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就要结婚了。红绸绕屋，婚纱如梦，人人都说我以后会很幸福。可只有我，
夜夜被死去三年的闺蜜缠进梦里。我去她坟前烧了请柬，告诉她我爱上了她的前男友，
哭着求她来当我的伴娘。零点那一刻，她真的穿着那件白裙回来了，轻轻告诉我：别嫁，
他娶你，只为吞掉你家的一切。我为她掀翻婚礼，为她撕破爱人面具，为她讨回一条命。
我以为她终于安息，直到最后才明白，这一切，不过是我愧疚到极致的一场梦。可哪怕是梦，
我也心甘情愿，因为我终于，对得起她了。第1章明天，就是我结婚的日子。
红绸从玄关一路缠到阳台，像一场铺天盖地的喜，压得人喘不过气。
镜面、衣柜、床头、落地窗，每一处都贴着鲜红刺眼的喜字，亮得人眼睛发疼。
婚纱悬在正对床的位置，轻纱垂落，蕾丝镶边，拖尾绣着细碎的珍珠，
是我从小幻想过无数次的模样。房间里花香混着甜香，朋友进进出出，
整理婚鞋、首饰、头纱、捧花，脚步轻快，嘴里全是祝福。小姑坐在我身边，
拉着我的手反复摩挲，一会儿笑，一会儿抹眼泪。说我终于有了好归宿，
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扛着家里的一切。我叫苏念，苏家唯一的女儿。父母走得早，只留下我，
和一份令人羡慕的家产。人人都说我可怜，无依无靠，可也人人都说我好命。
因为我吃喝不愁，因为我遇上了顾言琛。顾言琛，是我这辈子，
唯一靠近过、依赖过、爱过的男人。他温文尔雅，身姿挺拔，眉眼干净，对我体贴入微，
滴水不漏。下雨永远提前撑伞等在楼下，生理期记得比我还准，我随口一句喜欢，
隔天就能收到惊喜。他会温柔地抱着我，说以后有他，再也不让我受委屈。
所有人都劝我珍惜。所有人都夸我眼光好。所有人都认定，
顾言琛是真心实意心疼我、照顾我、想给我一个家。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已经连续七天，
夜夜被同一个噩梦掐住喉咙。雾。无边无际的白雾。雾里站着一个穿白裙的女孩，安安静静，
一动不动，就那样看着我。不笑，不哭，不说话。可那双眼睛，凉得像三年前那场雨夜的冰。
林晚。我最好的朋友。我唯一的亲人。我亲手埋进土里，已经死了整整三年的闺蜜。
她也是个孤儿，住在一个远亲家里，那个远亲，正好在我家隔壁。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
一起熬夜，一起说悄悄话。我们约定，谁先结婚，另一个人一定要当伴娘。我们约定，
要一起穿漂亮裙子，一起看遍世界，一起变老。我们约定，永远不分开。
直到三年前那场雨夜。雨大的能把世界冲垮，环山公路的弯道，刺耳的刹车声，
金属扭曲的巨响，安全气囊弹开的粉尘。她浑身是血躺在我怀里，身体在我赶来之前，
就早已变得冰凉。我抱着她，喊到嗓子撕裂，旁边，是同样哭的不能自已的，
满身是血的林晚男友。我整个世界，塌了。我们一起为她换了衣服。一起为她合的眼。
一起送她进火化炉。一起一铲一铲把土盖在她的骨灰盒上。一起，看着她的墓碑，
在风里孤零零立了三年。那一刻，我和顾言琛的痛苦，是相通的。这三年，
我没有一天放过自己。我守着她的名字，守着我们的回忆，守着空荡荡的房子，一点点熬。
直到顾言琛的靠近。他像一道光，照进我漆黑一片的人生。他说，林晚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
临死前还一再嘱咐，让他答应以后会好好守护我。我知道，
林晚是希望顾言琛替她继续陪伴我。是想告诉我，她的友情未停，只是换了种方式。
我依赖顾言琛，信任顾言琛，因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爱过的人。我把顾言琛当成救命稻草，
一点点交出真心，一点点答应嫁给他。我以为，我终于可以走出黑暗。我以为，
我带着林晚的那份爱，会一起好好活下去。就在三天前，我一个人开车去了她的墓地。
天阴沉沉的，风刮得树叶呜呜响。我蹲在她的墓碑前，把一张烫金的结婚请柬，慢慢点燃。
火苗舔着金色的纸，烧成灰，落在她名字旁边。我笑着，眼泪却砸在墓碑上。“晚晚，
我要和顾言琛结婚了。”“你看，请柬我给你带来了。”“你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说好了，
我结婚，你一定要当我的伴娘。”“你要给我提婚纱，要陪我走红毯，要第一个说我愿意。
”“你要来啊。”“就算……就算你不能真的站在我身边，你也一定要来看看我。
”“我想你了。”“我真的，好想你啊。”风把灰烬卷起来，像有人轻轻应了一声。
那天回去之后，我的梦，越来越凶。白雾里的她，离我越来越近。那双眼睛，越来越冷。
顾言琛抱着我，一下一下顺着我的背：“念念，只是婚前焦虑，别多想。”他的怀抱很暖，
气息干净，温柔得无懈可击。可我靠在他胸口，心脏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着。
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我刻意忘了。有什么真相，被人轻轻盖上了一层布。
而那层布下面，是血。夜里十一点五十九分。整栋别墅死寂，只有时钟一秒一秒，
