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禁一个月,我给我的丈夫裴时打了三百六十八通求救电话,无一接通。我被救出来那天,
他正陪着他的白月光在巴黎看秀。后来我因为应激创伤住院,医生让我通知家属。
我平静地看着窗外,告诉他。“我父母双亡,没有家属。”当晚,裴时出现在我的病房门口,
一身高定西装,风尘仆仆。他看着我手腕上狰狞的疤痕,眉头紧锁。“蔚蓝,
住院了为什么不联系我?”我抬起眼,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裴时,
你不是早把我放进免打扰名单里了吗?”第一章“蔚小姐,
你的重度应激创伤和营养不良需要住院观察,建议通知家属来办理一下手续,
后续也需要人照顾。”穿着白大褂的陈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公事公办。
我坐在诊疗室里,窗外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身上那件从警局借来的宽大外套,
还散发着一股陌生的烟草味。我慢慢地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然后看向他。“陈医生,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长时间缺水后的沙哑,“我父母双亡,没有家属。
”我的父亲蔚振雄,身价百亿,我的母亲沈清月,珠宝收藏能开一场博物馆展览。
但我被绑架的第三十天,他们以‘绑匪毫无人性,撕票风险太高’为由,
拒绝支付五千万的赎金。那一刻,我就当他们死了。陈医生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换上职业性的同情:“抱歉。那你的……丈夫呢?我看资料上显示你是已婚。”丈夫?
我脑海里浮现出裴时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我扯了扯嘴角,弧度僵硬。“他也死了。
”绑匪允许我每天打一通求救电话。第一个,我打给了裴时。第二个,还是裴时。第三个,
第四个……第三十个,我依然固执地打给他。
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道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后来我才知道,我被绑架的第二天,他就飞去了巴黎,陪他的白月光许瑶过生日。
为了不被我这个“骄纵任性”的妻子打扰,他把我拉进了免打扰名单。
陈医生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愣了好几秒,才叹了口气,帮我办了住院手续。
病房是单人的,很安静,白得晃眼。护士给我挂上营养液,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缓缓流淌,
我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我蜷缩在床上,闭上眼睛,黑暗中却全是那间废弃工厂的景象。
发霉的墙壁,滴水的管道,还有绑匪不耐烦的咒骂声,以及我一次又一次拨打电话后,
那令人绝望的忙音。身体因为记忆而控制不住地颤抖。直到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我睁开眼,
看到了门口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裴时。他似乎是直接从机场赶过来的,
身上还穿着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纤尘不染的皮鞋踩在医院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身后跟着一脸惶恐的张助理。他的目光扫过我,
最后落在我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刚刚缝合过的伤口上,眉头狠狠地拧了起来。那道伤,
是我用碎掉的碗片,在绑匪面前划的。我告诉他们,再碰我一下,我就死在这里,
让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到。“蔚蓝。”裴时开口,
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和质问。“住院了为什么不联系我?”你看,
他总是这样。永远不会问我经历了什么,只会质问我为什么没有按照他的预期行事。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整整十年,追逐了整整十年的男人。过去,只要他皱一下眉,
我就会心疼得无以复加,立刻反省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可现在,
我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内心一片死寂。我甚至能平静地、清晰地告诉他答案。“裴时,
”我轻轻开口,声音像风一样飘忽,“你不是早把我放进免-打-扰-名-单-里-了-吗?
