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过年了，我的长乐宫冷得像个冰窖。皇帝已经三个月没踏足，人人都说我齐月彻底失宠，
活该被冻死。贴身宫女阿巧去御膳房拿饭，被贵妃的人扇了一耳光，理由是“失宠妃子的狗，
不配吃热饭”。阿巧怕我难过，躲着不敢见我。我直接踹开她的房门，看着她红肿的脸，
气笑了。反了天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耽误我看戏嗑瓜子。我披上大氅，
拎着一根烧火棍就往外走。“娘娘，您要去哪？”“去御膳房，给他们加个菜。”今天，
我就要让这帮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知道什么叫“惹谁都别惹刚下班的女人”。01快过年了，
我的长乐宫冷得能哈出冰碴子。晚上吃饭的时候，一盘蔫了吧唧的青菜，
一盘能当镜子照的豆腐，外加两碗冷饭。我扒拉了两口，眉毛拧了起来。“阿巧呢？
”来送饭的是个眼生的小丫鬟，才十三四岁，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回娘娘，
阿巧姐姐……她今天身子不爽利。”我把筷子“啪”地一下拍在桌上，
那双象牙筷子当场就断成了两截。小丫鬟吓得一抖，差点把头埋进地里。“身子不爽利？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僵硬的手腕，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那可得好好看看。要是病死了，我上哪再找个这么会给我梳头的？”我抬脚就往外走，
小丫鬟连滚带爬地抱住我的腿，哭着把实话全交代了。“娘娘饶命！阿巧姐姐去御膳房拿饭，
跟华贵妃宫里的人撞上了。她们……她们说娘娘您失了势，阿巧姐姐还想吃热饭是做梦，
就……就动手了……”“动手了？”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声音里没什么温度，“打哪了？
”“脸……”小丫鬟的声音细若蚊蝇。我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
胸口的火气才算压下去一点。行，真是行。当今圣上赵恒登基三年，
后宫里大大小小的妃嫔塞了几十个。我从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跟着他，
如今也混了个“月妃”的头衔。三个月前，因为一件小事，我俩大吵一架，赵恒拂袖而去，
从此再没踏进过我长乐宫半步。全后宫都等着看我的笑话，克扣份例，冷嘲热讽，
都是家常便饭。我懒得计较，正好落得个清静。可他们动阿巧，就是不行。
这丫头跟我从王府一路过来，名为“主仆”，实则跟姐妹没什么两样。
我一脚踹开阿巧的房门，她正坐在床边，拿着个冷鸡蛋敷脸，看见我进来，
吓得赶紧把手藏到身后。“娘娘，您怎么来了？风大，仔细冻着。”我走过去，掰开她的手，
那半边脸已经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五个鲜红的指印刺得我眼睛疼。“谁干的？”“没谁，
我自己不小心撞的。”阿巧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撞的？”我被她气笑了，
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你告诉我，哪个门框子这么不长眼，长了五根手指头？
”阿巧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我没再逼她，转身从梳妆台的暗格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倒了点碧绿色的药膏，用指腹轻轻给她抹上。这药膏是当年在军中得来的方子，
活血化瘀最是有用。冰凉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我手上的动作更轻了。“你啊，
就是太老实。”我叹了口气，“在这个地方，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越是忍，
他们越是觉得你好欺负。”阿巧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哽咽着说：“奴婢不想给娘娘惹麻烦……”“我最大的麻烦，就是看到我的人受委屈。
”我给她擦干眼泪，把她按回床上，“你给我老实待着，哪儿也别去。今天这事，
我给你找回场子。”说完，我站起身，从门后抄起一根手臂粗的烧火棍。
小丫鬟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娘、娘娘，您要干什么去？”我掂了掂手里的棍子，
分量正好。“去御膳房，”我冲她龇牙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给他们加个菜。
”02我提着烧火棍，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到了御膳房。这个时辰，正是各宫领晚膳的时候，
御膳房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我一出现，所有人都安静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以及我手里那根极具威慑力的烧火棍上。
御膳房的管事太监李公公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堆着假笑，“哎哟，
什么风把月妃娘娘您给吹来了？您想吃什么，打发个下人来知会一声就是了，
何必亲自跑一趟。”我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杵，发出一声闷响。“我的人来过了，
”我慢悠悠地开口，“不仅没拿到饭，还让人给打了。李公公，你说这事儿，新鲜不新鲜？
”李公公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眼神开始闪烁，“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误会？
”我冷笑一声，“我的人脸都肿成猪头了，你管这叫误会？”周围看热闹的宫人越来越多，
对着我指指点点。“那不是长乐宫的月妃吗？听说早就失宠了，还敢这么横？
”“你看她手里拿的什么？烧火棍？天呐，她想干嘛？”“有好戏看了，
华贵妃的人可不好惹。”李公公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显然也觉得脸上挂不住，
声音不由得硬了几分：“月妃娘娘，后宫有后宫的规矩。您这样提着棍子闯进御膳房，
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规矩？”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跟我讲规矩？行啊。
那我就跟你论论规矩。”我上前一步，用烧火棍的顶端戳了戳李公公肥厚的胸口。
