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为我嫁牛郎,他家牛都吃金草,全家傻眼二姐十八岁那年,为了我的学费,
嫁给了邻村那个养牛的。我一直愧疚难当,发誓出人头地后一定要让她享福。当我买了新房,
准备接她进城享受生活时。二姐却一脸为难:“不是姐不想去,是你姐夫实在太粘人了。
”话音刚落,那个糙汉就冲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束刚摘的野花。“媳妇,你看这花好看不?
配你正好。”看着二姐脸上溢出来的幸福,和我那所谓的火坑相去甚远。原来有一种疼爱,
叫我在闹,他在笑,家里有矿还有牛。1新房的钥匙在我手心攥出了汗。金属的冰冷触感,
像是我在大城市奋斗多年终于抓到的一点实质性的东西。我几乎是颤抖着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第一个要分享的人,是妈,更是妈身边的二姐,林岚。“妈,我买房了,两居室,南向的,
采光特别好。”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尾音的抖动还是出卖了我的激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是母亲熟悉的、略带迟疑的声音。“薇薇啊……挺好,挺好,
你有出息了。”她的喜悦里,掺杂着我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像一团化不开的棉絮,
堵在电话线里,也堵在我的心口。“妈,我这个周末就回去,收拾收拾,把二姐接过来住。
”我说出了我买下这套房子的终极目的,那个埋在我心底八年的誓言。
“我房间都给她准备好了,床单被套都是新买的,她最喜欢的淡紫色。城里机会多,
我给她找个轻松点的工作,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干,我养她。”我一口气说完,
像是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电话那头的沉默更久了。
久到我能清晰听到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一下一下,敲打着我紧绷的神经。
“薇薇……这事……你姐她……”母亲欲言又止,那语气,像是在掂量什么烫手的山芋。
“她怎么了?是不是姐夫不放人?那个养牛的,我就知道他配不上我姐!
”一股无名火瞬间冲上我的头顶。八年前的那个夏天,黏湿的空气,昏暗的灯光,
二姐林岚瘦弱的肩膀,还有她攥着那张被退回来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时,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一幕幕在我眼前闪回。她是为了我,为了我那张同样金贵的录取通知书,
为了凑齐我高昂的学费,才点了头,嫁给了邻村那个除了会养几头牛,
别的什么都拿不出手的赵铁柱。我忘不了她出嫁那天,穿着一身不合体的红衣,
脸上没有半点新嫁娘的喜悦,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她的人生,从那天起,
就被推进了一个我不敢想象的火坑。而我,就是那个亲手推她下去的刽子手。这份愧疚,
像一条毒蛇,啃噬了我整整八年。我拼命读书,疯狂工作,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把她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现在,我做到了。谁也别想拦着。
“不是……你别急,等你回来了再说吧。”母亲匆匆挂了电话,
留下我对着手机里冰冷的忙音,心里的火越烧越旺。我当即决定,不等周末了,现在就回去。
我立刻跟公司请了年假,冲进商场,
给林岚买下我平时根本舍不得看一眼的名牌衣服、护肤品,
还有给那个我从未看得起眼的姐夫,也捎上两条好烟一瓶好酒,算是堵住他的嘴。
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我觉得自己像是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铠甲鲜明,粮草充足。
三个小时的高速路程,车窗外的城市高楼渐渐被低矮的平房和无尽的田野取代。下了高速,
通往村里的路,还是记忆中那条颠簸的土路。车轮卷起一阵黄土,
我的白色轿车蒙上了一层灰,像我此刻的心情,蒙着一层阴霾。路两边的景象,
比我记忆里还要破败几分。我几乎能想象出二姐在这里生活的样子:粗布衣衫,满手老茧,
每天围着灶台和牛圈打转,青春和梦想都被这片贫瘠的土地消磨殆尽。心,一阵阵地抽痛。
车开到村口,我摇下车窗,向一个正在晒太阳的大爷打听。“大爷,请问林岚家怎么走?
