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是凌云宗宗主陆晚烟。为了我最引以为傲的首徒墨北辰,我曾散尽半生修为,
为他逆天改命,铸就天生剑骨。宗门护山大阵将破,魔气滔天,他持剑立于阵眼,
深情款款地看向被魔军簇拥的圣女。
我却清晰地听到了他恶毒至极的心声:老妖婆修为太高,挡了曼儿的路,
只能委-屈她去死了。等她一死,这宗门所有资源便都是我的,正好拿来当聘礼,
迎娶我真正的挚爱。我笑了,反手一掌,当着三千弟子的面,生生震碎了他的灵根。
在众人惊恐骇然的目光中,我指着大殿门口那个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扫地少年。“你,过来。
从今往后,本座传你长生法。”墨北辰,没了我的倾力供养,
我看你拿什么去喂饱你那贪婪的魔女。1 阵前反骨凌云宗万年基业的护山大阵,
正在剧烈悲鸣。金色的光幕之上,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浓郁的魔气如附骨之蛆,
疯狂地向内渗透。山门之外,黑云压城,魔族大军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宗门上下三千弟子,
脸色惨白,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阵眼中央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上——我的首徒,墨北辰。
“师尊!”墨北辰的声音透过灵力传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与虚弱,
“弟子快撑不住了!魔气太过霸道,请师尊助我一臂之力,稳固阵眼!”他面色苍白,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一副为宗门鞠躬尽瘁的模样,引得无数师弟师妹眼含热泪,满是崇敬。
若在片刻之前,我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自身灵力灌入他体内。但现在,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凌云大殿的台阶上,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因为,
与他那焦急的呼喊同时传入我耳中的,还有另一道截然不同、阴狠歹毒的心声:快啊,
老妖婆,快把你的灵力传过来!只要你精纯的灵力与这阵外的‘蚀魂魔气’一经碰撞,
便会瞬间反噬你的心脉。到时候,你修为尽毁,神仙难救!你占着宗主之位太久了,
也该为我和曼儿的爱情,让路了。我培养了十年,视若己出的孩子,
此刻正算计着如何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师尊?您在犹豫什么?”见我迟迟不动,
墨北辰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心里的声音却越发急不可耐。
这老女人在想什么?难道被发现了?不可能!我伪装得天衣无缝!
周围的长老也开始骚动。“宗主!北辰乃天生剑骨,是我宗唯一的希望,您快出手啊!
”“是啊宗主,大阵一破,我等都将沦为魔族刀下亡魂!”我缓缓抬起手,
所有人都以为我要隔空输送灵力。墨北辰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来了!成了!然而,
我的手掌却并未对准他,而是轻轻一握。下一刻,我整个人消失在原地,瞬移至阵眼中央,
出现在墨北辰的身后。他脸上的狂喜还未褪去,便被惊愕所取代。“师……师尊?
”我没有回答他。我伸出晶莹如玉的手指,无视了他护体的剑气,
轻描淡写地点在了他的后心之上。“噗——!”墨北辰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丹田内的灵根应声而碎!磅礴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从他体内倾泻而出。“啊——!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瘫软在地,不可置信地回头看我,“你……你废了我的修为?陆晚烟,
你疯了?!”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弟子们忘了哭喊,长老们忘了劝谏,
连山门外的魔军都暂时停下了攻击,好奇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内乱。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疯了?不,我只是……取回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话音未落,
我并指如剑,悍然刺入他的胸膛!在墨北辰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我硬生生地从他体内,
抽出了一截闪烁着璀璨金光的灵骨。那是我当年以半生修为为引,为他洗髓伐脉,
重塑的“天生剑骨”。“我的剑骨!我的剑骨!”墨北辰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眼睁睁看着那截灵骨在我手中寸寸化为齑粉,消散于风中。“从今日起,你墨北辰,
不再是我凌云宗弟子。”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宗门。“勾结魔族,意图弑师,
罪无可赦。”我收回手,任由他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抽搐,转身,目光越过惊骇的众人,
落在了大殿门口。那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手里还紧紧攥着扫帚的少年,
正因眼前的景象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他叫阿离,是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杂役弟子,
平日里因毫无修为,受尽了欺凌。“你,过来。”我朝他勾了勾手指。
2 尘埃里的璞玉阿离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直到我再次开口,
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阿离,到我这里来。”少年这才如梦初醒,
抱着那把比他自己还高的扫帚,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他不敢靠近,
在离我十步远的地方就扑通一声跪下,头深深地埋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杂……杂役弟子阿离,拜见宗主!”宗主叫我做什么?我是不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要被灭口了?听到他这单纯又胆怯的心声,我心中那因背叛而起的戾气,竟消散了些许。
我无视了地上还在嘶吼的墨北辰,也无视了那些长老们惊疑不定的目光,径直走到阿离面前。
我指着这个跪在地上,卑微如尘埃的少年,对着满场震惊的众人,
一字一顿地宣告:“从今起,墨北辰逐出师门,永不录用。
”“而他——”“这个扫地的杂役,便是我陆晚烟唯一的亲传弟子。”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墨北辰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疯狂地大笑起来,
笑得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哈哈哈哈!陆晚-烟,你真是疯了!为了报复我,
你竟然选一个扫地的废物?”他挣扎着抬起头,怨毒地盯着阿离,满眼的不屑与鄙夷。
“他连灵根都没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你宁愿要一个垃圾,也不要我这天纵奇才?