“按照宫中份例，我，正二品妃位，每餐应有六菜一汤，两荤两素，两样点心。
今日我的晚膳，一盘青菜，一盘豆腐。敢问李公公，我的荤菜呢？我的汤呢？我的点心呢？
是被你吃了，还是被宫里的硕鼠拖走了？”我每问一句，就用棍子戳他一下。
李公公被我戳得连连后退，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这……这是因为……因为宫中用度紧张，皇后娘娘下令，各宫都要……节俭……”“节俭？
”我环视四周，指着不远处一个盘子里堆成小山的鸡腿，“那是什么？给狗吃的？
”那边领膳的是华贵妃宫里的人，为首的是她的大宫女，名叫春桃。春桃见我指着她，
立刻柳眉倒竖，“齐月！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一个失宠的妃子，还想跟我们贵妃娘娘比？
”“我没想跟她比。”我收回棍子，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春桃一脸不屑。我咧嘴一笑，“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的人，
更不能乱打。”话音未落，我一个箭步冲上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
抓起盘子里一只油光锃亮的鸡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塞进了春桃的嘴里。“呜！
呜呜！”春桃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拼命挣扎，却被我死死按住。我一边塞，
一边还特别“体贴”地帮她往下顺：“别急啊，慢点吃，多着呢。不够我再给你拿。
你们华贵妃宫里伙食就是好，瞧这鸡腿，又大又香。也让你尝尝，什么叫‘福气’！
”整个御膳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我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给震住了。
李公公更是张大了嘴，能塞进一个鸡蛋。直到那只鸡腿被我完整地塞进了春桃的嘴里，
我才松开手，拍了拍手上的油。春桃趴在地上，一边干呕，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瞪着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抽出怀里的帕子，擦了擦手指。“现在，我们再来谈谈打人的事。
”我把帕子扔在她脸上，“是你自己掌嘴，还是我帮你？
”03春桃大概是从来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
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身边的小宫女们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扶她。“反了！
真是反了！”春桃终于顺过气来，尖声叫道，“你一个失宠的废妃，竟敢如此辱我！
我要去告诉贵妃娘娘，让她治你的罪！”“去啊。”我无所谓地耸耸肩，“你最好现在就去。
跑快点，别让她等急了。”我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显然让春桃有些拿不准主意。
我也不理她，转身看向已经吓傻了的李公公。“李公公，现在，能把我该有的份例给我了吗？
”我的语气很平静，但李公公听了，却猛地打了个哆嗦。“能！能！必须能！
”他点头如捣蒜，冲着身后的厨子们吼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月妃娘娘准备晚膳！
要最好的！六菜一汤，不，八菜二汤！再加四样点心！”厨子们如梦初醒，一阵鸡飞狗跳。
我满意地点点头，拉了张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把烧火棍往旁边一放。“我不急，
慢慢做，做得精致点。”春桃一伙人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瞥了她一眼，“怎么还不走？是想留下来陪我吃饭吗？可惜了，我这人吃饭有个毛病，
不喜欢有不相干的人在旁边杵着，影响食欲。”春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狠狠地跺了跺脚，带着她的人灰溜溜地走了。我知道，她肯定是去华贵妃那里告状了。
不过，我不在乎。很快，李公公亲自端着一个巨大的食盒，满脸谄媚地送到我面前。“娘娘，
您看这些可还合胃口？”我打开食盒，
里面摆着水晶肴肉、松鼠鳜鱼、蟹粉狮子头……山珍海味，应有尽有，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肴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嗯，不错。”我点了点头，
“李公公有心了。”“娘娘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李公公笑得见牙不见眼。“对了，
”我咽下嘴里的食物，慢悠悠地开口，“我长乐宫的冬炭，好像也不太够。天冷，我怕冷。
我一怕冷，就容易心情不好。我一心情不好，就想找人聊聊。”李公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拿起烧火棍，轻轻敲了敲地面，“你说，我该找谁聊呢？
”李公公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够！够！肯定够！”他拍着胸脯保证，
“奴才马上就安排人给您送过去！保证让您过个暖冬！”“那就好。”我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李公公是个聪明人，我很欣赏。”我没再看他，提着食盒，
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御膳房。身后，是御膳房众人敬畏的目光。我知道，从今天起，这后宫里，
再没人敢轻易克扣我长乐宫的份例了。我这叫什么？这就叫“整顿职场”。第一步，
完美成功。回到长乐宫，阿巧看到我提回来的豪华晚宴，眼睛都直了。“娘、娘娘，
您这是……”“抢来的。”我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快，趁热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戏。
”我把刚才在御膳房发生的事，绘声绘色地跟她说了一遍。阿巧听得一愣一愣的，
看到我得意洋洋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里的担忧也散了不少。
“可是娘娘，您打了华贵妃的人，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知道。