”大爷眯着眼打量了我半天,又看了看我的车,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林岚?
赵铁柱家那个?”他伸出干瘦的手,指向村子最深处,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方向。“喏,
就村里头那栋盖得跟楼房一样的新房子,就是他家。”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能看到一片错落的屋顶。楼房一样的新房子?我心里觉得荒唐,大概是村里人没什么见识,
把两层小楼都当成了稀罕物。我道了声谢,把车缓缓开进村里。越往里开,
心里的疑惑就越大。路边的房子渐渐变得齐整,甚至出现了几栋贴着漂亮瓷砖的两层小楼。
路的尽头,一栋三层高、带着独立院子的白色小洋楼突兀地出现在我眼前。
院墙是精致的铁艺栏杆,里面种着花草,一辆黑色的硬派越野车停在院子里,霸气十足。
这栋房子,放在我住的那个城市小区里,也绝对是鹤立鸡鸡群的存在。我愣住了,
以为自己走错了路。这里怎么可能是那个只会养牛的赵铁柱的家?我正准备掉头,
那栋小楼的雕花大门开了。一个穿着淡紫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出来,她身姿窈窕,皮肤白皙,
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正低头修剪着院子里的月季花。阳光洒在她身上,
岁月静好得像一幅画。我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女人,是我的二姐,
林岚。她看起来……过得比我好太多了。我幻想中那个面黄肌瘦、满眼沧桑的农村妇女,
和眼前这个气色红润、浑身透着闲适安逸的女人,没有半分重合。我推开车门,
脚下有些发软。“二姐?”我试探着喊了一声。林岚闻声抬起头,看到我时,
脸上的惊讶很快变成了惊喜。“薇薇!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她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手心温暖柔软,没有我想象中的粗糙和老茧。
我被她拉着进了那个气派的大门,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姐,我……我这次回来,
是想接你去我那儿住的。”我还是把话说出了口,尽管在看到这栋房子之后,
这句话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林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露出为难的神色。“薇薇,
你的心意姐领了。只是……不是姐不想去,是你姐夫实在太粘人了,我怕我走了,
他一个人在家不行。”2林岚的话音刚落,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他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 T 恤,
手里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束刚从院子里摘下来的野花,上面还带着晶莹的露珠。“媳妇,
你看这花好看不?开得正好,配你正好。”赵铁柱咧着嘴笑,
一口大白牙在黝黑的皮肤映衬下,显得格外晃眼。他的眼里没有别人,满满当当的,
全都是我二姐林岚。林岚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接过花,嘴角却忍不住地上扬,那份甜蜜,
浓得化不开,几乎要溢出来。“你呀,多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薇薇看着呢。
”赵铁柱这才像是刚发现我的存在,挠了挠头,憨厚地冲我笑了笑。“薇薇来了啊,
快进屋坐,快进屋。”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之间那种自然而亲昵的互动,
感觉自己像个闯入者,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这画面,和我脑补了八年的“姐姐身陷火坑,
被糙汉丈夫磋磨”的剧本,差了十万八千里。我像个小丑,精心准备了一场拯救公主的戏码,
到了现场才发现,公主的城堡比我的还大,身边的骑士也并非恶龙。进了屋,
我更是说不出话来。巨大的水晶吊灯,全套的智能家电,柔软舒适的真皮沙发,
雅致的山水画……这里的装修风格和奢华程度,完全不输我在城市里见过的任何一个样板间。
赵铁柱热情地给我端茶倒水,又从冰箱里拿出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进口水果。“薇薇,
路上累了吧?快吃点水果。你姐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
”他说话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爽利劲儿,
但我还是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牛粪味。这股味道提醒着我,他终究是个养牛的。
我心里的芥蒂挥之不去。饭桌上,丰盛得像过年。赵铁柱不停地给我夹菜,
堆得我的碗像座小山。“薇薇,多吃点,这牛肉都是自家养的,外面吃不到这么好的。
”我强迫自己咽下一块牛肉,味道确实鲜美,但我心里却五味杂陈。我开始旁敲侧击。“姐,
你平时在家都干些什么啊?这家务活这么多,一个人忙得过来吗?”我的言外之意是,
这么大的房子,她是不是像个老妈子一样,每天有干不完的活。林岚给我盛了一碗汤,
温柔地笑了笑。“家里有钟点工阿姨,我平时就养养花,看看书,或者去他牛场帮帮忙,
清闲得很。”我心里一堵。还请了钟点工?“那……姐夫的牛场,生意还好吗?
