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滋啦——”顶级和牛在滚烫的铁板上,瞬间迸发出诱人的香气。
苏言精准地翻了个面,细密的雪花纹理在高温下迅速收缩,锁住丰腴的汁水。
今天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为此,他推掉了一个重要的画展邀请,提前三天开始准备。
餐桌上铺着鸢尾暗纹的桌布,正中央放着一瓶刚醒好不久的82年拉菲,高脚杯折射着烛火,
光影摇曳。他甚至还记得江晚不经意提过一句,喜欢某家店的黑天鹅蛋糕。那家店规矩奇特,
预定要提前一个月。苏言动用了不少人情,才让对方破例加急赶了出来。一切都准备就绪。
只等女主角回家。苏言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八点。江晚还没有回来。
他拿出手机,想打个电话问问。屏幕亮起,显示出他刚刚发出的消息。“老婆,
什么时候回来?菜快好了。”消息旁边,是一个灰色的感叹号。发送失败。
江晚的办公室有信号屏蔽,这是常识。她说过,开重要会议时,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苏言放下手机,解下围裙,安静地坐在餐桌旁。他想,或许会议拖延了。没关系,他等。
从八点,等到九点。蜡烛燃尽了小半,铁板上的牛排早已失了温度,
烛泪凝固在精致的烛台上,像一串串无声的眼泪。十点。十一点。午夜的钟声敲响时,
手机终于突兀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老婆”。苏言几乎是立刻就接了起来,
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尽量平稳。“晚晚,你还在公司吗?
”电话那头传来江晚清冷又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夹杂着隐约的婴儿哭闹声。“苏言,抱歉,
今晚回不去了。”婴儿的哭声?苏言的眉头瞬间蹙起。“你在哪里?我听到有孩子在哭。
”江晚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轻描淡写地解释。“哦,是新来的实习生林晓晓,
她孩子突然发高烧,一个人带孩子手忙脚乱的,我过来帮帮忙。”实习生?林晓晓?
苏言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好像是江晚提过一次,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勤奋努力。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跟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有什么关系?苏言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他看着一桌子冷掉的菜,精心准备的一切,都像一个巨大的笑话。“所以,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不住的颤抖。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江晚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疲惫了,“苏言,我记得。但晓晓这边情况紧急,
她一个单亲妈妈不容易,我作为老板,帮一下也是应该的。
”“那你就可以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把我们精心准备的纪念日扔在一边?”“苏言!
”江晚的语气加重了,带着一丝不耐烦。“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我不是在外面玩,
是在处理下属的紧急情况。这关系到公司的稳定和人心。”“你懂不懂?”苏言笑了。
是那种气到极致,反而发出的冷笑。懂?他懂什么?懂他三年的婚姻,
比不上一个实习生孩子的发烧?懂他准备了一周的纪念日,在江晚眼里,
还不如“稳定人心”重要?“地址发我。”苏言的声音冷得像冰。江晚顿了顿,
似乎有些意外他态度的转变。“你来干什么?别闹了,早点睡吧,我明天就回去了。
”“我让你把地址发我!”苏言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或许是苏言从未有过的强硬态度让她感到了意外。几秒后,
江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妥协。“中心医院,儿科急诊。”“知道了。
”苏言直接挂断了电话。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将西装外套穿上,系好袖扣。镜子里的人,
面色平静,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冰海。他拿起车钥匙,没有再看那满桌狼藉一眼,
径直走出了家门。既然你觉得照顾下属的孩子是你的工作。那我为你做的这一切,
自然也不能是免费的。总裁的时间很宝贵。我一个顶级画家的服务,难道就廉价吗?
