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武林盟主,可我连剑都拿不稳,一用力就手抖。我妈是医仙圣手,
而我连草药都认不清。我哥是江湖第一剑客,而我连防身术都学不会。
就连家里的管事和丫鬟,都能单手打趴三个壮汉。万幸的是,他们都非常宠我。
我也逐渐想开了……一直到某天,江湖中有名的隐世天才少女找上门,
要我让出真千金的位置。很好,悬着多年的心,终于死了。1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而我,沈鱼落,就是这个班子里水到离谱的那个。我爹,沈啸天,当代武林盟主,
据说他一掌能拍碎一座小山头。我娘,柳云舒,江湖人称医仙圣手,活死人肉白骨。我哥,
沈星辞,江湖第一剑客,一把剑出神入化,是无数江湖少女的梦。就连我们家扫地的王大爷,
都能耍一套行云流水的棍法,把落叶扫成一个太极图。看门的丫鬟春桃,
单手能把上门挑衅的三个壮汉扔出院墙。而我,沈鱼落,作为这个家的团宠,
唯一的技能就是平地摔。手里的剑,它不是剑,是我人生的沉重负担。一用力,
它就抖得像被电击了一样。我爹看了,沉吟三秒,一拍大腿:“落落这招厉害!
此乃‘颠勺剑法’,虚虚实实,令人防不胜防!天才!我沈啸天的女儿果然是天才!
”我:“……”爹,你清醒一点,我只是单纯的手抖。我娘让我认草药,
指着院子里一株平平无奇的草。我看了半天,试探性地回答:“绝世仙品,龙涎草?
”我娘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震惊,拿出小本本就记:“原来此物还有这等功效!
落落竟能勘破天机,不愧是我柳云舒的女儿!”我:“……”娘,
那只是你昨天拔的狗尾巴草啊!我哥练剑,剑气纵横,院子里的石头都被削去一层皮。
我拿着一根小木棍在旁边模仿,脚下一滑,木棍直接戳进了我哥的屁股。江湖第一剑客,
冷着脸,捂着屁股,回头看我。我吓得眼泪汪汪。他叹了口气,把我抱起来,
声音温柔:“没事,下次别戳这么准。”我:“……”哥你人设崩了你知道吗!在这个家里,
我咸鱼得心安理得。他们都太强了,衬得我弱得理直气壮。我以为这种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我摆烂到老。直到那天,一个自称楚灵犀的少女,带着一块和我身上一模一样的玉佩,
找上了门。她说,她才是沈家的真千金。而我,是当年被抱错的。我愣在原地,
手里的桂花糕“啪叽”一下掉在地上。很好,悬着多年的心,终于死了。
2楚灵犀站在我们家议事厅中央,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她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宝剑,
浑身都写着“天才少女”四个大字。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和一丝理所当然的倨傲。
“我无意与你争抢什么,”她声音清冷,“但属于我的东西,我必须拿回来。爹,娘,哥哥。
”她最后三个字,喊得无比自然。我爹,武林盟主沈啸天,正拿着一块抹布,
小心翼翼擦拭他新得的一个前朝花瓶。他头都没抬:“哦,知道了。闺女啊,你先坐,
等我擦完这个瓶子。哎呀这个花纹,真是巧夺天工。”楚灵犀:“……”我娘,
医仙圣手柳云舒,正拿着一个小银针,试图给我哥挑破一个因为练功不慎长出的水泡。
她柔声细语:“星辞,你忍着点,娘下手很轻的。哎呀,这水泡真圆润,
跟你小时候的脸蛋一样。”沈星辞面无表情:“娘,你可以快点吗?”柳云舒:“好的好的。
那个新来的闺女,你先喝口茶,润润嗓子。”楚灵犀:“……”我哥,第一剑客沈星辞,
冷着一张俊脸,任由我娘折腾。他的目光越过楚灵犀,落在我身上,准确地说,
是落在我掉在地上的桂花糕上。他皱了皱眉:“落落,糕点掉了就别要了,
等会儿让厨房再给你做。”我:“哦。”整个大厅,只有我一个人,在认真对待这件事。
我深吸一口气,往前一步,准备发表我的“退位感言”。“爹,娘,哥,既然真千金回来了,
那我也……”话还没说完,我爹一个箭步冲过来,把我从地上捞起来,用他擦过花瓶的抹布,
使劲擦我的脸。“哎哟我的宝贝落落,你哭什么!是不是这个女人欺负你了!
