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新志·龙生九子·三子·嘲风

九洲新志·龙生九子·三子·嘲风

作者: 木阁主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九洲新志·龙生九子·三子·嘲风》是知名作者“木阁主”的作品之内容围绕主角铜灯嘲风展全文精彩片段:《九洲新志·龙生九子·三子·嘲风》的男女主角是嘲风,铜灯,陈老这是一本玄幻仙侠,民间奇闻,励志,爽文,古代小由新锐作家“木阁主”创情节精彩绝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047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2 13:24:10。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九洲新志·龙生九子·三子·嘲风

2026-02-12 20:23:51

第一章 序 烟火气九洲有山,名青云。山不高,不险,不奇,不秀,却胜在绵长。

一山接一山,一岭连一岭,像大地轻轻铺开的绿毯,一直铺到天尽头。山上有松,有竹,

有泉,有雾。山下有田,有村,有镇,有河。河水不急,不浊,不汹,不险,

只是安安静静地淌,淌过一村又一村,淌过一年又一年。河边有一座镇,名清溪镇。镇不大,

一条主街,两条横巷,百十户人家。没有高门大户,没有富商巨贾,没有车马喧嚣,

没有丝竹乱耳。有的只是:清晨的鸡啼,午后的蝉鸣,傍晚的炊烟,夜里的犬吠。

有的只是——人间最平常、最安稳、最不值钱,却又最金贵的——烟火气。清溪镇的人,

也像这山、这水、这镇一样。不张扬,不惹事,不欺人,不怕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男耕女织,父慈子孝。有饭吃饭,有粥喝粥,有衣穿衣,有被盖被。不贪多,不求满,

不攀不比,不怨不恨。他们一辈子,没走出过青云山百里范围。不知道九洲多大,

不知道京城多远,不知道神仙是什么样子。他们只知道:田要种,地要耕,灶要烧,灯要点,

家要守,人要安。这就是清溪镇。一个被世界遗忘,也遗忘了世界的小镇。一个连风,

都舍不得吹得太急的地方。这一年,入秋。天高气爽,云淡风轻。田里稻子黄了,

山上果子熟了,河里鱼虾肥了,镇上家家户户,都透着一股丰收的安稳气。主街上,

人来人往,不挤不乱。挑着柴禾的汉子,挎着竹篮的妇人,背着草筐的娃子,

摇着蒲扇的老人。脚步声,说话声,咳嗽声,笑声,扁担吱呀声,竹篮碰撞声,混在一起,

不吵,不闹,只让人觉得——踏实。街东头,有一间老铺子,招牌已经褪色,

只隐约看得出三个字:“老铜匠”。没有花哨装饰,没有响亮吆喝,只有一扇斑驳木门,

一方青石台阶,一扇朝阳的小窗。窗台上,摆着几盆不值钱的野菊,开得黄黄白白,

安安静静。铺子里,光线不亮,却干净、清爽、暖和。迎面一张老旧木台,

台上摆着:铜壶、铜盆、铜锁、铜铃、铜簪、铜扣、铜灯、铜香炉。大大小小,圆圆方方,

亮亮堂堂,全是铜器。每一件,都擦得干干净净,泛着温润的光。铺子深处,一个老人,

正低着头,打一件铜灯。老人姓陈,镇上人都叫他陈老匠。头发花白,背微微驼,

手上布满老茧,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留着一点点洗不净的铜绿。那是一辈子,

跟铜打交道的印记。他今年七十有三,从十五岁学艺,起早贪黑,一锤一锤,敲了近六十年。

一辈子没离开过清溪镇,没见过大世面,没赚过大钱,没享过大福。

一辈子只做一件事:打铜。打铜壶,给百姓烧水。打铜盆,给百姓洗脸。打铜锁,

给百姓锁门。打铜灯,给百姓点灯。打铜簪,给姑娘插鬓。打铜铃,给娃子挂在摇篮上。

他打的铜器,不花哨,不精巧,不名贵,却结实、耐用、顺手、贴心。镇上家家户户,

几乎都有一件,出自陈老匠之手。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代代传下去。

有人说:“陈老匠,你手艺这么好,去州城,去京城,早发大财了。”陈老匠只是笑笑,

不说话,继续低头敲他的铜。他不贪财,不图名,不恋权,不慕势。他只图:自己打的铜器,

能让百姓用得安稳。自己敲的锤子,能敲出清溪镇,一代又一代的烟火气。这就够了。

这一天,午后。阳光透过小窗,落在陈老匠脸上,暖洋洋的。他手里,正敲一盏八角铜灯。

灯架已成型,八角玲珑,每一角,都微微上翘,像鸟儿展翅欲飞。灯壁镂空,雕的不是龙凤,

不是神仙,不是富贵吉祥。雕的是:耕田、织布、挑水、砍柴、喂鸡、喂鸭、做饭、点灯。

全是清溪镇百姓,最平常的日子。一锤一敲,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叮——叮——叮——”声音清脆,干净,安稳,像落在人心上。忽然,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不重,不慌,不忙,不急。陈老匠没有抬头,依旧敲他的铜灯。