”这老女人肯定是气疯了,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低头认错。哼,可笑至极!
等会儿她就会发现,没了我的天赋,这凌云宗什么都不是,到时候,她还得哭着求我回来。
我无视了他那令人作呕的普信,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代表着亲传弟子身份的紫金令牌,
扔在阿离面前。“拿着。”阿离颤抖着手,捡起那块冰凉的令牌,抬头看我,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惶恐,和一丝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微弱的希冀。“宗主,
我……我不配……”“闭嘴。”我打断他,“站到我身后来。”阿离咬了咬牙,
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没有丢掉扫帚,而是紧紧地将它抱在怀里,从地上爬起来,
坚定地站在了我的身后。墨北辰的笑容,终于僵在了脸上。他意识到,我不是在演戏。
我是认真的。一种前所未有的、被极致羞辱的愤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好!好!好!
陆晚烟,这是你自找的!”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雕刻着诡异魔纹的黑色玉佩,狠狠捏碎。
一股浓郁的魔气轰然爆发,冲天而起。“既然你无情,就别怪我不义!曼儿,救我!
”3 绿茶与魔踪黑雾翻涌,一道妖娆惹火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大殿之前。来人正是魔族圣女,
苏曼儿。她身着一袭极薄的红纱,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赤着一双玉足,
脚踝上系着一串会发出靡靡之音的铃铛。她一出现,
整个凌云大殿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而暧昧起来。“北辰哥哥!”苏曼儿一声娇呼,
如同一只翩跹的蝴蝶,扑向瘫软在地的墨北辰。她的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地滚落,
仿佛断了线的珍珠。“你怎么伤成这样了?是谁?是谁这么狠心?”她抬起头,
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饱含控诉与委屈地望向我。“陆宗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可北辰哥哥是你一手带大的徒弟啊!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就算是为了我,
他也只是想带我回家看看而已,这有什么错?难道……难道真心相爱,也有错吗?
”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颠倒黑白,仿佛我才是那个棒打鸳鸯、蛮不讲理的恶毒长辈。
墨北辰靠在苏曼儿柔软的怀里,有了靠山,气焰瞬间又嚣张了起来。“曼儿,别求她!
这个老妖婆就是个心理变态!她自己得不到爱,就想毁了我们的爱!
”他恶狠狠地指着我身后的阿离,对苏曼儿哭诉:“她宁愿把宗门传承给一个扫地的废物,
也不愿意成全我们!”苏曼儿闻言,转头看了一眼紧紧抱着扫帚的阿离,
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极致的轻蔑,随后又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陆宗主,
您这又是何苦呢?为了跟北辰哥哥赌气,毁了凌云宗的百年基业,值得吗?”“这样吧,
”她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只要您现在向北辰哥哥道歉,
并把宗门至宝‘凌云剑’送给北辰哥哥做补偿,我可以劝劝他,
让他不记恨您今日的所作所为。”我看着眼前这一唱一和的极品男女,简直叹为观止。
一个普信,一个绿茶,当真是天造地设。这老女人怎么还不说话?