爹这就把她打出去!”我被擦得满脸都是灰,挣扎着说:“我没哭!爹!你别激动!
”我娘也放下银针飘了过来,拉着我的手,左看右看。“落落瘦了,都怪我最近研究新汤谱,
忽略了你的饮食。是不是心里委屈了?跟娘说,娘这里有新炼的‘闭嘴丹’,
保证她一开口就打嗝。”楚灵犀的脸,已经从白变成了青。我哥沈星辞终于站了起来,
他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把我拉到他身后。他看着楚灵犀,眼神冷得掉冰渣。“你是谁,
从哪来,有什么目的。”这根本不是疑问句,是审判。楚灵犀深吸一口气,
昂起头:“我叫楚灵犀,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和妹妹。这块玉佩就是证据。”她举起玉佩。
我爹瞥了一眼,说:“哦,这玉佩啊,当年我跟你娘赶集,花二两银子买的,买一送一。
想着给孩子当个小玩意儿。”说着,他从我哥脖子上解下那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两块放在一起。“你看,一对儿。当时想着生个龙凤胎,结果就生了一个。
”他说的那个“一个”,指的是楚灵犀。楚灵犀的表情,裂开了。
我感觉情况开始往一种很抽象的方向发展。我赶紧说:“爹,重点不是玉佩!重点是,
我是假的啊!她是真的!”我爹一脸“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看着我。“什么真的假的?
落落就是落落,我沈啸天的女儿。至于她……”他看向楚灵犀,大手一挥。“来都来了,
以后就当个二闺女养着吧。家里不缺这口饭。对了,你会劈柴吗?后院的柴火不够了。
”武林盟主,让一个隐世天才少女,去劈柴。我看着楚灵犀那张即将喷火的脸,
默默地往我哥身后又缩了缩。这情节,不对劲啊。说好的豪门恩怨,
真假千金斗得你死我活呢?怎么到我们家,就变成了家庭伦理喜剧了?
3楚灵犀显然不接受这个剧本。她是个有傲气的实干派,她认为,
只要她展现出足够优秀的能力,就能让这家人意识到,谁才是他们真正的血脉。于是,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堵在了我们家演武场。她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
手持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英姿飒爽。“沈鱼落,我要向你挑战!”她声音洪亮,
充满了自信。我当时正睡眼惺忪地啃着一个肉包子,被她吓得噎了一下。
我哥沈星辞一掌拍在我背上,帮我顺了气,然后冷冷地看着楚灵犀。“她不会武功。
”楚灵犀嗤笑一声:“我知道。我只是想让爹娘看看,一个真正的沈家女儿,
应该是什么样子。”说罢,她手腕一抖,长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剑光如水,剑气如霜。
一套剑法被她舞得行云流水,既有女子的轻灵,又有剑客的凌厉。最后一剑刺出,
演武场角落里一块半人高的试炼石,悄无声息地裂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她收剑而立,
额上连汗珠都没有一颗,气息平稳。“爹,娘,这套‘惊鸿剑法’,我已经练至大成。
”她骄傲地看着我爹娘,等待着他们的惊叹和赞许。我爹,正蹲在地上,研究一只蚂蚁搬家。
他闻言,抬起头,茫然地“啊?”了一声。“什么剑法?刚刚风有点大,没看清。
闺女你刚刚是在跳舞吗?挺好看的,就是动作有点快,容易闪着腰。
”楚灵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娘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走过来,直接塞到我手里。
“落落快喝,趁热。凉了就腥了。”她看都没看那块裂开的石头,反而心疼地看着楚灵犀。
“哎呀,这孩子,一大早的舞刀弄枪多危险啊。看这小脸累的,快过来,娘给你把把脉,
是不是气血两虚?”楚灵犀:“我没有……”我捧着燕窝,吸溜了一口,真香。
我看着楚灵犀那张憋屈到发紫的脸,心里竟然有点同情她。她可能不知道,在我们家,
武力值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因为全家人的武力值,都已经点满了,溢出来了。
他们现在追求的,是返璞归真。比如我爹,他现在最大的乐趣是养花逗鸟。比如我娘,
她最大的乐趣是研究菜谱。比如我哥……他最大的乐趣,好像是看着我。楚灵犀不信邪。
她觉得是剑法不够震撼。于是,她又盯上了我娘的药圃。她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将药圃里上百种珍稀草药分门别类,甚至标注了年份和药性,整理得井井有条。然后,
她把我拉到药圃,当着我娘的面,开始考核我。“沈鱼落,这是什么?
