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猝不及防的职场低谷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拍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指尖冰凉，面前的离职协议上，
黑色的签字栏像一个张着嘴的黑洞，吞噬着我最后一点底气。我叫林晚，今年三十二岁，
在这家老牌地产策划公司熬了整整八年，从实习生做到策划部副主管，以为熬到了出头之日，
却在公司架构调整中，成了最无关紧要的牺牲品。领导找我谈话时的语气客气又冷漠，
说公司战略转型，我的策划理念跟不上时代，赔偿款按劳动法给足，好聚好散。好聚好散。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砸得我喘不过气。八年来，我加班到凌晨是常态，
为了一个方案推翻重写十几遍，放弃了无数个周末和节假日，甚至在女儿念念三岁那年，
因为赶项目错过了她的第一次幼儿园表演。我以为付出总会有回报，却在行业迭代的浪潮里，
被轻易拍在了沙滩上。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家里的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按下接听键，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喂，妈。”“晚晚，下班了没？
念念今天放学回来，说老师表扬她数学考了满分，还帮小朋友解决了难题呢。
”母亲的声音里满是骄傲，“你早点回来，我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提到念念，
我心里的酸涩稍稍缓解。我的女儿林念，今年刚上小学一年级，
是个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的小姑娘。她不是传统意义上调皮捣蛋的孩子，
也不是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而是天生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通透和聪慧。
一岁半能完整背出唐诗三百首，三岁能做小学二年级的数学题，
五岁开始抱着我的商业书籍看得津津有味，遇到不懂的名词，会拉着我刨根问底，
逻辑清晰得让我这个做策划的都自愧不如。我和前夫在念念四岁时和平分手，
这些年我忙着工作，母亲帮我带孩子，我总觉得亏欠念念太多，没能好好陪她，
也没能真正读懂她眼里的世界。我一直以为她只是聪明，直到这次失业，我才发现，
这个小小的姑娘，早已悄悄长成了我的依靠。挂了电话，我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直到保洁阿姨敲门提醒，才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走出写字楼，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只有我像一个迷路的人，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回到家，
推开门，念念就像一只小蝴蝶一样扑进我怀里。她扎着两个小小的羊角辫，脸蛋圆圆的，
眼睛像黑葡萄一样亮，抱着我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是不是工作不开心？”我蹲下来，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再也忍不住，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
声音带着哭腔：“念念，妈妈失业了，妈妈没有工作了。”我以为她会害怕，会不懂，
可她小小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我：“妈妈不哭，失业了也没关系，
我们可以找新的工作呀。妈妈那么厉害，一定可以的。”母亲从厨房走出来，
看到我红着眼眶，叹了口气，没再多问，只是让我先吃饭。饭桌上，念念不停地给我夹菜，
小嘴巴不停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想方设法逗我开心。我看着她懂事的样子，心里又暖又疼。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失业的焦虑，
房贷、车贷、念念的学费、生活费，像一座座大山压在我身上。我投了十几份简历，
都石沉大海，这个年纪，在职场上不上不下，比我年轻的毕业生要价更低，
比我资深的前辈人脉更广，我仿佛陷入了一个死胡同。我不知道的是，我的早慧女儿，
已经悄悄把我的烦恼看在了眼里，并且在心里，默默规划起了属于我们的出路。
2 小大人的商圈初体验失业后的第三天，我依旧萎靡不振，窝在沙发上刷着招聘信息，
越刷越绝望。念念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
中午时分，她放下本子，爬到我腿上，搂着我的脖子说：“妈妈，我们出去走走吧，
天天待在家里，心情会不好的。”我不想扫她的兴，勉强打起精神：“好啊，念念想去哪里？
”“去市中心的星光商圈好不好？我听同学说，那里新开了很多店铺，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念念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星光商圈是我们这座城市最核心的商业综合体，
集购物、餐饮、娱乐、办公于一体，是全市人流量最大、商业最繁华的地方。
我以前工作的时候，也经常去那里做市场调研，可如今再去，只觉得物是人非，
心里满是落寞。换好衣服，我牵着念念的小手，坐地铁前往星光商圈。出了地铁口，
映入眼帘的就是高耸的写字楼和琳琅满目的商铺，人潮涌动，
音乐声、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我漫无目的地牵着念念往前走，