现在养殖不好干吧,风险大。”我想,这房子和车,八成是贷款撑起来的门面,
打肿脸充胖子。赵铁柱憨厚地一笑,露出那口标志性的大白牙。“还行吧,养得多,
销路也稳定,够我们家媳妇随便花了。”他又给我姐夹了一块她最爱吃的鱼肚子肉,
补充道:“我们家,全听我媳妇的,我啊,就负责挣钱。”林岚白了他一眼,
但眼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旁若无人的恩爱,
让我准备好的一肚子“劝姐姐脱离苦海”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我不死心,
再次提出了我的计划。“姐,不管怎么样,你跟我去城里住几天。我们姐妹俩好久没见了,
正好我买了新房,你也去帮我暖暖房。”我把话说得恳切,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岚。
林岚还没开口,旁边的赵铁柱立刻面露难色,像个要被抢走玩具的大孩子。“啊?
要去城里啊……媳妇,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我晚上一个人睡不着。
”他的话直白得让我皱眉。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黏糊?这根本不是爱,是控制!
是思想陈腐的大男子主义!我更加觉得,二姐是被这种虚假的糖衣炮弹蒙蔽了。
她被困在了这个看似华丽的牢笼里,失去了自我。“姐夫,我就是接我姐去住几天,
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一个大男人,还能离了人活不了?”我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客气。
赵铁柱被我噎了一下,有些委屈地看着林岚。林岚拍了拍他的手,对我说道:“薇薇,
你姐夫就这个性子,你别介意。去城里的事,我们……我们过两天再说,好吗?
”她这是在敷衍我。晚饭后,林岚带我参观她的房间。二楼一整层,都是他们的主卧套间,
带着独立的衣帽间和浴室。衣帽间里,挂满了各种我只在杂志上见过的牌子,
很多吊牌都还没摘。我嘴上夸赞着“真漂亮”,心里却在冷笑。一个农村妇女,
穿这些给谁看?不过是男人用来装点门面的花瓶罢了。我拉着林岚的手,
坐到她柔软的大床上,决定跟她好好谈谈。“姐,你别被这些表面的物质蒙蔽了。
”我压低声音,语气沉重。“女人不能总依靠男人,得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
你当初学习那么好,就这么放弃了,真的甘心吗?”“你跟我去城里,我帮你找工作,
我们一起奋斗。你不能一辈子都耗在这个村子里,耗在一个只会养牛的男人身上。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是我这八年来最想对她说的话。林岚静静地听着,
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只是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薇薇,你长大了。”她轻声说。“但是,
你好像……从来没有真正问过我,我想要的是什么。”3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昨晚和姐姐的谈话,让我觉得必须用实际行动来“点醒”她。
我要带她去镇上最好的商场,让她看看外面的世界,让她重新燃起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而不是沉溺于一个男人用物质堆砌的牢笼里。“姐,我们去逛街吧,我给你买几件新衣服。
”我兴冲冲地拉着林岚,像小时候一样。林岚拗不过我,笑着答应了。
赵铁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我跟你们一起去,正好要去镇上送点东西。
”我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又不好当面拒绝。也好,就让他亲眼看看,
他所谓的“对媳妇好”,和我能给予我姐的,根本不是一个层次。当我们走到院子里,
看到赵铁柱按开车锁时,我再次愣住了。那辆停在院子里的黑色硬派越野车,车灯闪了两下。
我虽然对车不算精通,但也认得那个标志。这车,落地价至少七位数。
我的那辆白色小轿车在它旁边,像个不起眼的玩具。赵铁柱拉开车门,
很自然地用手在车顶上护着,让林岚先上车,动作熟练又体贴。我坐在宽敞的后座,
闻着车里高级皮革的味道,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去镇上的路上,赵铁柱接了个电话。
他戴上蓝牙耳机,声音不大,但我还是清晰地听到了几个词。“……那批牛犊没问题,
都做了检疫……”“……告诉张老板,冷链运输的车已经安排好了,
保证明天一早到港……”“……款项?让他直接打公司账户就行,几百头牛而已,不着急。
