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的头颅，滚落到我脚边。血溅上我的裙摆。皇帝说，这是我求他放我出宫的代价。
他废我兵权，杀我家人。只为把我折断翅膀，锁在后宫。他说：“柔嘉，朕是为你好。
”如今，北境失守，敌军兵临城下。满朝文武，无人能敌。他脱下龙袍，在我面前跪下。
求我为了江山百姓，再次出征。1“你说什么？”萧珏猛地抬头，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
布满了屈辱与震惊。他不敢相信，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
连他皱一下眉都会心疼的沈柔嘉，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疯了？
”他身后的宠妃苏婉儿尖叫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沈柔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要挟陛下！
”我懒得看她。我的目光，只落在萧珏身上。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我焚烧。
可他身后的朝臣们，却一个个低着头，噤若寒蝉。北境三十万大军溃败，主帅被斩。
敌军铁蹄，不日便可踏平京城。这满朝文武，除了我沈家的旧部，谁能领兵？
而我沈家的旧部，除了我沈柔嘉，谁能号令？萧珏比谁都清楚。他死死地攥着拳，
指甲掐进了肉里。“柔嘉，别闹了。”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等击退了敌军，
朕就封你为后，我们……”“陛下。”我打断他。“我爹的头，还在那里。
”我指着角落里那个沾满血污的木盒。萧珏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眼中的挣扎，像一头困兽。
江山，美人。不，他想要的从来不是美人。他要的，是一个听话的，没有利爪的，
被锁在金丝笼里的沈柔嘉。可惜，他打错了算盘。“沈将军！”一位老臣突然跪下，
朝着我重重磕头。“求将军以苍生为念啊！”“求将军出征！”呼啦啦，朝臣们跪倒一片。
这声声恳求，像一把把重锤，砸在萧珏的帝王尊严上。他闭上眼，浑身都在颤抖。许久，
他睁开眼，血丝遍布。“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朕答应你。”“只要你能退敌，
这皇位……就是你的。”他说完，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兵符。”2“站住！”京郊大营，新任主帅李威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挺着将军肚，一脸不屑地看着我。“一个后宫的女人，也敢来军营撒野？”他身后，
几名副将跟着哄笑起来。我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虎符举了起来。李威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纯金打造的虎符，眼神里满是贪婪和嫉妒。“假的吧？”他嗤笑一声。
“陛下怎么可能把兵符交给你一个废人？”我身后的亲兵陈宇，是我父亲的副将，
他怒喝道：“李威！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此乃帅印兵符，见此符如见陛下！
”李威脸色变了变，但依旧强硬。“谁知道是不是偷来的。”“兄弟们，
这女人是沈家的余孽，如今沈家倒了，她还想来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他煽动着周围的士兵。
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些骚动。他们中，有许多是我爹提拔上来的。但也有很多，
是萧珏安插进来的。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我看着李威，淡淡地开口。“沈家军的规矩，
你忘了？”李威一愣。“强者为尊。”我一字一句。“你若不服，打赢我。
”“我沈柔嘉的帅位，你随时可以拿走。”整个大营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李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怎么也想不到，
一个在深宫里被囚禁了一年的女人，竟然还敢如此猖狂。“好！”他怒极反笑。
“这可是你自找的！到时候缺胳膊断腿，可别哭着回宫里找陛下告状！”他抽出腰间的佩刀，
直指我的眉心。我没动。只是缓缓抽出了陈宇背后的长枪。那是我爹的枪。枪身微凉，
却仿佛还残留着父亲掌心的温度。“不必了。”我说。“对付你，用不着那么久。
”话音刚落，我动了。枪出如龙。只一招。李威的刀脱手而出，旋转着飞向半空，
最后“当”的一声，插在他脚边的泥土里，刀柄兀自颤动。而我的枪尖，
稳稳地停在他的咽喉前。一滴血珠，顺着枪尖滑落。李威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我收回枪，枪尖斜指地面。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士兵。“还有谁，不服？”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下一秒。“参见沈将军！”陈宇第一个单膝跪地。“参见沈将军！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整个军营。我看着他们，看着这些曾经追随我父亲的铮铮铁骨。
我知道。我的兵，回来了。3“将军，北境传来的军报。”行军的路上，
陈宇将一封密信递给我。我展开信，眉头紧锁。敌军主帅，林昭远。这个名字，像一根针，
扎在我心上。他曾是我的未婚夫，京城里最有名的少年将军。后来，
林家被萧珏以谋逆罪满门抄斩，只有他一人，带着残部逃往北境，投靠了敌国。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为了复仇。只有我知道，他是被逼的。那道构陷林家的伪证，
是我亲手交给萧珏的。因为萧珏说，只要我帮他除掉林家这个心腹大患，
他就放我爹归隐田园。我信了。结果，林家倒了，沈家也亡了。我成了这世上最可笑的傻子。
