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生即散伙：朋友圈公告全网冰冷的雨丝混着铁锈味，
陆燃在昏暗的出租屋地上蜷缩成一团，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叶生疼。视线模糊，
只有对面廉价电视机屏幕的光，刺眼地闪烁。“……青年演员周子轩与当红小花林薇，
于今日在马尔代夫举行订婚仪式，金童玉女，羡煞旁人……”屏幕里，
林薇挽着周子轩的手臂，笑容灿烂得晃眼。她身上那件高定礼服，陆燃认识。上个月，
她还在电话里哽咽，说差点错过这个机会，因为赞助商临时变卦。
陆燃当时刚打完第三份零工，把卡里仅剩的五万块打了过去，附言：“薇，别急，有我。
”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喉头腥甜上涌。“噗——”一口暗红的血喷在斑驳的水泥地上，
开成一朵凄厉的花。28年的人生，
像劣质的快放镜头在眼前闪过：为她放弃国家话剧院的录取通知，为她欠下几十万的外债，
为她跑遍每一个龙套剧组低声下气求机会……而她，从他这里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后，
转身就投入了能给她更多资源的周子轩怀抱。“真他妈……可笑。”陆燃扯了扯嘴角，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剧烈的颠簸感。耳边是嘈杂的人声，混合着劣质香水和汗水的味道。
陆燃猛地睁开眼。阳光透过脏污的车窗，刺得他眯起眼。他正挤在一辆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略显陈旧的文件袋。低头，
文件袋上印着几个清晰的字：国家话剧院·录用通知书。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骤然停止，又疯狂擂动！他颤抖着手，
摸出裤袋里的手机——屏幕显示：20XX年9月15日，上午10：27。六年前！
他22岁，刚大学毕业！就是在今天，就是在这趟去往林薇学校的公交车上，
他接到了林薇带着哭腔的电话，求他帮她争取那个网络剧的女三号，需要五万块“打点”。
而他，就在这辆车上，撕毁了手里的话剧院录用通知，决定把未来和尊严，一起典当。
“嗬……嗬……”陆燃大口喘着气，胃部熟悉的心因性绞痛隐隐传来，提醒他那不是梦。
是真实的，带着血泪和悔恨的28年人生！手机，恰在此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林薇。陆燃看着那两个字，眼神里的震惊、迷茫、痛苦，
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最后凝结成一片深海般的冰冷和平静。他扯了扯嘴角，划过接听键。
“喂。”声音嘶哑，却异常稳定。“陆燃！你到哪里了？钱带来了吗？我快急死了！
王制片那边说中午前必须见到诚意，不然名额就给表演系那个李瑶了！
”林薇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让人心碎的焦急和哽咽，表演得天衣无缝。若是从前，
陆燃早已心疼得恨不能插翅飞过去。可现在，他只觉得这声音刺耳。“林薇。”他打断她，
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平静。“……怎么了？
你快到了吗？”“那份通知，我拿到了。”陆燃缓缓说，目光落在手中的文件袋上。“啊？
什么通知……哦，话剧院的那个啊。”林薇的语气立刻变得轻描淡写，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那个没什么用啦，话剧又累又不赚钱，还得熬资历。
陆燃，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眼前的机会！我要是能拿到这个角色，以后路子就打开了，
也能帮衬你啊！你快来，我就在学校后门咖啡厅等你，快点！”看，多熟悉的套路。
贬低他的选择，夸大自己的“机会”，再画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大饼，
把他牢牢绑在她的战车上，做她的垫脚石和提款机。前世，他就是信了这番鬼话。
陆燃轻轻吸了口气，车厢浑浊的空气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脚踏实地的真实。他开口，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林薇，那份通知，我签了。”“什么？！”林薇的声音陡然拔高，
充满了难以置信，“陆燃你疯了？你答应过要帮我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你……”“我们什么时候说好了？”陆燃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是我说，
我喜欢你，愿意对你好。但我从来没说过，我的前途、我的人生，都要为你让路，任你索取。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几秒后，林薇的声音变了，
带上了更浓的哭腔和委屈：“陆燃……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我知道我最近总是麻烦你，可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啊……除了你，
