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被烧死在神树下,十五年后我知道他没死透

我爸被烧死在神树下,十五年后我知道他没死透

作者: 半醉半醒半称心

悬疑惊悚连载

小说《我爸被烧死在神树十五年后我知道他没死透》是知名作者“半醉半醒半称心”的作品之内容围绕主角佚名佚名展全文精彩片段:著名作家“半醉半醒半称心”精心打造的悬疑惊悚,民间奇闻小说《我爸被烧死在神树十五年后我知道他没死透描写了角别是半醉半醒半称情节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弹欢迎品读!本书共1616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3 03:08:08。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爸被烧死在神树十五年后我知道他没死透

2026-02-13 04:37:05

第一章:鹿腹我被绑在雪地里的时候,听见驯鹿在叫。不是那种温驯的、等着喂盐的哼哼。

是惨叫。像刀子捅进嗓子眼,拔出来,再捅一刀。绳子勒进手腕,麻生疼。我眯着眼,

月光晃在雪地上,白得发蓝。大兴安岭的腊月,零下四十度,风跟刮骨刀似的。

绑我那三个人围在篝火旁,正剖一只驯鹿。“找着没?”“没有。肚子都翻遍了。

”“不可能。老刘说得清楚,那面鼓就缝在这批鹿的某一只肚子里。

”领头那个矮胖子骂了句脏话,一脚踹在鹿尸上。内脏淌出来,热气在雪地上升成白雾,

像什么东西的魂儿散了。我认得他。王老九。漠河道上专吃死人饭的,

盗墓、收皮子、替人平事,什么都干。十五年前我爸的葬礼他没来,托人随了五十块份子钱。

现在我爹坟头的雪还没化,他要来剖我爹的鼓。“何越。”王老九扭头看我,

刀尖在火光下挑了挑,“你爹临死前那面神鼓,到底藏哪儿了?”我没吭声。

他把刀往雪里一插,走过来,蹲下,扯着我头发把我脸从雪窝子里拽起来。

“何长林当年是朱家坎最后一个萨满,那面鼓是他吃饭的家什。人死了,鼓得传下去。

你是他儿子,鼓不在你这儿,还能在哪儿?”我吐了口雪沫子。“我爹是疯子。”我说,

“他一辈子没当过萨满。那面鼓,我不知道。”王老九盯着我,半晌,笑了。

他笑的时候嘴角扯到耳根,露出发黑的牙床。这人在漠河外号叫“狼咧嘴”,

笑起来比哭还瘆人。“你不知道?”他松开我,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雪,“行。

那我带你去看个东西。”他一摆手,俩手下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拖着往林子深处走。

雪没到小腿,走一步陷一步。月光下落叶松的黑影挤在一起,枝丫上挂着冰溜子,

像死人伸不直的手指。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林间忽然豁开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立着一棵树。

老柞树,三人合抱那么粗。树干焦黑,从中间劈裂过,又合上,

裂口处糊着一层一层的黑色痂壳,像伤口没好利索,反复化脓结的疤。我停住脚。

王老九回头看我,咧着嘴。“认识吧?十五年前,你爹就是在这棵树上被烧的。”我没说话。

腿像灌了铅。十五年。我以为我能扛住。我以为早忘了。可站在这棵树底下,

那股皮肉烧焦的糊味好像又钻进了鼻腔。那年我十五。挤在人群里,

看着火苗从他裤脚往上爬。他没喊疼。他隔着火焰,定定望着我这个方向。嘴在动。

越——越——不是惨叫。是我的名字卡在他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王老九绕着树踱步,

靴子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何长林当年自称萨满,敲着那面鼓在朱家坎招摇撞骗。后来呢?