……中心医院的夜晚,依旧人声鼎沸。苏言穿过喧闹的急诊大厅,径直走向儿科。远远地,
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江晚,他那个永远高高在上,雷厉风行的总裁老婆,
此刻正有些笨拙地抱着一个哭闹不止的婴儿,轻声哄着。而在她身边,
一个年轻女孩正满脸焦急地拿着缴费单,眼眶通红。那应该就是林晓晓。看起来柔柔弱弱,
楚楚可怜。江晚的侧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
但眉宇间却带着一种苏言从未见过的……耐心。苏言结婚三年,
江晚从未对他有过这样的耐心。他一步步走过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晚听到了声音,抬起头。当她看到苏言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你来干什么?”她压低了声音,似乎怕吵到怀里的孩子。
苏言没有理会她,目光落在那个哭闹的婴儿身上。他伸出手。江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我来帮你。”苏言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不是说你很忙吗?你不是说这是你的工作吗?”“既然是工作,就该有工作的样子。
”他看着江晚,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江总,你这样笨手笨脚的,效率太低了。
”第2章江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苏言,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她抱着孩子,
动作僵硬,显然对这种事并不擅长。孩子在她怀里哭得更凶了,小脸涨得通红。
旁边的林晓晓见状,连忙上前,怯生生地说:“江总,要不……还是我来吧。”江晚皱着眉,
没把孩子递过去,反而看向苏言,语气里带着警告。“这里是医院,不是你耍脾气的地方。
赶紧回家。”苏言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他径直走到林晓晓面前,脸上带着温和却疏离的微笑。
“你好,我是苏言,江晚的丈夫。”林晓晓愣住了,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又看看江晚。
“苏……苏先生,您好。”“孩子多大了?什么症状?”苏言的语气像个专业的儿科医生。
林晓晓被他镇定的气场影响,下意识地回答:“一岁半,下午开始发烧,
刚才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需要留院观察。”苏言点点头,目光转向江晚怀里哭闹的孩子。
“给我吧,我有经验。”江晚狐疑地看着他。苏言什么时候有过带孩子的经验?
但怀里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她实在没办法,只能将信将疑地把孩子递了过去。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孩子一到苏言怀里,竟然慢慢停止了哭泣。苏言抱孩子的姿势非常标准,
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头颈,一只手护着腰臀,轻轻地颠着,口中还哼着不成调的舒缓曲子。
没一会儿,那孩子就抽噎着,在他怀里睡着了。江晚和林晓晓都看呆了。尤其是江晚,
她看着苏言熟练的动作,温柔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她从不知道,
苏言还有这一面。林晓晓更是感激涕零,看着苏言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苏先生,
您太厉害了!谢谢您!”苏言淡淡一笑,将睡熟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放进旁边的婴儿床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江晚。“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江晚面前。名片是纯黑色的,
上面只烫金印着他的名字和一串电话。江晚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苏言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自我介绍一下,苏言,
兼职高级育儿师、家庭顾问、情绪安抚专家。”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江晚,
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江总,我的服务,是按小时收费的。”江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我说,”苏言的笑容不变,
眼神却冷了下去,“从我踏进这家医院开始,我的计时就已经开始了。”“基础看护,
一小时五千。”“哄睡服务,属于特殊技能,额外加收两千。”“深夜出勤,费用翻倍。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所以,刚才这不到半小时的服务,总计费用,
一万四。”“请问江总,是现金,还是转账?”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晓晓张大了嘴巴,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江晚的脸色则是从错愕变成了铁青。她死死地盯着苏言,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苏言,
你疯了?!”“我没疯。”苏言收回手,插入西裤口袋,姿态闲适。“我只是觉得,
既然江总把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那我作为你的合法伴侣,也应该支持你的事业。
”“你为了你的实习生,牺牲了我们的纪念日。”“我为了支持你的工作,
牺牲了我的休息时间,并提供了专业的服务。”“我们这叫,公事公办。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江晚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冷静。
“你……”江晚气得胸口起伏,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能说什么?说苏言胡闹?可是,
是她自己先把“工作”放在了纪念日之上。是她自己,亲手把他们的关系,
推到了这场荒谬的交易里。一旁的林晓晓,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她哆哆嗦嗦地开口:“江总,
苏先生,这……这都是我的错,费用我来出,我来出……”苏言看都没看她一眼,
目光始终锁定在江晚身上。“江总,你的员工似乎想替你买单。”“不过,
我提供的服务对象,是你。”“所以这个账,也只能你来结。”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那种彻骨的冷漠,让江晚心头一颤。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苏言。在她印象里,
苏言永远是温和的,包容的,甚至是……逆来顺受的。他会为她洗手作羹汤,
会在她晚归时留一盏灯,会在她疲惫时默默递上一杯热茶。她习惯了他的付出,
习惯到了理所当然的地步。以至于她忘了,苏言在遇到她之前,
是国内最年轻、也最有才华的天才画家。他的画,一幅千金难求。他的人,骄傲又孤高。
是她,亲手折断了他的翅膀,把他圈养在自己打造的金色牢笼里。而现在,
这只被她驯养的金丝雀,似乎要开始反抗了。江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操作着。很快,苏言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到账提醒:20000元。江晚抬起眼,声音冰冷。“多出来的六千,是预付款。