我还能依靠谁？” 她太懂得如何利用陆燃的同情心和责任感了。若是以前，
陆燃早已缴械投降。可现在，他只感到一阵冰冷的厌倦。“依靠？”他轻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林薇，你依靠的一直是我能给你的东西，而不是我这个人。以后，
不必了。”“你……你什么意思？”林薇的声音开始发颤，这次是真的有些慌了。
“意思就是，”陆燃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目光坚定，“你的路，你自己走。我的路，
我也自己选。我们，到此为止。”说完，他不等那边任何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
动作利落地将那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世界，瞬间清静了。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但不再是痛苦的悸动，而是一种挣脱枷锁、重获新生的激越。他低头，
珍而重之地抚摸着那份录用通知书，纸张的触感如此真实。公交车到站，陆燃下车，
脚步前所未有的轻快。他径直走向话剧院那栋充满历史感的古朴建筑。报到，签字，
领取工作证和宿舍钥匙。一系列流程走完，站在话剧院长满爬墙虎的幽静院子里，
他才真正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重生感。他没有急着去宿舍，而是在剧院里随意走着，
感受着这里每一寸空气中弥漫的艺术与沉淀的气息。经过一条略显昏暗的走廊时，
迎面一个抱着大化妆箱、低着头匆匆走来的娇小身影，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怀里。“啊！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惊慌失措地后退，化妆箱差点脱手，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她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着，露出的一截脖颈白皙纤细。“没事。
”陆燃扶了她一把，目光落在她胸前挂着的工作牌上——实习化妆师：苏晓晓。
苏晓晓……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在他记忆里漾开一圈极微弱的涟漪。
好像是……高中同校？一个总是安安静静、没什么存在感的女孩。
后来听说她也考了艺术院校，原来是学化妆的。“真的不好意思，陆……陆燃学长。
”苏晓晓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像受惊的小鹿般垂下眼帘，
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声音细若蚊蚋。她认得他。“你认识我？”陆燃有点意外。
“嗯……高中，我们同校。学长你很出名。”苏晓晓小声回答，抱着化妆箱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燃恍然，大概是因为他当年成绩还行，又打过篮球？他笑了笑：“这么巧。你在这里实习？
”“嗯……”苏晓晓点头，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显得格外拘谨，“我，
我还要去给老师送东西，先走了学长！”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贴着墙边快速离开了。
陆燃摇头失笑，继续往前走。没几步，脚下却踢到一个硬皮的本子。捡起来一看，
是个有些年头的素描本，封面上没有任何名字。他随手翻开。第一页，
是用铅笔淡淡勾勒的篮球场边线，一个穿着旧校服外套的男生背影，正在投篮。
线条有些稚嫩，但动态抓得很好。陆燃心头微微一动。第二页，是图书馆的角落，
同一个男生的侧脸，低头看着书，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第三页，
第四页……全是同一个人。不同的场景，不同的角度，或动或静。笔触从最初的青涩，
到后来的流畅细腻，能看出绘画者经年累月的专注与……某种深沉的情感。而画中的男生，
正是年轻时的他自己。陆燃站在原地，翻动着画册，指尖有些发凉，
心底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原来在他全然不知的时光里，曾有一个人，
这样安静地、长久地注视过他。不是林薇那种充满算计和索求的目光，
而是纯粹的、小心翼翼的凝望。他想起苏晓晓刚才惊慌羞怯的样子，想起她匆匆逃离的背影。
合上素描本，陆燃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选择了那张刚刚拍下的、国家话剧院大门的照片。
没有配任何伤感或激愤的文字，只有简单直接的一句：“新征程，新开始。国家话剧院，
我来了。”点击，发送。几乎是瞬间，朋友圈炸开了锅。共同好友的评论和点赞蜂拥而至。
“卧槽！陆燃你牛逼啊！国家话剧院！！”“恭喜恭喜！这才是正路！”“等等，
之前不是听说你要陪林薇去闯荡娱乐圈吗？”“同问，林薇呢？