镇上人来他铺子里,从来不用喊,不用叫,推门就进,像回自己家。脚步声停在木台前。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站着,看着台上一件件铜器,看得很细,很慢,很认真。

陈老匠这才缓缓抬起头。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一身青白衣衫,干净,素朴,不华丽,

不张扬。身形挺拔,却不刚硬,像山上的松,水里的竹,有风有骨,却不扎人。面容清俊,

眉眼温和,眼神干净,像山涧泉水,一眼见底,没有半分尘俗气。最特别的,是他肩上。

没有包袱,没有行囊,没有兵器。只停着一只鸟。鸟不大,羽毛青蓝相间,尾羽细长,

微微上翘,像极了传说里的凤凰,却又不张扬,不艳丽,

只透着一股灵秀、安稳、亲近人间的气。鸟安安静静站在年轻人肩上,歪着头,

看着铺子里的铜灯,眼神灵动,却不闹,不叫,不乱飞。镇上的鸟,多是麻雀、燕子、喜鹊。

这样的鸟,陈老匠活了七十三年,从未见过。可奇怪的是,他一点不觉得奇怪,

一点不觉得害怕。只觉得——顺眼、安心、舒服。年轻人见老人看过来,微微颔首,

轻轻一笑。笑得温和,干净,像秋日阳光,不烈,不晒,只暖人心。“老匠。”他开口,

声音清润,平和,安稳,像山风拂过竹林,像泉水淌过青石。陈老匠放下锤子,也笑了。

一辈子打铜,见人无数,他一眼就看得出: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坏人,不是恶人,

不是俗人。是个干净人。“公子,是打铜器,还是随便看看?”老人声音沙哑,却亲切。

年轻人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台上那盏未完成的八角铜灯上,眼神微微柔和。“不打铜。