被村民当疯子捆起来,浇上松明油,在这棵树底下点了天灯。”他顿了顿。

“火灭了他还没死透,喉咙里还在喊你名字。”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所以,

”王老九拍拍树干,“你爹临死前肯定把鼓传给你了。萨满那套规矩我懂,神鼓是魂,

魂不能带进棺材,必须传给血脉。”他把脸凑近。“那面鼓里藏着啥秘密我不管,

我只要鼓皮。”“你爹那张人皮鼓,值一百万。”我抬起头。“你说什么?”王老九歪着头,

像看个傻子。“你不知道?你爹那面神鼓,鼓皮不是鹿皮,也不是犴皮。是他自己的皮。

”“当年他活活剥下自己胸口一整块皮,绷在鼓圈上。手艺绝了,阴干三年,

弹性比任何兽皮都好。敲出来的声儿——”他眯着眼,似乎在回味。“不像鼓,

像有人在嗓子眼里哭。”风停了。整个林子静得只剩心跳。咚。咚。咚。不对。不是心跳。

远处传来驯鹿脖子上的铜铃声。很轻,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王老九猛然转身。

林子边缘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头驯鹿。那头鹿通体纯白,站在雪里几乎看不出轮廓。

只有一双眼睛,黑得像两口深井。它定定望着这边。嘴里叼着个东西。

王老九的手下举起手电照过去。白光打在那头白鹿身上时,我看清了。它叼着一条胳膊。

从肘部咬断的,齐茬茬,还穿着蓝色棉袄袖子。指头冻成青紫色,

无名指上箍着一枚黄铜顶针。王老九的脸色刷地白了。“这顶针……”他往后退了一步。

“老刘婆子的?”那头白鹿松开嘴。胳膊掉在雪地上,悄无声息。然后它转了个身,

慢慢走进林子深处。铜铃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声吞没。王老九哆嗦着掏出手机,摁了几下,

贴在耳朵上。“老刘?你婆娘在家吗?”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手机里爆出一声惨叫。隔着半米都刺耳膜。王老九手一抖,手机掉进雪里。

他没捡。他直愣愣盯着雪地上那条胳膊。“老刘说……他婆娘刚才去屋后抱柴火,

就剩一条胳膊拽在门槛上。”“身子没了。”没人说话。篝火爆了个火星。啪的一声。

像什么东西断了。第二章:顶针那条胳膊在雪地上躺了一夜。没人敢碰。

王老九的两个手下缩在篝火边,眼珠子时不时往林子边缘瞟。那头白鹿早没影了,

但铜铃声好像还在风里晃荡。“九哥……”年轻点的那个咽了口唾沫,“这东西邪性。

咱们撤吧。”王老九没吭声。他蹲在雪地上,盯着那条胳膊看了很久。天快亮的时候,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剖开。”“啥?”“把老刘婆子的胳膊剖开。找顶针。

”那小子脸都绿了。另一人也没动。王老九也不催,就蹲在那儿,拿刀尖剔指甲缝里的泥。

我靠着树干,手腕上的绳子已经勒进肉里,血凝成黑痂。“王老九。”我开口,

嗓子像砂纸磨过铁板。“你找那面鼓,到底为了什么?”他没抬头。“一百万。

”“你干这行二十五年,攒不下这个数?”他剔指甲的动作顿了一下。半晌,他收起刀,

站起身,背对着我。“有些账,”他说,“不是钱能平掉的。”他走向那条胳膊。蹲下。

用刀尖挑起袖口,把那枚黄铜顶针拨下来,攥进掌心。动作很轻。像怕弄疼谁。

晨光从树缝里漏下来,我看见他的侧脸。狼咧嘴不咧嘴的时候,嘴角是往下耷拉的。“九哥,

”年轻手下忽然指着远处,“那头鹿……又来了。”白鹿站在昨晚的位置。雪一夜没停,

它身上落满新雪,几乎和背景融在一起。只有那双眼睛,黑洞洞的,一眨不眨。

嘴里又叼着东西。这回是个人头。花白头发,脸朝下,看不清是谁。断颈处还滴着血,

落在雪上,烫出一个个小坑。王老九浑身僵住。那头鹿把头放在雪地上。像献祭。然后转身,

慢慢走远。王老九走过去。把人头翻过来。是老刘。他走的时候嘴唇还是张开的,

喉咙里那个没喊完的字卡在半路,永远出不来了。王老九跪在雪里。

他把老刘的头抱在膝盖上,用袖子擦掉他脸上的雪。一遍一遍。擦完了,雪又落上。再擦。

“九哥……”手下不敢大声。他没理。好半天,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话。“三十三年前,