”“……”陆燃没有回复任何一条。他关掉手机屏幕，
将那个带着某人余温的素描本小心地拿好。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一条新信息，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林薇换了号码打来：“陆燃，你发那条朋友圈是什么意思？故意气我，
逼我低头对不对？我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别闹了，我们见面好好谈谈。
”还是那种居高临下、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语气。陆燃看着这条信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动了动手指，没有拉黑这个新号码，而是慢条斯理地，打出了一行回复：“你误会了。
只是通知一下各位，我换赛道了。至于你的人生剧本……”他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继续输入：“抱歉，龙套的戏份杀青了，懒得再演。
”发送。然后，将这个号码也拖入黑名单。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
看向苏晓晓消失的走廊尽头。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
在地上投下几道光柱，尘埃在光中缓缓飞舞。他握紧了手中的素描本。新的征程，
或许不止事业。那个一直躲在镜头之外、画笔之后的人，是不是也该有机会，走到光下来？
2 话剧封神夜：她的盒饭与月光国家话剧院的排练厅，
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地板、灰尘和淡淡汗水混合的味道。陆燃站在角落，
身上穿着排练用的宽松衣物，目光沉静地观察着台上正在走位的演员们。前世蹉跎的六年，
加上28岁灵魂对演技的深刻理解，让他看这些学院派或舞台派的表演，
有种近乎解剖般的清晰。“小陆，过来一下！”话剧《失明》的导演，
脾气火爆却眼光毒辣的张导朝他招手。陆燃走过去。张导指着手里皱巴巴的剧本，
眉头紧锁：“演盲人老陈的刘老师急性阑尾炎住院了，后天正式演出，B角经验不够，
压不住场。你……资料上写你观察力和模仿力很强，这几天我看你琢磨角色也挺细。
”张导上下打量他，像是评估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敢不敢顶上去？只有两天时间。
”周围几个老演员都看了过来，眼神里有担忧，有好奇，也有不动声色的审视。
一个刚报到没几天的新人，顶替重要配角，还是难度极高的盲人角色，这无异于一场豪赌。
赌输了，陆燃可能刚起步就得摔个大跟头。若是前世的陆燃，或许会胆怯，会犹豫。但现在，
他只在短暂的沉默后，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张导，我试试。”没有多余的废话，
没有夸口的保证。只是“试试”，却让张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剧本给你，今天明天，
所有时间都是你的。老陈这个角色，核心不在‘演’盲，而在‘是’盲。
我要你忘了自己看得见，用其他感官去构建世界。”接下厚厚一摞剧本和角色分析笔记，
陆燃找了个最僻静的角落，席地而坐。他没有立刻开始背词，而是闭上眼睛，彻底沉入黑暗。
前世，他经历过比黑暗更绝望的东西——背叛、贫穷、病痛、孤独的死亡。
那种被世界抛弃、感官被迫向内收缩的体验，此刻成为他最大的财富。
他回忆指尖触摸粗糙墙面的触感，回忆远处模糊车流带来的地面微震，
回忆空气中不同人走过带来的气流和气味变化……他不再是“演”一个盲人，
而是在自己的记忆废墟里，
重新“成为”那个失去光明、却更敏感于内心与世界微弱联系的老人。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流逝。饿了啃两口面包，渴了喝口水，除了上厕所，
他几乎没离开过那个角落。偶尔睁眼，是为了对照剧本，调整肢体和表情的细节。
他行走的姿态，手指摸索的习惯，侧耳倾听时脖颈微微倾斜的角度，甚至眼皮颤动的频率，
都在朝着“真实”无限靠近。期间，有一道细微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陆燃知道是谁。几次他借着喝水的间隙抬眼，总能瞥见那个抱着化妆箱的纤细身影，
在道具架后或幕布边，快速地移开视线，假装忙碌。苏晓晓。她的存在感很低，
像一抹安静的影子，但陆燃能感觉到她的注视，不是探究，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关切。
第二天深夜，最后一次联排。轮到陆燃上场。舞台灯光暗下，一束顶光打在他身上。
他穿着老旧的夹克，手里握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盲杖，从侧幕缓缓走出。
每一步都踏得极其谨慎，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流畅感，仿佛双脚能“看”见地板细微的起伏。
他停在舞台中央，没有夸张地瞪眼或翻白眼，只是目光涣散地投向虚无的远方，
嘴角带着一丝长期孤独形成的、习惯性的微抿。他的第一句台词，声音不高，略带沙哑，