只是路过,听见声音,进来歇歇。”“什么声音?”“锤子敲铜的声音。”年轻人轻声道,

“很安稳。像……家的声音。”陈老匠一怔,随即笑了,眼角皱纹挤在一起,格外慈祥。

“公子是外乡人吧?听口音,不是咱们清溪镇的。”“是。”年轻人点头,“从远方来,

随便走走。”“走到咱们这穷乡僻壤?”“不是穷乡僻壤。”年轻人轻轻摇头,

目光望向窗外,望向街上的炊烟,望向田里的金黄,望向山上的薄雾。“是好地方。

”“好在哪里?”“有山,有水,有人,有烟火。”年轻人回头,看向陈老匠,笑得温和,

“人间最好的地方,莫过于此。”陈老匠心里,莫名一动。活了七十三年,

听过无数夸奖、奉承、客套话。却从来没有人,对清溪镇,说过这样一句话。有山,有水,

有人,有烟火。人间最好的地方,莫过于此。老人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忽然觉得,

这个人,好像懂他们清溪镇。懂他们的苦,懂他们的乐,懂他们的安稳,

懂他们不值钱的烟火气。“公子贵姓?”老人忍不住问。年轻人微微一顿,

看向肩上那只青蓝灵鸟。鸟轻轻歪头,叫了一声,声音清越,却不刺耳,像风铃轻响。

“我姓龙。”年轻人轻声道,“名嘲风。”龙嘲风。这名字,清溪镇的人,从未听过。

这名字,不像凡夫俗子的名字,带着一股清气,一股灵气,一股遥远又亲近的气。

可陈老匠没有多问。有些人,不必问来历,不必问去处,一眼就知道,可以放心,可以交心。

他指了指旁边一张旧竹椅:“龙公子,坐吧,我给你倒碗水。”“多谢老匠。

”嘲风轻轻坐下,动作舒缓,自然,不摆架子,不装高人,像一个寻常路过的客人。

肩上的灵鸟,也跟着轻轻一跳,落在椅背上,依旧安安静静,看着那盏八角铜灯。

陈老匠转身,从灶上端下一把自己常用的旧铜壶。铜壶已经磨得发亮,

壶身刻着两个模糊小字:“平安”。那是他年轻时,给自己打的第一件东西。壶里是白开水,

不甜,不香,不浓,不淡。却干净,温暖,解渴,安心。他倒了两碗,一碗递给嘲风,

一碗自己端着,坐在对面旧木凳上。“公子,喝水。咱们镇上穷,没好茶,只有白开水。

”“白开水最好。”嘲风接过,轻轻喝了一口,眼神柔和,“比仙泉,还好喝。

”陈老匠哈哈大笑。他活了七十三年,第一次听人说,清溪镇的白开水,比仙泉还好喝。

“公子真会说话。”“不是说话。”嘲风轻轻摇头,“是真心话。仙泉清冷,无人间味。

这碗水,有灶火的温,有铜壶的厚,有镇上的烟火气。是人间水。”老人心里,又是一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越看越觉得,不一般。不一般,却又太一般。一般到,

就像清溪镇土生土长的孩子。“龙公子,从远方来,要往哪里去?”“没有目的地。

”嘲风望向窗外,轻声道,“天下之大,我只是随便走,随便看。看山,看水,看人,

看烟火。”“看了这么多地方,哪里最好?”嘲风回头,看向陈老匠,

笑得温和而肯定:“这里。”“清溪镇?”“是。”嘲风点头,“山不欺人,水不害人,

人不欺心。灶有火,灯有光,门有锁,家有安。这样的地方,天下不多。”陈老匠沉默了。

他一辈子守在清溪镇,从未觉得,自己这个不起眼的小镇,有这么好。

可经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说,他忽然发现:是啊,他们清溪镇,真的很好。好到,连神仙来了,

都不想走。“龙公子,你肩上这鸟,是什么鸟?”老人忍不住问,“我活了七十三年,

从未见过。”嘲风抬手,轻轻摸了摸灵鸟的羽毛。鸟舒服地眯起眼,蹭了蹭他的手指,

温顺得像只家猫。“它叫灵鹊。”嘲风轻声道,“不是凡鸟,也不是神鸟。

只是喜欢人间安稳、烟火旺盛的地方。哪里人好,家安,烟火足,它就往哪里飞。

”老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它飞到咱们清溪镇来了。咱们这儿,别的没有,就是安稳,

就是烟火旺。”嘲风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灵鹊轻轻一声清鸣,展翅飞起,不飞远,

只在铺子里轻轻盘旋一圈,落在那盏未完成的八角铜灯上。歪着头,

看着灯上雕刻的耕田、织布、做饭、点灯,眼神灵动,好像看得懂。陈老匠看着,心里惊奇,

却不害怕。他觉得,这鸟,就像这年轻人一样,是来守清溪镇的。“龙公子,你看我这盏灯,

怎么样?”老人指着铜灯,像孩子炫耀自己的宝贝。嘲风目光落在铜灯上,看得很细,很慢,

很认真。看了很久,才轻轻开口:“灯,是好灯。形,八角,像八方安稳。翅,微翘,

像飞鸟腾空。雕的,不是富贵,不是权势,是百姓日子。这灯,不是照亮屋子的。

是照亮人心的。”陈老匠猛地一震,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他打了近六十年铜灯,

打过无数盏。有人说好看,有人说结实,有人说耐用。却从来没有人,说出这样一句话。

这灯,不是照亮屋子的。是照亮人心的。一句话,说中了他一辈子,藏在心底,

却说不出来的心思。他打灯,不是为了卖钱,不是为了手艺。是为了:天黑了,

百姓屋里有灯,心里就不慌。灯亮了,家就安稳,人就安心,烟火就不断。灯在,家在。

家在,人在。人在,烟火就在。陈老匠看着嘲风,眼眶忽然有点发热。活了七十三年,今天,

才算遇到一个真正懂他的人。“龙公子……你……”老人声音微微发颤,

“你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嘲风轻轻点头,温和道:“老匠,你打的不是铜。

是清溪镇的安稳。你敲的不是锤。是人间的烟火。你点的不是灯。是百姓心里的光。

”三句话。每一句,都敲在陈老匠心上。老人放下碗,缓缓站起身,对着嘲风,深深一揖。

一辈子打铜,顶天立地,不拜天,不拜地,不拜官,不拜神。今天,他拜一个年轻人。

拜的不是人。是懂。嘲风连忙起身,扶住老人:“老匠,不可。”“公子受得起。

”陈老匠抬头,老泪纵横,“我一辈子敲敲打打,没人懂我,没人明白我。今天,

公子一句话,我这辈子,值了。”嘲风看着老人,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柔和而悲悯。“老匠,