老刘给我挡过一刀。在珲春,俄罗斯人拿开山斧劈我脑门,他把我推开,自己背上挨了一下。

”他把老刘的头轻轻放在雪地上。站起来。腿在发抖。“他今年六十七。刚抱孙子。

”没人接话。风灌进林子,呜呜响。王老九转身朝我走过来。他走得很快,

靴子把雪踩得咯吱咯吱响。我以为他要揍我,本能地往后缩。他蹲下。

拿刀割断我手腕上的绳子。“你爹的鼓,”他盯着我,“真不在你这儿?”我揉着手腕。

“不在。”“你知道在哪儿?”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但有人知道。”“谁?

”我慢慢站起来。腿麻得像一万根针在扎。我扶着那棵焦黑的老柞树。树皮冰得黏手。

“朱家坎的老翟头。当年带头烧我爹的那个。”王老九眯起眼。“你让我找杀父仇人问线索?

”我没说话。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你他妈到底想干嘛?”我抬起头。太阳刚冒头,

光从树干背面爬过来,一寸一寸舔着焦黑的树皮。十五年。这棵树没有新枝。也还没死透。

“我想知道,”我说,“我爹临死前喊我名字,到底是想让我给他收尸——”我顿了一下。

“还是想把什么东西交给我。”王老九看着我。“你恨他吗?”我没回答。那年我十五。

整个朱家坎的人都围在这棵树底下。松明油浇上去的时候冒青烟,火苗舔着他裤脚往上爬,

他一声没吭。人群里有人笑,有人骂疯子,有人往火堆里吐唾沫。我妈捂着我的眼睛。

我从她指缝里看见,他隔着火焰,定定望着我这个方向。嘴在动。

越——越——他喊了十五遍。每一遍我都听见了。我没应。我后来花了十五年,

想忘掉那个画面。可我每次闭眼,火苗还在那儿跳。他的嘴还在动。

第三章:朱家坎王老九的车是一辆改装过的猎豹黑金刚,底盘加了四十公分,

轮胎上缠着防滑链,跑雪路像犁地。我坐后座,俩手下一左一右夹着我。后视镜里,

王老九时不时抬眼,从镜子里看我。“何越,”他开口,“你在哈尔滨修车,一个月大几千。

为什么跑回兴安岭?”我望着窗外。雪原上偶尔闪过几棵孤零零的黑桦,像烧焦的蜡烛。

“收到个包裹。”“什么包裹?”“鹿皮。”后视镜里,王老九的眼皮跳了一下。“谁寄的?

”“没署名。邮戳是漠河老邮局,日期是去年腊月二十三。”“你爹忌日。”我没说话。

车里只剩暖风机的嗡嗡声。开了三个小时,窗外的林子渐渐稀疏,

路边开始出现电线杆子和歪歪扭扭的栅栏。朱家坎。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干空了半边,

里边能塞进一个孩子。我小时候躲猫猫爬进去过,出来一身黑蚂蚁,

我妈拿笤帚疙瘩追了我半条街。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槐树底下蹲着个老头,

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棉袄,袖口磨出毛边,正拿麻绳编筐。王老九把车停下。我推开车门,