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今儿天，阴着吧？我这膝盖，有点闹情绪。”没有刻意煽情，
平淡得像在说早饭吃了什么。但台下所有演员、工作人员，甚至见惯风浪的张导，
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因为他整个人的状态，从松弛的站姿，到微微侧向声源的脸，
再到那空洞却又仿佛能“感知”到观众存在的眼神，
已经完全让所有人相信——舞台上站着的，就是一个盲人。接下来的二十分钟，
是陆燃一个人的“黑暗世界”展示。他与想象中的邻居对话，
手指精准地“抚摸”着并不存在的家具轮廓，在听到关键信息时，
眼皮会几不可查地快速颤动一下。最震撼的一幕，
是剧本中老陈得知唯一陪伴他的老狗去世后的独白。没有嚎啕大哭，陆燃只是慢慢蹲下身，
手指徒劳地在身前的地板上摸索着，仿佛在寻找那团温暖的毛茸茸。
他的肩膀开始轻微地抖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不成调的呜咽，
最后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滴泪，悄无声息地从他失焦的眼角滑落，
在顶光下划过一道清晰的水痕。排练厅里，落针可闻。几个感性的女工作人员已经红了眼眶。
“卡！”张导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用力拍了下大腿，站了起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好！太好了！就是这个感觉！陆燃，你小子……神了！”掌声这才后知后觉地响起，
从稀落到热烈。那些审视的目光，全部化为了惊叹和佩服。陆燃从地上站起身，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属于老陈的那种苍凉孤寂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年轻人的清明，
只是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他对着台下微微躬身，谦逊而平静。没人注意到，
道具架后面，苏晓晓紧紧捂着嘴，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她看着台上那个发光的人，
心脏跳得飞快，又酸又胀。她知道他有多努力，这两天，她偷偷看了他无数次。
正式演出当晚，盛况空前。陆燃的表现比联排时更加沉稳精准，感染力穿透了舞台。
当大幕落下，掌声如雷动，久久不息。陆燃随着剧组多次谢幕，
能清晰地看到台下观众兴奋发光的脸。社交媒体上，
一段由前排观众用手机拍摄的、陆燃得知老狗去世后那一段沉默落泪的表演片段，
被迅速转发，配文：“国家话剧院惊现神仙演技！小哥哥一滴泪，我心都碎了！
” 话题 #话剧小哥哥眼神杀# #失明演技天花板# 以惊人的速度爬升，
陆燃那张在舞台上带着破碎感和故事感的侧脸截图，开始在各个娱乐社群流传。
与这份热度形成讽刺对比的，是当晚同时开播的一部由周子轩主演的S+级古装网剧。
热搜上 #周子轩新剧# 的话题下，
得像个AI”、“能不能别用配音了嘴型都对不上”、“全靠特效和颜值硬撑”之类的吐槽。
甚至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在对比视频下@周子轩：“来学学什么叫演技，@周子轩。
”喧闹的庆功宴在剧院附近的老字号餐馆举行。陆燃被张导和几位老前辈拉着喝了几杯，
好不容易脱身，想找个安静角落喘口气。经过后厨通道时，他无意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晓晓蹲在堆着些许杂物的后门屋檐下，
手里捧着一个早已冷透的、最便宜的那种一次性盒饭，正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换下了工作时的T恤，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色衬衫，
单薄的身影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伶仃。旁边放着她那个巨大的化妆箱。陆燃脚步顿住。
他想起白天无意中听到两个化妆组实习生的闲聊：“晓晓真拼，听说为了跟《失明》这个组，
把另一个能转正的商业广告跟妆机会推了。”“是啊，她家里好像挺难的，
妈妈一直生病……不过她手艺是真好，张导都夸她今天给陆燃化的老年妆特别贴。
”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刺了一下。他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苏晓晓。
她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猛地抬头，看到是他，脸上瞬间腾起红晕，手忙脚乱地想藏起盒饭，
却差点打翻。“学、学长……你怎么出来了？”她站起身，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陆燃没回答，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冷饭上，又看了看她冻得有些发红的指尖。“就吃这个？
”苏晓晓把饭盒往后藏了藏，低着头：“嗯……这个，挺快的。一会儿还要回去收拾东西。