不是没人懂你。是他们身在烟火中,不知烟火贵。等他们失去了,才会明白:你这一锤一锤,

敲出来的,是他们一辈子的安稳。”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孩子的笑声。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挎着小竹篮,蹦蹦跳跳跑进来。少年皮肤黝黑,眼睛明亮,

浑身透着一股机灵、结实、健康的气。是陈老匠的孙子,陈小石头。爹娘走得早,

从小跟着爷爷长大,懂事,勤快,听话,孝顺。“爷爷!我回来了!今天挖了半筐野菊,

给你摆窗台!”小石头一边喊,一边跑进铺子,一眼就看见坐在竹椅上的嘲风。

少年愣了一下,有点怯生生,却不怕。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看、这么干净的人。嘲风看向他,

轻轻一笑。这一笑,温和干净,像阳光落在少年心上。小石头立刻不怕了,也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白牙。“爷爷,这位先生是谁呀?”“是远方来的龙公子,路过咱们镇上,歇歇脚。

”陈老匠笑道,“快,叫龙先生。”“龙先生好!”小石头规规矩矩鞠了一躬。

又好奇地看向嘲风肩上的灵鹊,眼睛一亮:“哇!好漂亮的鸟!”灵鹊歪着头,看向小石头,

轻轻叫了一声,像是打招呼。小石头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嘲风看着少年,

轻声问:“你叫小石头?”“先生怎么知道?”“听你爷爷叫的。”嘲风笑道,“小石头,

这名字好。石头小,却结实,稳当,踏实。能铺路,能盖房,能守家。像清溪镇的人。

”小石头听不懂大道理,却觉得龙先生说话,真好听,真舒服。他用力点头:“嗯!

我要像爷爷一样,做个有用的人!”“你想做什么?”“我要学爷爷打铜!

”小石头挺起小胸膛,一脸认真,“打铜壶,打铜盆,打铜灯!给镇上人用!

让大家都有热水喝,有亮灯照,有安稳日子过!”陈老匠站在一旁,听着孙子的话,

笑得满脸皱纹,眼角却悄悄湿了。嘲风看着少年,眼神柔和,轻轻点头:“好志气。打铜,

不是卑贱活。能暖人心,能安人家,能续烟火。这是天下,最尊贵的活。”他抬手,

轻轻一指,落在那盏八角铜灯上。“你爷爷打的灯,会一代一代传下去。你学了手艺,

也会一代一代传下去。只要铜灯不灭,清溪镇的烟火,就不灭。只要烟火不灭,人心,

就不散。”小石头似懂非懂,却用力点头:“嗯!我记住了!我一定好好学!不让铜灯灭!

不让烟火断!”灵鹊在铜灯上,轻轻一声清鸣,像是在喝彩。小小的铺子里,一时间,

灯不亮,却亮堂。火不旺,却暖和。人不多,却安稳。窗外,夕阳西斜。金色的阳光,

铺满整条主街,铺满稻田,铺满青山,铺满清溪镇每一个角落。炊烟四起,一缕一缕,

缓缓升上天空,像给小镇盖上一层温柔的被。家家户户,开始做饭。锅碗瓢盆,叮叮当当。

菜香、饭香、柴香、稻香,混在一起,飘满全镇。这就是清溪镇的黄昏。不华丽,不壮观,

不惊天动地。却暖到骨子里,安到心底里。嘲风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眼前这片景象。

青山,绿水,稻田,炊烟,人家,灯火,人声,饭香。他闭上眼,轻轻吸了一口气。

吸入肺腑的,不是仙气,不是灵气,不是贵气。

是最朴素、最平常、最珍贵的——人间烟火气。肩上灵鹊,轻轻展翅,飞向天空,

在清溪镇上空,盘旋一周。青蓝身影,掠过炊烟,掠过屋顶,掠过稻田,掠过青山。

像一道安稳的灵影,守着这片人间。陈老匠和小石头,站在铺子里,看着门口那道白衣青影。

夕阳落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上一层柔光。不耀眼,不夺目,却让人觉得:只要这个人在,

清溪镇就不会乱,不会苦,不会散。只要这个人在,烟火就会一直烧,灯就会一直亮,

家就会一直安。嘲风缓缓睁开眼,回头,看向祖孙二人,轻轻一笑。“老匠,小石头。

清溪镇,很好。我想在这里,多住几天。”陈老匠猛地回过神,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好!