敲在骨头上。我躺在床上，睁着眼，浑身冷汗。婚纱在黑暗里泛着惨白的光，像一件寿衣。
就在秒针即将滑过零点的那一瞬——咚。咚。咚。三声轻叩。轻，柔，稳，不急不躁。
节奏分毫不差。那是林晚独有的敲门方式。
是她高中半夜爬窗进我宿舍、大学溜进我出租屋、无数个深夜来找我吃零食看剧的节奏。
两短一轻，刻在我骨子里。我头皮轰的一声炸开，血液瞬间冲到头顶，又在下一秒冻成冰。
喉咙发紧，舌头打结，我几乎是本能地、颤抖着出声：“谁？”门外没有回答。没有脚步声，
没有呼吸声，没有风动声。下一秒，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一道白影，轻飘飘滑了进来。
长发垂肩，脸色白如纸，唇无血色，身上那件裙子，我死都不会认错。三年前那个雨夜，
她穿的，就是这件白裙。被血浸透，被雨水泡得发胀的白裙。我瞳孔剧烈收缩，
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连呼吸都忘了。是她。是林晚。
是我亲手埋葬、亲手送别、在坟前给她烧了请柬的林晚。她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
那双在梦里凉得刺骨的眼睛，此刻清清楚楚落在我身上。我脑子一片空白，所有恐惧，
在这一刻被另一种疯狂的情绪冲垮。是期待。是狂喜。
是委屈到极致的、失而复得的荒唐希望。我忘了她已经死了三年。
忘了她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我只记得，我在她坟前哭着说，让她来当我的伴娘。
我眼泪瞬间涌出来，模糊了视线，我抖着嘴唇，
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晚晚……”“你来了……”“你是来……兑现承诺的对不对？
”“你是来给我当伴娘的……”我甚至想掀开被子冲过去抱住她。我想告诉她，我好想她。
我想告诉她，我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可她没有动。她只是看着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那是她以前最甜、最软、最能治愈我的笑。可此刻，那笑容比刀子还锋利，扎进我眼睛里，
扎进我心脏里。她一步步朝我走来。裙摆拖地，没有一丝声音。像一片云，一缕烟，
一抹不肯散的魂。“念念，”她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你要和他结婚，怎么不告诉我？”我浑身发抖，眼泪疯狂往下掉，又哭又笑，
又怕又疯：“我告诉你了……我给你烧请柬了……”“我在你坟前跟你说了……”“晚晚，
你真的来了……你真的来当我伴娘了……”她在我床前停下。目光，
缓缓落在我床头那件婚纱上。那一瞬间，她眼底所有的温柔，全部碎掉。结冰，变冷，
化成刺骨的凉。她忽然微微俯身。冰凉的气息，贴着我的耳朵落下来，像冬天深夜的风，
钻进骨头缝里。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一字一顿，清晰得像刀刻。“念念，别嫁。
”“你明天不要嫁给顾言琛。”“他不是爱你。”“他爱的是你爸妈留下的家产。
”“他想吞掉苏家一切，想吃绝户。”“他曾经盯上我，为了骗保，所以，他亲手杀了我。
”轰——！整个世界，在我耳边轰然炸开。天崩地裂。我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彻底冻僵，
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止了。眼泪挂在脸上，瞬间变冷。我不敢动，不敢信，不敢回头。
那几个字，像钉子，把我钉死在床上。为了骗保。所以，他杀了她。杀了我的最好的闺蜜。
顾言琛，那个温文尔雅、温柔体贴、对我无微不至、人人称赞的未婚夫。
是杀死我闺蜜的凶手。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想摇头，想否认，
想告诉她这不是真的。可我浑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林晚直起身，
静静地看着我惨白如鬼的脸。她没有吓我，没有逼我，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
轻得像风，却疼得我五脏六腑都在扭曲。“你不信没关系。”“我会让你亲眼看见。”窗外，
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划破夜空，雷声轰隆巨响，震得窗户嗡嗡发抖。我下意识闭眼，
再猛地睁开。房间里空空荡荡。门关得严丝合缝。灯光明亮如常。婚纱静静垂在床头。
仿佛刚才那一幕，从头到尾，只是一场被噩梦放大的幻觉。可我身上的睡衣，
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冷得贴在皮肤上。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我颤抖着，