”“接下来,麻烦苏先生继续提供你的‘专业服务’,直到孩子的情况稳定下来。
”她把“专业服务”四个字咬得极重。苏言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笑了。“当然,
客户至上。”他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优雅地坐下,姿态从容得仿佛这里不是嘈杂的医院,
而是某个高级会所。“那么江总,现在你可以去忙你的工作了。”“这里,交给我。
”江晚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她死死地瞪着苏言,仿佛想在他平静的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可苏言只是回以一个商业化的微笑,甚至还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也是一种无声的驱逐。江晚知道,她留在这里,只会自取其辱。
她猛地转身,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愤怒的声响。林晓晓见状,连忙追了上去。“江总,
江总……”江晚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苏言和婴儿床上那个平稳呼吸的小生命。苏言脸上的笑容,在江晚背影消失的那一刻,
也随之敛去。他走到婴儿床边,看着那张熟睡的小脸,眼神复杂。他并不是真的会带孩子。
所谓的经验,不过是来自于他那段不堪回首的童年。在福利院里,比他小的孩子有很多,
为了能多吃一口饭,他必须学会照顾他们。那些记忆,他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起过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以这种方式,重新派上了用场。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江晚的聊天界面。
屏幕上还停留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打出了一行字。
计时继续。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江总,我的服务时间很宝贵,
希望你的员工能尽快处理好孩子的后续事宜。否则,账单会很难看的。发送。这一次,
没有感叹号。消息成功发送了出去。苏言放下手机,目光再次落到孩子身上,
眼神里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温和。他不是圣人。更不是什么专业的育儿师。
他只是一个被逼到绝境,开始反击的丈夫。江晚,这只是一个开始。你欠我的,
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第3章夜色渐深。医院的走廊恢复了安静。
苏言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婴儿床边,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他的手机偶尔会亮起,
是画廊那边发来的消息,询问他画展的事情。他都只回了两个字:延后。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林晓晓端着一杯热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看到苏言,脸上露出既感激又畏惧的神情。“苏……苏先生,喝口水吧。
”苏言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有接。“谢谢,不用了。”他的声音很淡,拒人于千里之外。
林晓晓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手里的水杯似乎有千斤重。她犹豫了半晌,才鼓起勇气开口。
“苏先生,今天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给您和江总添麻烦了。”“江总也是太关心我了,
她……”“她是你老板,关心你是应该的。”苏言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我只是个提供服务的,拿钱办事而已。”林晓晓的脸白了白。
她没想到苏言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这么不留情面。“我……我知道了。”她低下头,
声音里带了哭腔。“医药费……还有您的服务费,我会尽快还给江总的。
”苏言终于正眼看了她一眼。眼前的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
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里满是惶恐和不安。的确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难怪江晚会为了她,撇下结婚纪念日。只是……苏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这是你和她的事,与我无关。”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林晓晓,
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的夜色。林晓晓在他身后站了许久,最终只能默默地退了出去。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苏言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却像放电影一样,
闪过他和江晚这三年的点点滴滴。他们相识于一场画展。那时,他是众星捧月的艺术天才,
而江晚,是刚刚接手家族企业,崭露头角的女强人。是江晚主动追求的他。送花,约吃饭,
看画展……所有情侣该做的事情,他们都做过。江晚说,喜欢他身上的安静气质,
喜欢他画画时的专注。她说,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让她疲惫,只有在他身边,
才能找到片刻的安宁。苏言动心了。他以为自己找到了灵魂的归宿。为了她,
他放弃了去国外深造的机会,甘心收起画笔,做她背后的男人。他学着做饭,学着打理家务,
把他们的小家布置得温馨又舒适。他以为,这就是他想要的幸福。可婚后的生活,
却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江晚越来越忙。开不完的会,看不完的文件,出不完的差。
他们的交流越来越少。纪念日,生日……所有重要的日子,
她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工作”而缺席。一开始,苏言还会失落,会争吵。
但江晚总是有无数个理由。“苏言,公司刚起步,我不能松懈。”“苏言,
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苏言,你能不能体谅我一下?”渐渐地,苏言累了。他不再争吵,
也不再期待。他只是默默地扮演着一个完美丈夫的角色。他以为,只要他等,总有一天,
江晚会回过头,看到一直站在身后的他。直到今天。当他听到电话那头,
江晚为了一个实习生,轻描淡写地让他“成熟一点”时。他心里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碎了。
原来,不是她忙。只是他,没有她的工作重要。甚至,比不上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实习生。
手机震动了一下,打断了苏言的思绪。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苏先生,我是林晓晓。
我知道您在生江总的气,但江总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她对我们这些下属,都特别照顾。
今天是我太冒失了,不该麻烦江总。求您别怪她,好吗?苏言看着这条短信,