“他知道我们所有的战术。”陈宇的声音里透着担忧。“沈家枪法，林家剑术，
本就师出同门，如今……”“无妨。”我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了解的是以前的沈柔嘉。”“不是现在的我。”我铺开地图，
手指点在一个不起眼的山谷。“传令下去，全军在此处安营扎寨，佯装正面强攻。
”陈宇一惊。“将军，这是兵家大忌！此地易攻难守，若是林昭远绕后突袭，
我们……”“他会的。”我打断他。“他太了解我了，所以他一定会认为，
这是我设下的陷阱，他会反其道而行之，从正面击溃我们，以证他比我强。”男人的自尊心，
有时候，是最好用的武器。“可是……”陈宇还是不放心。我看着他，笑了笑。“放心，
我还有后手。”深夜。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我的营帐里溜了出来。
是苏婉儿派来监视我的那个小太监。我看着他放飞了手中的信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鱼儿，
上钩了。萧珏，苏婉儿，林昭远。你们的游戏，我不想玩了。现在，轮到我来制定规则。
4.“将军，您真的要为了一个男人，毁了沈家的百年清誉吗？”帐内，陈宇双眼通红，
声音嘶哑。我背对着他，看着烛火摇曳。“什么清誉？”我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是被人当成棋子，满门抄斩的清誉？”“还是被心爱之人折断羽翼，锁在深宫的清誉？
”陈宇沉默了。他知道我的苦。“可林昭远是叛将，您若执意……”“我没有执意。
”我转过身，看着他。“我只是累了。”我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萧珏不信我，满朝文武不信我，现在连你也不信我。”“或许，我真的不该回来。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眼眶微微泛红。“我只想结束这一切，然后找个地方，
安安静静地过完下半辈子。”“将军……”陈宇看着我脆弱的样子，手足无措。
“我不是不信您，我只是……”“你出去吧。”我挥了挥手。“让我想想。
”陈-宇-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帐内，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点燃。我趴在桌上，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泣。
监视我的那个小太监，透过帐篷的缝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在他离开后，我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脆弱和悲伤，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和清明。我从来不喝酒。因为我爹说过，战场上，将领的头脑，
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演给那只老鼠看的戏。我走到地图前，
拿起一支红色的笔。我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林昭远的正面部队。
而是他藏在鹰愁涧的粮草大营。断其粮草，十万大军，不攻自破。
至于我为什么要把戏演得这么真？因为我知道，萧珏最大的底牌，不是兵符，也不是朝臣。
而是我对他那点可怜的，早已被消磨殆尽的爱。他以为，
我还是那个会为了他要死要活的沈柔嘉。他以为，我提出皇位的交易，只是在闹脾气。
他以为，我心里还念着旧情，对林昭远下不了手。所以他才会让苏婉儿派人来，名为监视，
实为煽风点火，想让我和林昭远斗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可笑。
从我爹的头颅滚到我脚边的那一刻起，我沈柔嘉就已经醒了。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他的爱，
也不是他的愧疚。我想要的，是他的江山，他的命。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是如何一步步，
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这盘棋，该由我来下了。5.“报！”“将军，
林昭远亲率五万大军，正向我军正面阵地袭来！”传令兵的声音打破了黎明的宁静。
陈宇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我却笑了。“来得正好。”我翻身上马，抽出长枪。“传我将令，
全军迎敌！”“将军！”陈宇急了。“我们的主力已经悄悄前往鹰愁涧，
现在营中只有三万兵力，如何抵挡五万精锐？”“谁说要抵挡了？”我看着远方扬起的尘土，
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要的，是拖住他。”战鼓擂动。我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
林昭远看到我的那一刻，明显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我会亲自上阵。“沈柔嘉！
”他怒吼着，催马向我冲来。“你竟敢背叛陛下！”我懒得与他废话，长枪一抖，
直接迎了上去。枪剑相交，火花四溅。我们从马上打到马下，招招致命。他的剑法，
凌厉狠绝，带着滔天的恨意。而我的枪法，却大开大合，只守不攻。“你为什么不还手？
”林昭远一剑逼退我，喘着粗气问。“你是在可怜我吗？”“不。”我看着他猩红的双眼，
一字一句。“我是在等你。”“等什么？”他愣住了。就在这时，
他身后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从鹰愁涧的方向升起。
林昭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粮草……我的粮草！”他明白了。从一开始，
我的目标就不是他。“你！”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剑向我刺来。我侧身躲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