难道是被我的美貌和气度震慑住了?哼,等拿到了凌云剑,我就立刻屠了这破宗门,
把这些碍眼的家伙全都杀了,给北辰哥哥出气。苏曼儿的心声,比墨北辰还要恶毒百倍。
“道什么歉?”我终于淡淡开口,手中灵力开始凝聚,“勾结魔族,擅闯我凌云大殿者,
当诛!”话音未落,我抬手就是一掌。浩瀚的灵力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
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拍向两人。苏曼儿脸色剧变,
她完全没想到我竟然丝毫不按套路出牌,连句场面话都不说就直接下杀手。“北辰哥哥,
快走!”她尖叫一声,祭出一件血红色的罗伞法宝,化作一道血光,卷起墨北辰就欲逃窜。
“想走?”我冷哼一声,指尖轻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破空而去,后发先至,
直指墨北辰的眉心。“啊——!”墨北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剑气虽未取他性命,
却精准地削掉了他的一只耳朵,鲜血淋漓。“陆晚烟!你给我等着!”血光之中,
传来墨北辰怨毒扭曲的咆哮,“今日之辱,来日我定百倍奉还!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
像狗一样求我!”“还有那个扫地的废物!我会把他剁碎了喂狗!”血光一闪,
两人彻底消失在大殿之中。那是魔族保命的血遁大法,燃烧精血瞬移千里,
即便是我也难以阻拦。大殿内外,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长老和弟子都面面相觑,
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这就……彻底和魔族撕破脸了?
“宗主……”大长老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一脸的痛心疾首,“您……您太冲动了啊!
就算墨北辰有错,罪不至此,更不该把他逼到魔族那边去啊!”“是啊宗主!
”另一位长老也附和道,“他毕竟是天生剑骨,如今投靠魔族,对我正道而言是巨大的损失!
我们凌云宗,危矣!”一群墙头草,刚才墨北辰要破阵时,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
现在危险解除了,倒是来指责我了。“闭嘴。”我一声厉喝,大乘期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所有长老瞬间被压得跪倒在地,冷汗直流,再不敢多言半句。“本座做事,何须向你们解释?
”“谁若不服,现在就可以滚出凌云宗!”我转过身,看向一直低着头,
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的阿离。显然,刚才墨北辰临走时的威胁,把他吓得不轻。“怕吗?
”我问。阿离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虽然满是恐惧,却异常坚定。“怕。
但是……宗主救了我,我的命就是宗主的。”他抓紧了怀里的扫帚,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就算他要把我剁碎了喂狗,我也……我也要挡在宗主前面!”虽然我很弱,
但我绝不能让宗主失望。哪怕是死……少年的心声,纯粹而炽热。
与墨北辰那充满算计和恶毒的心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心中一暖,伸手,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你死。”“从今天起,没人能欺负你。”“我会让你成为,
这世间最强的剑修。”4 宗门危局与少年心声我强行镇压了长老们的异议,
但宗门内的气氛却变得极其诡异和压抑。墨北辰投靠魔族的消息,
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修真界。外面的流言蜚语更是难听至极。
有人说我陆晚烟因爱生恨,得不到徒弟的心就要毁了他的人。有人说我老眼昏花,
为了一个扫地的小白脸,逼走了天纵奇才,凌云宗气数已尽。更糟糕的是,
魔族大军在边境集结的消息,也随之传来。凌云宗上下,人心惶惶。我走在宗门的小道上,
耳边全是弟子们的窃窃私语。“听说了吗?魔族大军已经在百里之外安营扎寨了,
领头的好像就是墨师兄……哦不,是那个叛徒墨北辰。”“完了完了,我们都要死了。
”“都怪宗主,非要为了那个废物阿离,得罪墨师兄。现在好了,引火烧身。”“嘘!
小声点,那个阿离现在可是宗主唯一的亲传弟子,住在凌云峰顶呢。”阿离跟在我身后,
头垂得低低的,几乎要埋进胸口里。他身上穿着崭新却不合身的亲传弟子服饰,
更显得他瘦弱不堪,有些滑稽。这几天,他过得很艰难。虽然有了名分,
但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那些曾经的同门都在孤立他,嘲笑他。
甚至有人故意在他打水的路上绊倒他,往他的饭菜里吐口水。他从来不跟我说,
但我都能听到。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如果不是我,宗主就不会被大家非议,
宗门也不会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我是个废物,我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我真的不配当宗主的弟子……阿离的心声,充满了自卑、愧疚和自我否定。我停下脚步。
阿离差点撞到我的后背,吓得他慌忙后退,又要跪下。“宗主恕罪!”“起来。
”我声音冷淡,“阿离,你要记住,尊严不是别人给的,是靠你自己的剑,
一寸一寸打出来的。”“他们骂你,是因为他们嫉妒你,也是因为你现在还太弱。
”我扔给他一个玉瓶。“这是洗髓丹,吃了它。”阿离捧着那枚散发着沁人丹香的宝丹,
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知道,这等宝物,哪怕是以前的墨北辰,都未曾得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