面无表情地删掉了。很好的人?或许吧。对下属,对朋友,她或许都是一个完美的江总,
一个仗义的江小姐。唯独对他这个丈夫,她是不合格的。又过了不知多久,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这一次,走进来的是江晚。她换下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
穿上了一件米色的风衣,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她看到苏言还坐在那里,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在这里?”苏言睁开眼,眼神清明,没有一丝睡意。“客户没有说服务结束,
我当然不能擅离职守。”江晚被他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她走到婴儿床边,
看了看熟睡的孩子,又看了看苏言。“孩子怎么样了?”“体温降下来了,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明天早上再观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了。”苏言的回答,专业得像个护工。
江晚沉默了片刻,从手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苏言面前的桌子上。“这里面有五十万,
密码是你的生日。”她的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今晚辛苦你了,剩下的钱,
就当是补偿。”补偿?苏言看着那张冰冷的银行卡,忽然笑了。他笑得很大声,
胸腔都在震动,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江晚皱起眉。“你笑什么?”苏言慢慢停下笑,
抬起头,眼底却是一片冰凉。“江晚,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东西,都可以用钱来衡量?
”“我们的纪念日,可以用钱补偿。”“我被你丢下的委屈和失望,也可以用钱来打发?
”“难道不是吗?”江晚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苏言,你现在的生活,
哪一样不是我给的?你住的房子,开的车,甚至你不用工作就能维持的体面,
都是因为你是我江晚的丈夫。”“我给你钱,让你过上优渥的生活,这难道还不够吗?
”这些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进苏言的心里。是啊。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都是江晚给的。这三年来,他几乎没有再卖过一幅画。不是他画不出来,而是江晚不喜欢。
她说,不喜欢他为了钱去迎合那些附庸风雅的商人。她说,她养得起他。他天真地信了。
他以为那是爱。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她满足自己控制欲的一种方式。她要的,
不是一个灵魂伴侣,而是一个听话的,可以被她掌控的宠物。苏言缓缓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到江晚面前。他比江晚高出一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一种江晚从未见过的压迫感。“江晚,你说的没错。”“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的重量。“所以,我现在把它还给你。”说完,
他将那张银行卡拿起,然后,在江晚震惊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将它——掰成了两半。
第4章“啪嗒。”断成两截的银行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江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残骸,又猛地抬起头,看向苏言。眼前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爱意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深渊。“苏言,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突如其来的恐慌。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
有什么她一直牢牢握在手中的东西,正在迅速流失。“我很清楚。”苏言看着她,
一字一顿地说道。“江晚,我们离婚吧。”“轰——”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
在江晚的脑海里炸开。离婚?苏言竟然跟她提离婚?怎么可能!他那么爱她,那么依赖她,
他怎么会舍得离开她?“你再说一遍?”江晚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我说,我们离婚。
”苏言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净身出户。
”“你给我的所有东西,房子,车子,我一样都不会带走。”“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站住!”江晚厉声喝道,快步上前,
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冰冷,用力极大,指甲几乎要嵌进苏言的肉里。“苏言,
你别忘了,当初是你求着娶我的!”这话一出口,江晚就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
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苏言的身体僵住了。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江晚,
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是啊。当初,是他说,他想给她一个家。是他单膝跪地,
拿出全部积蓄买来的戒指,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江晚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她没有说“我愿意”。她说的是:“苏言,跟我结婚,你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自由了。
你确定你想好了吗?”他当时以为,那是她对婚姻的慎重。现在想来,
那不过是一句高高在上的提醒。提醒他,从他选择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必须放弃自我,
成为她的附属品。苏言笑了,笑得无比悲凉。“是,我求你。”他挣开江晚的手,
一步一步向后退去。“现在,我也求你,放过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种彻底的疏离和决绝,让江晚的心脏猛地一抽,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苏言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迟疑。门在他身后关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也像是,关上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江晚呆呆地站在原地,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看着地上那张断裂的银行卡,
脑子里一片混乱。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不就是一次纪念日吗?
