的心跳又漏了一拍。陆迟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直起身,
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他说,
“你吻技确实不怎么样。”林檬:“!!!”“但是,”陆迟勾起嘴角,“还有救。
”他推门出去了。林檬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空白了很久很久之后,
她忽然捂住脸,把自己蜷成了一个球。我做了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我亲了陆迟?!
我亲了那个从小到大欺负我的陆迟?!我亲了他五分钟?!他还说我有救?!什么救?!
救什么?!林檬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哀嚎。舌尖又泛起那股熟悉的酸意。但这次,
好像……没那么酸了?反而有点……甜?林檬愣住。甜的?我怎么会觉得甜?我是柠檬精,
我应该只有酸啊?她呆呆地想着,想着想着,忽然想起陆迟最后那个表情。
那个她从没见过的、有点无奈、有点温柔、还有点说不清东西的表情。
他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不对,不可能。他肯定又在笑话我。对,
他肯定在笑话我。等明天见面,他肯定又要拿这件事损我。好酸。……还是有点甜。
林檬把脸埋回膝盖里,发出一声更长的哀嚎。她可能真的有问题。不是柠檬精的问题。
是……别的问题。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天际线上,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
林檬趴在自己床上,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慢慢睡着了。睡着之前,
她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怎么见人啊……但嘴角,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弯了起来。
第二章林檬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变成了一颗巨大的柠檬,圆滚滚、黄澄澄,
挂在树上晃来晃去。树下站着好多人——林父林母、苏糖、顾淮,还有陆迟。
陆迟仰着头看她,表情很复杂。“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他问。林檬想说话,但一张嘴,
嘴里涌出来的全是柠檬汁,酸得她眼泪都出来了。“我本来就是柠檬精啊。”她说,
声音又酸又委屈。陆迟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那你下来,”他说,“我接住你。
”林檬一愣。“下来啊,”陆迟张开双臂,“我接着你。”林檬看着他的怀抱,
忽然觉得心里涌上一股很奇怪的冲动——想跳下去,想被他接住,
想落进那个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又好像一直都很可靠的怀抱里。然后她就跳了。
然后她就醒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
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林檬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有点快。
梦里那个画面太清晰了——陆迟张开双臂的样子,他脸上的笑,他说的那句“我接着你”。
我为什么会做这种梦?我是不是疯了?林檬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力蹭了蹭。
枕头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她用惯的那个牌子。
但这个味道此刻却让她想起另一个人——昨晚那个离她那么近的人,
他身上有股清爽的薄荷味,混着一点点少年特有的温热气息。不能再想了。林檬猛地坐起来,
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林檬,”她对着空气说,“你清醒一点。那是陆迟。
那个从小揪你辫子、往你书包里放青蛙、每次考试都比你高两名的陆迟。”等等。
每次考试都比我高两名?林檬愣住了。她想起昨天放学时,
顾淮站在公告栏前说的那句话:“你是倒数,配不上我。”她又想起自己当时心里的酸意。
她还想起陆迟的成绩——永远比她高两名,永远在她前面一点点,
像一道怎么都跨不过去的坎。凭什么?凭什么他总比我高?凭什么顾淮说我是倒数我就得认?
凭什么苏糖可以到处造谣我?凭什么爸妈眼里只有她?凭什么?!
林檬的舌尖又泛起那股熟悉的酸意。但这次,酸意里夹杂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东西——不甘心。
对,不甘心。她凭什么要一直酸别人?她凭什么不能让别人酸她?她也是林家亲生的女儿,
她也是从小在这个城市长大,她也有脑子有手有脚,她凭什么不能——把一切都抢回来?
林檬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冲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一个积灰的笔记本。
笔记本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逆袭计划。这是她高一时候写的,当时被陆迟嘲笑了一个月,
说她的字像狗爬,计划像做梦。她一气之下就把笔记本塞进了抽屉最深处,再也没拿出来过。
但现在,她把它翻出来了。她翻开第一页,
看着自己三年前歪歪扭扭的字迹:目标:考进年级前十!行动计划:每天早起一小时背书,
晚自习多做一套题,周末去图书馆!奖励机制:考进前十就给自己买那条看中的裙子!
林檬看着这些字,忽然有点想笑。三年前的自己真傻,定个计划都这么幼稚。
但三年前的自己,也比现在的自己有勇气。至少那时候她还敢想,还敢写,
还敢相信自己能做到。现在呢?现在她只会酸,只会躲,只会躺在床上自怨自艾。不行。
林檬握紧拳头。不能再这样了。她拿起笔,
在新的空白页上重新写下:目标一:月考冲进年级前十,把顾淮从第一踹下去。
目标二:抢回爸妈的注意力,让苏糖知道谁才是亲生的。目标三:让陆迟……她写到这儿,
笔尖停住了。让陆迟干嘛?让他别整天损自己?让他别再高自己两名?
