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个价值一亿的项目,我把自己卖给了公司,在鸟不拉屎的戈壁滩上整整待了一年。
回来那天,我以为迎接我的是庆功宴和奖金。没想到,却是财务总监的女儿,
把一沓厚厚的发票甩在我脸上。“过期了,按规矩不能报。”“还有,
住宿每天不能超过200块,你超标了。”领导让我忍,说她是董事的千金,惹不起。
我笑了。我拨通了一个电话,云淡风轻地聊了几句。我就是要让这群坐办公室的蠢货看看,
什么,他妈的才叫真正的规矩。第一章飞机落地的瞬间,
我贪婪地呼吸着城市里混杂着尾气的空气。在戈壁滩上待了三百六十五天,
每天陪伴我的只有风沙和机器的轰鸣,我都快忘了文明世界是什么味道。手机开机,
几十条未读消息涌了进来,大部分都是同事发的。“渊哥牛逼!一个人拿下一个亿的项目!
”“渊哥,庆功宴都给你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我笑了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一年的苦,没白吃。我拖着行李箱,直接打车回了公司。同事们看到我,
都跟见了鬼一样围上来,捶着我的肩膀。“我靠,渊哥,你这是去非洲挖矿了?”“黑了,
也瘦了,辛苦了啊!”我把从项目地带回来的特产分给大家,在一片欢声笑语中,
走向了财务室。这一年的花费,七七八八加起来也有十几万,垫得我信用卡都快刷爆了。
财务室的门开着,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年轻女孩正对着镜子补口红,看到我进来,
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有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好像我打扰了她什么天大的要事。
我把整理好的厚厚一沓发票放在她桌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客气一点。“你好,
我是项目部的陈渊,麻烦帮我把这一年的差旅费报一下。”女孩这才放下口红,
慢悠悠地拿起发票,随便翻了两页,眉头就皱了起来。啪!她把发票狠狠地摔在桌上,
发出刺耳的声响。“陈渊是吧?你懂不懂规矩?”我愣住了。规矩?
女孩的声音尖锐刻薄,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公司规定,
发票必须当月报销,你这一堆去年的、上个月的,都过期了,报不了!”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火气。“我在项目地待了一整年,手机信号都没有,怎么当月报销?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她抱起双臂,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规定就是规定,
谁都不能破坏。”她顿了顿,又拿起一张住宿发票,嘴角撇出一丝嘲讽。“还有,
出差住宿标准每天200块,你这住的什么,一晚上八百?总统套房吗?
”“你当公司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周围几个财务室的同事都在窃窃私语,
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不是羞愧,是愤怒。
项目地在戈壁深处,方圆百里唯一的招待所就那个价,我有的选吗?更何况,为了这个项目,
我没日没夜地跟进,陪着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一年没回家见过父母。现在,项目拿下了,
我成了功臣。回来报销,却要被一个连项目地在哪都不知道的丫头片子,
用所谓的“规矩”来羞辱我?我盯着她胸前的工牌。王梓琪。“你是新来的?”我冷冷地问。
王梓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我是不是新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这笔钱,我批不了。”“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去找刘总。”她有恃无恐地靠在椅背上,
眼神里满是轻蔑。行,很好。我收起桌上的发票,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我倒要看看,
是谁给她的胆子。第二章我直接去了总监刘海的办公室。他正美滋滋地泡着茶,看见我,
立刻热情地站了起来。“陈渊啊,你可算回来了!这次你可是咱们公司的大功臣!
”他拉着我坐下,亲手给我倒了杯茶。“来来来,尝尝我这上好的大红袍,给你接风洗尘!
