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认错白月光,我死遁后他疯了

哥哥认错白月光,我死遁后他疯了

作者: Xx的茜茜

其它小说连载

主角是江烬寒时念的青春虐恋《哥哥认错白月我死遁后他疯了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青春虐作者“Xx的茜茜”所主要讲述的是: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哥哥认错白月我死遁后他疯了》主要是描写时念,江烬寒之间一系列的故作者Xx的茜茜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哥哥认错白月我死遁后他疯了

2026-02-12 05:18:04

我曾是江烬寒捡回家的野丫头。他给我名字,教我生存,

却在每个雨夜扣住我的手腕说:“念念,你永远逃不掉。

”直到他书房掉出一张旧照——和我八分像的女孩戴着我的项链。“赝品也配动她的东西?

”他掐灭我最后的光。后来我拖着断腿爬进火海,

听见他嘶吼着撕开谎言:“那年救他的人……从来是我。”——可江水已经漫过我的喉咙。

雨下得像天漏了。时念缩在巷子口的垃圾箱后面,身上那件单薄的旧T恤早就湿透了,

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冷得她牙关都在打颤。雨水混着泥浆,从她脏兮兮的小腿往下淌。

她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胃里像揣了块冰冷的石头,时不时抽搐着发疼。

不远处便利店门口透出的暖黄灯光,隔着重重雨幕,虚幻得像另一个世界。她盯着那光,

眼睛里空茫茫的,只剩一点求生的本能。脚步声踏破雨声,由远及近,停在垃圾箱前。

她连抬起头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看见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鞋面上溅了几点泥星子,

裤腿笔挺,一丝不苟。是个男人。皮鞋的主人似乎顿了一下。

时念下意识地把身体又往后缩了缩,几乎要嵌进身后潮湿污浊的墙壁里。不要被发现,

不要被驱赶,她只想要一点点不被雨淋到的角落。男人却蹲了下来。一股清冽好闻的气息,

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驱散了周遭一部分垃圾的腐臭。时念终于抬起了眼。一张极好看的脸。

轮廓分明,鼻梁很高,唇色有些淡,微微抿着。最摄人的是那双眼睛,很深,

像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正看着她,里面没有什么怜悯,也没什么厌恶,

只是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雨水顺着他额前几缕黑发滑下来,划过线条利落的下颌。

他穿着昂贵的西装,与这肮脏的巷子格格不入。男人看了她几秒,

目光在她冻得发紫的嘴唇和不住发抖的肩膀上停留片刻,然后,

他解开了自己西装外套的扣子。时念瑟缩了一下。他脱下外套,里面是挺括的白衬衫。

他并没有把那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而是直接伸手,用外套裹住了她,

连头带身子,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不由分说的强硬。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

突如其来的暖意让时念猛地一哆嗦。“能站起来么?”他问,声音不高,有些低沉的磁性,

在哗啦啦的雨声里却异常清晰。时念愣愣地看着他,没动,也没说话。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又一个陷阱,就像以前那些假装给她食物,

转头却把她推倒在地抢走她最后一点零钱的人一样。男人皱了皱眉,似乎耐心有限。

他伸出手,不是拉,而是直接穿过她腋下,一把将她半抱半拎了起来。时念轻得像片叶子,

几乎没给他造成什么负担。身体骤然悬空,时念惊呼了一声,

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湿透的T恤蹭在他的白衬衫上,留下污渍。

男人似乎毫不在意,抱着她,大步走向巷子口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司机早已撑开伞等在车边,见状立刻将伞完全倾斜到男人头顶。

时念被塞进了温暖干燥的车后座。男人随后坐进来,带进一身湿漉漉的寒气,

但车厢内的暖风很快包裹上来。“去栖山公馆。”他对司机吩咐。车子平稳地驶入雨夜。

时念蜷缩在宽大的座椅一角,身上还裹着他的西装外套。她不敢动,也不敢看身边这个男人,

只是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被雨水晕染成一片模糊光斑的街景。要去哪里?他是什么人?

为什么捡她?疑问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却没有答案。

恐惧和后知后觉的冰冷让她又开始细微地发抖。“冷?”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时念僵硬地摇了摇头,又立刻点了点头。男人没再说话,只伸手将空调出风口拨向她的方向,

暖风更直接地吹拂过来。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侧脸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

显得有些疲惫,也显得有些冷漠的疏离。一路无话。车子开进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豪华区域,

最后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的别墅前。别墅很大,在雨夜里像一座安静的堡垒。男人先下车,

绕到她这边,再次将她抱了出来。这一次,时念没有惊呼,只是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别墅里有穿着整齐的佣人迎上来,看到他怀里的时念,脸上闪过掩饰不住的惊讶,

但很快低下头,恭敬地问:“江先生,这位是?”“准备热水,衣服,还有吃的。

”被称作江先生的男人脚步未停,径直抱着时念走上旋转楼梯,“叫周医生过来一趟。

”“是。”时念被抱进一个很大的房间。色调是冷的,灰和白为主,家具线条简洁,

像他这个人一样,透着股不容亲近的疏离感。她被放在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大床上。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洗干净,吃了东西,检查一下身体。以后你就住这里。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时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嘶哑得厉害:“为……为什么?”男人看着她脏兮兮却难掩清秀的脸,

那双因为消瘦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惶和不解。他沉默了几秒。

“你需要个地方活,我需要个人在身边。”他淡淡地说,“名字?”“……时念。

”她小声说,这是福利院的阿姨随便给她取的。“时念。”男人重复了一遍,

舌尖轻轻碾过这两个字,莫名的,让时念心头一跳。“我叫江烬寒。记住了。”江烬寒。

名字也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灰烬般的冷和余寒。他没有再多解释,转身离开了房间,