好!好!公子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铺子后面有空房,干净,暖和,安静!我这就给你收拾!

”“麻烦老匠了。”“不麻烦!一点不麻烦!”老人笑得合不拢嘴,“公子能住咱们清溪镇,

是咱们全镇的福气!”嘲风没有否认,只是温和一笑。他没有说:他不是来住几天。

他是应灵鹊指引,寻人间安稳之地,守一方烟火不灭。他是龙生九子,三子嘲风。平生好险,

好安,好守,好人间。不腾云,不驾雾,不斗法,不争霸。只愿:天下太平,人间安稳,

烟火不绝,灯火长明。而清溪镇,正是他走遍九洲,找到的——最该守的地方。

夕阳彻底落下。天色渐暗。清溪镇,一盏一盏灯,亮了起来。有油灯,有烛灯,有木灯,

有竹灯。其中,最稳、最暖、最亮的,是街东头老铜匠铺里,那一盏盏铜灯。灯光透出小窗,

落在青石街上,暖暖一片。铺子里,陈老匠还在敲他的铜灯。

“叮——叮——叮——”声音安稳,传遍整条街巷。小石头在灶前烧火,灶火熊熊,

映红少年脸庞。锅里热水沸腾,冒着白气,暖满整间铺子。嘲风坐在竹椅上,静静看着。

灵鹊落在他肩头,安安静静,陪着他,看人间灯火,听人间烟火。没有惊天动地,

没有英雄豪情,没有仙法神通。只有:一锤,一灯,一灶,一火,一老,一小,一客,一鸟。

只有——人间烟火气。风,从青云山上吹下来,轻轻拂过清溪镇。拂过稻田,拂过屋顶,

拂过炊烟,拂过灯光。拂过老铜匠的锤子,拂过少年的灶火,拂过嘲风的白衣,

拂过灵鹊的青羽。风里,带着稻香,饭香,柴香,灯香。带着安稳,平和,温暖,踏实。

这就是九洲新志,龙生九子,三子嘲风,降临人间的第一日。不是在金銮宝殿,

不是在仙山琼阁,不是在战场沙场。是在一间小小的老铜匠铺。是在一个小小的清溪镇。

是在这一缕,最平凡、最朴素、最珍贵的——烟火气里。

九洲新志·龙生九子·三子·嘲风第二章 铜灯照清溪入秋后的青云山,一天比一天爽净。

天是淡蓝,云是轻白,风不燥不寒,吹在脸上,像有人用软布轻轻拂过。

清溪镇就卧在山脚下,一条溪水从镇中穿过,水清见底,常年叮咚作响,镇子也因此得名。

街还是那条街,屋还是那些屋,人还是那些人。只是这几日,镇上多了一道格外顺眼的身影。

白衣,干净,话少,温和。肩上常停着一只青蓝色的灵鸟,飞起来像一小截流云,

落下来安安静静。龙嘲风。他在老铜匠铺后院住下了。

陈老匠特意把最干净、最向阳、最安静的一间小屋收拾出来,铺上新晒的干草,

换了干净布单,又从自家摘了几束野菊插在破陶罐里,小小的屋子,一下子就有了家的味道。

嘲风没有什么行李,只一身白衣,一双布鞋,肩上一只灵鹊。住进来的第一夜,

灵鹊在窗沿上睡了一夜,没叫,没闹,只在天亮前,轻轻飞出去,绕着清溪镇转了一圈。

它在看。看这家的灶,看那家的灯,看镇口的老树,看溪边的水车。看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安稳得像一坛慢慢酿的酒。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清溪镇还浸在薄雾里,

嘲风已经起身了。他不打坐,不练气,不吐纳,只推开后门,沿着溪边慢慢走。

溪水凉而不冰,水底鹅卵石圆润光滑,几尾小鱼摆着尾巴,慢悠悠游过。

溪边有妇人早早来捶衣,棒槌敲在青石上,“啪、啪、啪”,节奏安稳,不吵人。“龙公子,

起得这么早?”有妇人认出他,笑着打招呼。镇上人淳朴,眼睛毒,

一看就知道这人干净、心善,不是那种会惹事的外乡人。“早起走走。”嘲风微微点头,

语气温和。“镇上空气好,多走走身子舒坦!”妇人笑着,又低头捶衣。嘲风沿着溪边走,

目光轻轻扫过整个镇子。炊烟一缕一缕,从屋顶冒出来,淡青色,软软升上天。

鸡叫一声一声,不慌不忙。谁家木门“吱呀”一声推开,传出老人咳嗽声、孩子哈欠声。

田埂上已有农夫扛着锄头走过,草鞋踩在湿土上,留下一串浅浅的印子。

这就是人间最值钱的东西。不惊天,不动地,可少了哪一声,哪一缕,哪一个人影,

日子就缺了一块。灵鹊轻轻落在他肩头,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衣领。像是在说:——这里很好,