”我没动那杯茶,直接把发票放在他桌上,开门见山。“刘总,财务那边不给报销,
说发票过期了,住宿也超标了。”刘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拿起发票看了看,
眉头也皱了起来。“哎呀,这个……”他搓了搓手,面露难色。“陈渊啊,
这个财务新来的小王,你多担待一点。”“她爸是咱们公司最大的董事,王董。
”原来是关系户,还是个顶级关系户。
我瞬间明白了王梓琪那副有恃无恐的嘴脸是从哪来的。刘海压低了声音,凑过来对我说。
“她刚来,不懂业务,但又想立威,拿规矩说事。”“你呢,是公司的功臣,
但也是个打工的。”“咱们啊,没必要跟这种大小姐置气,忍一忍,这事就过去了。
”“钱的事你别担心,我私人先垫给你,等过阵子风头过去,我再想办法给你处理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我看着他虚伪的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忍一忍?我在戈壁滩吃沙子的时候,你们在办公室吹空调。我为了项目喝到吐血的时候,
你们在酒桌上谈笑风生。现在我回来了,你们就让我忍一个关系户的羞辱?凭什么?“刘总。
”我打断了他。“这个项目,能拿下来,靠的是什么?”刘海一愣,
下意识地回答:“当然是靠你的能力和付出啊。”“不。”我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茶杯,
看着茶叶在水中缓缓沉浮。“靠的是规矩。”“是技术参数的规矩,是合同条款的规矩,
是甲方的验收规矩。”“现在,我们公司自己的人,却要为了立威,来跟我谈规矩?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刘海的心上。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
“陈渊,我知道你委屈,但现实就是这样……”“我没觉得委屈。”我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只是觉得,有些人,需要学学什么才是真正的规矩。”说完,
我没再看他铁青的脸色,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周围的同事都投来关切的目光。我冲他们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我解锁手机,
从通讯录里翻出了一个名字。华宇科技,林柯。他是这次项目的甲方负责人,
一个纯粹的技术狂人,最讨厌的就是外行指导内行和不专业的合作伙伴。我拨通了他的电话。
第三章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陈工!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休假结束了?
”林柯爽朗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刚下飞机就回公司了,还没来得及休息。
”我靠在椅子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辛苦辛苦,这次项目能顺利落地,
你当记头功!等我们这边走完流程,庆功宴上我可得好好敬你几杯!”“林总客气了。
”我们寒暄了几句,聊了聊项目后续的一些收尾工作。气氛很融洽。然后,我话锋一转,
像是闲聊般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对了,林总,最近有没有关注‘星海’那边的新动向?
”‘星海’是我们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电话那头的林柯沉默了几秒。“星海?
他们最近有什么动作吗?我这边没太关注。”我轻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他们最近在攻克‘超临界流体萃取’技术上有了新的突破。
”“好像是找到了一个新的催化剂配方,能把萃取效率再提高百分之十五。
”我说的这个技术,正是我们和华宇合作的这个项目的核心技术之一。
当初为了达到合同要求的效率,我的团队熬了无数个通宵,
也只堪堪把效率提到了一个临界点。如果星海真的能再提高百分之十五,
那我们交付的这套方案,瞬间就成了一堆昂贵的垃圾。电话那头,
林柯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陈工,你这个消息……可靠吗?
”“我也是听朋友提了一嘴,当个八卦听的,做不得准。”我语气轻松,
像是在分享一个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不过呢,咱们这个项目,在最初设计的时候,
为了赶进度,在反应釜的压力承载上,留的冗余空间不是特别大。”“如果后续想要升级,
去匹配更高效率的催化剂,恐怕整个核心模组都要推倒重来。
”“这成本嘛……”我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我没有撒谎。
我只是把我掌握的信息,以一种“不经意”的方式,透露给了最关键的人。这些信息,
一部分是我在项目地通过一些技术论坛捕获的蛛丝马迹,另一部分,
则是我基于对竞争对手和我们自身技术弱点的精准判断。
这些本该是公司高层需要警惕和布局的战略信息。但现在,我决定用它来给这帮短视的蠢货,
上一堂代价高昂的课。林柯在那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他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我不会无的放矢。“陈渊……”他再次开口,语气已经变得无比凝重,“谢谢你。
”“客气了,林总。我就是随便聊聊,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我挂断了电话,
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子弹,我已经上膛了。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吧。王梓琪,
刘海,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王董。你们不是喜欢谈规矩吗?很快,你们就会知道,
在商业世界里,什么才是真正的规血矩腥。第四章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上班。
刚到办公室,就感觉气氛不对劲。项目组的几个核心成员围在一起,脸色凝重地讨论着什么。
看到我,他们立刻围了上来。“渊哥,出事了!”“刚刚收到华宇科技的邮件,
他们要求暂停项目验收,要对核心技术方案进行紧急重新评估!”我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重新评估?为什么?我们不是都通过了他们的内部测试了吗?”一个叫李浩的年轻工程师,
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啊!邮件里说,
他们认为我们的技术方案存在‘潜在的重大升级壁垒和市场竞争力风险’,措辞非常严厉!