留下两个中年女佣帮时念处理一切。热水澡洗去了她身上多年的污垢和寒冷,

也洗去了她一部分紧绷的神经。换上干净柔软的衣服,喝了热粥,

家庭医生给她做了简单的检查,开了些补充营养和驱寒的药。整个过程,

时念都像提线木偶一样配合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夜深了,雨还在下。

她躺在陌生却舒适无比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造型简约的吊灯,毫无睡意。门被轻轻推开。

江烬寒换了身深色的家居服,走了过来。他洗过澡,头发微湿,那股清冽的气息更明显了。

他在床边坐下。时念瞬间绷紧了身体。“怕我?”江烬寒问,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手指有些凉,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意味。时念被迫抬起脸看着他。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他的下巴。他的手指有些凉,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意味。

时念被迫抬起脸看着他。离得近了,更能看清他眼中那潭深水,

平静下似乎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暗流。她点点头,又慌乱地摇摇头。

江烬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那弧度很浅,转瞬即逝,甚至算不上一个笑。“不用怕。

”他说,拇指在她下巴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触感让时念汗毛倒竖,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是你哥。”哥?这个陌生的字眼砸进时念空白的世界里。

她有过同伴,有过欺凌者,有过漠视的路人,唯独没有过“亲人”。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微弱又急促地跳动,分不清是恐惧,

还是别的什么。“叫一声。”江烬寒命令道,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在安静的房间里有种奇异的磁性。时念的嘴唇哆嗦着,试了几次,

才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哥。”江烬寒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时念头皮发麻,

他才松开手,似乎满意了。“睡吧。”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床头灯下投下一片阴影,

完全笼罩住她,“明天开始,会有人教你该学的东西。”他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又停住,

没有回头。“记住,时念,你是我捡回来的,这里的一切,包括你,都属于我。

”门轻轻合上。时念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刚才一直屏着呼吸。

房间里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清冽又压迫的气息。她慢慢蜷缩起来,抱紧自己。床很软,

被子很暖,可她却感到一种比在雨夜里更深的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属于他?她不懂。

但她隐约知道,从被他捡回来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再也不同了。日子像上了发条,

规律而紧凑地向前滚动。时念在栖山公馆住了下来。江烬寒说到做到,

很快有专门的老师上门,教她识字、礼仪、绘画、钢琴,

甚至一些简单的社交辞令和商业常识。江烬寒似乎打定主意,

要将这个从垃圾堆旁捡来的野丫头,从头到脚重新塑造。他对她的要求严苛到近乎残酷。

坐姿、站姿、微笑的弧度、握杯的姿势、甚至走路的步态,都有严格的标准。时念学得慢,

或者出错时,他不会打骂,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她,直到她自行纠正,或者,

在那种无声的压力下崩溃。最让她难以承受的是夜晚。江烬寒并不总是出现,但每逢雷雨夜,

他几乎必定会来她的房间。有时只是沉默地坐在窗边的沙发里,看着外面电闪雷鸣,

一坐就是半夜。有时,他会走到床边,像第一晚那样,扣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指修长有力,

圈住她纤细的腕骨,轻而易举。掌心贴着皮肤,温度不高,甚至有些凉,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念念,”他总在雷声轰鸣的间隙这样叫她,

声音被雨声衬得有些模糊,“你怕打雷吗?”时念怕。童年的许多糟糕记忆都与雷雨有关。

但她在他面前不敢说怕,只是僵硬地摇头。江烬寒就会低低地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什么愉悦的成分。“撒谎。”他说,手指微微收紧,“你抖得很厉害。

”时念咬住下唇。“不过没关系,”他俯身,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怕也好,

不怕也罢,念念,你永远逃不掉的,无论躲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这话他说过不止一次。

像一句诅咒,又像一个不容辩驳的宣告。时念不懂他为什么执着于此。她从未想过逃。

离开这里,她能去哪里?回到街头朝不保夕的日子吗?江烬寒给了她衣食无忧,给了她教育,

给了她一个“家”,尽管这个家冰冷而怪异。她对他,有恐惧,有敬畏,

还有一种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藤蔓般悄然滋生的依赖。他是她世界里唯一的光源,

哪怕这光,带着灼人的温度和不明的阴影。她开始小心翼翼地观察他,揣摩他的喜好,

努力达到他的要求。她叫他“哥”,起初生涩,后来渐渐顺口。他会应,有时心情好,

会抬手揉揉她的头发,虽然动作依旧显得有些疏淡。他送她衣服、首饰、昂贵的文具,

但从不问她想不想要,喜不喜欢。时念像一株被强行移植到温室里的野草,

拼命适应着新的土壤和规则。她渐渐褪去最初的瑟缩和脏污,露出原本清丽的轮廓。

长期的营养不良被精细饮食调理过来,皮肤变得白皙,头发有了光泽,个子也开始抽条。

当她穿上江烬寒让人送来的裙子,站在镜前时,有时自己都会恍惚。

镜子里那个眼神带着怯意、却难掩秀美的少女,真的是从前那个蜷缩在垃圾箱后面的时念吗?

江烬寒对她的变化似乎乐见其成,但眼神深处,总有一丝时念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像是在审视一件逐渐成形的作品,又像是在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

转折发生在一个沉闷的夏夜。没有雨,但空气粘腻得让人喘不过气。江烬寒有应酬,

很晚还没回来。时念做完功课,有些心神不宁。她想起白天钢琴老师指出的一处错音,

便起身想去琴房再练习一下。经过二楼书房时,她发现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江烬寒回来了?她下意识地想过去打招呼,脚步却停在门口。

书房里传来压抑的、瓷器碎裂的声音,还有江烬寒极度冰冷,

甚至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暴怒的声音:“废物!这么点事都办不好!”时念吓了一跳,

屏住呼吸。江烬寒在她面前总是克制而冷淡的,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里面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惶恐地解释着什么,声音很低。

接着是江烬寒更冷的命令:“继续找,掘地三尺,也要把线索给我挖出来!找不到,

你知道后果。”“是,江先生。”很快,一个穿着西装、面色苍白的男人从书房退了出来,

匆匆下楼,甚至没注意到门边的时念。书房里安静下来。时念犹豫着,

不知该离开还是该进去。她有点担心。虽然怕他,但……她轻轻推开门。江烬寒背对着门口,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他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上升,

衬得他背影格外孤峭,也格外疲惫。地上是一只碎裂的瓷杯,

深色的茶渍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开一片。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看到是时念,

他眼底翻涌的暴戾和焦躁似乎凝固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谁让你进来的?