很安稳,很值得守。嘲风抬手,轻轻摸了摸它的羽毛,微微一笑。“我知道。

”回到老铜匠铺时,陈老匠已经开始干活了。铺门半开,晨光斜斜照进去,

落在一排排铜器上。铜壶、铜盆、铜锁、铜簪、铜灯,都被老人早起擦过一遍,

泛着温润柔和的光,不刺眼,只暖心。“龙公子,回来了?”陈老匠抬头,

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刚在溪边走了走。”“正好,小石头刚煮了粥,你也来喝一碗。

咱农家没什么好东西,就是米新、水甜。”后院灶房里,热气腾腾。陈小石头正踮着脚,

用勺子搅动锅里的白粥。少年人手脚勤快,眼里有活,不用人吩咐,早早把早饭收拾妥当。

“龙先生!”看见嘲风,小石头立刻咧嘴笑。灵鹊从嘲风肩上飞下,

落在灶边一块干净木板上,歪头看着锅里的粥,一点不怕人。“火别太猛。”嘲风轻声提醒,

“粥要小火慢熬,才香,才稠,才养人。”小石头立刻把柴火抽出来两根,只留一点小火,

慢慢舔着锅底。“龙先生,你真懂。”“我走过很多地方,吃过很多粥。”嘲风淡淡一笑,

“最香的,都是这样小火熬出来的。”三个人,一碗粥,一碟咸菜,一小碟腌萝卜。

桌上没花纹,碗有小豁口,筷子是普通竹筷。可粥香满室,热气扑面,人心安稳。

陈老匠喝了一口粥,叹道:“公子,你别看咱清溪镇小,可只要这锅里粥不断,灶里火不灭,

这镇子就散不了。”嘲风轻轻点头:“老匠说得对。烟火,就是人心。灶热,家就热;粥暖,

人就暖。”小石头听得似懂非懂,却牢牢记在心里。他暗暗发誓,以后自己掌灶,

也要把火烧得旺旺的,把粥熬得香香的。早饭过后,铺子里渐渐来人了。清溪镇不大,

百十户人家,大半都和老铜匠相熟。谁家铜锁坏了,谁家铜壶漏了,谁家簪子断了,

都往这儿送。不着急,不催工,放下东西,说两句闲话,转身就走。“老匠,

我家那锁又不好开了,你有空给敲两下。”“放那儿吧,明天来拿。”“行,

那我先去田里了。”来人是个中年汉子,皮肤黝黑,手掌粗糙,一看就是常年种地的人。

放下铜锁,转身要走,一眼看见坐在竹椅上的嘲风,愣了一下。“这位是?