冷风呼地灌进来,呛得人一激灵。老头抬起头。他眯着眼打量我,眼皮耷拉成几道深褶,

像老树皮。“找谁?”我张了张嘴。十五年。他老得我几乎认不出。

可那双眼睛没变——浑浊、迟缓,带着长期凝视黑暗才有的散光。“翟叔。

”他手里的麻绳停了。“我是何越。何长林的儿子。”麻绳从他指缝滑落。掉在雪里。

他盯着我。像盯一个不该出现在阳间的东西。半晌,他弯下腰,捡起麻绳,继续编筐。

“你爹的事,我没什么可说的。”“我不是来翻旧账的。

”我从兜里掏出那块鹿皮——巴掌大,边缘烧焦了,是我从包裹里带出来的那块。“这皮子,

您认识吗?”他扫了一眼。手里的动作又停了。“哪儿来的?”“有人寄给我的。

”他把麻绳放下。伸出手。手背上全是老年斑,指节粗大变形的,像冬天的树根。

他接过鹿皮,凑到眼前看了很久。“这是鼓皮。”“我知道。”“你爹那面鼓的皮。

”我心跳漏了一拍。“您怎么确定?”他没回答。他翻过鹿皮的边缘,

指着内侧几道几乎看不清的刻痕。“这是萨满的记号。你爹亲手刻的。”我凑近了看。

刻痕很浅,像是用指甲或者刀尖,一笔一笔划上去的。不是字。是一圈一圈的螺旋。

像水波纹。又像树轮。“这什么意思?”老翟头没说话。他抬起眼皮,越过我肩头,

看向我身后。王老九站在车门边,正往这边望。“那个人,”老翟头说,“是王建国的小子?

”王建国是王老九的爹。三十七年前和我爹一起放过排,后来死在江里,尸首都没捞着。

“是。”老翟头把鹿皮塞回我手里。“你们走吧。朱家坎不留外人。”“鼓在哪儿?

”他不吭声。“翟叔。”我蹲下身,平视他。“我爹死了十五年,那面鼓失踪了十五年。

现在有人把鼓皮切下来寄给我——切的是他胸口那块皮。”“有人要把他大卸八块,

一块一块寄回来。”老翟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不管当年发生过什么,”我说,

“我只想把我爹拼全乎了,让他入土为安。”风把槐树的枯枝吹得嘎吱响。老翟头低下头。

盯着手里编了一半的筐。“那面鼓,”他开口,声音像含着一口沙子,“不在任何人手里。

”“在哪儿?”他沉默了很久。“在它该在的地方。”王老九忍不住了,大步走过来。

“老东西,你他妈——”我把他挡开。“翟叔,”我把鹿皮摊在掌心,“这个记号,

这圈水纹,到底指向哪儿?”老翟头看着那道螺旋刻痕。好半天,他慢慢抬起手。

指头在空中画了个圈。“你爹当年说,”他声音很轻,“萨满的魂,不往天上走,不入地下,

不进棺材。”“那去哪儿?”他指向远处的山影。“顺着根走。回林子。

”大兴安岭在天边趴着。像一头睡着了也不肯闭眼的兽。脊背上覆满白毛,

沟壑里填着蓝灰色的暗影。我三岁那年,爹牵着我的手,站在村口望着那片山。他说,越越,

你看那山像什么。我说,像老虎。他说,不对。像鼓。我问,鼓为什么趴着不动?他说,

因为敲鼓的人还没来。那是三十三年前的事了。第四章:老翟头的账老翟头站起身的时候,

膝盖咯吱响了一声。他没看我。拎着编了一半的筐,往村里走。“跟上。”王老九低声说。

我们跟在他身后,踩着压实的雪路。朱家坎比十五年前更破了。好些房子空了,

窗户像抠掉的眼珠子,黑洞洞的。偶尔经过一两家还有人住的,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

烟囱冒着细烟。老翟头停在一扇黑漆木门前。门板上挂着块褪了色的红布,布边抽了丝,

耷拉下半截。这是朱家坎的老规矩——家里有人横死,门头挂红三年。

这块红布挂了三十三年。他推开门。没回头。“进来吧。”屋里黑,只有灶膛里剩着点余烬,

映出墙上影影绰绰的轮廓。老翟头摸到火柴,划着一根,点了墙上的油灯。火苗晃了几晃。

稳住。墙上挂着一幅黑白遗像。相框玻璃裂了一道斜纹,正好切过照片里那人的脸。

是个年轻女人。圆脸盘,眉眼弯弯的,梳着两条辫子。我没见过她。可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她被裂纹切开的笑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我闺女。”老翟头背对着我,

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翟小英。”火光照亮他侧脸。沟壑里填满暗影。“那年她十七。