让他……让他再露出昨晚那个表情?林檬的脸又热了。她使劲晃了晃脑袋,
把那个画面晃出去,然后继续写:目标三:让陆迟再也不敢笑话我!写完这三个目标,
她盯着纸看了很久。很久之后,她忽然笑了。“行,”她说,“那就干吧。”林檬的改变,
从第二天早上开始。以前她起床要赖到最后一秒,然后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但今天,
她六点就爬起来了——准确地说,是根本没睡好,干脆不睡了。她轻手轻脚地下楼,
走进厨房。厨房里没人。阿姨还没来,爸妈还没起,苏糖更是不可能起这么早。
林檬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的食材,忽然有点懵。她不会做饭。从小到大,
她都是在学校食堂或者阿姨做的饭里长大的。让她煮个泡面还行,让她做早餐?
她犹豫了三秒,然后掏出手机,打开菜谱APP。“西红柿炒蛋……这个简单。
”“煎蛋……应该也不难。”“小米粥……电饭煲有煮粥功能,按一下就行。”她撸起袖子,
开始干。一个小时后,厨房里一片狼藉。灶台上溅满了蛋液,砧板上全是西红柿的汁水,
垃圾桶里堆着三个煎糊的蛋——但餐桌上,好歹摆出了两盘能看的菜。一盘西红柿炒蛋,
虽然蛋有点碎、西红柿有点烂,但颜色还算正常。一盘煎蛋,虽然形状不规则,但好歹没糊。
一碗小米粥,水放多了,稀得像米汤。林檬站在餐桌前,看着自己的作品,心里有点复杂。
这能吃吗?应该……能吧?苏糖每天早上都吃什么?好像是阿姨做的三明治?
还是妈妈亲手熬的燕窝?……好酸。她正想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林母走下来了。
她穿着一身居家服,头发挽在脑后,看起来刚睡醒。看到厨房亮着灯,她愣了一下,
然后看到了站在餐桌前的林檬。“你怎么起这么早?”林母问,语气里带着点惊讶。
林檬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她本来想说“给你们做早餐”,但话到嘴边,
忽然说不出口了。万一妈妈嫌弃呢?万一妈妈说不如阿姨做的好吃呢?
万一妈妈拿去给苏糖吃,然后说“糖糖你尝尝,姐姐做的”——好酸。“我、我自己想吃。
”林檬说。林母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餐桌上那两盘菜上。“这是你做的?”“嗯。
”林母走过去,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放进嘴里。林檬紧张地看着她。
林母嚼了嚼,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盐放少了。”她说。林檬:“……”“蛋炒老了。
”她又说。林檬:“……”“西红柿没去皮,有点涩。”林檬:“……”林母放下筷子,
看着她。“但是,”她说,“第一次做,能做成这样,还行。”林檬愣住了。还行?
妈妈说还行?她看着林母的表情,想从里面找出一丝敷衍或者客套,但没有。
林母的表情很平淡,就是那种“我说的是实话”的平淡。“还有别的吗?”林母问。
“还、还有粥。”林檬连忙盛了一碗递过去。林母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水放多了。
”“……哦。”“下次少放点水,小米多泡一会儿。”“……嗯。”林母放下碗,看着她。
“你还想做下次?”林檬被问住了。她本来只是想今天表现一下,让爸妈注意到自己。
但被妈妈这么一问,她忽然有点动摇——做下次?每天都做?“我……”她张了张嘴。
“想做就做,”林母说,“阿姨每天七点到,你要是想自己做,就六点起来,
做完了让阿姨收拾。”林檬愣愣地看着她。“怎么了?”林母问。“没、没什么。
”林檬连忙摇头。林母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去了。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
她忽然停下来。“林檬。”“嗯?”“糖糖不吃葱,下次西红柿炒蛋别放葱。
”林檬:“……”林母上楼了。林檬站在原地,半天没动。糖糖不吃葱。
妈妈记得苏糖不吃葱。妈妈知道苏糖的口味。那妈妈知道我不吃什么吗?林檬想了半天,
发现自己竟然也不知道妈妈知不知道。她从来没和妈妈一起吃过早餐。以前上学早,
她出门的时候妈妈还没起。后来住进这个家,妈妈每天陪着苏糖吃早餐,她嫌尴尬,
干脆在外面买了吃。她不知道苏糖不吃葱。她也不知道妈妈知不知道她不吃什么。好酸。
林檬低头看着餐桌上的菜,忽然没了胃口。但就在这时,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是林父。
他穿着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看起来正准备出门。看到厨房里的林檬,他也愣了一下。
“起这么早?”“嗯,做早餐。”林父看了一眼餐桌,走过去,拿起筷子,
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林檬紧张地看着他。林父嚼了嚼,点点头。“还行。”他说。
然后他放下筷子,看了看手表。“我赶时间,就不吃了。你多吃点,别浪费。
”他拍了拍林檬的肩膀,大步流星地走了。林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还行。
爸爸也说还行。他拍了我的肩膀。他上次拍我肩膀是什么时候?她想不起来了。林檬低下头,
看着那盘西红柿炒蛋,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但这次,好像不是酸的酸。是别的什么。
林檬的改变,第二个体现是在学校。以前她上课要么睡觉要么发呆,现在她坐在第一排,
眼睛盯着黑板,手里的笔一直没停过。以前她下课要么趴着要么玩手机,