”“远方来的龙公子,在咱镇上住几天。”陈老匠介绍。汉子立刻憨厚一笑:“龙公子,

咱清溪镇穷,你别嫌弃。”“不嫌弃,很好。”嘲风点头。汉子走后,陆续又有人来。

有来打铜纽扣的妇人,有来给孩子打小铜铃的大娘,有来磨铜镜子的老汉。每个人进来,

都先好奇地看一眼嘲风,再放心地聊家常。他们看得出来。这位龙公子,身上没有傲气,

没有戾气,没有看不起人的样子。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像一盏不亮却暖的灯,

让人一进门就觉得踏实。灵鹊偶尔飞起,在铺子里轻轻绕一圈,落在某件铜器上,歪头打量。

镇上的孩子路过门口,看见灵鸟,眼睛发亮,却不敢进来闹,只扒着门框偷偷看。

嘲风偶尔抬眼,对孩子们温和一笑。孩子们立刻害羞地跑开,跑不远,又绕回来,

继续扒着门框看。小小的老铜匠铺,这几日成了清溪镇最安心的地方。午后,阳光正好。

陈老匠继续打磨那盏八角铜灯。锤子轻敲,“叮——叮——叮——”,声音清润,

在安静的午后格外好听。嘲风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看得很细,看老人如何握锤,

如何下力,如何在铜片上一点点镂出耕田、织布、挑水、点灯的图案。“老匠,你这手艺,

学了多少年?”“十五岁开始,到今年,五十八年了。”老人笑道,“一辈子就干这一件事。

”“不觉得枯燥?”“枯燥?”陈老匠愣了愣,摇摇头,“不枯燥。你看,我打一把铜锁,

有人晚上睡觉能锁门,睡得踏实。我打一盏铜灯,有人夜里不点油灯,不怕失火,

孩子能安心做活。我打一把铜壶,有人一年四季能喝上热水。我这一锤一锤,敲的不是铜,

是安稳。”嘲风看着老人,轻轻点头。“世人多爱金银珠宝,老匠却守着铜。”“铜好啊。

”陈老匠感慨,“金太娇,银太软,铜最实在。不生锈,不变形,越用越亮,越用越顺手。

百姓人家,用铜,最踏实。”他拿起那盏八角铜灯,轻轻拂去铜粉:“我这一辈子,

别的没留下,就留下满镇的铜器。等我走了,这些灯还在,锁还在,壶还在。后人用着,

就会记得,清溪镇曾经有个老铜匠。这就够了。”嘲风轻声道:“不止。你留下的不是铜器,

是清溪镇一代一代的烟火。灯在,家在;家在,烟火就在;烟火在,镇子就在。

”陈老匠眼眶微微一热,低下头,继续敲他的铜灯。锤子落下,比刚才更稳,更沉,更用心。

傍晚,镇口忽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声音不大,却打破了清溪镇一贯的平静。

正在门口玩耍的孩子“哇”地一声,吓得往家里跑。正在收衣服的妇人连忙往回拽绳子,

脸色微微发白。陈老匠手上的动作,轻轻一顿。“来了。”老人低声叹了一句。

嘲风抬眼:“谁?”“镇上的刘二混。”陈老匠声音压低,“早年不学好,

跟着外面的人混过几天,回来就觉得自己了不起,整天游手好闲,吃白食,欺负人。

”“没人管?”“都是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也没真闹出大事,大家都忍着、让着。

可这人,越忍越嚣张。”说话间,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一个穿着不太合身的短褂,

头发乱糟糟,脸上带着几分横气的青年,摇摇晃晃走到老铜匠铺门口。

身后还跟着两个跟屁虫一样的少年,一看就是跟着混的。刘二混斜着眼,往铺子里一扫,

一眼就看见坐在竹椅上的嘲风。陌生面孔,白衣干净,气质温和,一看就好欺负。

他立刻来了精神,往门框上一靠,吊儿郎当开口:“老东西,今天生意不错啊?还来客人了?

”陈老匠脸色微微一沉,却不想惹事,淡淡道:“二混,你有事?”“没事就不能来看看?

”刘二混嘿嘿一笑,目光落在柜台里那些铜器上,眼神发亮,“哟,这么多好东西,

卖不少钱吧?”“都是小本生意,混口饭吃。”“混口饭吃?”刘二混伸手,

拿起一支小巧的铜簪,在手里掂了掂,“这簪子不错,给我。

”陈老匠皱眉:“这是镇上王大娘给她闺女定的,明天就要来拿。”“我管她给谁定的。

”刘二混脸一沉,“我看上了,就是我的。你一个老东西,打两锤子就又有了,

跟我计较这个?”他随手把铜簪往怀里一塞,就要走。陈小石头从后院冲出来,

气得小脸通红:“你还给我们!那是我爷爷辛辛苦苦打的!”“小崽子,你也敢管我?

”刘二混眼睛一瞪,扬起手就要打。陈老匠连忙把小石头拉到身后:“二混,你别吓孩子!

簪子你要拿就拿,别在我这儿闹。”“闹?我还就闹了!”刘二混得寸进尺,

目光又落在那盏未完成的八角铜灯上,伸手就要拿:“这灯看着也不错,一起给我。

拿回去当摆设,也威风威风。”他的手,快要碰到铜灯的那一刻。

一只干净、修长、稳稳的手,轻轻挡在了前面。嘲风站起身,拦在了铜灯前。他没怒,没瞪,

没呵斥,只是平静看着刘二混,轻轻开口:“放下。”声音不高,

却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听话的力量。刘二混一怔,随即恼羞成怒:“你谁啊?敢管老子?