”“推了能转正的机会，来跟这个可能没什么钱的话剧项目，就为了在这里吃冷盒饭？
”陆燃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苏晓晓身体微微一僵，头垂得更低，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饭盒边缘，声音细不可闻：“我……我喜欢话剧。而且，
这个组……能学到东西。” 她没有提家里，也没有提任何关于他的事。月光清冷，
洒在她柔软的发顶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陆燃忽然想起素描本里那些细腻的线条，
那些沉默而长久的注视。前世他瞎了眼，只看到林薇那般灼目的、带着索取的光，
却完全忽略了身边这盏安静温暖、只默默发着微光的小灯。
一种混合着愧疚、怜惜和某种坚定决心的情绪，在他胸腔里涌动。他上前一步，
认真地看着她因为窘迫而低垂的眼睛，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苏晓晓。”“嗯？
”她受惊般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心跳漏了一拍。“以后我的妆，”陆燃顿了顿，
清晰地说，“都找你化，行吗？”不是询问，更像是一个郑重的邀请和承诺。
苏晓晓彻底呆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忘了反应。月光落在她清澈的瞳孔里，
映出他专注的倒影。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耳根迅速蔓延开的红晕，
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陆燃很有耐心地等着。过了好几秒，
苏晓晓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微颤：“为……为什么？
我只是个实习生……”“因为你能画出我要的灵魂。”陆燃回答得很快，很肯定，
“今天的老陈，有一半是你的功劳。” 这并非客套。苏晓晓给他的老年妆，
并非简单的皱纹和白发堆砌，而是在理解角色内心孤独与岁月痕迹后，
用色彩和阴影进行的“二次创作”，完美贴合了他表演的内核。苏晓晓的鼻子突然一酸，
眼前再次模糊。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回去，然后，很轻很轻，
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好。”就在这时，陆燃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经纪人赵哥打来的。“陆燃！你小子行啊！热搜上挂俩了！”赵哥的声音兴奋得炸耳朵，
“有个综艺，《即兴对决》，想邀你当下期飞行嘉宾！酬劳不错，曝光度也高！
”陆燃走到一边：“什么类型的综艺？”“就是即兴表演对抗，有时候还有点剧本小情景，
考验反应和演技的。对了，”赵哥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他们同时也邀请了周子轩……节目组的意思，大概是想要点话题效果。怎么样，敢不敢接？
这可是个正面较量的好机会！”周子轩？陆燃抬眼，看向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
又回头看了看月光下依然有些恍惚、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的苏晓晓。
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接。为什么不接？”他对电话里说，声音沉稳有力，
“告诉节目组，酬劳按市场价给我翻倍。另外，我的随行化妆师，必须是我指定的人。
”挂断电话，他走回苏晓晓面前。女孩还捧着那个冷掉的盒饭，像捧着一个珍贵的梦境。
“过几天，可能要辛苦你跟我出个差。”陆燃语气恢复了平常，“一个综艺。
可能会……有点热闹。”苏晓晓还没完全消化刚才那个“专属”邀请，又听到这个消息，
脑子更乱了，只是本能地点头：“嗯，我、我都可以。”热闹？她并不知道，
陆燃口中的“热闹”，即将是一场席卷网络的血雨腥风。而她自己，
也将不再是那个躲在幕布后、只能默默仰望的旁观者。
3 综艺鬼才：我教顶流做人《即兴对决》录制现场，灯光炫目，
空气里弥漫着人造香氛和淡淡的金属器械味道。观众席座无虚席，嗡嗡的期待声如同潮水。
后台化妆间，却泾渭分明地划开了两个世界。陆燃的化妆台在角落，简单干净。
苏晓晓正专注地为他做最后的定妆。她的手指很稳，动作轻柔，
用的也是最基础、最能凸显骨相和皮肤质感的哑光产品。
她牢记着陆燃说的“要演的角色千变万化，我的脸必须是干净的画布”。“别紧张。
”陆燃闭着眼，忽然低声说。苏晓晓手微微一抖，差点把粉扑戳到他脸上。
她深吸口气：“我……我没紧张。”“你呼吸比刚才快了15%。”陆燃睁开眼，
从镜子里看她，眼底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放心，只是录节目。等下无论发生什么，
做你该做的，不用管别人说什么。”他知道周子轩的团队是什么德行，
也知道林薇很可能正通过某种方式“关注”着这里。
他不希望苏晓晓因为他而承受不必要的压力。“嗯。”苏晓晓重重点头，
指尖那份因为靠近他而产生的细微颤抖，奇异地平复下来。只要有他这句话，