心里依旧被失业的阴霾笼罩。可念念却像一个小向导一样，拉着我东看看西瞧瞧，
小嘴巴不停地说着：“妈妈，你看这家奶茶店，门口排了好多人，肯定很好喝，
但是他们的位置摆得不对，排队的人挡住了旁边店铺的门口，会影响别人生意的。
”我随口应着：“是吗？妈妈没注意。”“妈妈，你看那家服装店，橱窗的搭配不好看，
颜色太乱了，根本吸引不了顾客。如果是我，我会把同色系的衣服放在一起，
再搭配上好看的包包和鞋子，这样别人一看就想买。”念念一本正经地分析着，小眉头皱着，
像个专业的商业顾问。我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她仰着小脸，认真地指着橱窗，
眼神里满是笃定。我突然想起，她平时在家，总喜欢摆弄我的衣服包包，
把它们搭配得整整齐齐，还会说一些奇怪的话，比如“这个颜色和那个颜色放在一起不好看，
会让人心情不好”，我当时只当是小孩子的玩闹，如今听来，竟有几分道理。
我们走到商圈中心的广场，那里有一个小型的市集，很多摊主在卖手作、饰品、小吃。
念念拉着我走到一个卖手工发夹的摊位前，摊主是一个年轻的小姐姐，
摊位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发夹，却没什么人光顾。姐姐看到念念可爱，
笑着递给她一个粉色的发夹：“小朋友，喜欢吗？送给你。”念念没有接，
而是指着摊位说：“姐姐，你的发夹很好看，但是卖不出去，对不对？
”小姐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无奈地点点头：“是啊，来逛的人很多，但是没人买，
我都快愁死了。”“因为你摆得太乱了，而且没有突出好看的款式。”念念踮起脚尖，
指着摊位上的发夹，“你把最漂亮的发夹放在最前面，用小灯串围起来，
然后把同款不同颜色的放在一起，再写一个小牌子，说‘手工制作，独一无二’，
这样别人就会注意到了。”小姐姐半信半疑，按照念念说的，重新整理了摊位。没想到，
刚整理好，就有几个女生被漂亮的陈列吸引过来，纷纷挑选发夹，不一会儿，
就卖出了好几个。小姐姐惊喜不已，拉着念念的手说：“小朋友，你也太厉害了吧！
你怎么懂这么多呀？”念念骄傲地抬起头：“因为我看妈妈的书，上面说，
好看的陈列能吸引顾客。”我站在一旁，彻底惊呆了。我从来没有教过她这些商业知识，
只是偶尔把商业策划书放在家里，她随手翻看，竟然记在了心里，还能活学活用。那一刻，
我看着身边这个小小的身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个我一直以为需要我保护、需要我照顾的女儿，
竟然有着如此敏锐的商业嗅觉和超乎年龄的智慧，或许，她真的能带我走出眼前的困境。
3 第一次小小的成功从市集离开后，念念依旧拉着我在商圈里逛，
她的小脑袋就像一个永不停歇的小雷达，不停地发现问题，提出想法。
她指出一家网红餐厅的菜单设计太复杂，
顾客找不到想吃的菜；她发现一家童装店的定价不合理，款式好看却价格太高，
劝退了很多家长；她甚至看出一家咖啡店的座位布局有问题，人流量大却留不住客人。
每一个观点，都简单直白，却切中要害。我越听越心惊，忍不住问她：“念念，
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念念歪着头说：“从妈妈的书里呀，妈妈的书里写了，
做生意要让顾客觉得舒服、方便，还要划算。而且我平时和外婆出来逛街，也会观察呀。
”我看着女儿，突然觉得自己很惭愧。我做了八年的商业策划，每天对着数据和方案，
却渐渐失去了最直观的市场感知，而我的女儿，仅仅凭借着观察和书本上的知识，
就能一眼看出问题的核心。逛到下午，念念的肚子饿了，我们走进一家简餐店。
店里的生意很冷清，老板坐在柜台后愁眉苦脸。念念主动走过去，对老板说：“叔叔，
你的生意不好，是不是因为没人知道你家的饭好吃？”老板叹了口气：“是啊，
我家的饭菜味道很好，但是位置比较偏，宣传也做不起来，很多人都不知道。
”“那你可以做活动呀。”念念说，“比如，今天是周五，放学的小朋友很多，
你可以做一个‘亲子套餐’，买一份大人餐送一份小朋友餐，再把套餐的海报贴在门口，
这样就会有很多爸爸妈妈带小朋友来吃了。”老板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孩子，
有些不敢相信。我在一旁开口：“老板，您可以试试，孩子的想法虽然简单，
但是很贴合现在的客流。”老板犹豫了片刻，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照念念说的，
制作了简易的亲子套餐海报，贴在了店门口。没想到，海报刚贴出去没多久，
就有好几对家长带着孩子走进店里，点了亲子套餐。店里的生意一下子热闹起来，
老板忙得不可开交，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等我们吃完饭离开时，老板特意追出来，
塞给念念一盒小蛋糕，感激地说：“小朋友，太谢谢你了！你真是我的小福星！
”念念接过蛋糕，甜甜地说：“不客气叔叔，以后你还可以做不同的活动，
比如周一到周五做工作日套餐，周末做亲子套餐，生意会越来越好的。”老板连连点头，
记在心里。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牵着念念的小手，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看着女儿蹦蹦跳跳的身影，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做了八年的商业策划，
有专业的知识和经验，念念有敏锐的市场观察力和天马行空的创意，我们母女俩联手，
是不是可以做一些和商业相关的事情？不用去公司上班，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凭借自己的能力，为那些小商家提供策划服务，帮助他们解决问题，赚取报酬。
这个想法在我心里生根发芽，越想越觉得可行。晚上，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念念和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