不就是帮了一个下属吗?至于闹到离婚的地步吗?苏言,他怎么敢?他凭什么?离开了她,
他什么都不是!一阵剧烈的愤怒和不甘涌上心头,江晚猛地冲出病房,追了出去。
医院的走廊里空空荡荡,早已不见了苏言的身影。江晚拿出手机,疯狂地拨打苏言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冰冷的机械女声,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江晚不死心,又给他发微信。消息发出去,
却只得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对方已将您拉黑江晚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这才意识到,
苏言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要离开她了。……苏言走出医院,深夜的冷风吹在脸上,
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没有回家。那个所谓的家,现在对他来说,
只是一个华丽的牢笼。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直到天色泛白,
才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停了下来。他走进去,买了一包烟和一瓶水。这是他三年来,
第一次抽烟。点燃香烟,辛辣的烟雾呛得他一阵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靠在便利店外的墙上,一口一口地抽着,任由尼古丁麻痹着自己的神经。天亮了。
城市在晨光中苏醒。苏言扔掉烟头,拿出手机,开机。无数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涌了进来。
有江晚的,有画廊老板的,还有一个……是他的律师。他先给画廊老板回了电话。“老李,
之前跟你说的那个画展,我还想参加。”电话那头的老李愣了一下,随即狂喜。“真的吗?
苏言!你小子终于想通了?!”“嗯,想通了。”“那太好了!我马上就去安排!你放心,
绝对给你最好的展位!”“谢谢你,老李。”挂了电话,苏言又拨通了律师的号码。
“张律师,麻烦你帮我草拟一份离婚协议。”“条件只有一个,我净身出户。
”电话那头的张律师显然很惊讶,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好的,苏先生,我尽快办好。
”处理完这两件事,苏言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看了一眼手机上,
江晚发来的那些歇斯底里的质问和挽留,面无表情地全部删除了。然后,他走进一家酒店,
开了一间房。他需要好好睡一觉。睡醒之后,他不再是江晚的丈夫苏言。他只是画家,苏言。
第5章江晚一夜未眠。她坐在空荡荡的家里,看着满桌冰冷的菜肴,
看着那只被遗弃在角落的黑天鹅蛋糕,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孤独。苏言的手机一直关机。
微信被拉黑。她找不到他。这个认知让她心慌意乱。以前,无论她多晚回家,苏言总会在。
那盏为她而留的灯,那个温暖的拥抱,那杯温度刚好的热茶……都已经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失去这些。天亮时,江晚接到了林晓晓的电话。电话里,
林晓晓的声音带着哭腔,不停地道歉,说都是她的错。江晚烦躁地打断了她。
“孩子怎么样了?”“已经退烧了,医生说可以出院了。”“嗯,你办好出院手续,
直接带孩子回家吧,公司给你批三天假。”说完,江晚就挂了电话。
她现在没心情去管什么实习生。她只想找到苏言。她发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
去查苏言的下落。查他的消费记录,查他的开房记录,查他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然而,
一无所获。苏言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直到下午,她的律师给她打来了电话。“江总,
苏先生的律师联系我了。”江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说了什么?”律师的语气有些迟疑。
“他……他想跟您谈离婚的事宜。”“苏先生提出的条件是……净身出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