外乡人跑到清溪镇来撒野?”他伸手,就要去推嘲风。他的手,刚碰到嘲风的衣袖。

忽然——“啾——!”一声清越的鸟鸣。灵鹊不知何时已经飞起,悬在半空中,

翅膀微微一振。一股极轻、却极稳的风,轻轻一吹。刘二混“噔噔噔”连退三步,

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龇牙咧嘴。身后两个跟班吓得脸色发白,不敢上前。刘二混又惊又怒,

爬起来就要骂:“你——”可他一抬头,对上嘲风的眼睛。那双眼睛依旧温和,可不知为何,

刘二混忽然浑身一寒,一句话堵在喉咙里,骂不出来。他忽然觉得,

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温和和的白衣人,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嘲风没有看他,

只轻轻拿起那支被他塞在怀里掉出来的铜簪,用布轻轻擦了擦,放回柜台。然后,

他看向刘二混,声音平静,一字一句清晰入耳:“清溪镇的东西,是老匠一锤一锤打出来的,

是百姓一针一线、一耕一种换来的。不是你伸手就能拿的。”刘二混嘴唇发抖,

强撑着嘴硬:“我、我就拿了,你能怎么样?”“我不打你,不骂你。”嘲风淡淡道,

“但你记着。这镇上的灯,我看着。这镇上的烟火,我守着。你可以不干活,可以游手好闲,

但你不能欺负人。再敢来抢东西,吓老人,吓孩子——”嘲风微微抬眼。

灵鹊在他头顶轻轻盘旋一圈,青蓝色的羽毛在夕阳下一闪。“你走不出这条街。”语气平静,

却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刘二混浑身一寒,再也不敢多放一句狠话。他看了看嘲风,

又看了看那只灵鸟,咬牙转身,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跑了。跑出去很远,

才敢回头恶狠狠瞪一眼,却不敢再靠近。铺子里恢复了安静。陈老匠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有余悸:“公子,谢谢你。这人,我忍他很久了,就怕他闹起来,惊扰镇上人。”“忍,

换不来安稳。”嘲风轻轻摇头,“守,才可以。”他看向陈老匠,温和道,“老匠,

你安心打你的铜,敲你的灯。以后,没人敢在这儿闹事。”小石头仰着小脸,看着嘲风,

满眼崇拜:“龙先生,你好厉害!你比镇上所有的汉子都厉害!”嘲风笑了笑,

摸了摸少年的头:“不是我厉害。是清溪镇的安稳,本来就不该被人欺负。”夕阳落下,

暮色漫上清溪镇。家家户户点灯。油灯、烛灯、木灯、竹灯,

还有老铜匠铺里那几盏提前点亮的铜灯。灯光从门窗透出来,落在青石板路上,一片柔和。

嘲风走到门口,望着全镇灯火。灵鹊落在他肩头,轻轻一声鸣。——这里的灯,很亮,很暖,

很值得守。嘲风望着那一片灯火,轻声自语:“我这一生,不腾云,不驾雾,不争仙,

不夺位。只守一件事——人间灯火不灭,市井烟火不绝,百姓安稳不扰。”风从青云山吹来,

拂过全镇灯火,拂过老铜匠铺的铜灯,拂过嘲风的白衣。铺子里,陈老匠又拿起了锤子。

“叮——叮——叮——”声音安稳,传遍街巷,融进夜色,融进灯火,

融进清溪镇每一户人家的梦里。这一夜,清溪镇的灯,比往常更亮。这一夜,清溪镇的人,

睡得比往常更安稳。因为他们都隐隐感觉到——有一个白衣人,带着一只灵鸟,在替他们,

守着这一方小小的、平凡的、珍贵的人间。

九洲新志·龙生九子·三子·嘲风第三章 山风来,人心动一连几日,

清溪镇都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浪的溪水。刘二混自从那天在老铜匠铺门前栽了跟头,

就再也没敢在主街上晃荡,远远看见陈老匠、小石头,或是白衣安闲的嘲风,

立刻缩着头绕道走。镇上的人心里都透亮——那个外乡来的龙公子,看着温和,

却是个镇得住场子的人。不是靠凶,不是靠横,是靠一股让人不敢冒犯的安稳气。于是,

来老铜匠铺的人更多了。不是为了看热闹,是为了沾一点踏实。进了门,

闻见铜锈混着木头的味道,听着“叮—叮—叮”的敲锤声,

再看一眼坐在竹椅上安安静静的嘲风,心里那点杂七杂八的慌,就淡了。

陈老匠依旧每日打铜。那盏八角铜灯,渐渐成型。八个角微微上翘,如鸟展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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