”他的谈吐,冷静、专业、有条不紊,完全不像一个只会埋头养牛的庄稼汉。
一个词在我脑海里冒了出来:企业家。我甩了甩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赶走。不可能,
他只是碰巧认识几个老板,装腔作势罢了。到了镇上最大的百货商场,
我径直把林岚拉到了一家我关注了很久的名牌专柜。我看中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
款式优雅,质感高级,非常衬林岚温柔的气质。“姐,你试试这件。”我把衣服递给她。
林岚拿起吊牌看了一眼,立刻咋舌。“这么贵!一件衣服都快赶上我以前一年的生活费了。
不值当,不值当。”她说着就要把衣服放回去。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我要让她知道,
她配得上更好的,她不应该被贫穷限制了眼界。我正准备慷慨地对导购说“包起来”,
一旁的赵铁柱却先开了口。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导购。
“这件,还有刚才我媳妇多看了两眼的那件蓝色连衣裙,还有那条丝巾,都包起来。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买一斤白菜”。导购员的眼睛瞬间亮了,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我精心策划的“报恩”大戏,
再一次被他轻描淡写地搅了局。我像个跳梁小丑,自以为是地挥舞着自己那点微薄的积蓄,
却被人家用一张我根本没见过的黑卡,打得落花流水。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我提着那几个奢侈品购物袋,感觉比千斤巨石还要沉重。这份恩,我报不了了。或者说,
从一开始,我所谓的报恩,就是一场自我感动的笑话。林岚似乎看出了我的失落,
她轻轻地握住我的手。“薇薇,你别多想。你能有这份心,姐就比什么都高兴。”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林岚叹了口气,终于对我揭开了谜底。“你姐夫的养牛场,
不是你想的那种小打小闹的牛棚。”“他是我们县最大的肉牛养殖和供应商,
市里好几家大型连锁超市的生鲜区,都是他独家供货的。”“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
都不是贷款买的。我们还有两个牧场,一个在邻省。”林岚的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我的大脑却像被投入了一颗炸弹,轰的一声,
所有固有的认知和偏见,都被炸得粉碎。我错得离谱。错得可笑。
我一直以为姐姐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原来她才是那个站在岸上的人。而我,
才是那个在自我感动的泥潭里,扑腾了八年的傻子。车子在村口停下,
我们遇到了几个聚在一起闲聊的妇女。其中一个长舌妇,看到林岚从那辆豪车上下来,
手里还提着名牌购物袋,眼神里立刻充满了嫉妒。“哟,林岚回来了啊,真是好命,
嫁了个金龟婿,啥活都不用干,天天就是享福。”话里话外,酸得倒牙。换做以前,
我会觉得这话刺耳,觉得她们是在讽刺我姐是个只靠男人的附庸。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林岚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理会。赵铁柱却停下脚步,把林岚护在身后,
转头看向那个长舌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
那个长舌妇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立刻讪笑着闭上了嘴,拉着身边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赵铁柱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牵起林岚的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看着他高大宽厚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或许真的能给我姐幸福。
4羞愧和懊悔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决定,要留下来多住几天,
不是为了“拯救”姐姐,而是为了真正地,用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她的生活。第二天一早,
我主动提出,想去赵铁柱的养牛场看看。赵铁柱显得很高兴,林岚也笑着说:“去看看也好,