现在她追着老师问问题,问完了还借笔记抄。以前她放学第一个冲出去,现在她最后一个走,
把当天讲的内容全部复习一遍才收拾书包。第一个发现她变化的人,是顾淮。那天是周五,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林檬正埋头做数学题,忽然感觉身边的光被人挡住了。她抬起头,
看到顾淮站在她桌边,低头看着她。顾淮,年级第一,校草,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
此刻他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像是在看一道解不开的难题。“有事?”林檬问。
顾淮没说话,目光落在她桌上的习题册上。那是他从图书馆借来的奥数竞赛题集,
全校只有一本,林檬上周找他借的——准确地说,是在他拒绝之后,直接从图书馆借走的。
“你在做这个?”他问。“不明显吗?”“你看得懂?”林檬抬头看他。
顾淮的长相确实是好看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线。
但此刻林檬看着这张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欠揍?“看不懂,”她说,
“所以我正在看。”顾淮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最近在干什么?”他问。“学习。
”“为什么?”林檬愣了一下。为什么?因为她不想再当倒数了。
因为她不想再听他说“配不上我”。因为她想把一切都抢回来。但这些话,她不想跟顾淮说。
“想学就学了,”她说,“不行吗?”顾淮看着她,目光有点复杂。“你上周的测验,
”他说,“数学及格了。”“哦。”“你以前从来没及格过。”“哦。”“英语也及格了。
”“哦。”“语文作文拿了高分。”“哦。”顾淮沉默了。林檬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顾淮,”她说,“你是来夸我的吗?”顾淮的脸色微妙地变了一下。
“我是来确认一件事的。”他说。“什么事?”“你是不是在作弊?”林檬愣住了。
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秒。然后林檬笑了。她放下笔,站起来,和顾淮平视。“你再说一遍?
”顾淮看着她,目光坦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你以前一直是年级倒数,
最近突然进步这么多,我想知道是怎么做到的。”“所以你怀疑我作弊?”“我只是在确认。
”林檬盯着他看了三秒。三秒后,她转身走到自己座位旁边,弯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砰”的一声砸在桌上。那是一摞习题册,堆起来有半米高。全班同学都看过来了。
“这是什么?”顾淮问。“我三个月刷完的习题册,”林檬说,“数学二十本,英语十五本,
语文十八本,理综二十五本。”顾淮愣住了。“要不要验血?”林檬继续说,
“我的酸味里都是墨水的苦。”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顾淮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低头看着那摞习题册,沉默了很久。很久之后,他抬起头,看向林檬。
“你……真的一本本做完了?”“不然呢?你以为我作弊能作到每道题都会?
作弊能作到作文拿高分?作弊能作到——”“我错了。”林檬的话被打断了。她愣了一下,
看着顾淮。顾淮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但目光很认真。“我错了,”他又说了一遍,
“我不该怀疑你。”林檬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本来准备好了一大堆怼他的话,
结果他一句“我错了”,把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你……”她迟疑了一下,“你真认错?
”“真的。”“你不觉得我是倒数?”“你以前是倒数,”顾淮说,
“但如果你能坚持三个月做这么多题,你很快就会不是了。”林檬愣住了。顾淮看着她,
忽然说:“下周一月考,你加油。”说完,他转身走了。林檬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半天没动。顾淮跟我说加油?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顾淮?他说加油?她正愣着,
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把她那摞习题册扒拉了一下。“哟,还真做完了?”林檬转头,
看到陆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他穿着一件白T恤,双手插兜,
脸上挂着那个熟悉的欠揍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檬看到他,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问。“刚来,”陆迟说,“正好看到你和顾淮对峙。”“哦。
”“他跟你道歉了?”“嗯。”“难得,”陆迟说,“那家伙从来不道歉。
”林檬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想起自己把陆迟按在床头亲了五分钟的事,
脸又开始发热。她不敢看他。但陆迟偏偏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喂,你昨天睡得好吗?