”每一个字,我都说得极慢,极清晰。空气瞬间凝固。裴时脸上的不耐烦僵住了,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是震惊,又像是不信。
他身后的张助理,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二章裴时的表情像是被冻结了,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你在胡说什么?”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我整个人剖开,
看看里面是不是换了个灵魂。“蔚蓝,我知道你对瑶瑶去巴黎的事有意见,
但别拿这种事开玩笑。”瑶瑶。许瑶。他的白月光。你看,他第一时间想到的,
不是我的安危,而是我又在为了另一个女人,跟他“无理取闹”。我没有力气与他争辩。
我只是从枕头下摸出我的手机。那只被绑匪摔得裂了屏的手机,被警察找回来后,
还能勉强开机。我点开通话记录,翻到那个被我置顶的号码。“裴时”两个字后面,
是密密麻麻的红色未接来电标记,像一片凝固的血。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没有说话。沉默,
有时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指责都更有力量。裴时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份高高在上的从容和镇定,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身后的张助理,更是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浑身一抖,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裴……裴总……”张助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您之前在谈欧洲那个项目的时候,
说、说不想被夫人打扰,我才、我才帮您设置的……”裴时没有理会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仿佛想从我平静得近乎麻木的脸上,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可他失败了。我的眼睛里,
再也没有了过去那种见到他时,会发光的、热烈的爱意。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死灰。
“蔚蓝……”他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我收回手机,
重新塞回枕头底下,然后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我累了,你出去吧。”这是驱逐。我,
蔚蓝,第一次对裴时说出“你出去吧”这几个字。在过去十年里,我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飞蛾,
永远追逐着他这团冰冷的火焰。他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他参加的每一个晚宴,
我都会盛装出席,只为在他视线扫过时,能看到我。他随口说一句某个牌子的甜点不错,
我能跑遍全城给他买回来。所有人都说蔚家大小姐爱裴时爱得失了智,没了自我。
他们说得对。可那只飞蛾,已经在那个充满霉味的废弃工厂里,被三百六十八次拒接的电话,
烧成了灰。裴时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大概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用这种态度对他。
病房里的空气压抑得像要凝固。最终,他还是转身走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
隔绝了他所有的气息。我听到走廊里传来他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和张助理不断道歉的颤音。
愤怒吗?是因为谎言被戳穿,还是因为掌控了十年的所有物,突然脱离了控制?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我闭上眼,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不是为他,
是为那个死在绝望里的,曾经的蔚蓝。第三章我在医院住了三天。这三天里,
裴时没有再出现。蔚家的人,也没有一个来过。仿佛我这个人,从他们的世界里彻底蒸发了。
这样很好。前所未有的清静。第四天,我办了出院手续。医生叮嘱我要定期复查,
注意心理疏导。我一一应下,然后独自走出了医院。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我打车,报出的地址不是裴家别墅,也不是蔚家大宅,
而是一家律师事务所。接待我的是业界有名的离婚律师,李姐。我把我的诉求告诉了她。一,
离婚。二,断绝我和蔚振雄、沈清月的收养关系。我是蔚家的养女。
一个为了替代他们早夭的亲生女儿,而被领养的替代品。李姐听完我的话,
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专业。“蔚小姐,
裴先生那边……恐怕不会轻易同意离婚。蔚家那边,断绝收养关系的手续也很复杂。
”“我知道。”我平静地说,“钱不是问题,我只要结果。
”我把我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私房钱,全部转给了她。那些钱,
大部分是裴时和蔚家为了堵住我“无理取闹”的嘴,随手打给我的。过去我视若珍宝,如今,
我只想用它们来买我的自由。从律所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去哪里。这个城市这么大,却没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划开接听,里面传来裴时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你在哪?”“有事吗?
”我的语气平淡无波。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回家,
我有话跟你说。”回家?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裴时,哪个家?是你那个除了佣人,
永远只有我一个人的别墅,还是我那个只要我不听话,就会被禁足的蔚家?”“蔚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忤逆的薄怒,“你到底在闹什么?!”他还是觉得,
我在闹。“我没有闹。”我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轻声说,“裴时,我们离婚吧。
”说完,我没有等他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关机。世界清静了。
我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洗完澡,我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瘦得脱了相,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大得吓人,里面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手腕上的伤疤像一条丑陋的蜈蚣,提醒着我那一个月的噩梦。我拿起手机,开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和短信涌了进来,全都是裴时的。最新的那条短信是:蔚蓝,别逼我。