”时念被他眼中的寒意冻得后退半步,声音发紧:“我……我听到声音,以为……”“以为?

”江烬寒打断她,语气讥诮,“以为什么?以为我需要你的关心?”他走近几步,

带着烟味和酒气,还有一股未散的怒意。时念低下头,手指绞紧了睡裙的边角。

江烬寒走到她面前,停下。他抬起手,时念以为他要像往常那样捏她下巴,或者扣她手腕,

但他没有。他的手指落在了她的颈侧,轻轻拂开她颊边的一缕头发。这个动作,

比起之前的强硬,莫名多了一丝…异样。时念身体微僵。“念念,”他叫她,声音低哑下去,

目光落在她脸上,却有些失焦,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你说,人如果丢了最重要的东西,

是不是永远也找不回来了?”他的指尖很凉,碰触到她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疙瘩。

时念不知道他丢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觉得此刻的江烬寒,脆弱又危险,

像一头负伤被困的兽。“哥……”她怯怯地开口。这一声似乎惊醒了他。

江烬寒眼神猛地一凝,指尖的力道骤然加重,几乎掐进她的皮肉里。他盯着她,

目光锐利如刀,刚才那片刻的恍惚和异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惯有的冰冷和审视。

“出去。”他甩开手,语气恢复了绝对的命令式。时念捂着自己被他掐疼的颈侧,不敢多留,

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直到跑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

她才剧烈地喘息起来。刚才那一瞬间,江烬寒看着她的眼神,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那不是看“时念”的眼神。好像,她在那一刻,成了别人的影子。这个念头让她心慌意乱。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深想。江烬寒只是心情不好,只是喝多了。她是时念,

是他捡回来的妹妹。仅此而已。日子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那晚书房的事,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江烬寒依旧严格,偶尔流露的些许柔和,

像阴天缝隙里漏下的一丝光,短暂而不确定。时念的学习进度很快,连老师都夸她聪明刻苦。

她开始能看懂一些简单的财务报表,能弹奏完整的钢琴曲,能在餐桌上得体地交谈几句。

她甚至跟着江烬寒参加过两次不那么正式的商业酒会,虽然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扮演一个乖巧的“妹妹”角色。江烬寒对她的表现不置可否,但她能感觉到,

他审视的目光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满意的东西。这让她心底隐秘地雀跃。她想,

也许她真的可以变成他期望的样子。也许有一天,他能真正认可她,

不仅仅是作为一个“属于他”的所有物,而是作为一个…人。

她颈间一直戴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坠子是个小小的、造型别致的羽毛。

那是她来到江家第二年生日时,江烬寒随手给的。包装都没有,

只是某天早餐时放在她餐盘边。不是什么名贵东西,但她珍视无比。

这是她拥有的、第一件真正属于她的礼物。她总是贴身戴着,从不取下。

变故发生得毫无征兆。那天江烬寒出差了,预计要三天后才回来。时念下午没课,

在书房找一本参考书。江烬寒的书房很大,藏书丰富,有些架子很高。

她要找的那本书在顶层,她搬来梯子,小心地爬上去。就在她抽书的时候,

不小心碰倒了旁边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硬壳笔记本。笔记本掉在地上,摊开来,

从里面滑出一样东西,飘落到地毯上。是一张照片。时念爬下梯子,弯腰捡起。

是一张有些泛旧的彩色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少女,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年纪,

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站在一棵开花的树下,对着镜头笑得灿烂无比。阳光洒在她脸上,

明媚得晃眼。时念的目光凝固在少女的颈间。那里,戴着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

坠子是一个小小的、造型别致的羽毛。和她颈上这条,一模一样。不,不完全一样。

照片里的羽毛边缘,似乎有一道极细微的、天然的纹路,而她这条没有。但除此之外,

无论是链子的粗细,还是羽毛的整体形状,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时念的心脏猛地一沉,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透不过气。她颤抖着手指,翻过照片。

背面用蓝色墨水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给小寒。愿羽翼伴你,岁岁平安。——晚秋,

2009年夏。”晚秋。一个陌生的名字。一个属于照片里这个明媚少女的名字。

2009年夏。那是七年前。时念盯着那行字,又猛地看向照片里少女的脸。

刚才只顾着看项链,此刻仔细看那张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那张脸……和她,

至少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眉眼和脸型的轮廓。只是照片里的少女眼神明亮飞扬,

笑容毫无阴霾,是被人精心呵护、无忧无虑长大的样子。而她时念,

眼底总有挥之不去的怯懦和小心翼翼。她们像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一面光耀夺目,

一面暗淡无光。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时念耳边嗡嗡作响,

拿着照片的手抖得厉害。这条项链……江烬寒给的项链……是“晚秋”的?