”我没问怎么死的。王老九站在门口,没进来。老翟头添完柴,站起身,

从柜顶摸出个铁皮盒子。盒子上印着牡丹花,漆皮剥落了大半,锈迹从边缘往里爬。

他打开盒子,从里头抽出张泛黄的报纸。《漠河日报》,1990年3月17日。

头版标题占了三栏。“朱家坎一男子自称萨满招摇撞骗,村民激愤将其捆绑示众,

不慎引火烧身致死。”报道很短,三百来字。配图是一张现场照片——黑白色,

人群挤挤挨挨,焦点是远处一团看不清形状的黑影。那棵树只拍进一角。我没看我爹。

我看见人群边缘,有个扎辫子的姑娘,捂着嘴,瞪大眼睛。翟小英。老翟头把报纸折起来,

放回盒子。“英子那天去看了,”他声音很平,“回来三天没吃饭。第四天夜里,

她把自己挂在房梁上。”灶膛里的柴噼啪爆了一声。火星子溅出来,落在灰里,明灭几下,

灭了。“留了遗书吗?”我问。“没留。”他盖上铁盒盖子,指甲刮过锈漆,滋啦一声。

“她啥也没说。就是把自个儿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上新衣裳,辫子重新编过,系上红头绳。

”他把铁盒放回柜顶。“那年她十七。开春就要嫁人了。”屋里静得像坟。王老九忽然开口。

“你恨何长林?”老翟头转过身。他看着门口的王老九。又看着我。“恨过。”他说,

“恨了好多年。”“后来呢?”“后来我老了。”他垂下眼皮,“老了就发现,

恨一个人太累。你扛着它,它压着你。你以为你在报仇,其实你在给自个儿上刑。

”他顿了顿。“英子死前那个月,天天往你爹家跑。”我一愣。“她找你妈学绣花。

你妈手巧,十里八村嫁闺女都找她绣枕头。英子想给自己绣对鸳鸯枕。”他望着墙上的遗像。

那道裂纹正好切过英子的笑脸。“她没绣完。线还绷在撑子上,鸳鸯剩一只,

另一只刚描出个翅膀。”他沉默很久。“你妈后来把那对枕头绣完了。出殡那天,

垫在英子头底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门外风把树枝刮得嘎吱响。“翟叔。”我开口,

嗓子像卡着块炭。“那面鼓……”“我不知道在哪儿。”他背对我。“但我能告诉你,

它可能去了哪儿。”我等着。他指了指墙上那幅遗像。“英子死前那个月,跟我说过一件事。

”“什么事?”“她说,何大叔不是疯子。”他声音很轻。“她说,何大叔真有本事。

他说能听见树说话,能听懂驯鹿的步子,能看见埋在地底下的东西。”他顿了顿。“英子说,

何大叔那面鼓,不是他自己剥的皮。”我一怔。“那是谁?”老翟头转过来。看着我。

“是你奶奶。”风把门吹开一道缝,冷气钻进来,油灯火苗歪了一下。“何家那面鼓,

传了三代。你爷爷的鼓是犴皮,你太爷爷的鼓是鹿皮。到你爹这儿,鼓皮坏了,敲不响了。

”“你奶奶把自个儿养的那头白驯鹿宰了,剥下皮,绷在鼓圈上。”“那头鹿她养了十二年,

从小犊子带大,舍不得骑,舍不得使役,冬天怕它冷,牵进屋跟人睡一铺炕。”他看着我。

“鹿宰了,皮剥下来,她自个儿也倒下了。躺了三个月,没能起来。”“你爹敲着那面鼓,

守了她三个月。她咽气那天,鼓声没断过。”灯油快干了。火苗缩成绿豆大。“后来呢?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后来那面鼓又坏了。”老翟头说,“鹿皮扛不住劲儿,

裂了一道口子。”他看着我。眼睛在暗影里,像两口枯井。“你爹找不到第二头白驯鹿。

”“所以他用了自己的皮?”老翟头没回答。他垂下眼皮。“英子说,

何大叔那天从屋里出来,胸口缠着白布,血把布浸透了,往下滴。他手里拿着那面鼓,

鼓皮是新的,还带着肉色。”“他站在院子里,敲了三声。”“第一声,全村的狗都叫起来。

”“第二声,林子里的驯鹿全往村子跑。”“第三声……”他停住。“第三声怎么了?