刀山火海她似乎也敢跟着闯一闯。另一边，属于周子轩的宽敞化妆区域则热闹得多。
四五个助理围着转，发型师、化妆师各司其职。周子轩本人正仰着脸让化妆师修补眉毛，
眼神却透过镜子，毫不掩饰地瞟向陆燃这边，
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一丝被热搜对比激起的恼怒。“一个话剧咖，
还真以为自己能上台面了？”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那边听见。
他身旁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裙、妆容精致的女人——正是林薇——轻轻拍了他手臂一下，
嗔怪道：“子轩，别这么说，陆燃他……以前也是很有才华的。
”她今天是以“周子轩好友”兼“同公司艺人”的身份来探班，实则全程陪同，姿态亲昵。
她的目光也落在陆燃身上，复杂难明。震惊于他脱胎换骨般的气质和锋芒，
更不甘于他竟然真的撇下自己，走得如此风光。陆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节目录制开始。前半段是常规的游戏和访谈环节，陆燃话不多，但反应机敏，
偶尔抛出的梗幽默又得体，分寸感极佳，很快赢得了现场观众的好感。
周子轩则延续着他阳光大男孩的人设，只是表现略显刻意，尤其在陆燃身旁，
那种被剧本和团队精心设计过的“完美”，反而显得有点空洞。真正的风暴，
在即兴表演对抗环节降临。主持人宣布题目：“请两位嘉宾根据以下情景，
即兴发挥——‘当你无意中发现，最信任的爱人，其实一直在欺骗你’。”周子轩先演。
他选择爆发式演法：瞪大眼睛，捂住心口，后退两步，然后用手指着虚空，
声音颤抖：“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我！我对你那么好！”情绪饱满，但模式化严重，
就像在演八点档苦情剧的高潮部分，观众能看出“演”的痕迹。掌声礼貌性地响起。
轮到陆燃。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站在原地，垂下眼睑，沉默了整整十秒钟。这十秒里，
全场安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时间仿佛被拉长，观众的心也随着他的沉默慢慢提起。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激烈的表情，没有眼泪，没有愤怒的扭曲。
他只是扯动嘴角，非常非常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不是笑。
那是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所有信任、所有温度之后，肌肉残留的本能反应。
眼神空洞得像是望穿了时光，又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看着“虚空中的爱人”，
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接着，他极其缓慢地，
转过身。那转身的动作，沉重得像背负着一座山。肩膀垮了下去，背脊却依然挺直，
形成一种极其矛盾又极具张力的姿态。他没有再看“爱人”一眼，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
朝着舞台边缘的阴影处走去。脚步有些虚浮，背影写满了无声的崩溃和一种决绝的远离。
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没有一句台词。“哗——！！”比之前热烈十倍的掌声猛然爆发，
夹杂着观众的惊呼和喝彩！太高级了！那种内敛的、炸裂于无声的痛楚，
比任何嘶吼痛哭都更具穿透力！评委席上的表演导师也忍不住带头站起来鼓掌。
周子轩的脸色，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彻底黑成了锅底。他精心准备的“演技”，
在陆燃这降维打击般的即兴面前，被衬得像小学生的舞台剧。
他甚至能感觉到台下观众投来的、带着比较意味的目光，如芒在背。
主持人激动地上前采访陆燃，问及表演心得。陆燃只是谦逊地笑了笑：“只是尝试代入，
感受那一刻，语言可能是多余的。”后台通道口，苏晓晓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她就知道，他一定会光芒万丈！然而，这光芒刺痛了某些人。
录制进入尾声的互动环节，需要嘉宾与一位现场工作人员进行即兴小情景互动。
周子轩忽然笑着指向后台方向：“我看那位化妆师小姐姐很认真，一直盯着舞台，
不如请她上来配合一下陆燃？也让观众看看，咱们幕后英雄的风采嘛。
”镜头瞬间扫向措手不及的苏晓晓。她脸唰地白了，下意识后退半步，
无助地看向台上的陆燃。这是赤裸裸的刁难！一个毫无准备的化妆师，
在千万观众面前即兴表演？分明是想让陆燃也跟着出丑，或者至少打乱他的节奏。
现场气氛微妙地一滞。林薇在台下，嘴角勾起一丝快意的弧度。她不好直接针对陆燃，
但看他身边的人倒霉，也能让她郁结的心情舒畅些。就在主持人有些为难，准备打圆场时，
陆燃动了。他没有看周子轩，也没有等主持人说话，径直迈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不疾不徐地走向后台通道，走到了僵在原地的苏晓晓面前。全场寂静，镜头紧紧跟随。