他看着她戴上这条项链时,

些莫名其妙的话……他有时凝视她时那失焦的眼神……所有被她刻意忽略、强行解释的细节,

此刻如同解开了绳索的潮水,轰然涌上,将她淹没。不是巧合。绝不可能是巧合。

她长得像这个“晚秋”。她戴着“晚秋”的项链。所以,江烬寒捡她回来,给她名字,

教她一切,纵容她偶尔的靠近……都是因为这张脸?这条项链?她是个……替代品?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捅进她的心脏,然后缓慢地转动。尖锐的疼痛之后,

是弥漫开来的、冰冷的麻木。“在看什么?”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门口响起。

时念吓得魂飞魄散,照片从指尖滑落,重新飘回地毯上。她猛地转过身,背靠着书架,

脸色惨白如纸。江烬寒站在书房门口,不知何时回来的。他穿着黑色的长风衣,

似乎还带着室外的寒气,眼神落在她脸上,又缓缓移向她脚边那张照片,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变得深不见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他不是要三天后才回来吗?时念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恐惧和彻骨的寒意让她几乎站立不稳。江烬寒迈步走了进来,

步伐很稳,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他走到她面前,

目光先是在她惨白的脸上停留一瞬,然后弯腰,捡起了那张照片。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照片上少女的笑脸,动作竟然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柔。但当他抬起头,

再次看向时念时,那温柔消失殆尽,

只剩下冰冷的、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被侵犯领地的暴怒。“谁准你动这里的东西?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扎进时念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我……我不是故意的……”时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模糊了视线,“我只是找书……它自己掉出来的……”江烬寒盯着她,

眼神锐利得似乎要将她钉穿。他的目光扫过她颈间那条细细的银链,眼底的寒意更浓,

浓得几乎要溢出来。“赝品,”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淬毒的字眼,清晰无比,

“也配碰她的东西?”赝品。这两个字,

彻底击碎了时念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自欺欺人的幻想。原来如此。原来她所有的努力,

所有的战战兢兢,所有隐秘的依赖和渴望,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可悲的赝品,

在拙劣地模仿正主。甚至连碰一下正主的旧物,都是玷污。眼泪终于决堤,汹涌而出。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灭顶的、被彻底否定的绝望和羞辱。江烬寒看着她汹涌的泪水,

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他甚至上前一步,抬手,不是擦她的眼泪,

而是直接攥住了她颈间的那条项链。用力一扯。细链崩断。脆弱的银链在他手中断开,

羽毛坠子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脖颈传来一阵被勒紧的刺痛,但比不上心口万分之一。“从今天起,

”江烬寒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不许再出现在我面前,

滚回你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他松开手,断掉的链子从他指缝滑落。

他甚至没再多看她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他拿起那张照片,仔细地擦了擦,

放回笔记本里,然后将笔记本锁进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做完这一切,他转身,

径直离开了书房。自始至终,没有再看瘫软在地、泪流满面的时念一眼。门被关上。

空旷的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时念蜷缩在地毯上,断掉的银链就在她手边,

羽毛坠子冰冷地贴着她的皮肤。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看自己空荡荡的脖颈,

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血液似乎也凝固了。晚秋。原来她偷来的这点虚假温暖,

这个名字,才是真正的主人。而她,时念,从头到尾,

都只是一个可笑的、自不量力的替代品。现在,正主的旧物被她这个赝品“玷污”了,所以,

她连做替代品的资格,都被收回了。江烬寒不要她了。不是以哥哥的身份,

而是以主人的身份,收回了对她的那一点点,建立在谎言和替代之上的“所有权”。

她连被他冷漠对待的资格,都没有了。时念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蜷缩了多久。

直到四肢冰冷僵硬,眼泪流干,她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撑起身体。她捡起地上断掉的项链,

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出书房,

走回那个属于她的、却从未真正属于她的房间。江烬寒的命令被严格执行。

佣人按时送饭到门口,放下就走,不敢与她有任何交流。别墅里安静得可怕,

仿佛她这个人不存在。时念不再哭,也不再试图出去。她变得异常安静,每天只是坐在窗边,

看着外面的花园,从日升看到日落。手心里的断链,几乎要嵌进肉里。几天后,一个下午,

她听到楼下有隐约的喧哗。似乎是江烬寒在发火,对象是管家。“……谁让她动那间琴房的?

里面的东西,谁也不准碰!全部恢复原样!”琴房?时念恍惚想起,

二楼有一间一直锁着的琴房,她从未进去过。是“晚秋”用过的吗?所以,

连一间她可能碰触过的房间,都要被彻底隔绝吗?她这个赝品,连呼吸过的空气,都是污染。

又过了几天,她在房间里听到汽车引擎声。走到窗边,看到江烬寒的车驶出别墅。

他副驾驶上,似乎坐着一个年轻女孩的身影,长发,侧影有些模糊,

但那一晃而过的轮廓……时念猛地闭上眼,不敢再看。是她吗?那个“晚秋”?她回来了?

所以,正主归位,赝品就该被彻底清理了,是吗?绝望像深海的藻类,缠绕住她的四肢百骸,

越收越紧。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和照片里少女相似的脸,此刻只剩下惨白和死寂。

这张脸,是原罪。如果没有这张脸,江烬寒根本不会多看她一眼。

她或许早就死在了那个雨夜,也好过现在这样,活着,

却比死了更清醒地品尝着被利用、被抛弃、被彻底否定的痛苦。深夜,别墅一片死寂。

时念悄悄打开房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她像一抹游魂,赤着脚,

走下楼梯,穿过空旷的客厅,来到别墅后门。后门通往花园深处,再往后,

是一片临湖的树林。湖水很深,据说连通着外面的江水。夜色浓重,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风很大,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时念走到湖边。

湖水在黑夜里显得幽深莫测,泛着冰冷的微光。她摊开手心,那截断掉的银链和羽毛坠子,

在黑暗中看不真切。赝品,也配动她的东西?江烬寒冰冷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她配不上这条项链,配不上“时念”这个名字,配不上这别墅里的一切,

更不配……拥有那张相似的脸所带来的、虚假的注视。也许,从一开始就不该被捡回来。

也许,死在那个雨夜,才是最好的结局。至少,不用知道真相,

不用承受这撕心裂肺的羞耻和绝望。她向前迈了一步。冰凉的湖水没过脚踝,刺骨的冷。

再一步。水到了膝盖。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单薄的睡裙紧贴在身上。她感觉不到冷,

心已经先一步冻僵了。就这样吧。让江水带走这个错误的赝品。也许江烬寒会皱眉,

会嫌麻烦,但更多的,大概是解脱吧。正主回来了,碍眼的冒牌货,终于自我清理了。

她闭上眼睛,身体向前倾去。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上来,淹没了她的口鼻,灌入她的耳朵。

窒息的感觉尖锐而真实。也好。就这样……“时念——!!!”一声凄厉到几乎变调的嘶吼,

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猛然从湖边小径的方向传来。紧接着,是疯狂奔踏的脚步声,

和水花四溅的巨响。时念在沉没的最后一瞬,恍惚地想。是幻觉吗?