”他望着墙上的遗像。“第三声,英子说,她听见有人喊她名字。”“不是何大叔的声音。

是个女的,老的,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那声音说,丫头,我的鹿呢。

”第五章:鹿铃油灯灭了。我没动。王老九也没动。黑暗里只有灶膛里的余烬,

把老翟头的侧脸勾出一道红边。“英子当时就往外跑。”他声音很轻,“她说要去还鹿。

”“还什么鹿?”“不知道。她跑到林子边,又停住了。站在那儿望着黑咕隆咚的树,

望了很久。”“后来呢?”“后来我找着她,把她拽回家。她一路没说话,进屋就躺下了。

第二天起来,该干啥干啥,像没事人一样。”他顿了顿。“我以为这事过去了。

”柴火塌了一截,火星子往上蹿。“没过几天,你爹出事了。”“村里人把他捆在树上,

浇松明油。我在人群里站着,没拦。”他抬起头。看着我。火光映在他眼睛里,一跳一跳的。

“我想,烧死也好。烧死了,英子就不用还鹿了。”我没说话。“他烧了一夜。”老翟头说,

“天亮了火灭了,人还有气。我站在人群里,看着他隔着火焰往你这方向望。

”“他喊你名字。越——越——像叫魂似的。”他垂下眼皮。“那天晚上英子就没了。

”屋里很静。我把那块鹿皮从兜里掏出来,摊在掌心。边缘烧焦的部分蹭得指头发黑。

“这块皮,”我说,“是从鼓上切下来的。”老翟头没接。他盯着那块皮,

眼珠子像蒙了一层翳。“切口是刀切的。”我说,“有人找到了那面鼓,割下一块皮,

寄给我。”他沉默很久。“你怀疑是我?”“我不知道是谁。”他抬起眼皮。看着我。

“不是我。”他说,“但那面鼓,我知道在谁那儿。”“谁?”他没回答。他慢慢站起身,

扶着炕沿,走到墙角,蹲下来。那里摆着个老式柜子,黑漆剥落,铜活页锈成绿疙瘩。

他拉开抽屉,摸出一串钥匙,挑了半天,打开柜子最底下那层。他捧出个东西。用蓝布包着,

四四方方,巴掌大。他把布揭开。是一面鼓。很小,比拳头大不了多少。鼓圈是老松木,

磨得油润发亮,鼓皮是暗褐色的,布满细密的纹路。不是鹿皮。是犴皮。

老翟头把这面小鼓放在炕沿上。“这是你爹小时候的玩意儿。”他说,“你爷爷给他做的,

教他敲鼓点。鼓皮是犴腿内侧那一片,最薄,最软。”他把小鼓推到我面前。

“你爹被烧那天,我从火堆边捡回来的。烤焦了半边,鼓圈熏黑了。我修了修,留到现在。

”我拿起那面小鼓。鼓圈上刻着一道螺旋刻痕。和我那块鹿皮上的记号一模一样。

“这个记号,”我指着那道水纹,“是什么意思?”老翟头看着那道刻痕。“你爹说,

”他声音很低,“这不是水纹。”“是什么?”他没回答。他看着我的眼睛。“何越,

你这些年,做过啥梦没有?”我一怔。“什么梦?”“林子的梦。”他盯着我,“驯鹿的梦。

”我没说话。他点点头。“做了。”不是疑问。是陈述。我没否认。他移开视线。

“这个记号,”他指着螺旋刻痕,“萨满叫它‘归途’。”“归途?”“魂回家的路。

”他说,“人死了,魂不散。顺着这个印子,能找着家。”他把那面小鼓塞进我手里。

鼓圈贴着我掌心。不知是体温还是什么,竟有一丝温热。“你爹把这记号刻在鼓上,

”老翟头说,“刻在自己胸口那块皮上。”“他不是想招魂。”“他是想让人找到他。

”第六章:夜路从老翟头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王老九靠在车门边抽烟,

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映出他半边脸。“问出什么了?”我把那面小鼓揣进怀里。

“他说鼓在一个人手里。”“谁?”“他没说名字。只说那人这些年一直在林子里。

”王老九弹掉烟灰。“林子里的人多了。采金子的,盗墓的,偷猎的,躲债的。”他盯着我。