缓缓低下头。床边地毯上，静静放着一朵小小的、白色的雏菊。干净，新鲜，
带着微凉的露气。那是林晚最爱的花。是我在她坟前，一遍一遍烧过、放过的花。不是梦。
是真的。她回来了。不是来当我的伴娘。是来，向我未婚夫，索命。第2章我一夜没合眼。
那朵雏菊被我捏在手里，花瓣冰凉，像林晚的手。我睁着眼，直到窗外蒙蒙发亮，
直到第一缕天光刺破黑暗。一整夜，我脑子里反复循环的，只有两句话。
一句是我在坟前哭着说：你来当我伴娘好不好。一句是她贴在我耳边说：他为了骗保，
杀了我。两种情绪疯狂撕扯我。一边是我即将到来的、所有人都羡慕的婚礼。
一边是我死了三年、死不瞑目的最好朋友。一边是我以为的爱情、安稳、余生。
一边是血淋淋的真相、背叛、谋杀。我像被活生生劈成两半。天亮后，朋友涌进房间，
喜气洋洋地为我梳妆打扮。小姑红着眼眶，一遍一遍摸着我的头发：“我们念念今天真漂亮，
像小公主一样。”亲戚们进进出出，笑容满面，夸我好福气，说顾言琛年轻有为、温柔体贴，
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男人。我坐在镜子前，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像一具被穿上嫁衣的木偶。化妆师轻轻碰了碰我的脸：“新娘子，你脸色好差，
是不是太紧张了？”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紧张？我是恐惧。是绝望。
是心口被撕开一道大口子，冷风呼呼往里灌。就在这时，门开了。顾言琛走了进来。白西装，
身姿挺拔，眉眼温和，笑容恰到好处，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宠溺和温柔。那眼神，
曾经是我无数个黑暗日子里的光。可现在，那光落在我身上，我只觉得刺骨的恶心。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想牵我的手。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他的动作僵在半空，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疑惑、一丝锐利，快得让人抓不住。“怎么了，念念？
”他声音依旧温柔，放得很低，“不舒服吗？还是昨晚没睡好？”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深爱过、依赖过、信任过、准备托付一生的脸。
看着这张温文尔雅、毫无破绽的脸。我几乎要疯了。就是这个人？
就是这个对我笑、对我好、把我捧在手心里的人？是他为了骗保，设计了林晚的车祸？
是他看着她奄奄一息，见死不救？是他亲手杀死了我唯一的朋友？我喉咙发紧，眼眶一热，
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是为他。是为林晚。是为我自己这三年愚蠢的真心。“没有。
”我用力掐着掌心，逼自己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声音发颤，“就是……有点紧张。
”顾言琛眼底的疑惑散去，他放软眼神，轻轻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顶。动作自然，亲昵，
温柔得无懈可击。“别紧张，有我在。”有我在。三个字。昨晚他抱着我时，说过。此刻，
他看着我时，也说过。而林晚站在我面前，用那身染血的白裙，告诉我，就是这个人，
毁了她的一生。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我怕我下一秒就会崩溃，会指着他的鼻子尖叫，
会问他你为什么要杀了她。婚礼流程，一步步推进。豪车，红毯，鲜花，掌声，宾客满座，
祝福如潮。所有人都在笑，都在夸，都在说这是天作之合。我站在顾言琛身边，
穿着那件我曾经梦寐以求的婚纱，像穿着一身枷锁。手脚冰凉，灵魂出窍，
耳边所有声音都变得模糊。我像个局外人，看着这场盛大而荒唐的婚礼。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林晚站在白雾里，静静地看着我。她在等我。等我清醒过来。
等我为她，说一句话。司仪声音洪亮，流程走到最神圣的那一段。“现在，新人交换戒指。
”顾言琛微微转身，含笑看向我，伸手准备拿过戒指。
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戒指盒的那一瞬——宴会厅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划破全场的喜庆。所有声音，瞬间静止。音乐停，掌声停，议论停，
连呼吸都停了。所有人，齐刷刷回头。门口，站着一个女孩。白裙，长发，脸色苍白如纸，
眼神平静如深水。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像三年前那个爱笑爱闹的女孩。可全场，死寂一片。
下一秒，惊恐的尖叫，炸开。“那、那不是林晚吗？！”“她不是死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