”她指着一株紫色的植物。我:“……紫色的草?”楚灵犀深吸一口气:“这是七星海棠,
剧毒之物,一滴汁液可毒杀一头牛。它的伴生草是……”她期待地看着我。我茫然地摇头。
她恨铁不成钢,指着旁边一株绿油油的草:“是这个,三叶青!可解百毒!
”她又指向另一边:“那这个呢?”我:“……长得像芹菜的草?”“这是断肠草!
”“那这个呢?”我:“……长得像香菜的草?”“这是鹤顶红的原料!
”楚灵犀几乎要崩溃了。她看着我娘,痛心疾首:“娘!你怎么能让她这么无知!
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草药知识!万一她误食了怎么办!”我娘一脸慈爱地看着我,
摸了摸我的头。“我们家落落用不着认这些。”她指了指楚灵犀刚刚精心分类的药草。
“这些是毒草,我种来喂虫子的。”她又指了指另一边被楚灵犀忽略的,长得像杂草的区域。
“这些才是真正的宝贝,千年的人参,万年的何首乌,都在那片草里。落落从小就知道,
颜色越鲜艳,长得越好看的,越不能碰。她只吃我递给她的东西,这才是大智慧。
”我娘骄傲地挺起胸膛:“这叫‘大道至简’!我女儿深得我的真传!”楚灵犀,石化了。
她看着那片被她当成杂草的仙草,又看了看自己面前这堆被精心呵护的毒草,
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我默默地又往后退了一步。我觉得,
楚灵犀可能很快就会被我们家这群奇葩逼疯。而我,这个假千金,地位似乎……更加稳固了?
这不科学!4楚灵犀消停了两天。我猜她可能是在重塑自己的世界观。这两天里,
我爹依旧用他能开山裂石的手给我捏面人。我娘依旧用她能起死回生的手给我做杏仁酪。
我哥依旧用他能斩断星河的剑,给我削苹果皮,还非要削成一整条不断的那种。
生活平静得让我觉得,楚灵犀的到来,就像一场幻觉。直到第三天晚上。我起夜,
路过我哥沈星辞的院子,看到他的房间还亮着灯。我好奇地凑过去,
透过窗户纸的缝隙往里看。只见楚灵犀站在我哥面前,眼眶泛红,神情倔强。“哥,
你为什么不肯认我?我们才是亲兄妹!血缘是无法改变的!”我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来了,
经典情节来了。是不是接下来我哥就要被血缘感化,然后兄妹联手,
把我这个冒牌货赶出家门?我哥沈星辞,正坐在桌边,擦拭他的剑。他的剑名叫“惊蛰”,
通体乌黑,锋利无比。他擦得很慢,很仔细。听完楚灵犀的话,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血缘?”他淡淡开口,声音比他手里的剑还冷。“我只知道,在我发烧快要烧傻的时候,
是落落用她的小手,一遍一遍给我敷额头。”“在我练剑走火入魔,差点杀了爹娘的时候,
是落落哭着抱住我的腿,把我从癫狂中唤醒。”“在我被仇家追杀,身受重伤,
躲在山洞里等死的时候,是落落找到了我,用她那点三脚猫的包扎技术,
把我就近埋了……哦不,是包扎了。”我:“……”哥,最后那个可以不用说得那么详细。
沈星辞终于抬起头,眼神深邃又温柔。“我这条命,是她捡回来的。我的妹妹,从始至终,
都只有沈鱼落一个。”楚灵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可我呢?我这些年受的苦,又算什么?
我以为找到了家人,就可以……”“那是爹娘欠你的,他们会补偿你。”沈星辞打断她,
“但我和落落之间的一切,与你无关。”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我像一只被发现了的偷腥的猫,僵在原地。月光下,我哥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看着我,
眼神里的冰冷瞬间融化成水。“晚上风大,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他脱下自己的外袍,
披在我身上。然后,他牵起我的手,看都没看屋里哭泣的楚灵犀,径直带我回了我的院子。
一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我的心跳得很快,像揣了一只兔子。我哥的手很暖,很稳,
包裹着我冰凉的手指。到了我房门口,他停下脚步,帮我紧了紧身上的外袍。“早点睡。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哥。
”他回头看我。我看着他的眼睛,小声问:“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顶。“傻瓜。”5那晚之后,
楚灵犀大概是被我哥伤透了心,也可能是终于认清了我们家这群人的本质。
她不再试图证明自己,而是真的开始……劈柴了。