“哪个?”“驯鹿鄂温克。”他一怔。“使鹿部落?”我没说话。老翟头送我出门的时候,

只说了一句话。你奶奶那头白驯鹿,不是死了。是跑了。跑了三十三年,还活着。

鄂温克老猎人在深山里见过它。白得像雪,脖子上系着铜铃,领着鹿群翻山越岭。老猎人说,

那头鹿不许人靠近。可每年开春,它会独自走到林子边缘,站在雪地里,望着村子方向。

望一天一夜。然后领着鹿群,慢慢走回山里去。王老九把烟头摁灭在车门上。“你信?

”我没回答。他拉开车门。“上车。”“去哪儿?”“阿龙山。”他发动引擎,“找鄂温克。

”车灯切开黑暗。雪原在窗外流成一片模糊的白。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怀里那面小鼓硌着胸口,像一颗不会跳的心。梦里全是鹿铃声。叮当。叮当。很远,又很近。

我追着铃声跑,脚下没有雪,是松软的苔藓。落叶松从两侧掠过,枝丫垂下来,刮着脸,

生疼。铃声越来越近。我拨开一丛杜香,看见那片空地。空地中央站着一头白鹿。它转过头,

眼睛黑得像井。嘴里叼着个东西。走近了,看清了。是我爹。他还穿着那身烧焦的棉袄,

脸黑得认不出五官。只有眼睛是亮的,隔着十五年的火,定定望着我。嘴在动。

越——越——我想跑过去。可腿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白鹿松开嘴。我爹摔在地上,

碎成一摊黑灰。风一吹,灰散了。只有那面鼓还留在原地。鼓皮上刻着螺旋的纹路。

我伸手去摸。刚一碰到,鼓响了。咚——我猛然睁开眼。车停了。窗外不是雪原,是林子。

落叶松密得像栅栏,月光从缝隙里筛下来,碎了一地。王老九已经下了车,站在车头前,

望着林子深处。我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激得人一哆嗦。然后我听见了。叮当。叮当。

鹿铃。不是一只。是一群。成百上千,从林子深处涌过来,像潮水。月光下,

驯鹿的眼睛亮成一片,绿的,黄的,像浮在半空的鬼火。它们停在三米开外。不前进,

也不后退。整个鹿群像被施了定身咒。王老九慢慢往后退。他的手摸向腰后。“别动。

”我按住他手腕。鹿群中央缓缓让开一条路。一头白鹿走出来。雪白的毛,

脖子上系着褪色的铜铃。很老了,眼角到嘴角裂开一道深褶,像刀疤。它嘴里叼着个东西。

走近了,放下。是一条完整的驯鹿前腿。断面齐整,像被利器切断的。皮上烙着一个印记。

螺旋纹。归途。白鹿看着我。它那双黑井似的眼睛里,映出我的脸。然后它转过身,

慢慢走进鹿群。铜铃声渐渐远了。王老九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他妈……”他声音发虚,

“是在给你送粮食?”我没回答。我蹲下身,看着那条鹿腿。皮上烙着的螺旋纹,

和我怀里那面小鼓上的一模一样。和我爹胸口那块皮上的一模一样。我伸手去碰。

指尖刚触到鹿毛,摸到个硬物。翻开来。是一枚黄铜顶针。

第七章:老刘婆子王老九看到那枚顶针的时候,脸白得像纸。他没说话。

他从兜里掏出另一枚顶针——从老刘婆子那条断臂上取下来的。两枚并在一起。一模一样。

“不可能。”他声音发涩,“老刘婆子还活着的时候,我亲眼见她戴着这顶针补袜子。

她从没进过山。”他把两枚顶针翻过来。内侧刻着同一个字。英。翟小英的英。

王老九盯着那个字,喉结滚了一下。“这顶针……是老翟头闺女的?”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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