好像听到了江烬寒的声音。他怎么会来?他怎么会用那种声音,喊她的名字?可是,

江水已经迫不及待地,漫过了她的喉咙。冰冷的湖水争先恐后地涌入口鼻,

挤压着胸腔里最后一点空气。时念最后的意识里,是江烬寒那声撕裂夜空的嘶吼,

像濒死野兽的哀鸣,遥远而不真实。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

江烬寒是砸碎琴房窗户爬出来的。管家哆嗦着告诉他,时念小姐好像去了后湖方向,

神色很不对。他当时正在琴房——那间尘封多年、属于晚秋的琴房里,

对着钢琴上一张新的、偷拍来的“晚秋”近照出神。那张脸,相似,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种焦躁感盘踞在他心头多日,从那天在书房对时念说出“赝品”两个字之后,

这种焦躁就越发强烈,像无数细针扎着他。听到管家的话,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身体比意识先动,他撞翻了琴凳,冲向门口,

却发现门被自己进来时下意识反锁了。他疯了一样用身体撞门,厚重的实木门纹丝不动。

余光瞥见窗户,他几乎没有思考,抄起琴凳狠狠砸了过去!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他顾不上飞溅的玻璃碴子可能划伤自己,从那不够宽敞的破口硬挤了出去,

手臂、肩膀传来撕裂的疼痛,但他浑然不觉。后湖!时念去了后湖!那个念头像最毒的蛇,

噬咬着他的心脏。他从未如此恐惧过,哪怕当年在边境线死里逃生,

也没有过这种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在眼前崩塌的恐慌。他冲向湖边,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一幕——单薄的身影,正向幽暗的湖心走去,水已经没过了她的腰际。

“时念——!!!”他嘶吼出声,声音破得不成样子。他从未用这样的音量喊过她的名字。

他冲进湖水,冰冷的触感瞬间包裹全身,但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烈火焚烧。他扑过去,

在水即将完全淹没她的头顶前,死死抓住了她的胳膊,用尽全力将她往回拽。

时念已经失去了意识,身体软得像一摊泥,冰冷,沉重。“念念!时念!醒醒!睁开眼睛!

”他抱着她跌跌撞撞爬回岸边,将她平放在草地上,声音抖得厉害,

手指慌乱地去探她的鼻息。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气流。江烬寒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猛地俯身,捏开她的下颌,开始做人工呼吸,按压她的胸腔。动作粗暴而绝望,

完全失了章法。“你不能死……时念,你给我醒过来!我不准你死!听到没有!我不准!

”他一边机械地重复着抢救动作,一边语无伦次地低吼,眼眶赤红,里面布满了血丝,

还有某种濒临崩溃的疯狂。管家和几个佣人听到动静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呆了。

“叫救护车!快!把周医生也叫来!快啊!”江烬寒头也不抬地咆哮。有人飞奔而去。

江烬寒不敢停,持续按压着她的胸口,低头给她渡气。她的嘴唇冰冷柔软,带着湖水的腥气。

他从未想过,第一次真正触碰到她的唇,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有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时念猛地咳出一口水,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江烬寒的动作骤然停止,整个人僵在那里,死死盯着她。时念又咳了几声,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隙。眼神空洞,涣散,没有任何焦距,

仿佛魂魄已经散了大半。“……哥?”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从她惨白的唇间逸出。

江烬寒浑身一震,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

带来一阵尖锐的钝痛和后怕的虚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

发不出声音。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时念被迅速抬上担架,送进救护车。

江烬寒浑身湿透,头发凌乱,手臂和肩膀的伤口渗着血,混杂着泥污和湖水,狼狈不堪。

但他一步不离地跟着,紧握着担架边缘时念冰凉的手,直到护士不得不请他松开以便操作。

去医院的路上,他坐在救护车角落里,看着医护人员围着时念忙碌。氧气面罩戴在她脸上,

心电图监测着微弱但稳定的波动。他的目光落在她颈间——那里空荡荡的,

只有被断裂银链勒出的淡淡红痕。他想起自己扯断项链时说的那句话。“赝品,

也配碰她的东西?”每一个字,此刻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良心上,滋滋作响。

他凭什么这么说?就凭一张旧照片?就凭那几分相似的轮廓?

就凭他自以为是的、建立在虚无缥缈记忆上的执念?