”林檬的心跳漏了一拍。“……还行。”“是吗?”陆迟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我睡得不太好。”“为、为什么?”陆迟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檬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连忙移开目光。“我、我回去做题了。”她说,
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习题册。陆迟站在旁边看着她,嘴角的笑越来越明显。“林檬。
”“干嘛?”“你耳朵红了。”林檬:“!!!”她下意识捂住耳朵,
然后听到陆迟轻笑了一声。“骗你的,”他说,“没红。”林檬瞪着他,想骂他,
但话到嘴边,忽然变成了:“你昨天……为什么没睡好?”问完之后她就后悔了。果然,
陆迟的笑容更深了。“你猜?”“我不猜。”“那我告诉你?”“不用!
”陆迟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考试,”他说,
“你要是考进前十,我就告诉你。”林檬愣住了。陆迟已经收回手,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冲她挥了挥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林檬看着那个画面,心跳忽然变得很响。
他刚才揉我头发了。他以前也揉过,但这次好像……不一样?哪里不一样?说不出来。
就是不一样。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
舌尖又泛起那股熟悉的酸意。但这次,酸意里带着明显的甜。月考前的周末,
林檬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刷了三套卷子。周日晚上,她下楼倒水的时候,
看到客厅里只有苏糖一个人。苏糖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自从上次裙子事件之后,她们就没怎么说过话。林檬躲着她,
她也躲着林檬,两个人像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但现在,客厅里没有别人,
只有她们两个。“你……”苏糖先开口了,“你在复习?”林檬愣了一下,
没想到她会主动搭话。“嗯。”她应了一声,继续往厨房走。“下周一月考?”“嗯。
”“你以前不是……”“以前不是倒数吗?”林檬替她说完,“对,以前是。现在想考好点,
不行吗?”苏糖张了张嘴,没说话。林檬倒完水,准备上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
苏糖忽然叫住她:“林檬。”林檬停下脚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林檬沉默了两秒。
“是。”她说。苏糖的表情僵住了。林檬转过身,看着她。“你住进我家,抢了我爸妈,
到处说我坏话,我凭什么不讨厌你?”苏糖的脸色白了。“但是,”林檬继续说,
“我不讨厌你的原因,是因为你是被抱错的。抱错不是你的错。”苏糖愣住了。
“你不该住进这个家吗?该。你该叫我爸妈爸妈吗?该。你该分走他们的注意力吗?也该。
”“那你为什么……”“因为我酸。”林檬说,“我就是酸。我看到你穿漂亮的裙子酸,
看到你哭得好看酸,看到我妈对你笑酸,看到我爸给你夹菜酸。我一天到晚都在酸,
酸得我自己都烦。”苏糖看着她,眼神复杂。“但我不想一直酸下去。”林檬说,
“所以我选择不酸了。我选择把一切都抢回来。”“怎么抢?”“考第一,让爸妈注意到我,
让所有人知道林家的亲生女儿不是废物。”苏糖沉默了。很久之后,她忽然问:“那你觉得,
你能抢走吗?”林檬看着她,忽然笑了。“不知道,”她说,“但至少试试。
”她转身上楼了。身后,苏糖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周一出成绩那天,
整个年级都炸了。年级前十的名单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林檬,第九名。顾淮,
第一名。所有人都知道林檬是谁——那个从入学开始就一直垫底的倒数,
那个被老师放弃、被同学忽略的透明人。但现在,她是第九名。比上次进步了三百多名。
“她肯定是作弊了!”“怎么可能一下子进步这么多?”“肯定是抄的!