你看,他从不会反省自己,只会威胁。我面无表情地删掉了所有信息,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了“爸爸”和“妈妈”这两个备注。我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接着,是“老公”裴时。删除,拉黑,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获得了新生。
第四章第二天,我回了裴家别墅。我需要拿回我自己的东西。那些不属于裴时,
也不属于蔚家的,只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车子停在熟悉的雕花铁门外,管家王叔看到我,
脸上露出了惊讶又为难的神情。“少……少夫人,您回来了。”“我回来拿点东西。
”我淡淡地说。王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侧身让我进去了。客厅里,裴时正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看起来很憔셔,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名贵的衬衫也皱巴巴的。看到我,他猛地站了起来,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你去哪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这跟你没关系。
”我没有看他,径直走上二楼,走进我们的卧室。这个房间的每一处,都充满了我的痕迹。
我亲手挑选的窗帘,我买回来的香薰,梳妆台上摆满了我喜欢的护肤品。衣帽间里,
一半挂着我的裙子,另一半,是裴时清一色的黑白灰西装。我拉开一个行李箱,开始收拾。
我只拿走了几件我刚回国时自己买的衣服,还有我母亲留给我的一些遗物。我是个孤儿,
被蔚家收养前,在孤儿院待了五年。我的亲生母亲,只给我留下了一个旧旧的音乐盒。
至于那些裴时送我的,蔚家给我买的名牌包包、高跟鞋、珠宝首饰,我一件都没有碰。
我收拾好东西,拉着小小的行李箱下楼。裴时就站在楼梯口,死死地拦住我的去路。“蔚蓝,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正好捏在了我那道伤疤上。剧痛传来,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煞白。我没有挣扎,
只是低下头,静静地看着他青筋暴起的手,和我手腕上那道被他捏得渗出血丝的伤疤。
“疼吗?”我抬起头,轻声问他。裴时像是被我的目光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他看着我手腕上重新裂开的伤口,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我……”“裴时,”我打断他,
语气平静得可怕,“你知道吗?绑匪把我吊起来的时候,手腕上的绳子,比你现在还要用力。
”他的身体狠狠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我绕过他,继续往外走。走到玄关,我停下脚步,
从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了里面所有的卡。黑卡,副卡,全都是裴时给我的。我把那些卡,
一张一张地,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这些,还给你。”“还有车钥匙,在车里。
这栋房子的密码,我会删掉。”“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说完,我拉着行李箱,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栋我住了三年的,冰冷的牢笼。身后,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巨响,
和裴时从未有过的,失控的怒吼。我没有回头。天空下起了小雨,细细密密地打在脸上,
很凉。我却觉得,这是我三年来,呼吸到的最自由的空气。第五章李律师的效率很高。
第三天,蔚振雄就给我打了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那头传来的是他暴跳如雷的吼声。
“蔚蓝!你疯了吗?!你竟然敢找律师要跟我们断绝关系?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他不是不同意我离开,他是不同意我用这种让他丢脸的方式离开。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吼完了,才平静地开口:“我通知你,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你……你这个逆女!”蔚振雄气得直喘粗气,“我们养了你十几年,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回报?”我轻笑出声,
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嘲讽,“你们是把我当女儿养,还是当一条听话的狗在养?
”“你们需要一个‘女儿’来填补姐姐夭折的空缺,我就要学她的样子,穿她风格的衣服,
留她喜欢的长发。”“你们需要裴家的势力来巩固生意,
我就要嫁给我根本不爱、也不爱我的裴时。”“现在,你们的‘狗’不想听话了,
你们就觉得被背叛了,对吗?”电话那头,蔚振雄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过了许久,
他才用一种近乎威胁的语气说:“蔚蓝,你别忘了,没有蔚家,你什么都不是!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们给你的!”“所以,我现在把它们都还给你们。”我说,
“蔚家的股份,房产,所有记在我名下的东西,律师会跟你们对接,我会全部放弃。
我净身出户。”“你……”“还有,”我打断他,“关于赎金的事。绑匪要五千万,
对蔚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你们却拒绝了。”“我只想问一句,为什么?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知道,我问到了那个他们最不愿面对的问题。
“那……那是……”蔚振雄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强硬,变得有些闪躲,“绑匪穷凶极恶,
我们也是怕你……怕你被撕票……”“是吗?”我轻轻地吐出两个字,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从绑匪的闲聊中听到了真相。他们联系蔚家时,我那位好父亲说的是:‘五千万?
她也配?一个养女,死了就死了,就当我这十几年的投资打了水漂。
’我拉黑了蔚振雄的号码。至此,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都被我亲手清理出了我的人生。我租了一个小公寓,一室一厅,很小,但很温馨。
我开始找工作,投简历。我毕业于顶尖的设计学院,专业能力并不差,只是为了裴时,
我放弃了我的事业,做了三年无所事事的裴太太。现在,我要把我自己,一点一点地找回来。
生活正要走上正轨,一个不速之客却找上了门。是许瑶。裴时的白月光。她穿着一身名牌,
妆容精致,站在我狭小的公寓门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和审视。“蔚蓝,我们谈谈。
”第六章我靠在门框上,看着许瑶。她永远都是这副优雅得体的模样,
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说。“不,我们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