晚秋……晚秋……那个名字曾经是他的光,他的执念,他多年来寻找的唯一方向。

可当“找到”的线索越来越多,那个模糊的影像逐渐清晰时,他心里的违和感却越来越强。

直到刚才,看着时念毫无生气地沉入湖水,

看着自己亲手造成的绝望几乎吞噬掉这条年轻的生命,某些根深蒂固的东西,开始寸寸碎裂。

时念在医院住了两周。身体上的伤害并不致命,呛入的湖水及时排出,受了寒,需要调养。

但心理上的创伤,肉眼可见。她几乎不说话,醒着的时候,就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眼神空茫,对任何外界刺激都反应迟钝。医生私下告诉江烬寒,

病人有严重的抑郁倾向和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

需要专业的心理干预和长期、稳定的支持环境。江烬寒推掉了所有工作,日夜守在病房。

他亲自给她擦脸,喂水,试图跟她说话。但她大多数时候没有反应,偶尔目光掠过他,

也很快移开,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这种沉默,比任何哭闹和指责,

都更让江烬寒煎熬。他试过解释,

干涩地提起晚秋:“她……是很多年前认识的一个……朋友。我一直在找她。

那张照片……项链……我以为……”时念只是闭上了眼睛,把脸转向另一边。解释苍白无力,

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如果仅仅是“朋友”,为何执念至此?如果仅仅是“相似”,

为何对她的伤害如此之深?他不敢再提。他开始笨拙地弥补。买来她以前多看一眼的玩偶,

放在她枕边。找来她喜欢听的钢琴曲唱片,在病房里轻声播放。甚至学着熬汤,

尽管第一次就差点烧糊了锅。时念对这一切毫无反应。她像一株彻底枯萎的植物,

失去了汲取养分的能力。只有一次,深夜,江烬寒趴在床边睡着了。迷迷糊糊中,

感觉到细微的动静。他惊醒,看见时念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看着他,眼神依旧空洞,

但嘴唇微微动了动。他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她极轻地、梦呓般地说:“……羽毛……断了。

”江烬寒的心像被狠狠剜了一刀。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丝绒盒子。

里面是他让人用最快速度重新打造的一条项链,链子更结实,

羽毛坠子几乎和原来的一模一样,他让人对照着照片,连那道细微的天然纹路都仿刻了上去。

“没断,”他把项链拿出来,递到她眼前,声音沙哑,“你看,好好的。我……我给你戴上?

”时念的目光落在项链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重新闭上了眼睛,将脸埋进枕头里。拒绝。她不要了。连他试图补偿的、一模一样的替代品,

她都拒绝接受。江烬寒握着项链的手僵在半空,指节捏得发白。

一种灭顶的无力感和恐慌将他淹没。他意识到,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即使用再高明的技艺粘合,裂痕也永远在那里。也许,他正在永远地失去她。

这个认知让他五脏六腑都绞拧起来。不行。他不允许。时念出院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微风和煦。但她裹着江烬寒带来的厚外套,坐在轮椅上,依旧苍白瘦弱,

对窗外的好天气视若无睹。江烬寒推着她,没有回栖山公馆,

而是去了城郊一处他名下、但很少去的私人疗养院。环境清幽,有一片很大的临湖草坪,

湖水是活水,清澈见底,与栖山公馆后那潭幽深死水完全不同。“我们暂时住这里,好吗?

”他蹲在她轮椅前,仰头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小心,“这里安静,适合休养,

等你身体好点了,想去哪里都可以。”时念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默认了。

江烬寒将工作几乎全部搬到了疗养院,除非必要绝不离开。

他聘请了最好的心理医生和营养师,全天候照顾时念。他不再强迫她做任何事,只是陪着她。

她坐在湖边发呆,他就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处理文件。她不想吃饭,

他就耐心地、一遍遍尝试喂她,或者换不同的菜式。他绝口不提晚秋,不提过去,

只是笨拙地、沉默地,试图用陪伴重新建立起一点点联系。时念的情况时好时坏。好的时候,

能自己吃半碗饭,在花园里慢慢走几步。坏的时候,整日不言不语,夜里会突然惊醒,

浑身冷汗,蜷缩在床角发抖。每到这时,江烬寒不管睡在隔壁还是沙发上,

总会第一时间冲进来,紧紧抱住她,任由她无意识的抓挠踢打,

一遍遍在她耳边低声说:“别怕,念念,我在这里,哥在这里,没事了,

都过去了……”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带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

时念有时候会在这样的怀抱里渐渐平静下来,有时候则会挣扎得更厉害。她不懂。

他为什么要这样?愧疚吗?因为差点逼死她?还是……她这个赝品,

暂时还有一点未尽的“替代”价值?心已经死了大半,剩下的部分,

也在怀疑和麻木中渐渐冷却。日子在疗养院缓慢流淌。一个月,两个月。

江烬寒的耐心似乎无穷无尽。他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整个人瘦了一圈,显得轮廓更加锋利,

但对着时念时,那股冰冷的压迫感收敛了许多,只剩下一种紧绷的、小心翼翼的守护姿态。

他开始跟她说一些琐碎的事。公司里无关紧要的趣闻,花园里新开的花,甚至天气。

时念大多时候沉默,偶尔,会极轻地“嗯”一声,或者点一下头。这对江烬寒来说,

已经是莫大的鼓舞。变故发生在三个月后,一个平静的下午。江烬寒接到一个电话。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立刻皱紧,走到远处去接听。时念坐在廊下的藤椅里,

看着湖面泛起的涟漪。她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江烬寒接电话时语气的不同。

不再是公事公办的冰冷,也不是对她的小心翼翼,而是一种……压抑着激动的紧绷。

“……确定吗?……好,我马上过来。盯紧她,别让她再离开视线!”他挂了电话,

快步走回来,脸上是时念许久未见的、复杂难言的神色。焦躁,急切,还有一丝……希冀?

“念念,”他蹲下身,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有些汗湿,“我……有点急事,

必须马上出去一趟,你乖乖的,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好吗?”他的目光锁着她,

带着恳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仿佛怕她不同意,或者……怕她误会什么。

时念静静地看着他。她看到了他眼中那簇重新燃起的、属于“寻找”的光。这光,

曾经落在她身上,后来熄灭了。现在,又为别人亮起了吗?她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

垂下眼睫,遮住眸底最后一点微弱的波澜。“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平淡无波。

江烬寒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因为她的平淡而有些失落。他站起身,

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尽快回来。”他匆匆离开了。背影依旧挺拔,

步伐却带着久违的、目标明确的急切。时念望着他消失在疗养院大门的背影,许久,

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她猜对了。正主,大概真的要回来了。也好。她这个赝品,

也该彻底退场了。上次没死成,这次,总该识趣一点。她扶着藤椅扶手,

慢慢地、有些吃力地站起来。腿还是没什么力气,但慢慢走,可以。她没有回房间,

而是沿着湖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疗养院后门那片安静的树林走去。

那里连接着后山,听说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往外面的公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

斑驳陆离。空气里有草木的清香。这一次,没有冰冷的湖水。也许,只是安静地走开,消失,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她走得很慢,走了很久,才接近后门。门口有保安亭,

但今天不知为何,保安似乎不在。就在她即将踏出那扇象征着“离开”的铁门时,

身后传来汽车急刹车的刺耳声响,还有江烬寒几乎破了音的呼喊:“时念——!别走!!