”我夹起一个狮子头，塞进她碗里，“我等着呢。她要是不来，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今晚这顿饭，是我这三个月来吃得最香的一顿。04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
华贵妃的懿旨就到了。传旨的是个趾高气扬的大太监，捏着嗓子，
拖长了调子：“传华贵妃懿旨，月妃齐氏，目无宫规，恃宠而骄，着即刻前往景仁宫，
向贵妃娘娘请罪！”“恃宠而骄？”我听笑了。我现在有个屁的宠。这华贵妃，
告状都不会告，业务能力太差。我慢悠悠地梳洗完毕，换了身衣服，
这才在传旨太监不耐烦的催促下，带着阿巧往景仁宫去。景仁宫里，温暖如春，熏香袅袅。
华贵妃一身盛装，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正由着宫女给她喂剥好的葡萄。
春桃站在她身后，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了，但看我的眼神，还是恨不得在我身上戳出几个窟窿。
我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臣妾见过贵妃娘娘。”华贵妃眼皮都没抬一下，
慢悠悠地吃下最后一颗葡萄，才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懒洋洋地开口：“月妃，你可知罪？
”“臣妾不知，还请贵妃娘娘明示。”我垂着头，态度恭敬，语气却不卑不亢。“不知？
”华贵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坐直了身子，“你昨日在御膳房，
公然殴打本宫的掌事宫女春桃，还敢说你不知罪？”“哦，原来娘娘说的是这件事。
”我恍然大悟，“臣妾以为，那是在替娘娘您管教下人呢。
”华贵妃眉头一皱：“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抬起头，直视着她：“春桃在御膳房，
公然议论后宫妃嫔，言语粗鄙，毫无敬畏之心。臣妾想着，她既是娘娘宫里的人，
言行举止便代表着娘娘您的脸面。她如此放肆，岂不是在打您的脸？臣妾一时情急，
出手重了些，也是为了维护娘娘您的声誉啊。”我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冠冕堂皇。
华贵妃一时竟被我噎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春桃急了：“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议论妃嫔了？
”“你没说吗？”我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你没说我失宠了，连热饭都不配吃吗？
”春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转向华贵妃，一脸委屈：“娘娘您听，‘失宠’二字，
也是她一个做奴婢的能随意挂在嘴边的吗？这后宫之中，谁得宠，谁失宠，
那都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她这么说，是想替皇上做主吗？这是大不敬啊娘娘！
”我这一顶“大不敬”的帽子扣下来，华贵妃的脸色也变了。她狠狠地瞪了春桃一眼。
春桃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娘娘恕罪！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华贵妃深吸一口气，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她话锋一转，
冷声道：“就算春桃有错，自有本宫管教，也轮不到你来动手！你当众将鸡腿塞入她口中，
这般羞辱人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你身为妃嫔，行事如此粗野，成何体统！
”“娘娘教训的是。”我立刻低头认错，态度良好，“臣妾也知道，此事做得有些不妥。
所以这不是一大早就赶来，给娘娘您请罪了吗？”我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炭笔，
一脸诚恳地看着华贵妃。“为了表示臣妾的歉意，臣妾决定，写一份一万字的检讨。
只是臣妾才疏学浅，不知该从何写起。还请娘娘示下，是先论述‘后宫和谐的重要性’，
还是先分析‘冲动是魔鬼的具体表现形式’？或者，娘娘您有没有什么特别想看的角度？
您提要求，我来写，保证让您满意。”“……”整个景仁宫，陷入了一片死寂。
华贵妃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还有我手里那个闻所未闻的“小本本”。
她大概是执掌后宫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上门请罪，还自带“检讨选题”的。她的表情，
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精彩。05华贵妃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紫，
最后憋出一句：“你……你给本宫闭嘴！”“好的，娘娘。”我从善如流地闭上嘴，
但手里的本子和笔还举着，眼神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华贵妃感觉自己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气得胸口起伏。她可能觉得，再跟我说下去，
她就要被我活活气死了。“来人！”她厉声喝道，“月妃齐氏，顶撞上位，不知悔改！
给本宫拖下去，掌嘴二十！”立刻有两个身强体壮的嬷嬷上前来，一左一右地架住我。
阿巧吓得脸都白了，跪在地上给我求情：“贵妃娘娘饶命啊！我们娘娘不是故意的！
”我冲阿巧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慌。然后，我看向华贵妃，叹了口气，
幽幽地说道：“娘娘，您真的要打吗？”“废话！”“可臣妾是戴罪之身，身子娇弱。
这一路上过来，吹了冷风，本就有些头晕眼花。万一这两个嬷嬷手重，
把臣妾打出个好歹来……”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皇上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吧？
”“你少拿皇上来压我！”华贵妃冷笑，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月妃吗？你已经失宠三个月了！
皇上根本不会在意你的死活！”“是吗？”我微微一笑，“那娘娘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通报：“皇上驾到——！”这一声，仿佛平地惊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