省得你总以为你姐夫就是个放牛的。”当越野车驶离村庄,开上了一条宽阔平坦的柏油路,
最终停在一片被高墙和电网围起来的巨大场地前时,我再次被震撼了。
门口挂着“岚山生态牧业有限公司”的牌子,气派的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现代化牛舍,远处还有高大的饲料塔和青贮池。这哪里是养牛场,
这分明就是一个现代化的工厂。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饲料的味道,却意外地干净,
没有我预想中的臭气熏天。赵铁柱带着我,一边走一边介绍。“这边是犊牛培育区,
温度湿度都是智能控制的。”“那边是育肥区,我们用的是 TMR 精准饲喂系统,
每头牛吃多少,营养配比是什么,电脑都有记录。”“我们还有自己的兽医站和实验室,
牛的健康状况全程监控。”他脱下了平日里那身随意的 T 恤,
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蓝色工作服。在牛场里,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憨笑的糙汉,
而是一个运筹帷幄、指挥若定的管理者。他跟员工们下达指令,跟技术员讨论数据,
谈吐间尽是专业术语和权威。我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
再想起他对着林岚时那副黏糊糊的模样,一种巨大的反差感冲击着我。我终于明白,
他的温柔和依赖,只给了我姐姐一个人。在外面,他是一头能独当一面的雄狮。回到家,
他才甘愿做一只只会在妻子面前撒娇的大猫。我心里对他,第一次生出了敬佩之情。
这个男人,不仅有钱,更有头脑,有事业心,也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我姐,没有嫁错人。
我正沉浸在这种全新的认知里,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薇薇啊,你大姑听说你回来了,
非要去看看你,现在估计快到你姐家了。”大姑?我心里咯噔一下。大姑林秀英,
是我爸那边的亲戚,是家族里出了名的势利眼。当年二姐辍学嫁人,她当着所有亲戚的面,
阴阳怪气地说我们家是为了钱把女儿卖了,说林岚嫁给一个养牛的,把林家的脸都丢尽了。
这些年,她更是从不跟二姐家来往,仿佛生怕沾上一点穷气。她现在跑来干什么?
我和赵铁柱赶回家时,大姑一家三口已经大摇大摆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
大姑穿着一身看起来就很贵的套装,烫着时髦的卷发,她的丈夫和儿子,
也就是我那个眼高于顶的表哥,则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挑剔地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
看到我进门,大姑立刻堆起满脸的菊花笑,热情地拉住我。“哎哟,我的好薇薇回来了!
在城里辛苦了吧?看这小脸瘦的,让大姑好好看看。”她上上下下地打量我,那眼神,
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对于跟在后面的林岚和赵铁柱,她则像是没看见一样,
连个正眼都没给。寒暄了几句,她终于把目光转向了林岚,嘴一撇,
那股熟悉的刻薄劲儿就上来了。“林岚啊,你也是,妹妹回来了这么大的事,
也不知道提前告诉我们一声。唉,真是可惜了,当年你要是也坚持读个大学,
现在肯定也跟你妹妹一样,在城里坐办公室,当个体面的白领。哪像现在,
嫁给一个……养牛的,一辈子待在这土坷垃里,有什么出息。”她的话像一根根针,
狠狠地扎向林岚。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林岚的脸色白了白,
但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个微笑:“大姑,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以前,我听到这样的话,只会更加愧疚,
觉得是我害了姐姐。但现在,我知道了真相,再听这话,只觉得无比刺耳和愤怒。“大姑,
我姐过得好不好,不是你说了算的。她有爱她的丈夫,有自己的家,我觉得比什么都强。
”我站了出来,挡在林岚身前,第一次公开地反驳她。大姑显然没料到我会替林岚说话,
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有些挂不住。“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这不是关心她嘛!
”她眼珠一转,立刻转移了话题,开始向我炫耀她的宝贝儿子。“薇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