”“说不定是提前拿到答案了!”流言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但林檬不在乎。
她站在公告栏前,看着自己的名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第九名。顾淮是第一名。
我还差八名。下个月,我要超过他。她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她转头,
看到顾淮拨开人群,朝她走过来。所有人都在看。顾淮走到她面前,站定。“林檬。
”“干嘛?”顾淮看着她,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她。“这是我的错题本,
”他说,“送你了。”周围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林檬也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顾淮说,“第九名,没有作弊,三个月刷了那么多题——你值得。
”林檬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顾淮把错题本塞进她手里,转身走了。
林檬捧着那本错题本,半天没动。然后她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轻笑。她转头,
看到陆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到了她身边。“哟,”他说,“顾淮送的错题本啊。
”林檬看着他,忽然想起他之前的承诺。“我考进前十了,”她说,“你该告诉我了。
”陆迟愣了一下:“告诉你什么?”“你为什么没睡好。”陆迟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
他低头凑近她,近到林檬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因为,”他说,“我满脑子都是你。
”林檬的心跳停了。陆迟直起身,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冲她挥了挥手。
“恭喜你考进前十,”他说,“晚上请你吃饭。”他转身走了。林檬站在原地,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手里的错题本差点掉在地上。他说什么?他说满脑子都是我?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她正愣着,忽然听到旁边有人说话。“林檬,你脸好红啊。”林檬转头,
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女生正笑嘻嘻地看着她。她下意识捂住脸。烫的。很烫。完了。
我可能真的有问题。她想着,心跳却怎么也慢不下来。舌尖的酸意还在,
但甜味已经盖过了一切。第三章林檬红了。不是那种脸红,
那种——走在路上会被人指指点点、课间有人趴窗台围观、连上厕所都有人递纸条的那种红。
“那个就是林檬?从倒数逆袭到第九名的?”“听说她三个月刷了几十本题册,真的假的?
”“顾淮居然把错题本给她了!顾淮!那个从不借笔记给任何人的顾淮!
”“她和陆迟什么关系?上周有人看到他们在食堂一起吃饭!”林檬坐在教室里,
假装没听见这些窃窃私语,手里的笔一直没停。但她的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林檬,
有人找。”她抬起头,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女生站在门口,
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羡慕里带着点嫉妒,嫉妒里又带着点好奇。“谁?”“顾淮。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林檬愣了愣,放下笔,起身走出去。走廊里,顾淮靠墙站着,
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衬得他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周围经过的人都在偷看,但又不敢靠太近。“有事?
”林檬走过去问。顾淮把手里的书递给她。“这本,”他说,
“是我高二时候用的物理竞赛资料,你现在的基础可以开始看了。”林檬接过书,翻了翻。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笔记,红蓝黑三种颜色的字迹交织在一起,有些地方还贴着便签。
“你……”她抬起头,“你为什么要帮我?”顾淮看着她,目光平静。“因为你值得。
”他说,“上次我说过了。”林檬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顾淮这个人,
她以前只觉得他冷、他傲、他眼睛长在头顶上。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
她发现他其实只是……不太会跟人打交道。他说话直接,是因为他觉得拐弯抹角浪费时间。
他对人冷淡,是因为他觉得大多数人跟他不在一个频道。但他一旦认可了谁,
就会毫无保留地帮忙。“谢了。”林檬说。“不用谢。”顾淮顿了顿,忽然问,
“下周的校庆舞会,你去吗?”林檬一愣。校庆舞会,是学校每年最盛大的活动。
高一高二每个班都要出节目,高三可以自由参加。去年林檬没去——没人邀请她,
她也不想一个人去丢人。“不知道,”她说,“可能不去吧。”“为什么?”“没舞伴。
”顾淮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我可以当你舞伴。”林檬愣住了。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廊两端已经悄悄围了一堆人,
全都竖着耳朵在偷听。“你……说什么?”林檬怀疑自己听错了。“我说,
”顾淮重复了一遍,“我可以当你舞伴。”林檬的大脑当机了三秒。三秒后,
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好意思,她已经有人了。”林檬转头,
看到陆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双手插兜,
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欠揍笑容。但不知道为什么,
林檬觉得这个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好像多了点什么,又少了点什么。“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问。“刚到,”陆迟说,“正好听到有人说要当你舞伴。”他看向顾淮,挑了挑眉。
“顾淮,你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吗?”顾淮看着陆迟,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今年想参加了。”“哦,那真不巧,”陆迟笑了笑,“我已经先约了。
”顾淮看向林檬:“他约你了?”林檬:“……没有。”陆迟的笑容僵了一秒。
顾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所以,”他说,“她还没有舞伴。”两个男生对视着,
空气里仿佛有火花在噼啪作响。周围偷看的人已经激动得快晕过去了——“天哪,
顾淮和陆迟抢林檬?!”“这是什么情节?!”“林檬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
”林檬站在两人中间,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那个,”她弱弱地开口,
“我能不能自己选?”两人同时看向她。“能。”顾淮说。“当然。”陆迟说,
笑容有点危险,“你想选谁?”林檬看着他那个笑,
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想起自己把他按在床头亲了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