陆燃在苏晓晓面前站定，微微低头看她，目光平静而温和，
完全无视了旁边无数探究的镜头和观众席的窃窃私语。然后，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
用指尖轻轻拂去苏晓晓额角因为紧张而渗出的一点细汗，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接着，
他拿起她化妆台上的一块干净粉扑，掂了掂，对着镜头，也是对着全场，
清晰地说道：“我的化妆师，苏晓晓。”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平稳，坚定，
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她不需要上来配合我演任何剧本。”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台下脸色难看的周子轩，最后回到苏晓晓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语气放缓，
却更显认真，“因为她最厉害的地方，不是表演，而是能透过我的皮囊，
读懂我每一次表演的灵魂，然后用她的方式，把它加固、放大。”他轻轻拍了拍手中的粉扑，
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贵的工具，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所以，”陆燃看着苏晓晓，
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却让人安心的笑容，“我的妆，只有她能化。我的‘战场’，
她站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配合。”说完，他微微侧身，以一种保护的姿态，
示意苏晓晓可以回到她的位置。没有激烈的对抗言辞，却用最直接的动作和最郑重的肯定，
将周子轩的刁难化于无形，反而将苏晓晓的专业和价值，推到了台前。
苏晓晓呆呆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他被灯光勾勒出的清晰下颌线，
看着他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维护。周围的一切喧嚣、灯光、镜头，仿佛都在瞬间远去。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和他拂过她额角的、温暖指尖的触感。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她慌忙低头，用力咬住嘴唇，才没让它们掉下来。这一次，
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某种滚烫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东西，胀满了她的胸腔。台下，
林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手指死死掐进了掌心。陆燃那自然而亲昵的动作，
那充满占有欲和维护欲的宣言，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扎进她的眼里、心里！
他何曾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的态度对待过她？凭什么？那个不起眼的苏晓晓凭什么？！
周子轩更是气得几乎要维持不住表情。他本想让人出丑，
结果却成了陆燃个人魅力和担当的展示台！节目在一种诡异又高潮迭起的气氛中结束。
陆燃带着苏晓晓迅速离开现场，拒绝了所有临时采访。保姆车上，苏晓晓依旧有些回不过神，
抱着自己的化妆箱，像抱着一个暖炉。陆燃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仿佛刚才在台上锋芒毕露、台下温柔维护的不是同一个人。手机震动，是经纪人赵哥，
语气兴奋又带着点担忧：“陆燃！你太牛了！
那段即兴表演和后台维护的片段已经被单独截出来了，热搜预定了！
‘陆燃即兴封神’、‘陆燃维护化妆师’绝对爆！但是……”赵哥压低了声音，
“周子轩那边估计要气疯了，还有，林薇那边……你小心点。”陆燃“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他点开微博，果然，相关话题正在飞速上升。他随意翻看着，目光却忽然凝住。
一条新的热搜，正在以一种不自然的速度爬升：#陆燃 人设崩塌 学术造假#。点进去，
是一个匿名“知情人”爆料，称陆燃在校期间多次挂科，靠疏通关系才勉强毕业，
所谓“学霸”人设完全是欺骗观众。配图是几张模糊的、像是成绩单截图的东西，
上面的名字和部分课程被打码，但学号和照片依稀能看出是陆燃的，
上面有几个刺眼的“不及格”。评论区和营销号已经开始跟风带节奏。“呵呵，
果然娱乐圈没真学霸。”“刚有点名气就飘了，立什么人设。”“难怪跑去演话剧，
估计正经剧组看不上吧？”“脱粉了，恶心。”水军味道浓得刺鼻。陆燃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太熟悉了。除了气急败坏的林薇和周子轩，不会有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