”时念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江烬寒从车上冲下来,几步就追到了她身后。他气息不稳,

额头上还有汗,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很大,带着失而复得的惊悸和后怕。

“你要去哪里?!”时念被他扯得转过身,被迫面对他。江烬寒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眼睛赤红,死死盯着她,仿佛她一离开视线就会消失。“我说了等我回来!

你为什么……”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时念抬起眼,看向了他。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了然般的嘲讽。她看向他身后那辆车。副驾驶的门开着。

一个穿着浅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正有些不安地站在车边,朝这边张望。长发,身姿纤细,

面容……确实和照片上的晚秋有几分相似,尤其侧脸。但正脸看,神韵差了许多,

少了一份明朗飞扬,多了一丝怯懦和刻意的模仿。时念的目光在那女孩脸上停留了一瞬,

又移回到江烬寒脸上。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虚弱而苍凉,像即将凋零的花。“哥,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敲在江烬寒心口,“她回来了,对吗?

”江烬寒抓着她的手猛地一颤。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扼住。

时念继续看着那个女孩,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她看起来……挺好的,比我像。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捅进了江烬寒最痛的软肋。他脸色瞬间煞白。

“不……念念,你听我说,她不是……”他语无伦次,急切地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今天确实是去见了这个自称“林晚秋”的女孩,带着最后一丝验证的期望。然而,

当面对面时,那种强烈的违和感几乎达到了顶点。尤其是对方闪烁的眼神,

对某些细节含糊其辞的回答,还有颈间那条……崭新的、毫无岁月痕迹的“同款”羽毛项链。

失望,烦躁,以及一种被愚弄的愤怒,几乎淹没了他。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在那一刻,

他脑海里清晰浮现的,竟然是时念苍白的脸,空洞的眼睛,还有她沉入湖水前那绝望的背影。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掉头回来,回到时念身边。却在半路接到疗养院保镖的电话,

说时念小姐独自往后山方向去了。那一瞬间,他心脏几乎停跳,疯了一样加速赶回。然后,

就看到了她即将离开的背影。“她不是什么?”时念轻轻打断他,

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那个惴惴不安的女孩,“不是你的‘晚秋’吗?还是说,”她顿了顿,

眼神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尖锐的痛楚,“找到更像的了,所以,连我这个不够格的赝品,

也不必留在眼前碍眼了?”“不是!”江烬寒低吼出声,手指收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眼底是翻涌的痛楚和恐慌,“从来没有什么更像的!你不是赝品!时念,

你听我说……”“江先生,”那个叫林晚秋的女孩怯生生地走了过来,打断了江烬寒的话,

目光在时念脸上好奇地转了一圈,又落到江烬寒紧握着时念胳膊的手上,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算计,“这位是……?”江烬寒猛地回头,

看向林晚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滚开。

”林晚秋被他的眼神吓住,后退了半步,脸色白了白,委屈地咬住嘴唇。时念看着这一幕,

只觉得荒谬又可笑。她用力挣脱江烬寒的手,因为虚弱和用力,踉跄了一下。

江烬寒立刻又想扶她,却被她躲开。“江烬寒,”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声音疲惫到了极点,“戏演够了吗?对着一个赝品,表演深情和愧疚,不累吗?

现在正主候选人在旁边看着呢,你这样,会让她误会的。”“她不是!

”江烬寒几乎是吼出来的,额角青筋迸起,他猛地指向林晚秋,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

“她是假的!她根本不是什么晚秋!她是个骗子!”林晚秋脸色大变,尖声道:“江先生!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有证据!我……”“你的证据,

是你三年前从一个落魄画家手里买来的旧物,包括那条仿制的项链!”江烬寒厉声打断她,

眼神如刀,“你调查过我,知道我在找晚秋,知道那条项链的样子,

甚至知道我书房里那张照片的细节!所以你就整了容,模仿她的神态,拿着那些东西来冒充!

我说的对不对?!”林晚秋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嘴唇哆嗦着,

还想狡辩:“不……不是的……我……”“需要我把那个画家,还有给你做手术的医生,

都请来当面对质吗?”江烬寒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带着毁灭性的压迫感。

林晚秋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只是惊恐地看着江烬寒。江烬寒不再看她一眼,

仿佛她只是一团肮脏的垃圾。他重新转向时念,试图去抓她的手,

声音却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恳求:“念念,你看到了,她是假的,

我找错了人……我一直都找错了……”时念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眼前的变故太突然,

太戏剧化,让她本已麻木的大脑一片混乱。假的?林晚秋是假的?