”“这要是验收不了,一个亿的合同就泡汤了!”我心里冷笑。林柯的动作还真快。
看来我昨天那番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焦虑点。一个技术狂人,
最无法容忍的就是自己的作品存在瑕疵,并且即将被对手超越。正在这时,
刘海黑着脸冲进了办公室。他一眼就看到了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冲过来,
抓住我的胳膊。“陈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华宇那边怎么突然变卦了?”他的手心全是汗,
声音都在发抖。我平静地拂开他的手。“刘总,我也是刚知道,具体情况不清楚。
”“不清楚?!”刘海的音量瞬间拔高,“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你负责的,
你跟我说不清楚?”“华宇的林总跟你私交最好,你赶紧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刘总,我昨天刚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
今天早上还去财务报销,被王小姐给拒了。”“我现在身心俱疲,
实在没精力处理这么复杂的事情。”我特意把“王小姐”三个字咬得很重。
刘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是想起了昨天他对我说的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王梓琪。
她今天穿了一身名牌套装,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吵什么呢?一大早的,
整个楼层都听到你们项目部在嚷嚷。”她看到刘海,又看了看我,
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怎么,听说项目出问题了?
”“某些人不是自诩为公司的大功臣吗?怎么连个项目都搞不定?”她阴阳怪气地说道,
眼睛一直瞟着我。项目组的几个年轻人都怒视着她,但敢怒不敢言。刘海看到她,
更是像老鼠见了猫,连忙挤出笑容。“王小姐,您怎么来了?一点小问题,我们能处理好。
”“小问题?”王梓琪冷笑一声,“我可听说了,一个亿的项目都要黄了,这还叫小问题?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陈渊,
别以为你劳苦功高就可以不把公司的规矩放在眼里。”“现在项目出了纰漏,
我看你拿什么来负责!”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嫉妒和傲慢而扭曲的脸,突然笑了。我拿出手机,
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林柯的电话,并且按下了免提。
第五章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林柯疲惫但依旧锐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陈工,有事?”“林总,打扰了。”我语气平静,“听说贵公司暂停了项目验收,
我们刘总很着急,想让我问问具体是什么情况。”刘海和王梓琪都竖起了耳朵,
办公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电话那头,林柯冷哼了一声。“情况?
你们刘总自己心里没数吗?”“陈渊,这事跟你没关系,我知道你的专业能力。但是,
你们公司的管理层,实在让我不敢恭维!”林柯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们花一个亿,买的是一个能持续领先的技术,不是一个马上就要被市场淘汰的过渡品!
”“我听说,你们的竞争对手‘星海’,马上就要推出效率高出15%的新方案了,
而你们的方案,连升级改造的可能性都非常渺茫!”“这种事关项目生死的战略情报,
你们公司居然毫无察觉?还是说,你们故意隐瞒,想骗我们接盘?”“陈渊,我只问你一句,
这件事,你之前知情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王梓琪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冷笑,似乎认定了我也脱不了干系。刘海则是紧张地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希望我能帮公司圆过去。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缓缓开口。“林总,
关于星海的技术动向,我的确有所耳闻。”刘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王梓琪的嘴角则咧得更开了。“但是,”我话锋一转,“我只是一个项目经理,
我的职责是负责执行和交付,战略层面的信息分析和决策,是公司高层和总监的责任。
”“而且,我昨天刚回公司,第一时间就想找刘总汇报工作,
可惜刘总更关心我的发票是不是合规。”“至于我们公司这位新来的财务王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