那……江烬寒看着她眼中重新浮现的茫然和脆弱,心脏痛得缩成一团。他深吸一口气,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将那个在他心头盘桓了数月、几乎要将他逼疯的猜测和随之而来的、铺天盖地的恐惧与悔恨,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了出来:“因为我可能……从一开始就弄错了。

”他死死盯着时念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我记忆里的那个女孩,

救了我的那个女孩……可能从来都不是什么‘晚秋’。”时念的瞳孔猛地一缩。

江烬寒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血淋淋的痛楚:“十年前,在边境那个混乱的镇子,

我受了重伤,躲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发着高烧,以为自己要死了。

是一个小女孩偷偷给我送水,送吃的,

用她自己的手帕给我包扎伤口……她身上带着一条很特别的羽毛项链,我烧得迷迷糊糊,

只记得她的眼睛很亮,声音很轻,叫我‘哥哥’,说她叫‘念念’……”“我以为我听错了,

或者她说了别的……后来我被接走,只来得及拽下她项链上的羽毛……我一直以为,

那是‘晚秋’……我根据记忆画了像,托了无数人去找……找到了那张照片,

我以为那就是她……”他的目光落在时念苍白的脸上,那双此刻盈满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眼睛,

渐渐与他记忆深处那双明亮的眸子重合。“可是,”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巨大的痛悔几乎要将他撕裂,“我最近才拿到更清晰的旧档案……当年那个镇上,

照片里那个叫晚秋的女孩,在事发前一年,就已经随家人搬走了,根本不在那里!”“所以,

救我的人……不是她。”他向前一步,伸手,想要触碰时念的脸,手指却抖得不成样子。

“是你吗,念念?”他看着她颈间空荡荡的位置,那里曾经有一条他亲手扯断的项链。

“十年前,

在边境那个又脏又乱的废弃仓库里……给了一个快要死的人半块发霉的饼和一碗冷水,

用绣着小雏菊的手帕笨拙地给他包扎伤口,

还把自己唯一的宝贝——一条细细的银羽毛项链摘下来,塞进他手里,说‘这个给你,

它会保佑你’的那个小女孩……”江烬寒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这个冷酷强势、从不示弱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破碎而绝望。“是你吗?

”他问,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泪。时念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尘封在记忆最深处、几乎已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被他的话强行撬开,汹涌地扑面而来。

边境小镇,永远灰蒙蒙的天,空气里混杂着尘土和贫穷的气息。破败的仓库,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满身是血、发着高烧的大哥哥。她害怕,

但还是偷偷省下自己本来就少得可怜的食物,用捡来的破碗接了雨水端给他。她没有手帕,

只有一条福利院阿姨给的、印着小雏菊的旧手绢,她用来给他擦额头的汗,

包扎他手臂上最深的伤口。他烧得糊涂,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含糊地问她名字。

她吓坏了,小声说:“念念……我叫念念。”他好像听不清,一直问。她哭起来,

把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唯一值钱的东西——妈妈留给她的羽毛项链摘下来,

塞进他滚烫的手心,抽噎着说:“这个给你……它会保佑你的,哥哥……”后来,

她因为偷藏食物被福利院的管事发现,关了很久禁闭。等她出来,再溜去那个仓库,

里面已经空了。那个大哥哥不见了,她的项链也不见了。她以为他死了,或者,

那条项链被他带走了。那是妈妈留给她的最后念想。她伤心了很久,但慢慢也就淡忘了。

生存已经如此艰难,一点童年的失落,在漫长的颠沛流离中,显得微不足道。她从未想过,

那个奄奄一息的大哥哥,会活下来。更从未想过,他会是江烬寒。他竟然……认错了人?

把她当成那个“晚秋”?所以,他捡她回来,给她一切,那些雨夜的掌控,书房里的凝视,

偶尔流露的复杂温柔……都是因为,他把她当成了记忆里那个救他的“晚秋”的替身?

而那个“晚秋”,甚至根本就不是救他的人?荒谬!太荒谬了!时念想笑,却扯不动嘴角。

她想哭,眼泪却好像早已流干。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冷得她牙齿都在打颤。她看着眼前泪流满面、悔恨交加的江烬寒,

这个她曾经恐惧、敬畏、又偷偷依赖过的男人。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错认。

一场由他主导的、彻头彻尾的、荒谬绝伦的错认。她因为这个错认,得到了庇护,

也承受了极致的羞辱和伤害。她因为这个错认,差点死掉。现在,他告诉她,他弄错了。

多轻巧的一句话。他弄错了。那她受过的这些,算什么?一场笑话吗?

“是我……”时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破碎的颤音,“又怎么样呢?

”江烬寒眼中猛地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像是濒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急切地上前,

想要抱住她:“念念,对不起,是我蠢,是我瞎!我……”“放开我!

”时念用尽力气甩开他,后退几步,背抵住了冰凉的铁门。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

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烬。“江烬寒,你认错人了。”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

“十年前救你的那个小女孩,早就死了。死在福利院的禁闭室里,死在流浪街头的寒冬里,

死在……你把她当成别人的替身、扯断她项链、骂她是赝品的那一天。”她指了指自己,

笑容惨淡:“站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侥幸没死成的一缕游魂。

一个……连你自己都分不清是谁的,错误。”江烬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像是被冻结。时念眼中的冰冷和死寂,比任何控诉和恨意,

都更让他恐惧。他感觉自己正在失去她,真正地、永远地失去。“不……念念,不是错误,

你是……”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我是谁?”时念打断他,轻轻地问,

“时念?晚秋的替代品?还是……你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念念’?”她摇了摇头,

疲惫至极:“都不重要了。江烬寒,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她转过身,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门外,是通往未知的山路。门内,

是江烬寒碎裂的世界,和一个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假“晚秋”。时念没有回头,一步一步,

踏出了那扇门。阳光依旧很好,风也很温柔。可她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离开这个由一场错误开始,

最终以另一场更残酷的错误结束的荒唐故事。江烬寒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而决绝的背影,

慢慢消失在林木掩映的小路尽头。他想追,双腿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下。他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心脏的位置,空了一个大洞,呼呼地灌着冷风。他错了。错得离谱,错得可笑,

错得……无法挽回。他弄丢了他的光。两次。第一次,是他未能认出。第二次,

是他亲手掐灭。湖面的涟漪渐渐平息,倒映着湛蓝的天空,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合拢,隔绝了疗养院里那个让她窒息的世界。时念沿着山间小路,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腿还是软,心是空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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